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在大邑商学外语05(2 / 2)

面板这时跳出了一个表格:

【请填写店员1号的福利待遇】

【店员忠诚度:60%(可作薪资参考)】

别说忠诚度只有60%,就算是100%,她现在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哪还有余力给店员发工资?

她在表格里填下:

【薪资:0地球生命日/月】

【福利:无】

【授权:暂不开启】

【以上信息,是否确认?】

确认之后,又有提示:

【完成】【一个月后提醒我】

贞穹选择了后者。也许……一个月后情况会好点?

录入完成。贞穹试探着问仍然微微低着头的鬼丑:“鬼丑,现在你能听懂我说话了吗?”

鬼丑猛地抬起头。她没有立刻回答贞穹的话,目光却紧紧锁在贞穹的肩头,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那里正懒洋洋坐着玩自己衣带的贞小寒。

“你能看到它?”贞穹惊讶。

贞小寒毫不意外,懒懒道:“我是你的伴生摇篮,我们是一体的。她能听懂你的话,自然也能感知到我的存在。”

而鬼丑那边,贞穹已经预判到了她的动作,在她又要跪下去之前,及时伸手托住了她。

鬼丑低垂着头,声音带着敬畏:“上禀神明,鬼丑能看到您的神侍,也能听懂您的神谕。”

贞穹试图解释自己并非神明,然而穿越时空的经历、贞小寒的存在、以及现代世界的种种,早已在鬼丑心中形成了固若金汤的判断。

贞穹的解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波澜。

她只好作罢,想着时间久了,鬼丑自然就会明白。

既然顶着“神明”的身份,贞穹索性给鬼丑下了第一道明确的命令:抬头说话,不准动不动就跪拜。

鬼丑眼中掠过一丝不解,但她选择遵从:“是。”

终于可以顺畅交流了!

贞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位古代人的生活经历,更想知道那一次已经完成的跨时空交易,在当事人眼中,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鬼丑有些忐忑地按照命令坐在贞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目光变得悠远,陷入了对她而言最特别也最沉重的那一天的回忆。

鬼丑来自生活在商王朝周边的鬼方国。

“鬼”是鬼方国的王姓,“丑”是她的排行。

她是鬼方国的王女。

自小就展现出在武力和军事方面的天赋,十二岁便开始领兵征战。

她经历大小战争数十场。

人生中的最后一场战役,是对商王朝的战争。

商人领兵的是威名赫赫的王后——妇妹。

鬼方国小力弱,兵微将寡。

前一年秋收不利,没有足够的粮食储备支撑战争。

他们也没有商人那样精良的铜制戈戟……如此种种劣势,纵使她天资卓绝,也终究无力回天。

商人兵临城下。

她的大姐,大王女鬼子,带领一部分族人向更偏远苦寒之地迁徙。

鬼丑则率领剩下的战士和族人死守国都,为大部队争取时间。

结局自然毫无悬念。

鬼方国灭。

鬼丑和剩下的战士、族人,都成了妇妹的俘虏,被押往商的国都,殷。

一路上,不断有人倒下死去。

受伤昏迷的鬼丑被族人有意识地隐藏、照顾,才得以活着抵达殷都。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活不了多久了。

商人崇尚人牲祭祀,那些被商征服的小国和部落,最终都沦为了祭坛上的牺牲。

商人对待俘虏,极尽轻蔑与侮辱,只把他们视作猪狗牛羊般的牲畜或死物。

只有一个人,待他们有所不同。

那是一个不受重视的贞人弟子,平日里负责的差事就是管理他们这些肮脏的俘虏人牲。

鬼丑听看守的卫兵叫她“十九”。

十九每次出现,总是高昂着头颅,脸上带着最明显的嫌弃神情。

但鬼丑活了二十年,看人自有一套方法。她看穿了十九的表象。十九嘴上嫌弃刻薄,但每次轮到她给俘虏分发饭食时,每个人分到的干饼总会多出一小牙,粟米汤也会稠上那么一点。她还会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他们把食物吃完才离开,嘴里训斥着:“都给我吃干净!神明最爱肥美的祭品,一个个瘦骨嶙峋的,是想亵渎神明吗?”

实际上,她是在用这种方式防止自己离开后,有卫兵过来搜刮抢走俘虏们那点可怜的食物。

鬼丑曾听看守的卫兵私下议论十九:“装什么清高!一个连刀都不敢举起来料理人牲的胆小鬼,也配口口声声为了神明?她就是太窝囊,从没亲手处置过一个祭品,才被桑大人厌弃的。”

鬼丑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她见过有奴隶小孩不小心弄脏了十九的衣袍下摆,十九装作没看见走开了。

她也见过十九撞见卫兵想欺凌俘虏中的妇女时,十九会厉声呵斥:“放肆!这些都是要献给神明的祭品,神明的东西你也敢碰?!”

鬼丑被族人藏在人群后面,并没有直接与十九接触过。但桩桩件件,她都看在眼里。

终于,那个令人恐惧又仿佛等待已久的日子来临了。

商王病了,大贞人桑要在宗庙举行盛大的祭祀问卜,祈求神明让商王的头疾痊愈。

鬼丑和她的一部分族人被押到了宗庙高大的祭台下。

鬼丑抬起头,看见十九作为桑的弟子,也随着贞人的队伍登上了祭台最高处。

只是,那个平日里总是高昂着头的十九,此刻却低垂着脑袋,背脊也微微弓着,默默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