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老师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拼凑出了大致的事实。学校开完运动会后周末照常补课,学生躁动难耐,趁着两节晚自习中间那十分钟空隙,跑到操场上撒欢,结果好巧不巧昨天晚上操场没开灯,沈舟班上的男生正在遛弯,结果被一个撒丫子狂奔的男生创飞了,直接把腿部创成粉碎性骨折,老王当场叫救护车把人送走。
“那个被送走的学生叫什么。”沈舟喝口茶,冷不丁问了一句。
“刘元。”杨玲玲答道。
沈舟一愣,“这个人不是我们班的啊。”
他以为自己失忆了,特意翻了翻花名册,真没这个人。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同时愣住。
不知道是谁轻飘飘地问了一句:“那个创人的不会是你班上的吧?”
沈舟急匆匆地赶到班上,此时正值大课间,班上闹哄哄一团。
他“啪”的一下推开后门,教室里骤然安静了。
“张骁在哪?”
“洗手间、操场或者小卖部。”学生抢答。
听到人可能在操场,沈舟顿时怒火中烧,额头突突直跳,他走出教室,靠在栏杆旁往下望,一眼就看到了“罪魁祸首”。
那个叫张骁的学生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看他,他抬起头,和沈舟遥遥相望,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沈舟环着手臂冷眼看他,淮城冬日的冷风吹得他头皮发紧,但一点都没吹灭沈舟心头的怒火。
“上来!”沈舟大吼一声。
两分钟后,张骁唯唯诺诺地站在沈舟面前。
“你把他撞成什么样了?”
“不知道。”
“撞到哪了?”
“不知道。”
“那个学生现在在哪个医院?”
“不知道。”
“你到底知道什么?”沈舟崩溃地咆哮道,“你家长呢?你家长是什么态度,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要你和你父母去处理啊!”
“不知道。”张骁低下头。
“脑子比我钱包都空。”沈舟低声咒骂了句。
沈舟和刘元的班主任碰个头,两人商量一下,决定去医院看一眼,瞅瞅这个倒霉蛋。
刘元的班主任就比沈舟大几岁,叫陈明,也是一个赶鸭子上架的班主任。
沈舟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看起来还是一个阳光开朗的青春男大,但是现在,眼袋泪沟白发什么都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不止十岁,要是不提
“你班上那个学生现在在哪个医院?”
“市中心医院。”
谢栎春工作的医院,沈舟心底了然。
“昨天家长来电话,说孩子的鼻梁和腿都被撞骨折,而且伤到眼睛,人已经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一晚上了。”
“啊?”沈舟错愕道:“真的是跑步撞到的吗?”
陈明无奈地点头:“离谱吧,一开始我也不行。”
“你班上的大半夜在操场上狂奔,我班上的大半夜在操场上倒走散步,然后谁都没看清谁,听说当时我班上那个直接被撞飞出去了,额头好像磕在了树干上。”
“我班上那个......”沈舟捏了捏眉心:“他是吃摩托车长大的吗?”
“那谁知道呢?”陈明又叹了口气,这两天他几乎要把这辈子的气全部叹完了。
“走吧。”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
在出租车上,沈舟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的光景,脑子里一团乱麻。
“没事的,这都是小事。”或许是看沈舟太焦虑,陈明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我去年还去橘子里捞学生呢。”
“啊?”沈舟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陈明痛心疾首地点头:“去年我们班有两个学生和二流子混到一起玩,然后大半夜撬店铺的锁,还真让他们撬开了。他们拿着前去网吧玩了一晚上,天还没亮就被警察抓到了,那个网吧也因为收容未成年被查封了。”
“啊?”沈舟半天才回过神,“这真的对吗?”
“太颠了,一个个脑子像是有坑。”陈明耸肩。
“那他们的父母呢?”沈舟追问。
陈明轻轻一笑,笑容里夹杂着几分无奈,几分心酸:“沈老师是第一次当班主任吧。”
“等你多当几次就知道,叛逆孩子的背后往往有一对缺位的父母,他们不会教育子女,只会把学校当场托儿所,全指望着老师帮他们教育孩子。”
“都说三岁看老,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在出租车上,沈舟感慨着,但是声音却冷静得出奇:“没做班主任之前我其实也不知道有些未成年人就是天生坏种。”
“等他们长大了之后,就成了三无产品,个人本身没有什么能力,靠着家庭或父母的一点庇护耀武扬威,仗着未成年的身份胡作非为,但是等他们走上社会后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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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不说啥了,要加油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