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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愿人,吾主已备好您昭愿之物,望能与您一叙。”

竟是直直走到他面前,宋青柏点头示意对方带路。

也就是说,从自己进来开始,对方就一直在关注自己。

走过先前未能走进的圆台深处,走廊里的灯光同样调成略微可见的程度。

宋青柏眼尖看到几位拿着无花果的面具人走进走廊两边不同房间里。

掀开门的瞬间他嗅到腻人的香味。

皱着眉头,宋青柏让了让。

“请。”

敲响房门后的覆面人退后两步,让开身后打开的房门。

宋青柏踏进房门。

“宋教授深耕法学,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踏进普鲁特的大门。这可真是我普鲁特的荣幸。”

沙发之上,大大咧咧坐着一个男性完人,他手里拿着茶壶,将才冲好的茶水倒进茶杯之中。

沙发之后,站着两个端枪的覆面人。

男人端着茶杯放到自己对面的位置,“宋教授,请。”

宋青柏不急着搭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坐到男人面前。

“茶水就免了,我也不是来聊天的。”宋青柏手背拂开自己面前的茶杯。

对面刚刚提到一个词,“我普鲁特”。

这普鲁特的幕后主使能如此轻易现身吗?

拥有着这么庞大非法事业的普鲁特,对方难道不怕任何人生出异心吗?

究竟是这幕后主使太自信还是这幕后主使手握把柄,另有隐情。

宋青柏不敢贸然相信自己面前的人就是这普鲁特的创始人。

“有什么要求,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比较好。”微沉的声音和平日里出席各种公开活动时的声音别无二致。

男人喝水的动作一停,“哈哈哈好!宋教授说话就是爽利!”

他拍拍手,一位隐在暗处的覆面人走上前,“去。”

“给宋教授先看看我们的诚意。”

房间里猛地掀起一阵亮光,等待适应光亮后,宋青柏瞳孔紧缩。

玻璃之后,是正睡得无知无觉的宋清城。

裹着白色的被子,只露出头部躺在床上。

脸上无伤,唇色略微有些苍白。陷在床榻里的身子单薄又纤细。

又瘦了。

没想到分开几天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宋青柏差点就从沙发上站起身。

这看上去太像宋清城昏迷时间的模样。

“这可是特意为您准备的。”

男人低头拿起茶托,慢悠悠晃着盖碗之中的茶水。

宋青柏不露声色,“一只非完人而已,谈不上准备。”

“好好好,”男人几乎笑出声,“宋教授这样,我们接下来就好谈了。”

他又是一挥手,那扇玻璃前的窗帘慢慢合上。

“宋教授可有了解普鲁特,”男人抬头,黑色的眼珠在这样的灯光下仿佛池子里深不见底的泥潭。

没等宋青柏应声,他自顾自讲下去,“宋教授应该知道智慧生物心头大患,医学停滞事件。”

医学停滞,宋青柏当然知道。

自从非完人诞生开始,医学或者说所有研究领域的动物材料都无法再随意获得、随意使用,实验用品以及实验动物的缺失,使得各种实验即便获得有效的细胞实验结果也没法轻易应用于临床,也因此使得智慧生物的发展进入几乎人人皆知的医学停滞时代。

几百年来,他们的科技、人文都在进步,唯有医学和生物停滞不前。

几百年前没能解决的医学问题,几百年后依然存在。

“金苹果将赐予我们永生,宋教授难道没觉得近几年来医学隐隐有往前的趋势,身体上的病痛、断肢的重生、长生的奥秘,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实现真正的健康长寿,而代价,不过是区区几条非完人的性命而已。”

癫狂的姿态印在宋青柏眼底,他对此不予置评,不过是自私自利者的自我膨胀而已,“所以,你找我来——”

“法案,我们需要更改法案,我们想要让我们这项伟大的事业能走在阳光下!”

第66章

男人堪称癫狂的话久久盘旋在脑子里, 宋青柏面色如常站在走廊监控下。

他手里握着刚刚男人离开前留给他的房卡,动作略显迟疑。

怪不得普鲁特做事如此明目张胆肆意妄为,只是拍卖场上几道熟悉的身影, 就已经涉及权、医、军,有他们坐镇, 想必再大的事情都掀不起任何浪花。

宋清城能这么容易潜进来或许并不是他们的计划多么天衣无缝,而是这组织中的人根本不在意,因为不相信有人能颠覆这项他们口中所谓“伟大的事业”。

“我们也有法案人选, 但总比不上宋教授让人心服口服, 毕竟宋教授可是这非完人法律第一人。若是宋教授愿意站在我们这边——能用最小的矛刺破的草盾, 何苦还用上更多的箭矢呢, 宋教授说是吗。”

胸有成竹的模样仍在他脑中一遍遍回放,宋青柏本来以为自己不答应些什么就没法顺利带走自己的小狗, 没想到男人长篇大论后的结局竟是轻巧的一句让他再考虑考虑。

“隔壁的这个作为礼物送予宋教授,静待教授回复。”

蓝白相间的房卡被男人推到宋青柏面前。

他自信到认为普鲁特这项伟大的事业终将得到所有完人的支持,也将得到非完人的理解。

“我们是为了智慧生物的未来,为了让普鲁特引领新世界。”

“滴——”

走廊中的光透过门缝洒进房间。

身后的门合上的瞬间, 一股劲风直逼宋青柏面门,迅速回神的宋青柏猛地伸手, 堪堪将其挡在鼻尖之前。

骤然压得身后门板发出嘭的一声。

入手细腻的皮肤让宋青柏晃神一瞬,“是——”

或许这房间里也有监控,门外走廊几乎三米一个的监控让他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不动声色咽下自己的一句“是我”, 宋青柏选择另一种更直接的办法。

他单手粗鲁掀开自己戴了一个晚上的面具。

“啪!”面具落地的声音。

黑暗中的小臂青筋偾张,宽厚的手掌又准又稳按在面前人的后脑。

他猛地低头精准在黑暗中找到他日思夜想的红色□□。

毫不犹豫张嘴含住。

菠萝味瞬间弥漫在两人口腔之间。

紧闭的牙关、不停推拒的动作, 无一不再验证着面前人还没认出自己。

这只小狗怎么回事——

宋青柏反倒笑出声,都到这一步还没认出自己是谁。

看来还是亲得少了。

脑后按着人的手用劲,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将身前挣扎的双手握在手心压在身前, 抬高的膝盖顶开意欲踹人的大腿。

又凶又猛地破开牙关长驱直入,直奔着口腔中软塌塌的舌头而去。如猛虎狩猎,瞬息间撕开猎物的颈喉,热淋淋的鲜血洒满面。

黑暗中的小狗呜咽出声,身上绷直的肌肉松解下来,似乎是放弃挣扎。

宋青柏松了口气,正想用舌尖轻点小狗的舌尖,这是他们接吻时常用的小动作。

“额、”

这只小狗用唯一残留还留在地上的脚蹬地起跳,被挑起的大腿下压,将带风弯曲的膝头送进登徒子最柔软的腹部。

骤然受击的男性完人猛地砸在门板上,被遽然挣开的手臂甩向墙面。

“啪”

面前一花的宋青柏还没来得及适应变亮的视野,紧跟着的拳头眨眼冲到眼前。

刹停的面风吹动他刻意没有打理的头发。

“嗯?”

青哥?

方才还气势汹汹瘟神一样满脸煞气的小狗猛地撑圆眸子,刹得住拳头刹不住身子一头撞进才回过神来的男性完人怀里。

他眨巴眨巴眼,显然也知道自己此刻处在伪装状态下,不能喊出男人的名字。

事急从权,情有可原!

小狗尾巴紧贴股缝,一点没有先前甩得呼呼响的风头。

知道自己手有多重的小狗根本不敢抬头。

是因为鼻子闻不到味道才会这样的,不是贝贝故意打人的。

要怎么讲,要怎么说,青哥才会相信。

尾巴尖尖抬起、落下、抬起、落下,玫瑰耳稳稳趴在头顶。

完了,小狗闯祸了。

一切只发生在几息之间。

“反抗。”

贴着他耳缘的男人,唇畔还留着刚刚两人激战剩余的水渍,尽然抹到小狗耳朵上,他小声这么说了句。

又湿又热。

反应过来的小狗身体刚集聚力量,就被人掐着大腿从地上抱起来,天旋地转之后,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小狗推拒的力量攒了又攒。

他竟是被直直甩在了离门口几步之遥的床上。

身子在软铺上弹了两下。

不堪重负的床在宋青柏脱了外套踢掉鞋子压上来时发出吱嘎的惨叫声。

剧烈起伏的胸膛正压着他的上半身,膝间插进一条腿,仿佛铁叉一般的手掌将他慌乱间摆动的手掌一同压在头顶。

受迫姿势下腰腹悬空的小狗头晕目眩,男人另一只手臂就落在他耳边,偾张凸起的血管正一下一下顶在他脆弱的耳缘。

仿佛听见血管中一涌一回的血流声。

尾椎深陷床铺,酥麻麻的感觉沿着脊柱一路上行。

被人卡住面颊不得不张口任由身上人吮吸的小狗仰着脖子呛出泪水。

又沉又热的男人压在他身上,平日他喜欢的高耸鼻梁顶着他的脸颊,这副完全被禁锢的姿态他从未有过。

他能感觉到,压在他身上的人看似用劲,实则只是虚虚罩在他身上,并没有太多实劲。

青哥,小狗红着热着,想起男人留在他耳边的话。

不可思议的巧劲,扑腾中暴露在空中的漂亮腰腹骤然收缩,肩膀、腰腹和大腿同时用力。

咔嚓一声的同时,身上的男人被他掀倒。

他骑在男人身上,居高临下掐住男人脖颈。

还没来得及使劲,上顶的腹部让他本就没握紧的手掌顿时离开威胁着宋青柏生命的颈动脉。

迅速起身的男人趁此机会反剪小狗的手臂,不着痕迹看了眼小狗的左肩。

他一手后撑,支住立起的上半身,收膝收掌,将落在他身上的小狗固在腹部和大腿之间。

香槟色的尾巴从两膝之间穿出。

四目相对,气喘吁吁的两人同时不再动弹。

深黑色的眸子隐晦地用视线将人从头看到尾,没有外伤,只是少了一侧助听器。

才看到小狗只剩一侧助听器的宋青柏在对上小狗微红的眼眶时瞳孔微缩,刚刚自己说话的时候是对着这只能听见的耳朵——宋教授难得拿捏不准,却不敢多问。

演戏都已经演到这,半途而废岂不是前功尽弃。

这一暂停,宋青柏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小狗穿着什么东西。

薄薄一层盖在身上,在突出该突出的地方的同时几乎只遮住了重点部位。

深邃漆黑的眸子盯着几片小布料来回看。

红的纱、白的布,缠在白玉似的皮肤上,光是看着就让人难掩冲动。

被剪着双手的宋清城感受着如有实质的目光,耳后连同脊背都灼烧起来。

虽然想着这身衣服还是有可能被宋青柏看到,但这里的事情他也说不准。

两个小时之前,他亲手给自己换上衣服时本就是权宜之计,一旦计划有误他无法和宋青柏会面,他就要打晕进入自己房间的人抢了对方的衣服逃跑。

现下被宋青柏这么盯着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穿着些什么在身上。

再盯就要瞒不住了,宋清城小腿也被男人缠在脚腿之间,失去所有武器的他只能压低头颅。

“嘭”以头撞头,打在男人头顶。

反应过来的宋青柏仿佛猛然惊醒,他回过神来想起这屋中可能还有摄像头,横跨半面墙的单向玻璃更是时刻都有可能被人掀开。

一瞬间,仿佛吃了苍蝇般宋青柏沉着脸把剪着的人从床上提起来。

没让人有机会走路,宋清城另一只手环住小狗的大腿将人尽可能挡在自己怀里。

他拉开衣柜,从中翻出浴袍。

未拆封的新浴袍被宋青柏三两下拆除,抖开穿在小狗身上。

怎么,不演戏了吗?

小狗眼神示意。

换一种演法,宋青柏默不作声对上小狗的眼神。

终于把那套蛊人心神的衣服全都压在浴袍下,细腰缠不住的腰带正好能连手一同捆住。

“别动。”哑着嗓子的宋青柏故作恶狠狠。

单手把人抱起来的宋青柏从地上捡起面具盖在脸上,又拾起地上的外套笼在臂弯。

临出门前,他又抱着人拐进浴室。再出来时,怀里人的脸被一条白色毛巾盖住。

宋青柏这才踏出房门。

不知是不是巧合,才刚出门的宋青柏正好和隔壁无面人对上眼。

调笑的眼隔着面具也清晰无比。

“没想到宋教授也不能免俗,看来美色面前,终究是众人平等啊。”

正各个方面不愉快的宋青柏脚步一顿,利箭似的眼光射向开口之人,“你监视我。”

好似只等无面人张嘴就要扑上来撕碎他一般。

无面人被这扑面而来的攻击性整得一愣,紧接着他慢慢笑开,不知真假道:“哪能呢,宋教授,那我们哪敢呢?我们可是诚心想与您合作。”

“这纯属呀,是屋子隔音不好,我这才有了这般冒昧的猜测。要是冒犯到宋教授,我同您道歉。”

无面人能屈能伸,紧接着就要弯腰道歉。

宋青柏懒得再同他浪费口舌,抱着人大步往外走。

无面人一直看着,抱着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进来吧。”

未关门的房间里发出一道声音。

“是。”完全看不出宋青柏面前的不着调,无面人恭敬地弓腰,缓步走回房内。

第67章

“……钱我们也是真给了, 他们缺钱我们缺人,这难道不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好事吗?滋滋滋——”

还在播放的视频出现卡顿。

面无表情的犬类非完人把读卡器中的储存卡取出来,和他从耳朵中拆出来地放到一起。

“青哥, 还有别的设备能用吗?”

宋青柏摇头,“不急, 总归是要从长计议的。”

车窗上倒映着小狗下垂的睫毛,“瞿姐她……”

怪不得临行之前,黑鸢就没有提过瞿姣出来的问题。

明明他那时就该意识到情况有变, 提前问一问的。

才刚被亲过的唇被主人毫不怜惜咬在牙齿之间。

“她有自己的计划, 你说看到她去了无花果, 但我从页面上的无花果里并没有看到她的信息。”

滑进最左车道的转向灯按交规亮起。

“贝贝, 别太担心,总要放任她们拥有自己的想法。”

骨骼突出的清瘦手掌被另一只手轻轻握住, 持续了整个红灯的时间。

交通灯变色的之前,宋青柏手往上滑,捏捏圆润的腕骨,才回到冷冰冰的方向盘上。

“不如先想一想下一步怎么干。”

小狗微凉的体温让他轻踩脚底油门, 提速上路。

“是啊,下一步要怎么办呢。”

成为警察这么久以来,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茫茫然不知所归的情绪。

即便把这些东西送回到小羊手里,又能掀起多大水花呢?

是不是也同倒尸案一样,轻轻松松结案收场。

手里的两张储存卡来之不易, 若是没办法予以重击,下一次再想这么容易混进去, 无异于天方夜谭。

小狗轻轻叹口气。

“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另一只助听器去哪里了?”

宋青柏担心地看向身边人。

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上光溜溜的耳朵,小狗讲起那场意料之外的火灾和与MayDay组织的相识。

“……重新回去之后发现少了一只助听器, 应该是掉在路上了。”

他捻动着原先挂着助听器的耳骨。

“还好剩了一只,不然可真有点麻烦。”

另一边,掌心骤然升起的濡湿感提醒着男人他的后怕。

又听到小狗为了重新回到基地自己伤了自己的做法,心惊胆战的人终于得到机会开口,“贝贝,既然证据已经拿到,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不可以再继续这些危险的事。”

“你答应我。”

他第一次用这么强烈的语气讲话。

擦肩而过的爆炸、小狗进车就坦白先前嗅觉失灵或许是药物后遗症,以及这人昏倒在床上的模样。

即便小狗说那是他含着药假装的,宋青柏也无法再配合下去。

若是这药真对他没有影响,谈何后遗症一说。

除了吃苹果和冰激凌,再没忤逆过宋青柏的小狗倔着不出声。

“贝贝!”语气再次加重,不高的音量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青哥,他们,他们以为那里是乐园,以为卖了自己换钱进去就能获得自由,我去的时候,有一只小小的山羊,她就坐在我怀里,又瘦又轻,她那么小……”

转过来的脸上挂着闪闪的泪珠,漂亮的眉宇拧成一团,他无法说服自己将一切当作过眼云烟,又不想惹得宋青柏不开心。

“我做不到——”

车里只剩下犬类非完人小小的抽噎声。

密林似的长睫毛衔满泪珠,不堪重负湿漉漉垂下来。

我把他惹哭了。

连串的泪珠砸在他心底,聚成一小汪不会再离开的死水。

宋教授抬起踩在刹车的脚,车子慢慢停靠在路边。

“抱歉,贝贝,是我太过分了。”

温热的大拇指一点点揩去挂在睫毛弯上的水渍,顶灯下闪烁的睫毛终于重新翘起。

他抽出纸巾,温柔地一点点擦去眼角不停渗出的泪水,“对不起,贝贝,原谅我好吗?”

“我不该把自己的不安强加在你身上。”

爱人的泪水是最好的清醒剂,回神的宋教授没怎么多纠结就发现这场不算争执的争执的症结所在。

他的爱人是一只奔跑在水绿草丛的灵缇,他不能因为对方跑出自己的草场就将其限制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之中。

他真正该做的,应该是扩大自己的地盘,直到这只爱跑的灵缇越过的山丘、蹚过的小溪、踩过的嫩绿青草全都在他管辖之内。

“不、才不需要道歉。”

抽噎声被小狗压着不愿意轻易泻出,他伸手环住面前人的脖颈。

“青哥、青哥才没有错。”

明明只是在担心他而已。

胸口乱成一团仿佛被人塞进掌心,翻来覆去任意揉成各种形状。

硬生生止住眼泪,小狗收紧手臂,抬起印着泪痕的脸,贴上眼前人的唇。

小狗的吻和他本人一样,暖烘烘的、软乎乎的。

以唇接唇,叼着宋青柏的唇抿来抿去,偶尔会用嘴里的小尖牙啃两下。

肉嘟嘟的唇珠和下嘴唇极具个人特色的下唇中深痕被清楚印在宋青柏唇上。

更小巧精致些的鼻尖时不时从他的鼻尖蹭过,好似白云萦绕尖耸山峰。

鼻尖痒意浓浓,宋青柏一手盖住小狗仍旧水雾缭绕的眸子,引导着小狗加深这个吻。

气喘吁吁的小狗满脸染着浓艳的红色,已经干涸的泪痕消失不见,唯有清水点沾的眼尾还残留着无尽的水意。

看进那双眼里,似是撞进江南雾蒙蒙地海棠花里,动摇了花枝,扑地一身芳香。

“是我的错。”轻吻这双眼,宋青柏从不会吝啬承认自己的错误。

“贝贝的想法是有道理的、是良善的、是该被支持的,只是我刚刚太慌了而已。”宋青柏拉起纠着自己衣襟的手,团着双手握在掌心,在露出的指尖上落下一吻。

溢于言表的珍重让宋清城身后的尾巴团成瑞士卷。

青哥,他看着已经重新收拾好情绪再次上路的男人,蜷缩着的指尖生了火般烧心。

“麻烦你帮忙检查一下,主要是左肩又受力了。”

回到家的宋清城被扯着手腕拽到男性完人面前,连鞋都没来得及脱掉。

穿着白大褂看起来等了有一阵的医生转过头,他笑着打声招呼:“小宋警官。”

伸手就要去拽宋清城身上裹着的浴袍。

坐在对面的宋清城看上去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等等!”

猛然想起什么的宋青柏腾地站起身,一把抱起沙发上坐着的小狗,头也不回钻进卧室。

“麻烦医生稍等一会。”

深夜一通电话被叫醒坐在大客厅里的医生茫然收回自己的手,不是宋教授说受伤了急着看病的吗——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小狗同样有此疑问,直到宋青柏从衣柜里给他翻出平时穿的睡衣,又从柜子里扯了条内裤出来。

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小狗歪头:“看完病再换也一样吧?”

弱光下大而圆的瞳孔满是不解。

对于小狗在这方面的教育,宋青柏不止一次反思是自己没有做全。

爱舔、爱蹭、裸身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的小狗,说了几次还是没有用。

“你不害羞你身上穿的衣服了?”宋青柏想起难得小狗因为穿得少在他面前羞赧的模样,“这么快就忘记了?”

他尽量忽视小狗身上的衣服,帮着小狗换衣服。

“又不是在你面前,为什么要害羞?”挣扎着从圆领中伸出头的小狗耳尖轻动。

“再说我只是觉得那件衣服太奇怪了。”

就这么几巴掌的布料,小狗往身上套的时候就在想,花钱买这种衣服岂不是上当受骗。

“你很喜欢吗?”

摇着的尾巴被宋青柏一把抓住从裤子后的尾洞中掏出来。

男人看上去对宋清城的问话毫不在意。

眯着眼睛的小狗却注意到男人抖动的腮颊,再联想男人在当时房间里发现衣服后的目光和举动,小狗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

身后的尾巴高高翘起,他再次被宋青柏抱在怀中。

“你喜欢看,但不喜欢别人看见,我可以下次只穿给你看!”自以为找到报答方法的小狗沾沾自喜。

脚一滑的宋青柏差点抱着怀里人撞在门板上,偏生怀里人还喋喋不休,“我也不喜欢穿太多,你不觉得奇怪我可以天天穿给你看,不过要买几件换洗。”

他还记得自己的内裤严格遵守一天一换规则。

“不了。”哑着嗓子的宋青柏按开门把手,“不用。”他强调两遍。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你明明就喜欢!”小狗甩甩被笼在臂弯的小腿,不知道为什么宋青柏口不对心。

想直接说出真相一把吓怕小狗的宋青柏,对着那双澄澈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憋屈回道:“……对身体不好。”

“不会不会呀!我身体很好不怕冻的!”

远远听到小宋警官声音的医生抬头看过来,换了一身衣服的小狗被放到他面前。

低头任劳任怨替小宋警官处理伤口,其间小宋警官嘴巴就没停过,“我可以的,不会冷的,你相信我!”

宋教授只是抱臂站在一边不讲话,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这是说什么呢,调试着肩膀的医生小心着自己手里的动作,隔着手套带着左臂进行可动测试。

小宋警官似乎是被男人无动于衷的态度气极了,“你不给我买,我就自己偷偷买!”

他气鼓鼓的。

买个东西而已,没想到宋教授这么小气,怎么说自己也是看着小宋警官成长的人,医生没怎么多想:“想买什么,正好快到购物节了,我买给小宋警官。”

话音刚落,就见那尊雕像猛地睁眼,“不行!”

第68章

这场闹剧最后以宋教授老老实实点头答应:“我给你买, 就不要让医生花钱了。”作为破冰信号。

医生贴心表示自己可以买,宋教授皮笑肉不笑道客气了。

忙碌的医生倍感暖意,宋教授竟然会为他考虑到这种程度, 检查的动作越发轻巧。

这宋教授做人真是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还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的小狗摇着尾巴开心自己配合医生动作。

时不时疼得皱眉抽气,在屋里另外两个人担心看过来后摇头笑着讲自己没事。

自己想为小宋警官买东西也是真心的, 深夜上班的怨气在小狗甜甜的笑容里一扫而空,医生觉得回去睡一觉后自己又是一条好汉!

“谢谢医生,医生拜拜!”小狗坐在沙发上被勒令不准动弹, 只能抱着沙发招手送走医生。

送了医生沉着脸走回来的宋青柏的注视下, 刚还乐得打招呼的小狗心虚垂眼。

睫毛在视线里扫呀扫的。

他抿抿嘴, 试图为自己辩解:“我当时没想着会这么严重的。”

被纱布和硬条架着肩膀的小狗咕哝。

医生越检查表情越凝重, 甚至还叹口气的时候宋青柏的眼神他要吓坏了。

总觉得他不乖乖表现会被惩罚。

“我不是故意的,所以你不可以罚我!”看着宋青柏越走越近表情却不见好的小狗慌乱出声, 先发制人。

“你也知道这件事会被罚?踹一脚就能解决的事,你为什么偏偏用上肩膀?”单手撑在沙发背上,宋青柏低头看着被自己围在臂弯里的人。

一心虚就拼命颤动的睫毛和蜷缩的脚趾通通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中。

小狗一头捣进他怀里,软软的耳朵戳到紧绷的腹肌上, 沟壑之间被刺透衣服茸毛摩擦。

他头顶着,手指肚按着, “我不想让你受伤,你这里会疼。”

“我力气很大的,你会很疼。”小狗闷闷沉着嗓子, 比茸毛还要软哒哒的声音泡过水般飘进他耳道。

心疼大于愤怒只是想装装样子的宋青柏一刻也装不下去,他用手托起小狗的脸颊, 指腹抚摸这重又瘦回去的脸颊,轻叹口气:“怎么还记得惩罚的事,我也就罚过你一次, 小心眼的记仇小狗。”

指腹落在秀气的鼻尖上,轻点两下。

看出宋青柏原谅自己的小狗猛地直起身子,差点头顶撞上宋青柏坚硬的下颌。

“慢点。”揽着腰把人抱进怀里的宋青柏转身坐在沙发上。

“罚一次也是罚!而且当时就不该罚!才不是我记仇!”一提这件事小狗就要生气。

还被扣一顶小心眼的帽子,过分!

他故意在宋青柏面前龇牙,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

整齐小巧的贝白牙齿间,红通通的舌尖若隐若现,宋青柏搓着手里人的窄腰,让自己移开视线。

“不该罚在哪里?”他问。

这可真是给着小狗机会了,他跪坐在宋青柏膝盖上,张嘴嘟嘟嘟串珠串似的往外吐:“我是为了救人才跑过去的,不是故意不好好养伤的。”

宋青柏扶稳自己身上身体力行表达委屈的小狗,淡淡发问,“救的人呢?”

“不是最后误会了吗……”说到这里他就完全失去刚刚还气冲冲硬邦邦的态度,冰雪融化似的化成水软下来。

“误会?”宋青柏可容不得小狗在这件事上乱真不辨,“当时那只蝴蝶是故意要找你过去的对吧?分明是想对你下手,后面因为我及时赶到他找不到机会才放弃的,我说得对吗?”

宋青柏才是差点没能从那件事里走出来的人,正值小狗还在左臂的重新治疗期中,还没成为经过专业训练的警察。

他不过转头买个苹果冰激凌的时间,转头吊着左臂的灵缇就不见了。索性没走太远,宋青柏赶紧找过去,发现小狗正抱着一只蝴蝶种非完人。

从他的角度,正好看到蝴蝶种非完人手里闪着银光,眼看着就要扎到小狗身上。

“干什么呢!”宋青柏喝道,趁着蝴蝶种微怔的同时,他一脚踢掉被蝴蝶种握在手里的东西。

是针头。

把才反应过来的小狗护在自己身后,宋青柏当机立断拨通报警电话。

直到后面警察调查结果出来,他们才知道对方是因为自己得病想不开的报复社会行为,据只蝴蝶交代,小狗不是第一个上当的人。

挂了电话的宋青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胸膛剧烈起伏之下,他把一同了解真相的小狗拽到身旁。

先清楚事情真相再救人,先确保自己的安全再救人。

喋喋不休说了半天,差点被害的小狗竟然没听进去一点,宋青柏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气得他断了小狗一周的苹果。

“……你说得对。”垂头的小狗说不出话来,只能卷着尾巴委屈巴巴道:“一周也太多了,我觉得少吃一个就够了。”

琥珀色的眸子假装不经意瞥向宋青柏脸上的表情。

哪里逃得过宋青柏一直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这只小狗一动弹,宋青柏就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

被人抓包后他火速收回自己的视线,“最多三个,不能再多了。”

那可是苹果,他觉得自己已经让步很多了。

小狗在这件事上难得坚持。

身前人没有讲话。

小狗又嘟着嘴讲话含糊不清,也不敢再偷看宋青柏的表情,道:“你就是罚多了。”

还是没有讲话。

胆从沉默中来的小狗略微提高自己的声音,“而且、而且我问过小白,他说,说做错了事都是打屁股的!没有人罚不许吃苹果的!”

小狗巴巴讲个不停,鼓着自己的胸膛挺着头顶的耳朵还想再说什么……直到他敏锐察觉到喷到耳缘的气流。

身前人的胸膛也在小幅度鼓动,感觉自己说得太多气到人的小狗浑身一激灵,缩着身子终于闭嘴。

宋教授有时也会反思,作为教授,他会不会事实上并不具备教书育人的能力。

又是要买情|趣内衣,又是要被打屁股。

这只小狗究竟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这在外面他看不到的地方万一被有心之人占了便宜,他怎么能教出这样天真说着欢爱话的小狗。

花了点时间反思自己过去引导的宋教授这才惊觉,似乎他是真没在这方面多加教育,前几年忙着治病食补,后几年两人就是工作。

小狗自从想要当警察开始,一门心思都扑在事业上,家里的书柜逐渐被各种专业书籍填满。

这样看下来,好像确实是在这方面工作做得不太到位。

“贝贝,”收整好自己心绪的宋青柏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麦色大掌托在腿肉旁,“打屁股这件事一般只发生在小孩子身上,在你还是小狗,跑步还会摔跤的时候,才能用这种惩罚。”

“为什么我长大了就不能用了?因为屁股长大就不能打了吗?”品出宋青柏没生气的小狗大着胆子回话,真心疑问。

在他眼里,被打两下屁股换一周的苹果可不要太值。

“因为长大这件事就被赋予了另一层含义。”把人抱进浴室的宋青柏踩在浴缸边,托住小狗的同时松下一只手按开水阀。

“和你每次都爱哭的事一样,它变成欢好时才会涉及的东西。”

大开的水阀温度刚好,浴室内渐渐弥漫起水雾。

他还记得医生临走前说不要沾水,最好不要自己洗澡的叮嘱。

坐着的小狗乖乖等着脱衣服,他边配合举手边问:“所以我没办法用这件事换得你的原谅?”

小狗不觉得一件事沾上欢好暧昧就是不好的东西,他只关心这东西能不能让爱人开心,让爱人大发慈悲放他一马。

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宋青柏。

宋青柏动作一顿,他几乎已经看到此刻点头的自己未来会在床上迎来白花花面团子的场景。

腹间本就蠢蠢欲动的温度更上一层楼,雾气沾湿皮肤的水润感让他很容易联想到床笫之间小狗无力落在床榻上的伶仃细腕和瘦而不柴的匀称小腿。

他皱着眉头压住自己的欲望,把剥光的小狗放进浴缸中,刚想开口拒绝。

有着琥珀色眸子的人就已经读懂他的沉默,抓到把柄似的摇着入水又小一圈的尾巴,他抬起自己还能动的右臂,揽住正耐心为自己撩水的人,压着对方的脖颈,舔到鼻尖处。

“我知道啦!”他晃着脑袋收回胳膊,脚丫上的水面荡起波纹。

“你知道什么了?”被好心情感染的宋青柏唇线上扬打趣道,沾满水的双手取下小狗耳朵上的独苗助听器。

耐心捋直弯在头顶的玫瑰耳,撩水打湿,细细揉搓。

小狗舒服地眯起眼睛,喉间咕哝着什么听不清,歪头蹭在为他洗耳朵的手指骨上。

圆润的水珠从宋青柏指尖滑到小狗脸旁,微长的弯曲发丝水蛇似的趴着,水波之上,倒映着这只小狗被雾气遮掩的澄澈双眸。

“你喜欢欢好,我想让你开心,我就同你欢好。”

失了助听器的声音与平日生脆不同,飘忽得如满室热气,服帖得爬进耳朵。

这世间琉璃白玉般明净的脸,在升腾白气中,化作缠绕心脏的藤枝蔓草,无须费力便将宋青柏那颗勃勃跳动的心脏绞结成信徒模样。

似是山崖之上缥缈仙人又似神话大胆孟浪之神,糅合出最纯净的引|诱,叫他魂不附体。

第69章

宋清城这只小狗, 很少会有后悔的事。

从柔软的被窝里拔出自己的脸蛋,意外地贴到爱人的胸膛。

还睡着的人刀削般的下颌就落在他头顶。

察觉到怀里的动静,闭着眼睛的人收紧手臂, 把小狗更紧地搂进怀里。

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只是一缕,就已然照亮一隅天地, 想来屋外阳光大好。

室内静悄悄地,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在这样的氛围中, 宋清城往上送送身子, 埋在爱人的肩窝中, 不一会儿又沉沉睡去。

昨晚洗澡后两人先讨论关于证据呈递的问题, 一致同意借助家里的力量后,自觉夜深没再打扰两位家长的两人简单编辑信息讲明情况后, 没再多打扰。

只是沉默着在浴缸中身体相贴。

厚度不一的胸腔紧紧靠在一起。

水到渠成两人就滚到床上,宋青柏还顾及着他的肩膀,运动全程只要他左肩微动,闻风而至的宋青柏就眼疾手快捏住他的大臂将整个左臂按在床铺之上。

被压着的小狗胯骨火辣辣地疼, 连躲也没法躲,只能哗哗哗流泪。

先前他叫着喊着要穿的衣服要掉不掉挂在他胯骨之上, 深红的颜色更衬得肤色雪白。

好话讲尽,宋青柏也不肯将那块布料拿掉。

和过去运动时态度差别很大,之前虽然也会有逗弄, 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会遂了他的意,不会太过火。

已经很久没这么累的小狗肿着眼睛睡去, 一觉醒来肿胀的感觉也没有消除。

才惊觉自己掉进贼窝,小狗后悔自己偏要买衣服的事。

床事过去虽累,但不会这般让他觉得精疲力竭, 脱层皮似的动弹不得,原来这才是对身体不好的原因。

避着疼痛处,重新钻进男人怀里入睡的小狗迷迷糊糊想着:不买,衣服不要买了……

再醒来时,眼前罩着一层白布,浸水的毛巾缓解着眼周的红肿。

听到窗边动静的小狗一把拽掉自己眼前的毛巾,和正裸着上半身的人对上视线。

只是一瞬,那道视线飘开了。

似乎从那张脸上看到一点良心未泯的心虚,小狗眯着眼睛怒甩对方眼刀。

这嗔怪的模样看得宋青柏心窝一热,随后腰间昨夜把人气极搞出来的扭痕隐隐作痛。

“是我的错。”认错毫不犹豫的宋教授低头,昨晚确实是他闹得太过。

小狗身上某些痕迹甚至隐隐发紫,这可比在基地走一圈受的罪还严重。

“我帮你涂药。”宋教授本想趁着人还睡着神不知鬼不觉把药敷上,没想到小狗醒得这么快。

清凉的药膏很快带走皮肤上的疼痛,可怖的青紫痕迹慢慢淡化。

只是做做样子想换苹果的小狗正想寻个合适当口儿张嘴,他眼神一凝,面色微变。

“那是,是我咬的吗?”

爬满红痕的右手一把握住还在他腰间兢兢业业涂药的手。

见血的咬痕已经被氧化成黑红色,几个血洞围出牙齿模样。

肯定很疼!

眼看小狗嘴角往下,宋青柏连忙出声:“只是看上去吓人,早就不疼了。”

这事也是怪他昨晚停不住,才惹得怎么都躲不开的小狗最后半晕半醒之间累得恼火叼着他的手指咬。

宋青柏猛地一使劲,应激得小狗没控制住力道猛抬了下颌,才造就手指上这几道咬痕。

整整齐齐排列的咬痕小长方状,宋青柏醒了后怎么看怎么可爱,才没用创可贴包扎了去。

这可是小狗留下来的,可惜错过小狗撒泼打滚幼年时期的宋青柏看着这道伤口,就仿佛看到幼年时小小一只灵缇翘着尾巴在家里为非作歹的模样。

挺着胸膛咬坏家里的物什,被训也只是耷拉着耳朵不知悔改。

越想越觉得可爱,宋青柏弯腰吻在小狗唇边。

“我其实很喜欢。”

看出宋青柏真心实意喜欢的小狗:瞳孔地震。

这人好奇怪。

心疼得坐起身子用指尖剜出一小坨消炎药,边涂边吹。

小狗不懂宋青柏在喜欢些什么,只觉得是伤口就不该出现在宋青柏身上。

黏黏糊糊过完早上,两人终于接到家长的电话。

“妈妈爸爸怎么说?”小狗抱坐在沙发里,仰头问。

对着挂断的通讯器,宋青柏轻轻挑眉,“说这就到。”

“到这里吗?”蓦地从沙发上跳弹起来,被宋青柏接到怀里的小狗扑腾两下,“我要去盥洗室!”

尽量忍着不笑出声的宋青柏把人提到盥洗室,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小狗对着镜子左摸摸右挠挠。

“昨晚尾巴吹歪了!”

小狗转身捏着自己的尾巴尖,眼尖看到尾巴中间有几撮毛横翘着。

湿水!

小狗慌里慌张拽着尾巴放到大开的水龙头下,又在临门一脚前停住。

改用自己的手兜水,浇在翘毛的地方。

一个不留神,手里的尾巴窜回原位。!

正要再回头捉尾巴。

香槟色的尾巴尖被送到他眼皮子底下。

“洗吧。”帮他拽着尾巴的人温柔说道。

忙活好一通,终于确定身上每一根毛都回归原位的小狗站在镜子前松口气。

他拽拽身上这件新换的衣服,比家居服高点的领子刚好盖住昨晚留下的痕迹。

“呼——”舒气确保自己没有任何问题的小狗正襟危坐在沙发上,耳朵外旋,小心听着屋外的动静。

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小狗跟在宋青柏身后走到玄关。

“贝贝!”杨凌青把手里东西往宋青柏怀里一扔,猛地抱住小狗,徒留宋柏俨一声略有起伏但音量不大的“贝贝。”飘散在空中。

宋清城点头给爸爸回应,又赶忙单手抱住面前的女人,“妈妈,好久不见。”

他低头用耳朵蹭蹭女人的额角。

“妈,贝贝左肩伤到了,你小心别让他动。”宋青柏和被抛下的自家父亲相视一笑,无奈地站在不远处杨凌青三百六十度检查小狗。

“贝贝疼不疼啊?”杨凌青边转边问。

“不疼的,妈妈。”宋清城纠着手回答。

牵着宋清城坐到沙发上,杨凌青心疼得抬手摸上小狗的脸颊,“辛苦我们贝贝了,怎么又瘦了,妈妈给你带了不少营养品,回头你好好补补。”

点点头,小狗笑着:“好,我会的,妈妈。”

依依不舍把眼光从宋清城身上转移开,杨凌青看向已经准备好的另外两人,事情紧急,再怎么担心她也要尽快把心投到正事当中。

两段视频看完,宋柏俨率先出声,“没有剪切没有停顿,一段自我叙述,一段描述事实,是很合格的证物。”

拍拍宋清城手背正要开口的杨凌青瞥到小狗脸上的表情,她敏锐察觉到什么,问:“怎么了吗,贝贝?”

宋清城从自己的沉思中回神,之前他在车上并没有把宋青柏那段视频看全,重新观看一遍,确实有个很值得注意的点。

“青哥你的视频,大概是第137分的时候,有个奇怪的点。”

已经把视频调到137分的宋青柏按下播放键。

“就是这里!”指尖前后虚点屏幕上两个无面人。

“他转头看了后面这个人一眼,然后对方点了下头。”

宋清城坐回原位。

“这意思是,和青柏交谈的人或许并不是领头人,后面这个人才是。”杨凌青读懂动作的潜台词。

“对,我觉得有这种可能。”宋清城点头。

这段视频里几人出镜时间够久,在获得许可的情况下,他们可以将视频中人物的行为进行大数据比对,当整齐度达到98%以上,结果具有显著性的情况下,则可以认为比对人物和被比对人物为同一个人。

这种情况下,认准谁是下令人就很重要了。

“如果是后面这个人的话,比对素材肯定不够。”宋青柏淡淡出声,“他全程只有规矩地站着,没有太多能够进行比对的点。”

宋青柏前后拉动进度条,试图从中再发现些什么。

“或许,有能获得结果的机会。”

跟着宋青柏的操作紧盯着屏幕的小狗尾尖猛地指向天花板。

“他虽然站着,但其实细微动作一直都有,比如这里,他往左歪了下身子,这里又动了下左肩。”

视力略逊小狗一筹的三个完人看穿了屏幕也没看出来这些小动作。

“毕竟不是专业保镖,他的小动作比沙发后面另一个无面人多得多,这些比对点拿到数据库里去比,会极大缩小我们的范围。”

“再结合我们目前获得的外部线索,和大厦、□□还有红心有牵扯的人物关系,应该能几乎确定真正的掌权人。”

仿佛已经看到戴着手铐的犯人走进监狱,小狗言辞间多了几分期待。

“麻烦妈妈爸爸帮我们秘密申请比对啦。”

亮晶晶眸子转向身边的两位家长,身后尾巴甩出残影。

因为宋青柏是作为一张明牌参与到计划当中,申请比对或许会被发现,小白作为警局人员,还没摸清局内叛徒的情况下,层层允许审核会让暴露的风险进一步升高。

但若是视频被两位家长带走,再由他们自行或委派他人进行比对,风险就会小上许多。

两人昨晚用了快一个小时才确定走这条路线。

不急着曝光,先把能拿到的证据和信息都拿到手。

“当然没问题,贝贝这还需要拜托吗,妈妈和爸爸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杨凌青被小狗无意识嘟嘴的样子可爱到,抬手摸上对方微卷的头发。

过长的尾端在脑后束成一个小小发包,杨凌青摸到最后没忍住伸手捏捏那团发包。

“不过,贝贝,他很过分吗?”她意有所指,眼神看向自家儿子的被咬破的手指。

小狗眼睛瞪大一瞬,歪着头道歉:“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是——”

“别慌,贝贝,妈妈没怪你,是他让你不开心了吗?你告诉妈妈,妈妈帮你教训他。”杨凌青慢慢拍着宋清城的手背,小声避着沙发另外一端两个男人,照顾着儿媳的情绪,悄声道。

牙齿轻咬嘴唇,小狗看向和宋柏俨聊得正开心的宋青柏,他犹豫一会儿,小声道:“妈妈,就是你们平时欢好的时候,如果对方不愿意停的话,你要怎么办啊?”

原来是问这个事,杨凌青脊背直了些,她垂眸看着只有苦恼没有羞赧的小狗,声如微风温婉却坚定道:“贝贝,这个事,你可能和爸爸比较有共同语言。”

小狗抬头:?

第70章

饭间, 小狗几次看向右前方的宋柏俨,几次欲言又止。

宋青柏接了白榆的通讯,还没回到餐桌旁, 妈妈刚刚又走进厨房不知道在干什么。

“贝贝,有话可以讲给爸爸听。”漂亮的脸上不藏心思, 宋柏俨尽可能温柔开口,以防自己吓到某个竖着耳朵好似一点动静就要逃跑的小狗。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法庭上严肃惯了,板着的脸软化许多仍怕不够。

“爸爸, ”宋清城在桌子下悄悄攥紧自己的手, 他和宋柏俨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外貌上来看, 宋青柏冷硬的脸部轮廓和宋柏俨如出一辙, 锐利的眼型更是不差分毫,不同于宋青柏总是端着笑的模样, 宋柏俨没有表情的样子看上去严肃多了。

总是幻视严肃版宋青柏,让宋清城不敢和对方多交谈。

抿抿唇给自己打气,小狗微微歪头,“在床上的时候, 如果很累很累,要怎么让另一半停下来啊?”

态度认真, 语气诚恳,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满求知欲。

法庭上舌战群儒的宋柏俨愣了一瞬,“啊”他错愕道。

“这种事情, 贝贝学会习惯就好了。”端起桌子上的水猛喝一口,宋柏俨微垂眸, 慈爱地看向寻求帮助的小狗。

杨凌青平时工作起来的运动量就不是他这个久坐办公室的能比的,再加上两人完全不对等的健身房使用时长,床上这件事从他们在一起就不是他能管的。

他能做的也就是每周尽可能多钻健身房, 维持自己已近中年的身材。

下拉的眉头暴露了主人的失望,宋柏俨试着伸手,把桌子上的苹果奶往前推出一段距离,“喝点奶,贝贝。”

“好,谢谢爸爸。”乖乖点头的宋清城捧起面前的苹果奶咕咚咕咚猛灌两口。

原来爸爸也没有办法。

瓶子后的眼睛偷偷瞄在正低头调整领子的人身上,小狗身后尾巴甩甩。

爸爸耳朵红了!

这个意外发现让他觉得爸爸好像不是那么难靠近了。

自顾自怕了对方几年的宋清城稍微松口气,想等宋青柏回来同对方分享这个发现。

“叮咚—叮咚—”

“来了!”宋清城放下手中的瓶子飞快打开门。

“清宁?”意料之外的人站在门口。

收着翅膀的黑鸢穿的一身黑,黑色卫衣黑色紧身裤配一双黑色马丁靴。

帽子下的金黄眼睛抬起来,黑鸢视线在宋清城脸上来回打转,宋清城开口之前,她掏出自己揣在前兜里的手。

手掌张开,中间是一张黑色的储存卡,短一截的小指无意识震颤两下。

“给你的。”她手往前递,将储存卡送到宋清城手中。

宋清城拿过对方手里的储存卡。

“等等!”

他拽住正准备转身离开的人,储存卡的尖角抵在他的掌心,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宋清城收紧自己的掌心,攥紧黑鸢的手腕。

“瞿姐呢?她怎么不来。”

为什么让黑鸢来送,是受伤了吗?

看出宋清城的担忧和着急,黑鸢口罩下的脸扬起浅笑,随后又重重压下眉头。

怎么还是这么爱操心别人。

她顺着宋清城的力道退回两步距离。

“她没事,只是被事情缠住了,所以托我先把这个给你,觉得你或许需要。”

耸耸肩,黑鸢说的话乍一听上去没有什么问题。

等等,宋清城眉头锁得更紧,这不对劲。

“为什么,”他盯紧面前的黑鸢,找出对方言辞里的漏洞,“为什么瞿姐会知道我已经出来了。”

他们俩没有沟通,没有见面,瞿姐怎么会这么笃定他已经出来了,她自己又是怎么出来的。

如果事先就能凭自己出来,又为什么要在计划中加上宋青柏。

瞿姐究竟在干什么,是不是又试图以身涉险。

“我要见她本人。”语气里带上本人都没能察觉的焦躁。

“别担心,小狗警官,”黑鸢眉眼间又柔和几分,真心实意地担心总会让人心生温暖,她身后翅膀轻抖两下,“你就放心好了,瞿姐真的只是一时没办法出现在这里,她说自己过两天会自己来找你,顺便给你带苹果派来。”

“当然,苹果派是她买的,不是她自己做的。”黑鸢保证道。

若真是让花豹自己动手送来,说不清是想维系感情还是想暗中害人了。

“她说从基地完人之间讲话听到菠萝已经售卖完成,就大概判断出你应该已经离开基地。她也就晚你一会儿,今天几个小时前和我联系上的。”

“她人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就不要多操心了,好好想想证据怎么用才是真的。”

黑鸢难得拿出哄人的语气。

可惜被哄的人只是用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直到看得黑鸢后背翅膀发痒,想抖翅膀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另外,这是她也是我的建议,不要太相信警察。”

小狗身后又传来脚步声,是关心宋清城怎么还没有回去的宋柏俨。

白色衬衫的男性完人慢慢走到门口,“怎么了吗?”他打量着小狗攥着对方的举动,“发生什么了吗?”他又上前一步,确保有任何问题他都能及时出手。

“没事,爸爸。”僵持的人率先松开自己的手,他攥紧手心里的储存卡,和黑鸢道别。

“如果瞿姐回来,让她尽快来找我,拜托了。”玫瑰耳状似无力垂在脑后,没能和拿到视频的瞿姐见面成了他心里不大不小一个结。

他目送着黑鸢原路返回,清楚知道瞿姐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但他也知道,此刻更重要的是重新整理判断手里这份储存卡当中的内容。

“她来给我送视频,当时我们进去的时候,是两个人一起去的,这是她们那边的录像。”宋清城引着宋柏俨往回走,尽可能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些。

不同于女性的柔软,也不像宋青柏那样宽厚,身高同他不相上下的爸爸忽然转身抱住他。

是个很有距离的拥抱,他并没有感受到身后该有的环住他的手臂力量。

“辛苦你们了。”爸爸拍拍他的肩头。

宋清城毫不犹豫埋头到爸爸的肩头,他率先收紧手臂,“不辛苦的。”

“好孩子。”身后的手臂轻压一瞬,不失礼貌的宋柏俨很快放开自己的手。

他并不是多么热衷肢体接触的人,只是总听妻子说小狗多么喜欢肢体接触,才想着改变一下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他不是看不出来小狗在面对他时总是畏首畏尾。

看起来今天是个好的开头,宋柏俨唇线软化,眼中带笑。

两人继续往餐桌旁走。

和爸爸的肢体接触让他心头乌压压的雷雨放轻了些。

花豹所专注的事情不外乎他们现在正在收集信息的普鲁特案。

只要他能尽快将普鲁特一案带到大众面前并使其进入调查,拿下对方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只要他赶在花豹之前。

才刚吃过饭,宋清城就着急拿出读卡器,坐在电子设备前点开储存卡里的文件。

身后三人也急他所急,略一收拾后,落坐沙发。

同他和宋青柏一镜到底的录制方式不同,这张卡里的视频被分成几个片段。

第一个片段和宋清城经历的大差不差,一阵雪花闪过后,视频断在对方被分为无花果的画面。

“这或许是设备故障。”成为制作人后每天面对屏幕经验老到的杨凌青从突如其来的雪花中判断道。

第二个画面就已经是对方坐在一群人当中的场景。

摄像头四处转着,似乎在努力将人群扫进来。

一眼看到摄像头中抱在一起的山羊姐妹,宋清城扣紧放在桌边的手掌。

若是没有其他复杂关系的勾结,拿回视频的当晚,他们就能把东西送到警察局,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争取破案把受害人都救出来。

又怎么会耽误这么多时间。

又是雪花,第三个视频点开的瞬间四个人脸上都多了些疑惑。

画面里的人和第二个视频中所拍摄到的脸完全对不上,几乎大部分都是男性非完人。

看上去人数也比之前多。

换房间了。

“咳咳咳—”

循声而动的摄像头前闯进一只正弯腰小声咳嗽的山羊非完人。

宋清城瞬间判断出对方陌生房间所在。

“是苹果。”他轻声道。

这也就解释了他目睹花豹走进无花果房间,宋青柏却在无花果分类里找不到瞿姣的原因。

可惜缺失的画面让他完全看不到瞿姣是因为什么重新被分配为苹果。

这段视频断在他们起身排队之后。

后面应该就是苹果的真实处境,事前已经知道苹果用于人体实验的宋清城深呼吸,笑着回应宋青柏担忧的目光,他伸手打开第四条视频。

镜头前是两道铁杆间的缝隙,镜头拉远后,才看出是在笼子中。

镜头正对着的方向是一只野猪种非完人,原型被关在笼子里,躺得疲乏了站起身围着笼子走路。

身子走到靠近镜头一侧时,镜头猛地一晃。

再稳定下来时,毛骨悚然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完人耳朵,如同雨后吸吮枯木残存养分的蘑菇,在这只野种种的另一侧脊背上长了一串,一个接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