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别想不开”(1 / 2)

班主任金钰焦急的声音在客厅里传开时,空气几乎要凝固了。

万事开头难,虽然凡事都有个第一次,但是第一次也不能这么刺激。

上班如闯关,一波未定一波又起,沈舟时常觉得,他的心脏跟着他真受罪。

电话挂断,沈舟的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他求助般地望向陈季白。

“你要去吗?”陈季白扶着沈舟的肩,认真地问道。

沈舟毫不犹豫地点头:“万一呢?”

汽车在城市主干道上飞驰着,一道车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即使金钰已经报过警,老师家长都出动找人,沈舟的心还是悬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别着急,肯定不会出事的。”陈季白边说着边摇下车窗,晚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涌了进来,吹乱了沈舟的头发。

他拨开扫进眼睛里的发丝,理智慢慢回笼。

人在紧张的时候似乎总想说很多话来转移注意力,至少沈舟就是这样。

他打字的时候,指尖在微微发颤。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我教的一个班,有个孩子离家出走了。】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走之前跟家长说想zs。】

【都市累人:?】

【菊花开:??】

【都市累人:你上班上的这么刺激的吗?】

沈舟发过去一个“痛苦面具”的表情包。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我和陈季白已经出门找人了。】

【都市累人:需要帮忙就吱声啊。】

【菊花开:没错,我今晚不值班,也可以帮忙。】

“十四五岁的小孩有什么想不开的呢?”等红绿灯时,陈季白忍不住问沈舟。

沈舟闻言,蓦然抬起头。红绿灯的光与城市的霓虹混在一起,五彩又混乱的光照的眼睛有点难受,他不自然地错开目光。

他看向陈季白,想说不是这样的,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如果是我......”陈季白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似乎是把自己的想法否定了。

然而他的目光很复杂,怜悯的、悲伤的,又会有一丝丝不解。陈季白极力隐藏这种不合时宜的情绪,沈舟却忽而看懂了。

天差地别的成长环境让陈季白很难理解这些学生的处境,但是面对生命消散的可能性与沉重性,他又没办法不悲伤。

“他们......”陈季白双手突然握紧方向盘,又快速松开,他问:“还有出路吗?”

“我跟你讲个故事吧。”沈舟低声道。

陈季白颔首。

“有个女孩子,从小父母离婚,她妈妈不要她了,她只能跟着爸爸生活。她爸爸也没精力管她,准确说是不想管。于是他每个月给女生一笔生活费,其他的事情从来不过问。再后来,她爸爸再婚,和后妈又生了一个孩子,就更没有精力管她了。”

沈舟喘了下气,调整一下呼吸,才继续说道:“渐渐的,她和社会上的不良少年混在一起,喝酒抽烟打牌什么都学会了,也被警察逮到过好多次。她爸爸让她滚,她说她去找她妈妈。”

“但是她妈妈也再婚了,再婚后同样又生了一个孩子,不同的是,她的妈妈又离婚了,她连去哪找妈妈都不知道。”

“所以,这个小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能怪她吗?”

“她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学生,她能改变什么?”沈舟捏了捏眉心,掩去眼底的疲惫和压抑。

陈季白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个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在八班。”沈舟抵着额头,语气沉沉:“八班的班主任说,她根本不学习,每天来学校混混日子,打算初中一毕业就去沿海的工厂打工。”

“他们家人已经帮忙找好了工厂。”

沈舟苦笑道:“她不是个例,尽管是个例,作为老师我也帮不了她什么忙。”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很多时候不是一句玩笑。”

“八中的每个平行班里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学生,原生家庭都很复杂,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沈舟看向陈季白,两人视线交错的那一瞬间,一股莫名的情绪在沈舟心口翻涌。

“我承认我嫌弃他们,却又难免惋惜乃至心疼。”

陈季白拍拍沈舟的头,又用手指抵住他的唇角向上抬,手动挤出一个笑容来。

他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沈舟移开陈季白的手指,低下头,不经意间弯了弯唇,但笑容散的很快。

他实在笑不出来。

沉默片刻后,沈舟接着说:“我始终认为,在一个家庭中,如果小孩看起来不太正常,那他反而是这个家庭里最正常的人。”

陈季白没有反驳什么。

汽车驶入一条热闹的商业街,这是周围的学生最常去的地方,聚会也好逛街也罢,一天的时间很快就消磨过去了。

陈季白靠着车朝四周张望,不免有些头大。

“这么大的地,我们从哪开始找?”

“而且,那个孩子真的会来这个地方吗?”

沈舟摇头。他看着人潮熙攘的街道和源源不断的车流,只觉得地球不如直接爆炸。

“你有没有朋友在这附近开店或者工作?”

陈季白想了想,点头说有。

他抬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这一片的店铺都是他的,但是他不管事只挂名,这种靠谱吗?”

沈舟:......

真想和他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我左边你右边,半个小时之后不管有没有找到都在这里碰面。”

*

“兄弟,帮个忙吧。”陈季白点燃了一支烟。

陈季白三言两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李西木讲清楚,末了他恳求道:“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