有时候,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出差,也挺无助的。
注视着西西里岛美丽的海岸线,中原中也默默灌了一口意式浓缩,在被苦到舌头生出炸裂感的同时,他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别干傻事,把人放回去,你们只是朋友吧?那不就和毕业分班一回事。没事……意大利?意大利是远了点,但也就是一晚上飞机的事,安心吧,我和彭格列这边的人谈的不错,有必要的话也可以请他们帮忙。”
察觉到对面小孩的情绪因为他的承诺转为喜悦后,中原中也轻轻吐了一口气,声音和缓、情绪稳定地回复了一句“就这样,先挂了。”后,他断开了手机的链接转过身。
湛蓝的眼眸立刻对上了一双翠色的眸子。
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岚之守护者狱寺隼人,虽然彭格列十代目还没有正式出现在里世界,但是他的守护者们似乎已经先一步开始了权力的交接。
这次他们港口黑-手-党和彭格列谈论的宝石采购线就全权交给了这位岚守,是十分难缠的家伙。
“打扰到你了?中原干部?”虽然外表如同霜雪一般冰冷,但岚守此刻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他冲着中原中也举起了酒杯,态度称得上和善。
“没有,家里的孩子因为交朋友的事情在苦恼。”中原中也放下提神的咖啡拿起酒杯,和银发绿眸的青年碰了一下,笑着道:“似乎是他新认识的朋友被家里人找到要带回家,那家伙生怕人一走就不回来了,一个冲动把人给绑架了,我让他赶紧把人放了,交朋友可不是这么个交法的。”
在宴会时期讨论家里的事情可以有效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而如果对方也愿意和你分享自家孩子的事情,那就说明对方也愿意和你交好。
狱寺隼人的表情有些古怪:“是弟弟吗?”
在得到点头确认后,他轻轻吐了一口气,如同霜雪般寂寥冰冷的表情上出现了一抹十分直接的嫌弃:“弟弟啊……小的时候还能勉强称得上可爱,但是越长越大就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中原中也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有些不同意见,于是委婉说道:“我家的孩子倒是一直很乖巧,唯一的缺点就是行动力有些太强了,那孩子还特别喜欢往家里捡奇怪的东西,也有招惹奇怪生物的体质。这不,我才离开几天就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我也是真的有些担心那孩子的未来。”
“放心吧。”似乎是关于弟弟的共同话题让狱寺隼人的好感度上升不少,他冲着中原中也点了点头:“合同草案已经基本敲定,你再过两三天就能回横滨了。”
“那真是多谢。”中原中也举起酒杯,二人轻轻碰了下后,他轻轻开口:“这次多谢彭格列的款待,葡萄酒的口感非常优雅,请问方便分享一下是哪家酒庄的佳作吗?”
“葡萄酒是庄园自种的葡萄酿制的,是仅供贵客品尝的私藏,很遗憾,并不对外售卖。不过您离开时候可以带上一瓶作为伴手礼,也可以请森先生品尝一下。”狱寺隼人回应得滴水不漏。
是森先生而不是森首领吗?
这微妙的信息让中原中也微微一笑,客套回应:“那真是多谢狱寺君的安排,森先生也一定会为这份礼物而喜悦的,如果贵方有机会来横滨的话,请务必给我为大家引路的荣幸,我弟弟也很会酿酒,到时候也可以尝尝他的作品。”
狱寺隼人微微挑眉,精通微表情的他可以看出中原中也在说起弟弟时候那再明显不过的骄傲之色,看起来是真的为兄弟的料理而自豪,可是资料上不是说中也中也并没有兄弟吗?
他略有所思地又和人说了几句社交辞令,这才前去招待下一位客人。
片刻后,他和山本武碰到了一起。
山本武的手上端着伪装成香槟的姜汁汽水,靠近时让狱寺隼人情不自禁地抽了抽嘴角:“……你倒是也练一下酒量啊,十代目以后社交的时候都要我们帮忙挡酒呢。”
“日本不满20不能喝酒。”山本武轻轻吐了口气:“我已经违法了。”
“少来这套。”狱寺隼人不轻不重地轻嗤一声:“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山本武转着酒杯,将冷静透彻的眼眸藏在了酒杯金棕色的液体后,他的声音有些冷:“都在打听阿纲情况的。你呢?横滨的那个黑-手-党怎么样?”
“接触下来还行。对了,你可以和那个中原中也接触一下,你是日本人,他可能不会那么戒备。”
山本武想了想,直起身:“行,要我打听什么消息?”
“正常沟通就行了,如果可以的话,打探一下港口黑-手-党那批可以容纳火焰属性的珠宝产地。”
狱寺隼人微微眯眼:“根据我的资料,他们组织所有的高层都是异能力者,而且没有人的能力是火焰操控相关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能拿出那么多容纳火焰能量的宝石很诡异,必须探听清楚这是意外还是他们掌握了什么特殊的手法。”
“明白了。”山本武松了下肩膀,他左右转了下头颈,然后摆出了十分轻松的姿态,挂着让人提不起戒心的爽朗笑容走了过去。
狱寺隼人观察了片刻,见二人交谈得很顺利,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后就提起了酒杯向着宴会的另一边走了过去。
那个野球笨蛋的直觉虽然很灵敏,但他神经太粗,他还是想要过一遍参会人员对十代目的态度才更放心。
十代目继承在即,必须确认各个派系的态度。
说起来,Reborn先生为什么这次要让十代目一个人去日本调查宝石的事情呢……他明明可以帮忙的,可恶,好想去十代目身边啊!
“哎?真的吗?会来意大利吗?没问题没问题。”那边,开朗的山本武已经和性格爽利的中原中也顺利说到了一起,并且给与了承诺:“没问题,这不就是友情版本的罗密欧和朱丽叶吗?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们帮忙的。”
就在中原中也兢兢业业帮自己弟弟的友情铺路的时候,幸平尤利也没闲着。
他在挂断电话之后就很认真地反省了下自己。
中也哥说的对,不就是朋友要离开了,虽然意大利的确是远了一些,虽然他肯定会不习惯未来的生活,但阿纲是自由的,他怎么可以禁锢阿纲呢?
虽然每个人偶尔都会有想要和好朋友在一起玩到天荒地老的想法,但付诸实践就太幼稚了,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对不起……阿纲……”我太冲动了……
后面的一句话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幸平尤利震惊甚至是震撼地看着朋友如今的模样,他嘴巴张张合合,片刻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尖叫:“你们,你们这是对阿纲做了什么啊!!快把手铐解开,还有,你们哪来的手铐!?”
真嗣眨了眨圆润的眼睛:“我们是在帮你呀,你不是在绑架人,哪有人绑人都不带约束人的呀?”
优点头点头,作为兄弟们中最标准的行动派,他已经翻出了一卷绳子,一圈一圈地往泽田纲吉身上套了。
幸平尤利吓到汗毛都炸开了:“不是,我,我只是开玩笑的!”不,其实还挺认真的,他在心中小小地给自己的话打了个叉,急忙上前拯救泽田纲吉。
他一边给人解绳子一边小声抱怨:“你怎么让他们这么胡来啊?”
泽田纲吉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他双手被手铐铐着放在大-腿上,身上被用绳子紧紧捆扎在椅子上,就差一个眼罩和嘴上的胶带就是最标准的绑架姿势了。
但即便是如此时候,他也看不出一点狼狈,甚至还有一点诡异的淡然:“没事,早晚都要有的体验,现在尝试一下也不错。”
幸平尤利:“啊?”
“没什么。”泽田纲吉冲着幸平尤利眨了下眼睛:“这是横滨风格的家家酒吗,放心,他们绑得很松,我没问题。”
幸平尤利一阵语塞,一时不知道该先为横滨的清誉辩驳还是先吐槽泽田纲吉了,最后,他选择了后者,少年有些无力地说:“你的脾气也太好了啦,我这么莫名其妙把你绑出来也好,被真嗣他们这样对待也好,你都不生气的吗?”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正因为要帮泽田纲吉解开背部的绳索整个人都靠的很近,因而吐息全都喷到了泽田纲吉的耳朵上。
泽田纲吉眨了下眼睛,面颊上染上了一点淡粉,但眼中却是一片迷茫,似乎在问:“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泽田纲吉没有在逞强,他是真的觉得这没有什么好生气的。
只是手铐和捆绑而已,起码还是在凳子上而不是被挂在校园顶楼,
至于绑架……
少年的眼眸微微漂移了下,有些害羞地眨了下眼睛,尤利是被他可能离开的消息吓到了,绑架的理由也是出于不舍,而且最后也打算放了他了,所以……没关系的。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告诉幸平尤利。
说完后幸平尤利就呈现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了地上,嘴里还嘀嘀咕咕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呜呜,我真是罪孽深重啊!”幸平尤利认真忏悔,随即他猛地拍了下地板:“阿纲那么好,我怎么可以有要把他关起来的想法呢?不对啊!!你这样的想法也太不正常了吧!万一遇到别人也想要囚禁你呢?你也会这么原谅他?”
泽田纲吉:“……”
少年面上的表情慢慢消失,然后他展露出了一种少有的平静和淡漠,轻轻说:“这种可以先聊聊,说不通的话,打一顿就好了。”
泽田纲吉,一款坚信友情破颜拳能解决九成九问题的少年漫男主。
幸平尤利眨了下眼睛:“哎?”
他好像耳朵不太好,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很奇怪的话?
还有,阿纲你是不是有点ooc啦?
但还没等他进一步追问,楼下就传来了奇怪的动静,好像是什么物体的落地声。
幸平尤利呜哇了一声,他捂住了下额头:“完蛋,阿纲,是不是你老师找上门了?我去找他道歉,希望他千万别为难老板。”
说着,他就打开门走了出去,然而下一刻,前行的人就僵硬了,片刻后,少年一步步后退,保持着一个额头被顶着枪的姿势退到了房间里。
原本散开的五个孩子瞬间被这一幕吓到尖叫了起来。
“不许叫!”一身戎装,肩膀上还扛着机关枪的男人厉呵,然后在小孩们如同小鸡崽一样瑟瑟发-抖的目光中,他摸出了一张照片,拧眉和小孩们一一对照,但似乎效果不太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