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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梦很明显是带颜色的。说到这份上,他就知道这件事似星河自己也想不明白答案,更不可能给他答案了。

但他心里还是软软地塌下去一块。

燕岂名舔了下唇,又挪了一下。

似星河闷哼一声按住他:“小燕哥哥,现在不是一个乱动的好时机。”

燕岂名抬眼看他,似星河的眼角有点红。

“怎么不是好时机了?”

似星河看他,声音喑哑:“因为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

哦,燕岂名垂眸想,他能确定,他又不是第一次对付小崽子了。

他状似不经意问:“满月的事你都会忘记吗?”

似星河:“嗯,大部分会,不过自从我在幽冥海之后,也不会有什么特别——”

他说到一半,猛地朝燕岂名看来:“……阿名。”

燕岂名红着脸,强装镇定地小声道:“都可以的。”

似星河圈着他的胳膊猛然收紧,听明白了。

因为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

都可以的。

再想不清楚就是傻子了,他翻身将燕岂名按下。

烛火下青年目光灼灼,呼吸急促:

“小燕哥哥,先帮我回忆一下,上次我忘记的事情。”

第66章 第66章狗东西

小崽子在燕岂名面前,经常是一副可怜巴巴作态,以至于他有时候会忘记这人骨子里属于狼的侵略性。

才会一次次掉进心软的陷阱里,自食其果。

比如现在——

“我亲了小燕哥哥这里吗?嗯?那这里,有没有亲?”

烛火轻轻摇曳,在眼前晃出重影。

燕岂名仰头被似星河侧揽在怀里,眼角眉梢迷蒙着水津津的红意,汗珠顺着腻白的脖颈不住往下滚。

“小燕哥哥怎么不说话?没有亲过吗?现在亲一下好不好?”

“不好……”他含含糊糊地吐出一个词,“混蛋……”

似星河欣然笑纳,埋首如噙着火焰,唇舌一路撩起烫热。

亲就算了,还一定要停下来查漏补缺,额头,鼻尖,耳畔,脸颊,唇角……小燕哥哥,这里亲没亲,小燕哥哥,那里亲没亲。

燕岂名咬牙切齿:“没亲,没亲,没亲!”

他就多余说这些鬼话,都可以!

似星河轻笑着摩挲他的下唇,回来吻他,吐息拂过燕岂名的颈侧,低声中带着迷恋:“小燕哥哥好漂亮。”

“狗、狗东西!”燕岂名蜷着腿,无力地踢狗崽子。

岂料,退敌不成,反送了破绽。

纤瘦的脚踝突然被一把捏住,似星河顺势将自己挤进来,危险初见端倪。

似星河托住他的腿弯,眼神深黑地看他,燕岂名立马慌了。他如今才看了话本,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

推拒:“回忆错了!错了!不是这么帮你的!”

似星河:“嗯?那小燕哥哥是怎么帮的?”

他嘴上慢条斯理,手上动作一点没停,燕岂名眨眼发现自己被锁住双手,抵进床榻里,危在旦夕。

始作俑者还顶一下,垂眸眼睫微颤:“我都不记得了。”

给你委屈上了!

燕岂名想要骂他,但头皮发麻,认清现今没有这个条件,面对狼崽子幽深危险的眸子,居然只剩割地赔款!

似星河声音压着喑哑:“小燕哥哥不是要帮我回忆吗?”

燕岂名咬咬牙,不敢骂狗东西了。

他轻舔了下嘴唇,晃晃手腕:“那你松开。”

似星河看进他的眼睛,从善如流。

手终于得到解放,燕岂名抬眼瞪小崽子,犹豫要不要抓起来揍一顿好了,但最终还是心里偷骂一句,伸手揽住他,主动亲了上去。

相比无师自通的似星河,他的吻技要青涩许多。

起初只是湿哒哒不得其法地舔吻,用舌头勾画着似星河嘴唇的轮廓。

似星河轻喘一声:“小燕哥哥,就这个吗?”

“???”

燕岂名被勾起了胜负欲,什么?那晚小狗儿可是眨巴着眼睛求他的!

他在似星河嘴角狠咬一口,恶声恶气:“怎么,不够,还想要?”

似星河怔一下,低低在他耳边嗯了一声:“想要。”

声音好听,带着破碎的微喘,低沉又有些示弱。

燕大侠瞬间十分膨胀,抱紧似星河的脖子,不很熟练地撬开他的唇,学他钻进去勾他的舌。

似星河伸手要扣住他的脑袋,被一把拍开。

燕岂名退开威胁:“不准乱动!”

“……”

似星河只能乖乖让他亲,间或用舌尖不动声色地引导。

燕岂名越亲越大胆,越亲越满意。

“唔——”

他恶霸一样将似星河一推,翻了个身,两人立刻上下颠倒。

燕岂名跨坐着低身去亲似星河,直把他亲得喘息声愈发低沉动人,也愈发急促。

燕岂名拉开距离欣赏一眼,满意地再度低头,在唇角盖了个章。

离开时,似星河突然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燕岂名一惊:“做什么!”

似星河仰着头,眼神湿漉漉,喉结滚动,将急喘吞下去,:“小燕哥哥……”轻声如同祈求,“摸摸我。”

燕岂名吞了口唾沫,摸……摸哪啊?

似星河就这么看着他,慢慢将他的手拉到脸上,歪头蹭了一下。

……

燕岂名坐在似星河身上,被他圈在怀里。坏了,还真让小狗崽子回忆上了。

衣衫交缠一处。

似星河仰头亲他,骨子里的侵略性彻底溢出来,黑眸像锁着猎物一样紧盯着他。

养剑工作一回生二回还是生。

更不用说他跟着被推高,又被似星河用那种眼神看着,好像养剑靠的不是手艺,而是他这个人似的。

似星河的喘声落在燕岂名唇间:

“小燕哥哥上次也是这么做的吗?做得真好。”

燕岂名真服了,怎么有人比他还不要脸。

“你……你不要说话。”

似星河轻笑一声,叼住他的喉咙,嘬吻到下巴:“害羞起来……更甜了。”

他的动作突然变得猛烈。

燕岂名渐渐有些掌控不住,帐幔外烛火掠成丝般的亮痕,如同茧将他裹起,耳边空蒙蒙,只剩似星河的声音。

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养剑,还是在行船。

终于,一个浪头打来,舟里溅了浪,将两人的衣衫打湿。

燕岂名手心烫得吓人。

“小燕哥哥,”似星河抵住他的肩窝,轻轻喘息,“你怎么这么喜欢我啊。”

太好了,好到让他想做更多的坏事。

燕岂名手忙脚乱要爬起来,腰一软跌回来。

似星河挥挥手处理一空,将他按回怀里:“阿名,让我抱一会。”

声音微微沙哑,说是撒娇又带着种让人酥软的感觉,燕岂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心跳得大脑一片空白,任由他抱住了。

直到——

才养护好的剑不需要这么快就送回来。

燕岂名咬牙切齿:“回忆结束了,上次就这么多。”

似星河轻笑:“小燕哥哥不是去问了谢枕欢,竟什么也没学到吗?刚刚那样可不是最后一步。”

“???”

燕岂名:“我问他什么——”

靠,谢枕欢你等着死吧!

他不过就是问了一句男人和男人要怎么那什么,甚至都没问完,谢枕欢就这么到处造他的谣!

毕竟看了话本,燕岂名还是有点心虚,梗着脖子:“我……反正我不知道。”

似星河:“哦——”

燕岂名等了一下,哦什么?

似星河没出声。

燕岂名狐疑抬头,突地被举起来往前一按,似星河的炽热危险顶着他,喑哑的声音在耳畔:“我知道一点点,小燕哥哥要和我一起学吗?”

燕岂名一僵,结结巴巴:“你、你知道个鬼,不学!”

似星河看着他,燕岂名紧张屏息。

似星河突然将头埋进他颈侧,轻轻颤动起来。

燕岂名疑惑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他在笑。

似星河笑着抬头,亲了下他的鼻尖:“真可爱。”

燕岂名敢怒不敢言。

似星河摇摇头,又郑重地亲了下他的眼睛,直勾勾看他:“骗你的,留到合契大典之后再学吧。”

什、什么时候说要合契了,不要脸!

似星河揽着他,规规矩矩地躺下,床褥汗湿透了,还好对修士而言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只是燕岂名有点脸红。

他抬头看似星河,似星河亲亲他的额头。

就、真就不来了吗?

燕岂名微妙地有些失望,似星河看着一堆心眼的,不像什么好人,怎么还挺传统守礼啊。

似星河将他搂紧:“阿名在想什么?”

“!!!”

燕岂名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想什么!”

似星河轻笑,赶在他说出什么不爱听的话之前,燕岂名突然灵光一闪:“等一下……”

似星河既然说起问谢枕欢的事,就该知道他之前是一点不懂的,那留给回忆具体内容的余地就很小了。

他抓住机会倒打一耙,“好啊,你早就知道那天晚上没成!”

都知道了,刚刚还那样逼他……

都是故意的!

原本还只是转移话题,燕岂名越想越气。

似星河忙咳一声:“小燕哥哥不累吗?睡觉吧?”

把他按进怀里,讨饶地亲他的发顶。

燕岂名恶狠狠在他胸口咬一口,拿膝盖抵了他一下。

听见一句闷哼,稍稍满意。哼,狗东西!

……

第二日清晨,阳光泄进窗棂,帐幔深处的青年鸦黑长发泄了满枕,头埋在身前人胸口,睡得极其香甜。

似星河抬指绕着他的头发,唇角勾着一点笑意。

“唔……”

燕岂名迷迷糊糊抬头,被似星河的颜色晃了一下。

他长发慵懒地散着,锋锐眉眼添了种十分满足的柔和,显出点平时不易见到的气质来,燕岂名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语,只觉得很移不开眼。

“醒了?”

似星河的声音温柔。

燕岂名哼哼,带着点鼻音抱住似星河,重新拱进怀里:“再睡会。”

似星河失笑:“燕大侠怎么还爱赖床。”

燕岂名:“要你管!”

他不忿地将似星河的手拉到自己腰上:“你也睡。”

刚调整好姿势,突然抬头:“不对!”

似星河:“嗯?”

燕岂名猛地坐起来,扒拉开帐幔往外看:“你就这么把我带回来了?”

他愣了一下,外间的陈设风格倒是很像天衍宗,不是什么魔修品味。地上铺满了地毯,四处都布置得舒适柔软。

似星河从后面圈住他的腰:“喜欢吗?”

“喜——”燕岂名回神,“不对,你从山下把我劫走,师兄那边怎么办?”

本来就不是很喜欢似星河,好不容易关系融洽点,这下不要把他的腿打断!

似星河:“问过了。”

燕岂名:“嗯。”

燕岂名:“嗯?!!”

他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去:“问什么?”

似星河轻咳一声,朝外看去:“一早让殃渡去解决灵网的事,消息大约也该到了。”

燕岂名:“???”

突然,丁零当啷的声音从他的传讯玉简里传出来。

燕岂名掏出一看。

[天衍宗养老勿扰]:我靠!

[天衍宗养老勿扰]:我靠!

[天衍宗养老勿扰]:我靠!

[天衍宗养老勿扰]:你家那位可以啊名名!

隔了很久。

[天衍宗养老勿扰]:你还活着吗?

[天衍宗养老勿扰]:还是年轻人玩得激烈。

燕岂名:“???”

[孤鸿照影侠岂名]:活着,怎么了?

那边,谢枕欢火速回复:这个点就醒了?啧,不如话本里生猛啊!

“话本……”一边的似星河低头看来,“阿名?”

燕岂名刷一下扣住玉简,捂住他的脸:“别说话!”

燕岂名红着脸按下:你怎么也知道了?

[天衍宗养老勿扰]:哦,且不说我是整个修真界八卦消息最灵通的人,现在整个修真界也没人不知道了吧。

[孤鸿照影侠岂名]:?

[天衍宗养老勿扰]:[灵网快讯:魔界复出,天衍宗小师叔被强掳为妻,魔尊高调背后的实力和动机分析]

燕岂名视线盯在“妻”字上:“???”

良久,他阴测测抬头:“似星河,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第67章 第67章倒打一耙的大失败

似星河一脸无辜,揽着他亲了下发顶:“阿名不是我老婆吗?”

燕岂名:“……”

没好气推开他:“这个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他脑子转得不慢,顷刻间已是想清楚了。

山河盘落在他手里,这个消息暂时被藏住,但他在竹海秘境闹出的动静太大,瞒不过背后之人。

此事刚出,魔尊就把他带走。

其目的不论是为了他手里的伪神器,还是真为了他,单是他落在魔尊手里,就值得背后之人出面试探,而魔尊的身份,既有作为魔修的潜在同盟立场,又有让人不敢乱来的莫测实力。

说不定真能谈成合作,各取所需呢。

前提是,他不是似星河。

似星河低头看他,又亲一下:“阿名与我真是心有灵犀。”

燕岂名翻白眼:“少来。”

不过似星河做饵,确实比他做饵便利许多。

燕岂名披着衣服下榻,赤脚踩在地毯上:“和师兄谈过了?剑冢你打算出场?”

似星河跟上来,帮他斟了茶水:“不错,不过,是我们一起出场。”

燕岂名转着茶杯,开始觉得有趣:“演一对怨侣?不对,不会是你的禁。脔什么的吧?”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似星河呛了一口水。

“咳咳,阿名……”他哭笑不得,“白日里,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燕岂名瞄他一眼,原来似星河会脸红啊。

厚脸皮坏心眼的狗东西,还敢嘲讽他夜里不会说话。

燕岂名抱胸:“哼,我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你先斩后奏还有理了?”

似星河耳尖还染着红,立马要哄他。

燕大侠十分正直,目不斜视:“耳朵放出来摸摸。”

似星河:“???”

燕岂名:“不是要让我配合你演戏,总要交点利息吧。”

说着利息,往似星河头顶看去,明显不是说的现在这对耳朵。

自两人重逢,燕岂名还没见似星河在他面前露出过狼化的特征,不知是不是彻底成年的缘故。

剑修脸上理直气壮压着跃跃欲试,似星河眼神闪了闪,将头递过来:

“那阿名要轻一点。”

话音才落,一对威风凛凛的狼耳从他头顶立起来,还轻轻动了动。

燕岂名没想到似星河竟这么大方,一时愣住,直勾勾盯着。

银白的绒毛顺滑闪着光泽,耳朵轮廓硬朗帅气,微微的粉色肉感又很可爱。

似星河靠近,微微倾下脖颈:“小燕哥哥不是要摸吗?”

燕岂名口干舌燥,诚实地将手放上去:“你、你一大早就勾引我!”

似星河轻笑:“还是这么会倒打一耙,明明是阿名先招的我。”

胡说八道!燕岂名都没好好摸,就被狼崽子圈在怀里仔仔细细亲了一通。

讨完这个晨吻,他眼神变得愈发危险,声音低沉开始冒坏水:“小燕哥哥,我的尾巴也比从前长了许多,威武又漂亮,你想不想看看?”

低低的声音在耳畔,诱哄似的。

燕岂名红着脸推开他:“不、不看!”

似星河抱得更紧,退而求其次地推销:“那耳朵可以给你咬,轻一点,不然太疼了。”

咬什么咬,色字头上一把刀,一会要被狗崽子咬死了!

燕岂名将他的计谋全盘看透,咻地一弓身,鱼儿样从似星河怀里脱出,转身慌慌张张朝内室躲去:

“似星河!大清早的,你就没有别的事好做吗?比如给我介绍一下你家的布局。”

他只随口一说,但细看这间屋子的布局确实古怪。通透的大开间,床榻置在最中间,屏风纱幔的分隔之后,才是里间。

哼,一看就不对劲,他倒要看看似星河藏了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在后……面。

绕过屏风,拂起纱幔,燕岂名愣住了。

入眼是一面满墙的架子,还有一个略显凌乱的工作台。

外间陈设舒适柔软,一看就是专给他置下的,里间却是十足的似星河的地方,但也处处是他的痕迹。

或者说,清寒的痕迹……

架子上置满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剑络,正对他的位置悬着一副画,朦朦胧胧的霜发青年,正是清寒的形象。

工作台上的凿子还没收起来,木屑削到一半,剑架才见雏形,后面堆满了练手的成品或半成品。

燕岂名想到他在竹屋时见过,似星河给清寒置了一个雷击木的剑架,还有现在头上扎的发带。

他一下被击懵了。

似星河从后面上来,抱着他轻轻在耳后落下一吻,轻描淡写:“没什么好看的,这里以前对我来说并不是家,现在才是了。”

燕岂名心头酸软,眼眶微湿,低头声音闷闷的:

“星河,我有件事好像一直忘记和你说。”

他转过去看似星河。小狼的耳朵还没收起来,紧张地抖动一下,声音却很轻,带着安抚:“阿名,怎么了?”

燕岂名吸了口气:“魔界和修真界断开时,时间流逝有差。”

他抬头,看进似星河的眼睛:“你在魔界切切实实过了三年,但于我而言,不过是短短半月。”

似星河怔住。

燕岂名轻轻问出萦绕心头已久的问题:“我把你抛下这么久,你有恨过我吗?”

他一直记得讨魔那次,似星河将他按在天机阁的架子上,眼里露出的情感浓重,让他胆战心惊。

这问题放当下看已经不再是问题,但燕岂名在意,他不希望似星河那么辛苦。红着眼抬头,亲亲他的唇角:“总感觉好亏欠你。”

似星河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圈紧他:“阿名……”

他好像叹了口气,又好像满足地笑了一下。

“阿名,”似星河回亲了一下,拉开距离,看进他的眼睛,“我确实没有那么大度坦荡,但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抛下我而记恨你,我只是……”

他的耳朵又紧张地抖了抖,尖端变红了一点,“我只是恼恨你不喜欢我。”

燕岂名跟着笑起来,亲他一下:“喜欢你。”

似星河的眼神亮亮的:“我也喜欢你。”

他想了想,抬抬手,翻手掌心出现一个白色的小石头:“阿名,你还记得这个吗?”

燕岂名摸摸鼻子,这不是他骗小崽子,硬塞给他的空间芥子吗?里面还装着一堆准备跑路用的草药呢。

别别扭扭伸手去拿:“好丑的石头,还给我吧。”

似星河将手一收,摇着头笑:“给了我的定情信物,就是我的了。”

“???”

燕岂名涨红了脸:“谁说是定情信物了!”

似星河:“你说的。”

又补充道:“你说是代表爱护的漂亮小石头,还说剑灵和剑修要互相爱护,还说剑灵是剑修的——”

燕岂名刷一下捂住他的嘴。

好烦啊!似星河怎么什么话都记得啊!

似星河摸住他的手,牵下来握住。那颗小石头夹在他们掌心中间,似星河引着他探进石头里。

那些草药被保存得很好,随手刻成的芥子并不能保鲜许久,一看就是有人定期输灵力进去。

燕岂名耳根都红了:“怎么把我跑路的罪证留这么久,还说你不恨我!”

似星河摇摇头,亲在他发顶:

“不是的阿名,这些草药被压过的痕迹,都是你对我不离不弃的证据。我不记得晕过去之后的事,每拼凑起来一点,都觉得很开心,阿名在乎我,我只觉得甜。”

燕岂名支支吾吾,气氛越发焦灼,他当时跑进来是干嘛来着?

是不是想躲某只大尾巴狼?

但似星河的眼睛像网一样将他捕住,让他什么也想不了。那又亮又吸人的星河慢慢倾下来:

“阿名,再让我亲一下。”

他们交换了一个很缠绵的吻,分开时呼吸都乱了。燕岂名心跳得很快,嘟嘟囔囔:“我还是喜欢你这么亲我。”

似星河笑一下:“昨夜太过分了吗?”

燕岂名抬头看他:“嗯……有一点吧……”说着又改口,“……也还行,没那么过分,不,还是有点过分的,总之你下次稍微不过分一点。”

似星河圈住他,胸膛微微震动。

燕岂名狠狠锤他一下:“再笑就没有下一次了!”

似星河立马停住,低头看他,眼神可怜兮兮,耳朵还跟着耷拉着颤了颤。

燕岂名:“……”

他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似星河:“小燕哥哥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燕岂名脸爆红,谁要教你怎么做啊!

这时,似星河突然贴过来,神情严肃:“阿名,我可以看一下清寒吗?”

燕岂名下意识抖了一下。

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竹海秘境那晚,他突破之后御剑逃跑,似星河应该已经看见清寒的剑身补全了,只是想确认一下他神魂的状态。

反倒是他这一心虚,说不定就暴露了他努力瞒着的事。

果然,瞧见燕岂名此地无银三百两,似星河先是眉头一皱,好像担心他神魂有损,看着他的表情又是松开,转而眉头一挑:

“怎么了?不能看吗?”

什么不能看,有什么不能看的!

燕岂名企图先发制人,口不择言起来:“你其实就是更喜欢清寒吧,之前看见我白发的样子,也明明更喜欢,而且对它比从前对我好多了,砍又不舍得砍的,水也不舍得沾,哼,你就是喜欢清寒不喜欢我吧!”

似星河苦笑不得地攥住他的手腕:“阿名,这是酿了多久的陈醋?我喜欢谁,对谁喜欢得情难自抑,你难道不清楚吗”

说到情难自抑,他声音低沉似有所指。

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下涌上来,似星河情动的样子,烛火摇曳,灯下美人,还有美人的那些手腕……再叠上清寒的大秘密。

燕岂名满脑子完了完了,红着脸甩开他就往外跑:

“不清楚,不知道!你干嘛老是追着清寒不放!”

似星河从后面追上来,揽住他的腰。

燕岂名呜呜缩着要逃跑。

似星河亲亲他的耳尖:“小燕哥哥这一心虚就喜欢倒打一耙的习惯,真是没改过呢。”

燕岂名企图推开他,这下被一条大尾巴缠住。

大尾巴狼轻轻将灵气探入他的丹田,有道侣契为系,一点没受到阻碍。

“好奇怪,”似星河在他耳边说,“阿名好像一直不喜我用灵力碰它。”

他用那炽热又缠绵的灵气,轻轻在完好的清寒剑身上弹了一下。

燕岂名腰间一酥,弓身呜咽了一声。

“这里?还是这里?”

似星河好像发现了什么规律,越来越多的灵力缠到剑身上。

他笑着像弹琴一样,灵气和他修长的手指一般灵巧:

“小燕哥哥,还是说……你喜欢这里?”

燕岂名被他打横抱起来。

这时候,放在房间中央的床榻就非常实用,三两步就到。

燕岂名被放下来,被欺身压上,还要垂死挣扎。

救命救命救命,怎么会没有挣扎的余地!

这时,头顶的同心灯一晃而过,燕岂名立马抓住了救命稻草。

死到临头,也不矜持地想藏住自己扎灯的事了:

“似星河,你个混蛋!刚刚还说要听我的,我给你扎了满城的花灯,你看都不看一眼就跑了!”

他凶狠地抵住似星河,什么词都乱用一气:“忘、忘恩负义!”

似星河抓住他的手亲了一下:“我有好好看的,这一盏不是阿名最先扎的吗?”

燕岂名瞬间漏气:“你怎么知道!”

跟着又强行硬气起来:“满城的花灯,你就看了一盏!”

似星河压下来,亲亲他的脸,有点得意:“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已经让鸦羽全部带回来了,就挂在外面,一会完事了,一起去看?”

燕岂名脸红得滴血:“你、你现在简直不要脸得可怕!”

似星河毫不在意:“嗯,小燕哥哥不是要做我的禁。脔嘛?”

燕岂名:“???”

他怎么在皮薄皮厚之间切换如此自如?

似星河将燕岂名压入床榻:“答应了的,不太过分,可以有下一次的是不是?”

燕岂名踢他,可以个鬼!一边红着脸仰头,被迫承受着这个有点过分的吻。

正在这时,殃渡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尊上,急信!”

似星河闭了闭眼,动作不停:“等着!”

殃渡咽口唾沫:“尊上,仙门来的。”

似星河:“幽冥来的也给我等着!”

殃渡:“事关燕仙君,信笺匿名而来,言有一计献与尊上,可折先天剑骨。”

似星河脸色一变,翻身而起。

第68章 第68章迷得七荤八素

讨魔那日,似星河曾在合盟书上寄了一道蕴含他魔息的灵力。

现在,一缕魔息就附在眼前的信笺上。

他们离了栖锋阁,正在偏厅。

殃渡低头汇报:“鸦羽在野外捕获了这封信笺,从魔息弥散的程度看,是昨天夜里放出来的,在外游荡了不短时间,暂时还没追查到来源。”

似星河攥着信笺,面色难看。

信笺里不止写了献计,还明言折碎剑骨之法藏在剑冢中,倒是把自己摘出去了,不管魔尊是真心爱护燕岂名,要为他消除后患也好,还是只想折辱燕岂名,想要废了他也罢,都不可能放任这个方法落入别人手里。

他被请入其中,献计之人却巧妙地通过一句只知线索,不知具体办法,进退都挣得了余地。

燕岂名在一边笑眯眯:“真是不知死活,小聪明都耍到魔尊大人头上来了。”

殃渡擦了把汗,感觉被燕仙君抢了台词。

似星河无奈地看燕岂名,他倒是玩得开心:“阿名,这人分明是冲着你来的。”

若是只奔着山河盘,短时间内很难拿出这样一条指向清晰的线索,只能是蓄谋已久。

燕岂名凑过来,安抚地捏了下他的手:“你这就是关心则乱了,说不定是引你过去,帮他劈开什么自己取不到的东西呢?”

似星河的脸色还是阴沉,想到仙门这么不干净,燕岂名在里面混了这许多年,被小人恶意的眼睛盯着,他就想杀人。

“阿名,事了搬来和我住吧,或者我们把仙盟砸了,留一个天衍宗就好。”

燕岂名:“???”

他扭头去问殃渡:“你们尊上在魔界就是*这么干的吗?”

殃渡十分自豪地点头:“正是如此,如今魔界只剩一个魔宗了。”

燕岂名好奇:“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宗门叫什么名字。”

殃渡:“魔宗!”

燕岂名看他,等了一会,试探:“魔宗?”

殃渡骄傲:“不错,就叫魔宗!”

燕岂名:“……”

似星河:“……”

顶着燕岂名打趣的眼神,他第一次后悔在魔界只忙着打架了,根本不想理会这些花里胡哨的事。

燕岂名轻咳,牵起手安慰他:“言简意赅,言简意赅。”

他偷偷给似星河传音:“好听的词语,悄悄说给我听就行,反正你们魔界剩下那些也是一群笨蛋。”

似星河睫羽一颤,脸微红。

“没事,”燕岂名又笑眯眯晃晃他,“剑冢这事好就好在大鱼急得不行,我们再钓他一钓,就能自己蹦出来。”

说着目不斜视把话题带过去,显得可正直似的。

似星河:“……”

他算是发现了,这人在不觉危险的时候,就可劲撩拨他。

殃渡眼神左右一晃,垂眼磕到了。

可恶,尊上和燕仙君说什么悄悄话呢!

似星河轻咳一声,问殃渡:“千姨那边还是没消息吗?”

他日前发了鸦信让千醉蓝过来修真界,起初还得了回信,一直不见人,再发就没有回信了。

殃渡摇头:“找不到人,可能已经不在魔界。”

燕岂名倒是对这位千长老很感兴趣。

他问似星河:“如今魔界是什么情况?难道还不能自由通行吗?”

方才过来偏厅的路上燕岂名已经看见,承载着魔……嗯,魔宗的这片山群,像是自然而然融进了周围山川之中,都这些时日,仙盟居然也没人觉得奇怪,前来查探。

似星河捏捏眉心:“不行,如今回归的进程被我强行卡住,通道只能单向,而且不能带许多人,我最开始只带了殃渡过来。”

他那头疼的模样多少有点眼熟,却不像是担心安危的样子。

所以是怀疑那位千长老已经跑过来又断联了还是怎?

燕岂名沉默一瞬,这做派,怎么有些似曾相识。但她好像是魔修。

他稀奇地问:“怎么突然想起来问她?”

似星河犹豫着看他一眼。

燕岂名捏捏他:“今日欲言又止的?”

似星河反过来握住他的手,却起了个有些远的话头:

“阿名,师兄曾说,你师尊本来只打算收他一个弟子,后来又把你抱上山,可有什么缘故?”

他眉间压着几分戾气。这只是一瞬间的闪念,起了就越想越深,难以按下。

燕岂名眉头一挑,瞬间明白过来:“你猜得不错,师尊同我一样,也是天生剑骨。”

“不过嘛,”他笑着凑上去,“你若是见过她便知道,她不是那种被人坑害着推上前线,还要牺牲自己去封印九嶷的人。”

似星河抱住他,将下巴放过去:“仙盟这些人,真是该死。”

燕岂名笑眯眯看殃渡。

殃渡倏地变成一只乌鸦,扑闪着翅膀:“燕仙君,尊上,我想起来地里的菜还没有收!”

说着从窗户里飞走了。

燕岂名亲一下似星河的眼睛:“怎么对待我的事,总是这样许多情绪,和小媳妇似的。”

似星河把他抱到腿上:“你是我媳妇。”

燕岂名难得没反驳,想了一下:“这件事确实可能牵出来两百年前的旧事,问一下知情人也好,不过师尊的性子,你放心,她就算吃了亏,也得狠狠还了才能去死,这样我反倒越发觉得她还活着了。”

他又开始笑:“怎么你为我的事伤心,反还要我安慰起你来了?”

似星河抱紧他:“阿名,在我面前,你想伤心也是可以的。”

眠云子失踪,仙盟内除了他们师兄弟二人,基本认定已死。此后两百年的风霜,皆是因失了庇佑而起,现在又知道亲如家人的师尊遭难背后可能有小人作祟,怎么能不伤心呢?

燕岂名怔了一下,抱住似星河,轻轻贴着脸蹭了蹭:

“好吧,确实是有一点伤心,但你抱我一下就好了。”

似星河抱得很稳,稳到燕岂名能感觉到一种安宁的情愫静静流动。

过了好一会,他才推推似星河,笑着说:“蛟蛇前辈现在正在宗门,我把山河盘交予师兄了,他那里应该也会有些线索。哎呀,真想赶紧回去,看看仙盟那些人什么表情。”

似星河认真地看他,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阿名,先看花灯。”

魔宗的山头大约从来没有这么鲜亮过,似星河当真把全城的花灯都搜刮回来,挂得到处都是。

借着看灯,燕岂名把四处逛了个遍,也被按着在四处亲了个遍。

他们又在山上耽搁了两日,似星河还缠着他将自己的定情信物串上红绳,给他戴上。

“唔……这个孔大抵是圆的吧,”燕岂名心虚地举起那枚被做成芥子的白色石头,现在上面有一个怎么看怎么有点三角的孔。

他其实偷偷试了一下编织,但也不知道似星河的手怎么那么巧,最后还是灰溜溜拿一根红绳串了。

“好看,十分手巧,灯好看,石头也好看,”似星河闭着眼睛瞎夸,“阿名给我戴上。”

燕岂名环过他的脖颈系好,被一把揽住腰,跌进怀里。

似星河眼神灼灼:“还是阿名最好看,好几日没仔细看了。”

燕岂名整个人都红了。

似星河轻声亲他的耳尖,有些可怜:“小燕哥哥,回去人多口杂,就不方便了。”。

天衍宗。

剑冢将开,上十二仙门精英弟子齐聚,还比往常要到得早许多,虽没人提,但所有人都静静等待着事情发生——

曾当着仙盟众长老面下了一纸合盟书的魔尊,把修为稳居榜首的燕小师叔掳走了,还放言要来共开剑冢。

天衍宗掌门段沉舟近来脸色并不好看。也是,这样的事发生,怎么好看得起来。

众人齐聚在峰顶的白玉台上,精英弟子们扎堆排在外围,长老们站在环中东角。

云虚子讪讪与段沉舟打招呼,抬头欲言又止:“这位是?”

一个笑模样有些脸嫩,长得雌雄莫辨的青年穿着天衍宗长老服饰,站在段沉舟后面气定神闲。

“哦,”他很高兴有人问起自己似的,“段墨,他师叔。”

云虚子:“……”

空旷了两百多年的天衍宗嫡系,仿佛种了树终于开始结果子,左一个师弟,右一个师叔,往外冒个不停。

怎么还跟师侄姓起来了。

有燕岂名的前科,他不由得抽动眼皮看了眼段沉舟,立马收回来,想岔了,段沉舟可不是那种四处留情的性子。

话说回来,云虚子左右看看,又问:“似师弟呢?”

段沉舟的脸瞬间更黑了:“不在了。”

不在了?

云虚子没敢问是哪种不在了,答案就写在段沉舟脸上。

一边的合欢宗宗主谢枕欢,倒像也是天衍宗一家的,神情却是一种造造作作的悲伤。

周围的弟子们交换眼神,越发相信了那个传言。

似师弟和谢枕欢,新欢旧爱,抢夺燕小师叔正酣,似师弟刚稍稍占了上风,哪知魔尊突然横插一脚,不仅将燕小师叔掳走,还把他为心上人放的满城花灯尽数毁去,渣都不剩。

除了这个核心传言,还有流言两则,一说是连带花灯一块渣都不剩的,还有刚刚得意不久的似师弟,谢枕欢棋差一招,却侥幸躲过一劫,听段掌门的话,竟像是真的!

那这么说,另一则……

众人眼光看向悲伤得十分造作的谢枕欢,因为不甘输给似师弟,合欢道至情亦绝情,得不到的索性毁掉,正是他故意引狼入室,设法让燕岂名引起了魔尊的注意!

竟难道……也是真的吗?

段沉舟黑着脸给蛟蛇传音:“前辈,你也太高兴了点。”

谢枕欢:“就是就是,学我。”

段沉舟沉默:“阿枕,你可以悲伤得走心一点。”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那位来路不明的新师叔段墨突然笑得扑哧一声。

段沉舟:“……”

算了,毁灭吧。

他憔悴地四下看了一圈,问云虚子:“眼下只有雪崖那位和秦师侄未到了?”

云虚子心有余悸地看蛟蛇一眼,怎么才回来就疯了。

再一看,那段墨又不知道听见什么,突然怪端庄地摆出一副师叔架子。

云虚子揪揪胡子:“秦师侄应该快到了,雪崖那位倒是不知道因为何事耽……”搁了。

话音未落,天际一道气息飞掠而来。

众人皆是一惊,抬头看去,不因别的,只因那竟是一道化神气息,当世的化神修士除燕岂名以外,都在此处,哪里还有别的化神,难道是——

明心笑吟吟从白纸法器上落下,站到蛟蛇旁边:“阿弥陀佛,长老们不能成行,今日便我独来了。”

云虚子大惊:“明心师兄何时竟突破化神了,恭喜恭喜。”

他这恭喜也不算作假,佛修对上魔修本就格外克制一些,如今自己这边添了一个强力的新化神,如果魔尊来者不善,打起来也好看一些。至于那些个老和尚,来不来的无所谓。

说着视线在蛟蛇和明心之间来回移动,迟疑:“……二位,认识?”

蛟蛇挺挺胸膛,哼一声:“不认识。”

明心温和一笑:“神交已久。”

云虚子:“……”他今天才知道有这么个人,明心上哪去神交已久。

但到底有了个战力,众人士气一时振作,等秦绝终于到时,往谢枕欢身边一站,他们都对来个人就和天衍宗一家似的这件事见怪不怪了。

等到天色渐暮,眼看要错过开剑冢的时间了。

云虚子心里都开始犯嘀咕,想着是不是被那魔尊给耍了。

天际突然一黑,层层阴云压过来。

上次见识过的弟子却是立即反应过来:“是渡鸦,魔尊的渡鸦!”

黑羽如同一团泼墨漫过整片天空,遮天蔽日的渡鸦之中,闪过一道亮色。

头顶彩色翎羽的一只渡鸦气势十足飞在前面开路,后面魔火簇拥着一架极为华丽车辇,顶级鲛纱软缎层层叠叠,玉石络子丁零当啷,黑红二色,一看就富贵极了。

带着鎏金半面的男人漫不经心坐在上面,一袭精致黑袍,眼神睥睨,丝毫不把底下仙盟众人放在眼里,他怀里还搂着一个面若冰霜的修士。

面容昳丽,一双标志性的桃花眼,不笑时自有十二分的无情。真是据称被掳走的燕岂名!

流言这种东西,听说是一回事,看见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时众人目光不自觉都投了过去,唏嘘有之,暗喜也有之。涌动的情绪暂且不说,目光倒是都够炽热的。

揽着他的魔尊突然一勾唇角,视线冷然向下扫来。

化神期的神识威严无比,根本无法对上,瞬间一排修士流着汗收了视线回来,修为低些的,已经心神动荡。

但没有人会忘记那道目光,轻蔑,冰寒,又带着点不虞的占有欲,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偷窥了一样。

白玉台上一片寂然。这一刻,只有一个想法是共通的。

不愧是燕岂名,魔尊竟真被他迷得七荤八素!

第69章 第69章燕小师叔自愿以身饲魔

云虚子不愧是仙盟里的人精,率先反应过来。

魔尊不来时,一群人不尴不尬地等着,真来了,场面更尴尬了。

先前讨魔,硬生生接下一道合盟书,灰溜溜散了不见下文,现在又被人闯上门来说要掺和剑冢的事,心里知道不能硬扛是一回事,扛都不扛是另一回事。

饶是云虚子,都没有这么大的脸,上去旁若无人地打招呼。

他正左右为难,万兽门的雷决先跳出来大喊:“九嶷,你怎么被封印一遭,变得这样遮遮掩掩的做派!又是面具,又是车辇,搞得花里胡哨的!”

关于新魔尊的身份,仙盟高层有许多猜测,当日他们乍见合盟书如惊弓之鸟,以一道似曾相识的气息就断定此人是归来的九嶷,但后来仔细接触研究过,发现细处又有许多不同。

雷决嗓门大,性子爽利,但也粗中有细。看似叫破,实为试探。

云虚子捋着胡子,老神在在站在一边,后面天机阁的无涯真君一直不声不响,看似无意地抬了一下眸光。

似星河嗤一声,指节一扣,车辇轰然落下。

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坐姿霸道地倚在靠垫里,圈在燕岂名腰间的手轻扣,像在思索一个无聊的问题:“九嶷?”

忽而捏住燕岂名的下巴,扭过来打量,轻笑:

“手下败将罢了。”

一语双关,不知是在说他败了九嶷,还是说他败了眼前这修真界的修为佼佼者。

语气动作更是目中无人,只能用极尽羞辱狎昵来形容。

殃渡在一边疯狂地扇翅膀,就是这个味啊尊上,味太对了!

燕岂名在年轻一代弟子中极受爱戴,似星河此举,瞬间引起一阵不小的动静,气盛的少年人中,已有直接拔剑的了。

云虚子立即上前,厉喝:“做什么!”

却喝止的是自己人。

小弟子红着眼看向车辇方向,头一次对宗门长辈生出不满。燕小师叔气得脸颊耳朵都通红了,还要强忍镇定,冷冷被那魔头挟着下巴,何其屈辱!

“似星河,你想死就在这里亲上来。”燕岂名传音。

面具后的眼神可惜地闪了闪,一本正经:“阿名,我就看看,没打算亲。”

燕岂名的耳朵更红了,这下真有一半是气红的。

昨日出发前,这狗东西说的就是他只看看!

他冷哼一声,反手一道灵气逼退似星河的手,率先从车辇下来。

剑修一反平日笑模样,面若寒霜地站在仙盟众弟子前,脊背笔挺,单薄的身形承起风骨,如剑一般刚直。

沉声警告:“魔尊大人,还请记得你的承诺。”

似星河笑一声,坐在那将他上下打量,直把人看恼了,才施施然起身,攥住他的手腕拉进怀里:

“自然,只要燕仙君乖乖的不先毁约,本尊和这些蝼蚁过不去做什么。”

他摩挲着燕岂名的手腕,一道蓝盈盈的咒枷瞬间在那里显形。

禁灵咒!是连化神都能锁住的禁灵咒!

拔剑的弟子目眦尽裂。

虽说能锁,但真要下手,只能是化神修士自愿奉上。否则玉石俱焚,也不能成咒。

义愤填膺的小弟子们瞬间牙关咬碎。

那魔头竟是以他们相胁,换得燕小师叔自愿以身饲魔!

云虚子也被燕岂名这突如其来的刚正不阿惊呆了。

但他还记得要打圆场,连忙抓着空隙上前一步,睁眼说瞎话:“既然不是九嶷,没有那些旧怨,如有什么误会还是早些解开的好。”

意思是把这禁灵咒的事在场面上圆过去,他们就还能安安稳稳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似星河有点好笑,看燕岂名:“自然,等本尊与燕仙君合契礼成,修真界和魔界并做一体,又何来嫌隙?”

云虚子大惊,这是真要合契,还是想要吞并仙盟?

他定定神,正要礼貌问一句这位新魔君的名讳:“敢问——”

那边燕岂名挣开似星河,手一挥,袖子落下将咒枷盖住,语气冰冷:“答应你的便不会不作数。”

往旁边走两步,又停住,“魔尊大人,我与师兄多日未见,去与他说两句话,你不会这都要管吧?”

众人便看见那魔尊众目睽睽之下捞过燕岂名,咬了一口耳尖,十分愉悦:“有何不可,夫人记得回来便是。”

直接被忽视的云虚子:“……”

他近来是气运不济吗,怎么总是遇见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还问不到名字。

白玉台中心,段沉舟的脸早被乌云压了几日,这下更是黑得能滴出墨来。

燕岂名走到他身前,颇有几分踌躇:“师兄。”

段沉舟看他的眼神复杂:“阿名。”

一种凄清无奈的情绪漫上每一个围观者的心头,偏偏这人间惨剧的始作俑者还在一边虎视眈眈。

燕岂名又看谢枕欢,这下眼神里射出了杀意。

让你和似星河交代清楚,你给他说了什么有的没的!

他只狠命盯着谢枕欢,而谢枕欢心虚中略带一丝得逞的快意。

围观者又是心头一凛,什么?谢枕欢因爱生恨引来魔尊搅局的传闻……难道真是真的!

最后,燕岂名只是略过谢枕欢,一言不发,给惨绝人寰的三角、四角恋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他又看向蛟蛇:“……师叔。”

完了哽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好说。蛟蛇倒是挺志得意满,眼神亮晶晶像是要与他有话说。

燕岂名正打算悄悄传音,一边的明心温和笑意不变,目不斜视地给他送来一句:

“燕道友,好久不见。你想问小黑和山河盘的渊源?”

燕岂名:“……”他就觉得这个和尚很不对劲,绝不止被蛟蛇前辈骗了身子那么简单。

明心似是叹了一下,“此事没有比我更清楚的了。”

燕岂名眉头一动。

……

他在中间转了一圈,牵起许多情绪的时候,似星河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等在一旁,也不催促,游刃有余等着自己的笼中雀回来,实则不动声色将众人的神情看了个遍。

但很明显,那位送信的神秘人暂时不想崭露头角。

燕岂名回来,似星河十分亲昵地拉起他的手,扫了眼等在一边的仙盟众人。

殃渡立刻会意,落在地上变成一个十分嚣张的青年:“我们尊上问,可以开冢了吗?”

云虚子:“……”

燕岂名趁机捏捏似星河的手,传音:“注意那个黑瘦老头。”

说的正是向来话少的无涯真君。

似星河会意地捏回来:“盯着呢。”

云虚子左右看看:“段师弟,你看时间也差不多……”

段沉舟看燕岂名一眼,突然打断:“剑冢可以开,但魔尊与这些弟子同进剑冢,万万不可。”

按照以往规矩,弟子们进去后,长老起在外看着的作用,但这次若也放他们独自进去,再把魔尊放进去,简直就是把一群鲜嫩的羊羔和恶狼放在一起。

雷决跟着声音轰隆隆地赞同。

云虚子原本就觉得不妥,立马提议:“剑冢共开半月,不如让魔尊一日,以化神之能,想找什么样的剑,想必都不过半日。”

满口恭维,又是让出了一整日,很给面子了。

似星河好像并不领情,轻蔑一笑:“本尊进剑冢做什么,你又知道了。一日?”他嗤笑,很嫌弃似的,“半月……啧,便半月吧。”

言下之意是把整个半月让他,虽然看不上,但也勉强行了吧。猖狂的嘴脸成功拉了一波仇恨,眼看云虚子的脸都绷不住了。

燕岂名挠挠他的掌心:“干得漂亮。”

明面上,燕岂名倒没有说话,情势推到这个程度,大鱼总该顺水推舟地蹦出来了。

果然。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燕岂名抬眼看似星河,好像打算重提他的承诺时,向来寡言寡语的无涯真君出声了。

他是个黑瘦精干的修士,两眼总一副不扰世事模样。

此时声音波澜不惊,带着点哑:“我们几个跟着一块进去就是,只要魔尊大人不嫌打扰。”

燕岂名和似星河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必然不嫌打扰。

只有云虚子看起来不喜欢这个方案,老东西,他不想进去。

燕岂名抢先冷睨似星河一眼:“那便好。魔尊大人承诺我的事,也还算数吧。”

云虚子:“……”

这件事便被敲定了。

开剑冢需要天衍宗掌门主力,耗费的灵力甚多,其他人从旁辅助,算是个大工程。

燕岂名趁着无人注意,把似星河拉在一边,和他传音交流方才得到的消息:

“明心说,山河盘的力量果然与蛟蛇前辈同源,是他的内丹炼化,而设法将他困在金线溪不愿离去的不是别人,正是须弥佛宗的住持空闻。”

似星河抓住关键:“不愿?”

燕岂名:“我曾和蛟蛇有过一番对话,他说将他困在金线溪的并不是有形的契约。实际上,我有个猜测……”

须弥佛宗的佛子圆寂后灵识不灭,轮回转世,由接引僧人寻回。燕岂名幼时听过传言,说这代佛子明心被从农家父母手中带走时,小小年纪,已颇具佛像,但言此世不许佛家。

“……我怀疑他前世便和蛟蛇有纠葛,须弥佛宗或许是利用了这点才把蛟蛇骗住,山河盘怕也和此有关,只是不知后来怎么落入天机阁手中,想来,无涯和空闻这两个老东西私交不错。”

似星河一瞬间想得很远:“蛟蛇的能力是可以分隔空间,小范围影响时间。”

柳沟村时如此,竹海秘境里如此,魔界也是如此。

燕岂名:“不错,所以他诓我们过来,怕是还有别的用途。就是不知道我的剑骨和山河盘一块,能派什么用场,总不会是想把魔界劈回来吧?”

两人说话间,半空中的裂口已逐渐膨胀,稳定下来。

里面隐约可见万剑成林,朽刃暗兵斜插如碑,像是等待有缘之人唤醒。

似星河突然一捏燕岂名的手,传音:“我听闻小燕哥哥少时入剑冢,每次现身,都会引起群剑嗡鸣?”

燕岂名沉默了一下。

似星河委委屈屈,倒像是很不开心似的。当然,他一般装作这般模样,都不是为了什么好事。

燕岂名大为震惊:“你连剑的醋都吃,你还是人吗?”

第70章 第70章堂堂化神被人掳作替身……

面对燕岂名的质问,似星河轻笑一声,又捏捏他的手:

“我是不是人,小燕哥哥不知道?”

这下燕岂名注意力没有落在他的无耻上,虽然这话问得确实无耻。

刚被小崽子带偏了——有人在看他们。

列席的长老弟子众多,有全力送灵力开剑冢的,就有划水摸鱼吃瓜的,其中有几个偷偷看他们也不算稀奇。

不过夹在中间这个正好是肥鱼,那就不一样了。

燕岂名抬头,表情投入几分,无语传音:“串戏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还真以为你醋得饥不择食,连几柄剑都容不下去了。”

似星河:“串戏归串戏,阿名,我何时说吃醋就不是真了。再说,你前几日不是也吃清寒的醋?”

“……”

燕岂名咬牙切齿:“不能不提这件事了?”

似星河坏得很:“为何不提?我都忘记问小燕哥哥何时开始酿的醋,不会从柳沟村那时就开始醋了吧。”

燕岂名耳根气红,似星河借机搂住他的腰。

无涯在人群最前无声无息以神识偷看,正好能看见两人不情不愿地姿态亲密,主要是燕岂名,他对魔尊怒目而视,而那个神秘魔尊嘴上勾着一抹笑,宛如逗弄,但又气势压人极尽逼迫。

腰身贴得极近,一个气愤一个霸道。

果真是被当成一个玩物,又不知说了些什么不堪入耳的东西。

他心头疑惑放下一些。

无涯的视线一移开,燕岂名立刻不动声色掐了似星河一下。

他嫌弃传音:“你那时候脾气差得要死,谁要吃醋,现在更是越发不要脸,一点也不可爱了。”

演戏就演戏,能不能不要带个人情感,尊重一下人家!

似星河并没有这个自觉:“是耳朵不可爱,还是尾巴不可爱?刚刚说我不是人,小燕哥哥难道忘了,自己这些天摸了多少遍不是人的地方——”

燕岂名:“???”

怎么有人这么直白地承认自己是禽兽,还要拼命论证!

他开始为无涯感到些微的抱歉。

幸好似星河不能现在变出毛茸茸的大尾巴,当众勾他一下。

燕岂名舔了下唇:“不尊重无涯那个老东西就算了,能不能尊重一下剑冢。”

说话间,急需尊重的剑冢开了。

半空微微震荡,掀动众人的衣角,一道灵风豁然扫过。

段沉舟率先收起灵力,裂口位置彻底形成一道泛着涟漪的灵气漩涡,里面反不见方才隐约剑林景象,而是一片虚无混沌。

众人还没反应。

燕岂名冷冷拂开似星河的手:

“剑冢共分东西南北中五片剑林,地域广袤,进入其中的落点分散,并不固定,我还是在外面等着魔尊大人归来吧。”

说着晃晃腕上的禁灵咒,示意自己没有灵力,和魔尊走散说不定就遇险折在里面,不适合入内。

似星河并不上当,一挑眉头,指旁边的上十二仙门长老:

“哦?那本尊准他们跟着弟子进去,难道是开玩笑的吗?”

云虚子连忙跳出来:“魔尊不知,方才本宗间已经各自施下同气连枝咒,确保将落点相连,只是这术法只有仙修能施展,燕师弟现在又暂时……咳,不方便。”

这段话句句属实,他难得和燕岂名打了个配合。

观这位魔尊的性子,显然不可能让别人在自己身上施展术法,但稍微放开燕岂名身上咒枷,让他来做施术人,说不定可以争取,要是能用一道同气连枝换了禁灵,在剑冢熟悉的环境里,燕岂名的发挥余地就很多了。

但他料错了似星河。带着鎏金半面的魔尊嗤笑一声:

“只有仙修能?本尊倒要看看,是什么尊贵的术法。”

话音未落,他冷冷抬手,一把抓向天机阁方向,空气中灵气剧烈波动,长老和弟子之间织成网状的荧蓝灵线蓦地现形。

无涯还没翻脸,似星河已经看完,随意挥去,语气平淡得甚至谈不上不屑:“不过如此。”

不等仙盟之人气急,他翻手在半空虚点几下,勾画出一道咒术符文。简单精练,能看出和仙门所用的同气连枝咒出自一源,像是现学现改,寥寥改动之下,又高明许多,摆脱仙修功法限制,能为魔所用。

这位新魔尊,符咒一道的造诣竟然很高!

“行了,”似星河无聊地将那同气连枝咒往燕岂名腰间一拍,顺势把人搂回来,颇为轻浮地按在怀里,“燕仙君还有旁的理由吗?”

说着也不真等回答,脚下一点,已经抱着人直接冲进剑冢大张的入口之中。

殃渡拍着翅膀桀桀地飞起来,领鸦羽镇守,和一群义愤填膺的仙盟之人剩在一处。

混在长老中的无涯真君状似气急地闭了闭眼,一边领着弟子们进去,一边不动神色捻了下手指,就在魔尊刚刚发难时,一道灵气悄无声息顺着灵线滑入他手中,上面附着传音:

“呵,和本尊合作,这么藏头护尾?”

神魂像被钉入一根刺,狠狠蛰了一下以示警告,但同时也带来了讯息。

一个合作的讯息。

——必要之时,只要捏碎这道灵气,他就能去到魔尊身边……

“好了好了。”

两人刚刚落稳,燕岂名就没好气地拍开似星河放在腰上的手。

似星河毫不气馁地搔搔掌心,改为请求似地牵住他。

燕岂名四下环顾,迅速判断出两人的方位:“越发黏人了。”

他们运气不错,落在东域的剑林边缘,没有什么厉害的遗剑,不会被莫名其妙拉入什么传承考验,倒是山清水秀得很。

而且去中部很方便。

燕岂名:“师兄刚刚给了我一个位标。你还记得吗?之前让你滴过血的那枚玉玦,用蛟蛇给的最后那滴血解开了,师尊在剑冢里留了东西。”

似星河牵紧他:“那我们赶快过去。”

燕岂名却不着急,按住他的手:“你给无涯送了什么讯息?”

似星河的举动或许瞒住了别人眼睛,但他的动机可瞒不住燕岂名,猜也能猜出八九分来。

似星河轻笑:“没什么,一道必要之时可以捏碎传送的灵气,不过何时是必要之时,传送落到哪里,随我心意。”

燕岂名:“……”

良久纳闷:“你是不是跟着我学坏了?”瞄似星河一眼,“哦,忘了,你本来就蔫坏。”

似星河拉起他的手亲一下:“这叫夫妻相。”

什么夫妻相?

燕岂名撇嘴:“我虽然无耻,还没无耻到你这种地步。”

显然,对似星河评价的这个无耻,不在于他对待敌人的手法。

似星河轻笑,从善如流。

燕岂名对剑冢的地形很熟,牵着似星河攀过小丘,抄近路往段沉舟那边去汇合。

眼下敌明我暗,他心情也有点好,顺带想起关于剑的一桩旧事来。

燕岂名得意:“在天机阁第一天见的那次,我胡乱混了一个玉简进去,是不是骗到你了?”

似星河也还记得那个关于剑灵化形的玉简,惩戒地捏捏他:“阿名诚心想骗我,肯定是骗着了。”

这话说得略带委屈,但又示弱得紧,燕岂名很是爱听。

他瞬间心情大好,给似星河介绍自己幼时做的好事,什么下山扶弱把凌云城借来的玉简掉进水里,还不敢麻烦师尊出面。

似星河虽然知道他少时性子皮,但还是第一次听他自己说到这么鲜*活的事,顿时眼睛亮亮将燕岂名看着。剑冢的天空下,魔尊眼里映出剑修大大的笑容。

最后,燕岂名小嘴意犹未尽地一吧嗒,总结:“……就这样,原本那只玉简被我彻底弄丢了,事后我央师兄好久,他才帮忙捏了一只假的放回去,谁知道几百年过去,为了给你一点错误信息,我又现捏了一枚,现在应该归入凌云城的库里了。”

似星河轻咳一声,拉着燕岂名停下。

燕岂名:“怎么了?”

似星河有些不好意思:“阿名,现在归入库里那枚,是我捏的,你那枚被我一时气愤捏碎了。”

燕岂名:“???”

反应一瞬,潋滟的桃花眼里立即流出笑意来,简直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紧,反正他们就没轮上过真品。”

似星河看着他笑,也跟着勾起唇角。

“不对!”笑到一半的燕岂名却突然打住,抬头看来。

似星河观察他的神情:“怎么?阿名这么谨慎,师兄捏的那枚应该被你毁了吧?”

燕岂名嘶一声:“你倒确实判断正确,不过我以为你还回去那枚是我捏的,想着时机准确些,让师兄千万感知到我的灵气再毁。”

似星河:“……”

燕岂名:“……”

所以凌云城现在有两枚赝品了。

“但好像也没人发现?”燕岂名挠挠下巴,“算了,发现了也没什么,现在也没人敢来问我,他们是老倒霉蛋了。”。

剑冢南域,老倒霉蛋无涯真君刚把弟子放养开,试图捏碎魔尊给他的那道灵气。

“怎么捏不碎?”他黑瘦的长脸皱成一团,想了想又舒展开,“必要之时……意思是现在还不是时候?那魔头还有别的事要做?”

也是……

联系上昨日从凌云城主那里得知的意外消息,无涯只觉得心里的猜测成算又高了几分。

新魔尊初一现世,就从各宗各派搜刮走关于剑修的典籍。他掳走燕岂名后,民间的话本传说荒谬,说得这个魔尊好像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就对燕岂名生了兴趣。但仙盟高层普遍认为,恐怕从一开始,他就暗暗和燕岂名生了纠葛。

无涯微微眯眼,只有他,想的更多一步。

即便听闻魔尊许了燕岂名漫天琉璃焰,他也不信这个冷漠狡诈的魔修,会对仙修有真感情,刚刚看见两人相处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有时魔尊的感情看起来半真半假,但又不是全然无情。如果,这感情落得另有其人……或者,另有其剑呢?

凌云城消息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那魔头搜刮的不是剑修的典籍,而是想在里面找与剑灵相关的信息,虽然不知出了什么纰漏,让他把复制好的玉简多还了一枚回来,但可以肯定的是——

新魔尊想找一把剑,化形的剑灵,可能还是殒命过的剑,从他一开始嚣张地给仙盟递合盟书,却不直接开战始,就是为了剑冢。

为了剑冢,绑燕岂名自然也是。但除了剑冢,还有什么缘故让他对那具皮囊高看一眼吗?

……有的。剑灵不仅会择亲近之人的皮相化形,还可以是合眼缘的俊美之人。而剑冢中的剑,几乎都是天然地亲近燕岂名,要说最合眼缘之人,最俊美之人,无人能出燕岂名其右。

无涯真君攥着手中灵气,神情轻蔑。

什么天魔,不过是个着相于皮相,看不穿世俗情爱之人,现在多半在剑冢中找得团团转。

至于剑骨,更是可笑,堂堂化神竟被人掳去做了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