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需要有方向,很显然他们迷失了。”沈舟敷着冰棍从白花花的答题卡中抬起头。“我们鼓励他们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但是他们是淡水鱼。”
沈舟的说发得到了老师们的一致赞同。
“新航路的最早开辟者是歌伦不哥伦布马可菠萝汉谟拉比。”沈舟一边比划一边喋喋不休:“还有一个不知道怎么想的,写比亚迪。”
“我这边更离谱。”杨玲玲笑得喘不过气:“黑人进化成黑奴,被长老送到非洲打黑工,他们每天过着不一样的生活。”
“还没完呢。”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美洲人买通非洲部落长老,低价买走黑奴,很多人都没有活着到非洲,被迫无期限为自己干活。”
沈舟一想到这群学生很大概率是自己教出来的,瞬间红温,本来就发肿的脸又红了几分,他忍不住点评:“学生答题,法力无边,老师祭天。”
“这还算好的。”宋新虹无可奈何道:“前几届有个学生写文成公主入藏嫁给西藏gan.bu。”
“经典永流传。”
李恬突然插了句嘴:“七年级一语文老师刚刚还吐槽,题目问孙悟空和唐僧的人物形象,有个学生写多毛和光头。”
闹哄哄的办公室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里。
过了几秒,一声牛逼悠悠飘过,宛如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众人的笑穴上疯狂蹂躏,瞬间听取哈声一片。
沈舟掐着人中,快笑死了,赶紧救一下。
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态度,他搜集一波离谱答案打包发到群里。
收到消息的陈季白正好在开会。照片源源不断地传来,陈季白十分不耐烦,但见发消息的人是沈舟,他忍不住挑了下眉。
好家伙,沈舟居然主动找他了。
可喜可贺,可歌歌泣。
天赐摸鱼良机,陈季白把文件夹立起来,挡住大老板的视线,可是他点开第一张就后悔了。
一笔一画全部写在他的笑点上,本就紧绷的神经更是被反复磋磨,捂嘴掐腿没有一点用,唇角压根不受控制地上扬,眼见就要破功,陈季白急中生智装成接到紧急来电的样子来,溜之大吉。
陈季白扯了一下领带,仰着头后脑勺贴在洗手间冰凉的瓷砖上,呼吸这才通畅。
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陈季白:你差点害死我。】
他不知道的是,屏幕那端的沈舟已经想收拾收拾逃离这个地球。
当沈舟发现离谱答案发错人时,已经来不及了。
尽管他点撤回点到指尖冒烟,依旧只删了最后几张。那两分钟时间,他实在经历太多。
分享欲太强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伤不起真的伤不起。
道歉的话说不出口,心里急的像热锅蚂蚁走。
沈舟想找个表情包掩饰自己的尴尬,但一只手实在难操作,一个没注意碰到了视频电话。
手机顿时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沈舟着急忙慌按挂断键,但陈季白比他更快一步接通。
一张破了像的脸怼在陈季白面前。
陈季白心头一跳,马上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沈舟的注意力全部在手机,压根没听清陈季白在说什么。
“点错了,他还真接啊。”他小声嘀咕。
视频骤然切断。
陈季白:......
忙起来总会觉得时间过的很快,明明还剩很多卷子没改完,却又到了放学时间。
上班已经很累了,但是下班之后还要加班,这对于打工人来说更是武则天打死老公——失去理智。
以至于沈舟回到家,还要把没改完的卷子收尾。
直到门铃响了两次。
沈舟忙不迭起身开门:“谁啊?”。
“我啊。”陈季白懒懒地靠在门框上,从背后拎出来一袋子药,强势地塞进沈舟的手里。
“这是什么?”沈舟扒拉了两下,随意地说:“药吗,我家里有的。”
陈季白四十五度角望天,撇着嘴嘟嘟囔囔道:“但是你的药肯定没我的药好。”
“这个祛疤效果非常好,完全看不出痕迹。”他突然低头凑近沈舟的脸:“这么好看的脸不能留印子。”
温热的鼻息落在沈舟的脸颊上,气流划过的地方变得滚烫,他几乎是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沈舟捂着脸颊,一脸戒备地看着陈季白。
陈季白倒是无所谓:“我们俩现在也算是邻居,要不要去我家里参观一下。”
他扫一眼沈舟桌上地外卖盒,剩了很多菜,大概率只是草草吃了几筷子。
“走,去我家喝汤。”陈季白指了指楼上:“我妈直接把高压锅打包送来了。”
沈舟连连摆手:“不行我没空,教导主任催得紧,今晚我就要把卷子改完。”
“除非你帮我改。”
“好,我帮你改。”
五分钟后,沈舟一脸蒙圈地坐在陈季白家的餐桌旁,而陈季白坐在餐桌的另一头,手里是一叠答题卡。
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然后鸡汤实在诱人,炖汤的料给的很足,香味极浓,沈舟咽了咽口水,挣扎几秒,还是拿起汤匙。
所以,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你改的明白吗?”见陈季白不语,只是一味地打叉,沈舟忍不住揶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