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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乌梅 讨酒的叫花子 24696 字 4个月前

不信她的拖延借口,温允严格执行她前一天的请求, 坚决把人弄醒。

赵时余就是典型的庸人常立志,一番拉锯非但没起来,还把温允拉进被子,抱着眯了会儿。

“两分钟, 到点一定起。”她嘟囔,将温允当抱枕,搂紧了不肯松手。

两分钟又两分钟, 起床尤为艰难,起了十几分钟才起来。

赵时余这时慢性子,睡眼惺忪地贴温允背后, 如同没长骨头的狗皮膏药,粘上去了就撕不下来,温允走一步她就软绵绵紧跟一步,像由温允背着进浴室,到里面了连牙膏都得温允给她挤,送她嘴里。

“运动还是得循序渐进,下次少游两圈,肩膀好酸。”对着镜子,赵时余有气无力刷牙,扭肩转头,松懈的筋骨一活动就咔咔响,“明明昨天都没啥感觉。”

温允将两只杯子都接上水,放一杯到她面前:“下午找个按摩馆按按。”

楼梯口的门敞开,赵宁下楼没关,她们都清楚赵宁什么时候离开的,谁也不提这个。

要不是对面房间里的被褥用品那些还在,赵宁就像是从未回过家,几乎没留下太多的痕迹,恍惚像幻觉似的。

“跑完步到佳和吃牛肉包子酸辣粉。”赵时余咬着皮筋说,反手扎头发,“那边新开了一家蛋糕店,去逛逛?”

温允同意:“嗯去,那去湿地公园跑?”

“可以。”

湿地公园就在佳和,离这里两三公里,跑步过去不算远,她们不一口气跑完,跑几百米就换成快走,过一段又跑,等进了湿地公园再绕着人工湖兜圈。

早上的户外清新怡人,赵时余不由得长长松了口气,后面跑累了坐长廊里休息,赶着医馆开门的点前吃完早餐,拎两大袋牛肉包和豆浆回去给小邹姐他们分。

赵宁的离去并未掀起半点风浪,没人盼她回四平县,她走了,也不会有人会去特地关注。

赵宁的归家和离开都挺迷惑,让人匪夷所思,搞不明白她究竟意欲为何——赵良平他们应该知道,至少了解部分内情,但老两口不对赵时余透露,夫妻俩的观念与张姨一致,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她们不需要操心。

事实也如此,自始至终和俩孩子没多大关系,所谓接走温允只是幌子,是假的。

温世林怎么可能一朝醒悟,要回来接走温允呢,那太不现实了。相反的是,温世林实际并不愿意接温允,两年前给温允打电话不过是惺惺作态,求个心安理得,真想接走女儿就不是那个态度了,他应当联系老夫妻二人,有的是办法,却偏偏没有。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温世林有了新家庭,他的华人老婆怀了新的孩子,预产期就在明年年初,无论是他,还是他的新家庭,怎么可能接受曾经旧生活里的遗憾。

温世林接受不了温允,她的出生造成了他前妻的去世,一命换一命,她生来就是带有罪孽的,何况还是个残次品;温世林的现任妻子也接受不了,扶持温世林也就罢了,接纳他前妻生下的女儿就是痴心妄想。

赵宁这次回国,更不是为了回国定居,她满口谎言,没一句实话,她也拿了国外的永居,断不可能回来定居的。

赵宁之所以回国,一是她和温世林合开的那个工作室成功做起来了,一切步入正轨后,两方逐渐开始有了利益上的冲突矛盾,赵宁打算将温世林夫妻踢出局,可找不到机会,直到这次温世林现任妻子怀孕,才守得云开见月明。

两年前赵宁就用赵家养大了温允做筹码,跟温世林打感情牌,希望温世林能看在赵家的付出上主动退让,可惜温世林当时不吃那套,宁肯主动联系温允,那会儿是真考虑过将温允接回海市上全寄宿制学校,要同赵家算帐结辛苦费,这事最后是被赵良平按了下去。

如今温世林有了新的孩子,赵宁故技重施,这一招远比两年前管用。赵宁不和温世林逞嘴皮子功夫,她直接回国了,做给温世林看,温世林不答应条件,她绝对能干出把温允带出国送温世林和他老丈人家里这事。

再有就是,把温世林夫妇踢出工作室后,赵宁将需要一笔资金注入,不然工作室之后的运行很难保证,赵宁回国的第二个原因,是回来拿钱的。

当初赵时余的曾祖父还在世时,在遗嘱中明确为赵宁留了一大笔遗产,这笔钱一直是由赵良平暂管,遗嘱中写明了等赵宁三十岁后生活稳定了再给她,然而她的生活没一天稳定过,是以这钱存着始终没动。

赵宁外出的那两天就是找赵良平要钱去的,还带了两个律师一路,气得赵良平当场吞速效救心丸续命,父女俩闹到反目成仇,赵宁最后拿到了她应得的钱,还有一份赵良平颤抖着亲笔写下,扔她脸上的断绝关系书。

后一日,赵时余又接到了吴云芬的电话,家婆不打视频,打的电话,吴云芬刚哭过,声儿都是沙哑的。

吴云芬挂念她和温允,手机里,吴云芬从头到尾不提赵宁半句,少有的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实在没话了,才迂回问:“你……你们在家里还好吗?”

赵时余说:“嗯,还好。”停了下,又是,“她走了,昨天就走了。”

吴云芬再也压制不住,在那边偷偷地抹泪,不敢让赵时余听出来。

赵时余听得清,须臾,温声讲:“您别老是忧心那么多,想开些,我和温允能顾着自己。还有……赵宁她也能顾着自己,她的生活挺好的。”

即使老两口有意隐瞒,这些事也瞒不了多久,他们不说,别人也会传。

赵家的亲戚中有当年的遗嘱见证人,赵宁拿走了钱,再结合她和温世林分开了,还有那些有的没的,赵时余无意间瞥到过赵宁发的邮件内容,前后串起来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大概。

运动也会上瘾,坚持一周便成了习惯。

两人每次跑步都去湿地公园,跑完有空再练练八段锦,跑完步再去找吃的会让幸福感加倍。

赵时余带着温允走街串巷,每天吃一家老馆子,滑肉粉丝汤、铺盖面、蒸格……她们天天运动,结果一点没瘦,还胖了两斤。

科三路考当天是大晴天,赵时余一把险过,温允也过了,她们在考场遇到了于闵,于闵同样有惊无险地通过了,三个人回驾校还领到了免费的保温杯奖品。

科三过了,科四基本没悬念,全部通过驾照就到手了。

为了庆祝,驾照拿到的当晚她们吃了次超过自身消费水平的晚餐,吃完赵时余肉疼坏了,虽然钱是温允出的,可她还是抠门,感觉不值得,花那么多钱就不是去吃东西的,而是吃氛围。

在四平县消费一顿人均上千的饭,妥妥就是交智商税,赵时余没吃饱,出来走了一段又转进巷子里的老面馆,点一碗抄手面和温允分着吃。

“下次还是去大排档这种的吧,刚刚那里就是虚有其表,看着挺高级,东西全是不生不熟的,没盐没味,不咋样。”赵时余唠叨,这两天话比往常还密,许是赵宁回来在家不自由憋久了,她现在报复性找回来,比街口那群老头老太还能侃。

她们的旅游计划终于可以实施了,后天的飞机,按赵时余定的路线行进,争取开学前再回四平县待几天,届时吴云芬他们义诊回来了,一家人还得聚聚。

赵宁离开了也有坏处,温允不给随便亲了,那几天是特殊情况,温允纵容了赵时余的所有放肆,眼下不行了。

顶多碰碰唇和脸,更多的禁止,现在还不可以。

赵时余幽怨,反戈一击那叫得心应手,熟稔得很。

“你亲也亲了,摸也摸了,是不是有别的人想跑路了?”

温允回:“估计有吧。”

“是谁?”赵时余抵着温允的额头,双手捧住她的脸,“你告诉我,我要跟那个人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不能就是不能,温允不会由着赵时余胡来,有的时候还是得克制点,太过火了反而磨人,反而难受。

温允不跟她说原因,重新制定她们之间的规矩,第一条就是以后出门得注意分寸,禁止当众搂搂抱抱,第二条,不管在客厅还是回屋睡觉,必须穿好衣裤,不能还没穿戴好就到处跑,第三条,不能乱讲话,尤其是赵时余靠近温允的时候,这人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这不对,该改改了,第四……暂时还没想到,想到了再补充。

“你这比校规还事儿。”赵时余条条反对,“我怎么就没有分寸了,在外面也就牵你手,又没干啥。而且我对别人也很有分寸的,不信你找于闵她们问,她们可以帮我做证,我是无辜的,你污蔑我。”

温允只制定规矩,不听她狡辩,总之就这么定下来了,她没有反对的资格。

不过赵时余是否遵守,如何遵守,又是另一码事了。

赵时余一条都不遵守,她委屈,她冤枉,苍天可鉴,她绝不是温允讲的那样。

以示抗议,赵时余当晚洗完澡就用被单裹紧全身,除了脑袋全部包住,像只跳跃的大号蚕蛹,裹在被单里跳来跳去。

“你嫌弃我了,我不碍你的眼,以后我天天这么裹着,绝对比之前穿得严实。”不用温允张口,她先发制人,直至上床前都死死披着那张被单,在温允面前跳来跳去。

温允上厕所她都跟着,跳到门口等,癔症发作没得治了。

出门偏就要牵温允的手,天热也牵,手心出汗了还牵,赵时余很有原则,以实际行动表明,这才是没分寸,之前不是。

之前是她们惯常的相处模式,从小到大都这样,不是长大了就变成没分寸了。

“我们刚读一年级你还记得不,张姨没空到学校接我们,都是我牵着你回家的,你那时候咋不讲分寸呢,过马路都拉着我,抓我的手。”这人小心眼子,细数起从前的一桩桩一件件,什么都记得很清楚。

温允搪塞:“不记得了,没印象。”

“单词你就记得,我们的事就不记得,单词能有我重要?”

“有。”

“放屁,你心里我才是第一位,别以为我不知道。”

“不要讲脏话。”

“放屁不是脏话。”

“不要讲放屁。”

“哦,你刚刚就讲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各退一步,温允收回规矩,第一条照旧,第二条废除,第三条暂定,除了在别人面前得稍微注意点,其他的通通不算数,赵时余要咋样就咋样,不能管她。

赵时余在原规矩的基础上加了一条,她们一起学习,若她取得进步,温允应该给予一定的奖励。

“什么奖励?”温允疑问。

“今天没想好,后面再看。”赵时余说,“现在就定了也没用,奖励肯定每次都不相同,这样才有意思,不然次次都一样,多没劲。”

温允也补充附加条件:“标准我来定。”

赵时余没意见:“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温允心眼儿少,定下的标准是赵时余每背两百个单词,能默写并掌握基本的运用算达标。

两百个四级单词不难背,难的是掌握用法,赵时余迎难而上,约定刚达成便立即开背,出去旅游都带上单词本,上了飞机,别的乘客悠闲享受旅途,她拿出平板,边戴耳机听下载的课件,边在单词本上做笔记。

到云南的第一站是大理,文青的天堂,民宿客栈外守门的狗都文艺范儿十足,街上三步就能遇到一个方便出片的波西米亚风格穿搭,游客比本地人还多。

她们运气不济,还没到预订的客栈半路就下雨了,得亏下飞机后赵时余眼看天色昏暗,提前拿伞出来背着,豆大的雨点啪嗒落下,她火速撑伞,顾不上沉重的行李箱,赶快先为温允打伞。

新买的伞很大,她们站在沿街一家卖手工纪念品的店铺屋檐角落,倒是没淋到雨,可大理的气温与四平县相差过大,二人还是穿少了,雨落风一吹,穿着短袖冷得牙根都发酸。

赵时余拉温允站墙角,自己挡着风,用大大的雨伞笼罩住她们的上半身,半依偎着。

“冷吗?”赵时余说。

“不是很冷。”温允摇摇头,“还行。”

一场雨来得快去得快,不一会儿就结束了,可对于她们而言还是有些漫长,赵时余打电话给民宿老板,后边是老板拉着接地气的推车来帮她们接行李。

天上雾蒙蒙的,她们入住后先冲冲热水,洗洗身上,等冲完水出来,赵时余坐木窗边望望外面漫无边际的乌云天,出了会儿神。

温允扯干毛巾擦擦头发:“在看什么?”

“天,跟我们在四平看到的不一样。”赵时余抬抬下巴。

温允过来,跟着看看,顺道帮她弄弄头发。

弄完了,温允要回浴室放毛巾,赵时余还远眺着天,抓了抓她,没让走,低语:“以后你真就是我一个人的了。”缓了缓,又说,“我也是你的。”

第47章 chapter 047 “你亲我一下……

两人入住的古城附近的民宿, 一处站楼房最顶上也看不到海的地方,本来赵时余打算订洱海边上双廊古镇的亲水房,可被旺季的高昂价格劝退了, 出来旅行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吃喝玩乐, 没必要在住宿上面花费太多的预算。

赵时余在这上面还算节俭, 选的这家民宿住三晚总价比亲水房一晚上还低, 订的双人房型, 楼下带花园,她们的房间阳台是一处小露台, 露台上种了连片的三角梅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落地窗侧面还有一架实木秋千摇椅。

她们很满意这里,但眼下不是欣赏雨后景色的时候,温允今天没有伤春悲秋的情绪,关上窗,一把将毛巾盖赵时余头上:“进来吹头发, 小心高反。”

云南也有高反,刚她们冲水都只敢冲两下就完事, 头发更是没洗,湿了得赶紧吹干。

拉赵时余坐床边,温允举着吹风机帮她吹干,赵时余配合地转两下, 过后反过来给温允吹。

她不安分,快吹完了还有意在温允颈后抚了抚:“晚点如果不再下雨了,我们去古城转转。”

吹风机掩盖了她的声音, 温允听不清:“什么,去哪儿?”

“古城,进去看一下。”

“好。”

赵时余倍有服务精神, 弄干头发又为温允按按颈肩,她不久前和小邹姐学了新的按摩技巧,小邹姐说这个手法有助于放松肌肉,没事可以按一按。

有专业技法远比之前乱按一通好得多,不遭罪,温允已经做好了承受“肘击”的准备,结果这回赵时余不再用胳膊肘使劲顶了,改成揉按脖子后面和两侧,还有肩胛骨周围,按完是挺放松。

“咋样,还行吧?”赵时余迫不及待邀功,从背后靠上来,头挨着温允的脸。

温允认可她的表现:“不错,有进步。”

“晚上再跟你按按,保准让你更喜欢。”赵时余经不起夸,又乐起来了,炫耀她那一双白皙如削的爪子,特地在温允眼前晃一晃,“按摩找赵大师,本大师这对手你瞅瞅,又长又有劲,天生的按摩好手,我要不是学医,就应该去学盲人按摩。”

“你又不是盲人,学不了这个。”

“那我学中医理疗,出来也能干按摩,还能拔罐。”

“对按摩那么执着干什么,说不定天天干就厌烦了。”

“那不会。”赵时余咧咧嘴,“嘿嘿,我只给你一个人按,给你不会厌烦,多久都不会。”

温允有意挑着回:“可我不拔罐,有印子不好看,很久都消不了。”

“那我不学这个,你喜欢哪个我就学哪个。”

“我喜欢你认真读书,好好上大学。”

赵时余活宝,马上应声做了个手势:“遵命,下个月去了学校,我一定用心上大学,绝对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出门前换长衣长裤,涂防晒,云南紫外线强,就算是阴天也得注意防晒。

赵时余涂防晒简直糊弄,随便抹抹脸上就不抹了,只能温允看不下去了,上手给她涂,所有露在外面的部位都得抹,还得抹厚一点。

“黏糊糊的,油腻,像腻子膏粘身上了。”赵时余站定,光动嘴皮子,“不过蛮香的,味道很好闻。”

温允为她拍拍锁骨,指尖才摸上去这人就闭嘴了,立正让抹。

“转过去,把头发撩到前面。”温允指挥,一手拿防晒,一手碰赵时余肩膀示意。

赵时余转身:“你摸我,像有虫子在爬,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温允又给抹脖子后面那一截:“我不是摸你。”

“也没差。”

“头发,还有一缕。”

“哪儿呢?”

“左肩,再过去一点。”

全身一小半都抹了防晒,一块块地涂麻烦,赵时余嫌费劲,恨不得脱掉外面的全都涂了算了。

温允摁住她:“没带那么多防晒,不够用。”

“用完了再买。”赵时余说,轮到她给温允涂时,又不嫌麻烦了,细致到手指缝里都认真地搓两下。

上午到的大理,收拾完毕的头等大事就是找地方填饱肚子,她们第一家饭馆去的网上风很大的一家小店,点了一盘老奶洋芋,一份炒杂菇,一碟双椒牛肉沫,价格不贵,人均四五十,就是排队的游客很多,排很久都排不上。

温允去排队的中途,赵时余到外面买了烤乳扇和饵块,讲价十块钱三根,可能是赵时余找的摊位不够地道,这俩玩意儿都不咋好吃,等半天的菜味道也一般,很普通甚至可以说不咋样,网红店中看不中吃,也就卖相还凑合。

温允没胃口,吃不下东西,赵时余秉着不浪费的原则硬是干掉了一盘洋芋,不好吃归不好吃,下桌时三盘菜几乎没剩什么,赵时余走出饭馆评价:“没你做的菜好吃。”

包里摸一盒消食片抠四颗递过去,温允说:“别积食了,后面少吃点,不用全都吃完。”

赵时余仰头一口闷掉消食片,咔吧几下嚼烂:“积不了,散散步先,下午不是还要去洱海吗,还得骑车过去,这点东西几下就消耗了。”

网红店不好吃,但街上的阿拉斯加大狗很好玩,她俩在一家杂货店门口遇到了一只叼着篮子卖东西的狗,赵时余不买东西,买俩烤肠分狗一根,狗吃一根她吃一根,一口一口地啃。

租电动车时,温允疑问:“你喜欢狗?”

赵时余懒散说:“还成。”

上车了,温允说:“喜欢以后可以养一只。”

赵时余立马拒绝:“那不行,不要,我不允许你养狗。”

“你不是喜欢?”

“我没说喜欢,只是觉得还行,那么大一只看着新奇而已。”

“那就不养。”

赵时余双脚撑地上,微微侧回头,往温允胸前倒一点,着重强调:“你不能养,你已经有一只了,养我就够了,不用养别的。”

又来了,张嘴就乱叭叭,大白天的,旁边正巧有人路过。温允拧她,没拧肉,拧的袖口。

“开你的车,走了。”

赵时余撇撇嘴,低声说:“我不是你的狗吗,你不要了?”

温允面上发烫,这下拧她手臂上的肉:“没个正形。”

骑电动车到洱海附近可以租车的地方,刚拿到的驾照在这时作用巨大,她们租了一辆汽车,一百多块钱一天,加上保险不到三百,晌午渐渐热起来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她们放弃了骑小电动的计划,租车更能防晒,还更快捷方便,最重要的是环洱海一圈一百多公里,除了坐观光巴士,可行可靠的方式就只剩自己开车了。

两人轮换着开,毕竟刚正经上路,不敢开太快,人多的地方顶多二十码龟速前进,比那些骑自行车的都慢,人少的地段也不敢快,撑死了四十码出头,开了一两个小时也没开出去多远。

她们不着急,出来旅游胜在享受,到了风景美丽的地方就找车位停下来,练练倒车入库,下了车望海拍照,往人多的地儿挤,别的游客去哪里打卡,她们凑热闹跟着去,相机快门咔咔按,照片一张接一张。

拍完照挑一部分出来,准备回四平县了做成纪念相册。

赵时余还用手机拍了不少风景,分享给吴云芬他们和张姨,长辈们不能一同来旅游,那就拍拍照给他们看。

买特产等也是多买几份,她们记挂着所有没来的人,连披肩都不忘多带几条,这些东西不值钱,可多少是个心意。

吴云芬没回消息,在忙,晚一点转了一笔钱过来,担心她们不够花,两个孩子毕业旅行理应家里出钱赞助,可大人们正为别的事焦头烂额,到这会儿吴云芬才想起来还没给她们打钱,俩孩子是用压岁钱自费出来的。

她们不收转账,后面吴云芬又用手机银行转到温允的卡上,坚持给,她们一整天的消费连同住宿都没到一千块,回头温允一看银行的到账短信,瞧清楚吴云芬打了多少钱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二人这趟旅行玩完几个城市都花不了那么多,两万块呢,等玩完回家都还有剩。

“等回去了再还给她,现在先不还,不然转来转去的,咱们网银额度一天就一万,转完我们都用不了手机支付了。”赵时余脑子转得快,及时让温允别转回去。

也是,现在出门用现金反而受限,温允听她的,等回家再说。

出太阳了又热,很快便穿不了长衣了,她俩找了家路边店买衣服,充分融入当地旅游特色,买了两身波西米亚风行头,砍砍价,跟在四平县批发市场买衣服类似,一两百块钱就能买一套。

赵时余蛮适合这个风格,加上蓝头发拍照特出片,张扬又明媚。

“你偷看我好几眼了,别以为我没发现啊,逮着你几回了都。”赵时余不给面子,非要当场捉包温允,腆着脸臭美,“好看吗?”

温允回:“不。”

“不好看你还偷偷摸摸地瞧,你就是不承认,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看就看呗,喜欢就多看看,又不少块肉。”

“不看了。”

“别呀,我站近点,给你随便看,不要见外,想咋看就咋看,来来来。”

她们游完了洱海,可不是每一处都玩了个遍,大致环绕一圈,等到还车时温度降下来,又变冷了。

这边的气候如此,白天有些热,晚上冷,买的披肩正好能用上,两人晚上才正式进古城晃悠,沿街见到中意的,甭管吃的用的都买。

已成年的好处就是入夜后可以正大光明进酒馆,到文青们的地盘上打转,还能喝点,且学以致用,赵时余喝上头了还跟着文青们上台来了场表演,弹弹贝斯。

老板邀请她独奏,以为她也是犯病的文艺青年,大方表示独奏完可以免单。

赵时余本来想下去了,一听能省钱麻利抱起吉他,她没怎么听过流行民谣,于是抱着吉他在台上来了首同样调子缓慢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我唱得好听不?”下去了,她贴着温允的脸问,远不如在台上那样看起来淡定,“还是有点吓人,就我一个,我腿都软了。老板说给我们免单,还要送烧烤,真划得来。”

温允嗯声:“还可以,不错。”

赵时余大剌剌说:“为你唱的。”

温允面上漫不经心:“知道了。”

“好不好听?”

“将就。”

“只能将就啊……”赵时余不满这个评价,“将就就是不好听。”

温允说:“也不是。”

“那就是好听。”

“嗯。”

只能顺着这人,唱得其实是好听的,温允内敛,没好意思夸得太直白。

回民宿不到十点,白天到处跑很累,早些回来歇着,明儿还得去喜洲古镇,又要回去一天。

赵时余有点兴奋,毕竟出来玩的,她睡不着,躺床上看手机,她近两天迷上了小说,电视剧不香了,小说更有吸引力。

赵时余上的国外的网站,原本一开始是冲着学英文去的,谁料无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发不可收拾。

她进的那个网站是国内社交平台上很多人推荐的,各种乱七八糟的题材都有,什么人外触手、哨向、人鱼……最开始她都没看懂,以为是恐怖猎奇小说来着,寻思主角是不是在养异能宠物,又因为自身英语水平有限,有的地方需要翻译,而许多单词机翻很死板,于是很多题材起初都没搞懂咋回事,结果越看越不对劲,直至主角和她们的“宠物”翻来翻去上了,她的榆木脑子才轰地通畅。

竟是这么个事!

文字的力量偶尔会比画面来得更强烈,冲击更大,小说留白多,读起来想象的空间大些,赵时余看小说看到快凌晨一点,到后面都懒得翻译了,连蒙带猜,基本能懂那个意思就行。

实在熬不住了,躺温允身边,赵时余念念不舍放下手机,受到的震撼一时半会儿压不下去。

那啥,触手不就类似章鱼么,那为什么有的小说里异形既有人类的手,也有触手?章鱼的触手不就是手吗,还多长一对人类的手干什么?

赵时余疑惑一箩筐,摇醒温允,找温允求教。

温允没看过这种18X内容,拒绝谈论。

“你明明看了,刚我翻的时候,你瞥到了的,还盯了很久。”赵时余歪头,求知欲过于旺盛,“你说,触手是不是就是章鱼精,妖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一堆章鱼脚?”

温允装死,埋进被子底下,当起鸵鸟,捂耳朵不听她的。

“别问我,不知道,不懂。”

赵时余中毒颇深,第二天到喜洲古镇都还在琢磨这个问题。这些着实重口味,温允受不了她,一度想抓起路边的水管冲冲她脑子里的废料。

哪个正常人纠结这个,赵时余不正常,变态。

喜洲古镇是白族文化小镇,自然风光多,她们去体验了一次扎染,比起赵时余不健康的疑问,温允更喜欢把精力放在这种非遗文化上,她学得相当认真,做出来的成品也好看,比预期的美。

出来旅游就是换个地方吃东西,四处体会当地的各种特色,三天不够将大理所有好玩的地方玩遍,她们在洱海这一片转悠,多数时间都在找美食,砍价买纪念品。

赵时余始终没忘自个儿的首要重点,背四级单词刻不容缓,高三养成的作息在这时发挥到了极大的惯性作用,她能白天使劲玩,晚上看小说,早上再爬起来背单词,非同一般的“刻苦”。

大理买的所有玩意儿在离开这里前便邮寄回了四平县,让小邹姐帮忙代收,她们第二站如期到贵州,下高铁先来一顿烙锅,贵州的口味更接近四平县,赵时余更喜欢那里。

去贵州待的时间短些,仅仅两天,八月下旬了,剩给她们的时间不多,她们预计玩四个城市,这才第二个,后面两个城市更赶。

贵州之行告终,学两百个单词的计划也完成大半了,赵时余信心十足,盼着找温允兑换她的奖励。

“你背完了再来找,着什么急。”温允偏好酸汤火锅,酸酸辣辣的,夹一筷子薄切牛肉放赵时余碗里,“快吃,下午到了青岛就吃不到这么正宗的了。”

赵时余说:“等到了青岛,差不多就能行了,先定好,你要怎么考,听写还是哪个样,我到时提前复习一下。”

温允喝了小口放凉的酸汤:“主要考听写,运用就是组句那些。”

青岛也不错,她们做的攻略非常有用,坚决不去网红店或者达人推荐的馆子,旅游景点逛完,往本地居民多的地方去,那才是真正能体现当地特色的地儿。

更关键的是,这种旅游方式更留有更多的时间休息,她们晚上几乎都待在酒店不出门,赵时余朝床上一趟就是看小说,看到兴头上再一头栽温允胸口,扭来扭去的。

“做什么,起开点,压着我了。”温允捏她。

赵时余拉着温允和自己一起看:“这个比上次的还好看,我发誓,你试读两页,不好看我也不逼你。”

温允被迫试读两页,对这种开篇就大尺度的东西接受无能,看完头都快炸了。

“不是,那啥啥……你跳过,看剧情,这是本科幻文,设定还可以。”赵时余强烈安利,可惜安利不成反被掐。

这才是掐,温允又羞又气,还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掐她以示警告。

赵时余嗷嗷叫,不还手,她真是让温允看剧情的,剧情真的好看。

最后一个城市去的广州,只在那边玩一天一晚。

赵时余耍了个小心机,住广州的那晚就通过了温允的检测抽查,她延迟了兑换奖励的时间,决定旅游结束再要奖励,神神秘秘的。

“我再确认一遍,是什么都行,任何要求都可以,对吧?”

“不违反法律和公序良俗才可以。”

“那成,回家了再兑换。”

到广州看看小蛮腰,吃吃早茶,到市场买两箱海鲜空运加急寄回四平,再坐飞机到家,吴云芬他们比她俩早一天回来,二人的升学宴定在开学前四天。

她们的升学宴办得朴素,包馆子请客,一分礼不收,请亲朋好友们吃一顿就算结束。

录取通知书这时候早送到了,等她们回来了亲自签收,双双都是被第一志愿学校和专业录取。

到京都订的8月30日的飞机票,老两口想跟着去她们学校,赵时余明拒了,他们外出义诊够折腾的了,再去京都吃不消。再有就是,她和温允都不是一个学校,老两口到了京都多半是先去她的学校,无异于变相冷落温允,哪怕温允不在意这个,大家都认为那不重要,她依然不想这样。

赵时余房间对面的那屋又恢复了原样,用过的被褥什么的都收起来了,老两口不提赵宁,她们也绝口不说。

至于赵时余和温允搬到一屋,如赵时余所言,不管吴云芬还是赵良平,俩老的都不在意,搬就搬吧,两个孩子感情深厚,住也住不了几天,等去了京都可就住不到一块儿了。

“你有空一定要来我们学校找我,我上课也得来,不然挑咱俩都有空的时间才见面,那一周都见不了两回。”赵时余不放心,一再嘱咐,唯恐温允到了京都见到花花迷人眼的大城市就变了,“我不上课也去找你,到时陪你上课。你们学校应该允许陪读吧?”

温允不了解,还没去,不知道是怎样的。

大学上公共课应该是能旁听的,只要不扰乱课堂秩序,大部分老师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越接近开学,赵时余越拿捏不准,心里总慌慌的,以前都是空担忧,怕分开,这下是真正地分开,一想到这些心口就闷闷的。

“进了你们学校,你可以找新的朋友,找几个都无所谓,但是这些人不能超过我。”赵时余幼稚,还虚空比较上了。

温允答应:“嗯,不会超过你。”

“要是有,那你也别让我发现。”

“也可以。”

赵时余炸毛,不干了。

“行呀,现在就预谋变心了,什么叫也可以,你还真打算找新的啊?!”

以防万一,夜长梦多,离家前的倒数第一天,赵时余找温允兑现奖励,提早反锁门,洗刷干净躺得溜直,温允刚上床她就飞快啪地关上灯,摸黑拖长声音故作深沉:“你说了的,任何条件都允许,不能耍赖,好了,我的奖励是——”讲着,她还干巴巴咳两下,清清嗓子,“你亲我一口,现在就要。”——

作者有话说:今天我生日,多放点字数,提前发,马上要去吃饭啦。

第48章 chapter 048 这次才是主动……

温允还没躺下, 倚着床头靠背,清楚听到了赵时余讲的,最先的反应是连忙捂住这人的嘴。

这会儿外面的老两口还没进屋, 在客厅, 小邹姐及好几个医馆的医生都在, 一群人搁外边半开会讨论半闲聊, 相互分享近期外出义诊和馆里的近况, 眼下八点多,估摸着还有半个小时才散场。

赵时余咳嗽的声儿大了点, 说话声也不小, 也不怕被一墙之隔听了去。

温允做了个禁语的动作:小声些。”

昏暗中赵时余看不清她此时的样子,隐约只能借着门缝里的光瞅见模糊的身形轮廓,赵时余胆大妄为,拿墙外当隔绝的世界,抱紧被子绞双腿和怀中。

“我今晚就要兑换奖励, 你答应了的,不能反悔。”赵时余重述, 盼了大半天也熬了大半天,好不容易等到晚上进房间只有她俩了,满心只有这个。

温允谨慎:“人都还在外面,晚点再说。”

“他们又看不到, 进不来的。”

“嘘。”

“你好胆小。”

“外面没动静了。”

“没有啊,不还在讲话吗?”

“没讲了。”

还有说话声,只不过不是老两口在说了, 是其他医生,似乎有人正往这边来,脚步渐近。

赵时余不信邪, 以为温允这是想不认账,忽悠自己,骨碌滚两下就爬起来,扒住温允向下拽,要搂着人翻腾。

“哎呀,管他们的,那都不重要,先干正事,快点,我等着呢,你不要转移视线,这招对我没用。”将温允拉下来摁床上,她不履行承诺,赵时余便拿出惯用的老一套,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不断地央求,“快履行嘛,一下就可以了,咱们说好了的。”

脚步声没多久又停下了,中途拐了个弯,不是朝这里来的,是去公用卫生间。

温允没借口逃避了,不得不面对。赵时余手脚并用地圈住她,生怕她会凭空逃脱似的,趁着温允听外面动静的间隙把脸凑上去,主动挨了挨,蹭温允的下巴,找到大概的位置了,再蹭鼻尖,接着是其他地方。

一直都是赵时余亲她,先跨越中间那条线,温允是被动承受的那一方,赵时余这次的要求不算过分,但对于束手束脚惯了的温允,还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温允确实在转移视线,拖时间,若不是此刻拉拢的窗帘遮光性好,将屋里的一切笼罩其中,温允更抵挡不住赵时余的紧缠不放,她又耳根子发热,脸上很臊。

“等会儿,不要闹,你安生些。”

赵时余一脚踢开被子,身上带着水渍还没弄干净的潮气,只穿了条薄薄的裙子,她用腿内侧磨着温允,丝毫不自觉这有些过界,见温允还是不动容,又把人按胸口抱着摇晃。

感受到面前的柔软热乎,温允身子微僵,赵时余得步进步,又凑上来些,唇落到她下巴上面点,对她要亲不亲的。

“给不给,我的奖励?”赵时余娇里娇气地要挟,“你再不,后果自负,给你最后的期限,两分钟,开始倒计时。”

这人挨太近,讲话时双方的唇其实已经碰一块儿了,温允这下只要回应她,就算是亲了。

“还有一分钟。”赵时余的计时方式独树一帜,瞬间就是一分钟,再一张口就继续砍半,“三十秒,十五秒。”

温允一愣:“哪有那么快,你……”

吭声就难免碰到对方的唇,就是在亲了。不等温允回神,赵时余得逞地一下子摁住她的后脑勺,不给再退开的机会。

“唔……”

缓过劲儿是怎么上钩的早已迟了,温允连哼都哼不出声,说一半的话被吃掉,再没下文,温软舔舐着她,从唇瓣到里,撬动她的矜持与拧巴。

有那么一会儿,可能是忌惮着外面,温允整个人一动不敢动,封闭的环境会放大周围的所有响动,长辈们持续的谈话,还有摩擦间的窸窣,甚至是唇舌纠缠的黏腻。

她们之前基本都是大半夜悄悄的,即便上次赵宁在,那也是到了该睡觉的点,而不是今晚这样,外边的大人们了解她们,知道她们这时在屋里肯定还没睡。

温允心里都漏了半拍,不止亲,赵时余还做了点别的,趁机讨两分利息。

才从浴室出来不久,赵时余在里面洗手时用了冷水,出来又吹空调,这时指尖还是凉的,微冷的触感顺着小腿向上爬,许是过于紧张,她们是怎么一起坐起来,自己又是被赵时余抱到腿上的,温允像是断片了,没有半点印象,只有当凉意抵达裙摆之下,她颤了颤,又空白了一会儿,一把抓住赵时余不规矩的手。

赵时余这回亲她亲得很凶,大抵是要分开了,明天的飞机一落地,去了各自的学校,晚上可就住不到一屋了,赵时余反过来钳住她,几下就轻易挣脱了,让她双手环住自己的肩,接着埋她锁骨那里。

温允推不开她,倒不是柔弱,是无端端没力气。

赵时余半托着温允,从上往下地亲,一寸寸,她分明要的是温允亲自己一口,但真的亲了,却远不止一口。

也不是违反了约定,毕竟温允的确只亲了一口,剩下的都是她亲的,又没说她只亲一口。

这些天赵时余都挺守规矩的,温允制定的准则她绝对一次都没违反,现在也是合理合规地亲温允。

再之后就不是抱着了,赵时余推倒温允,跪伏在她身前,隔着裙子又咬温允,有时是亲。

温允不挣扎了,直到她越来越下,几分钟后,才猛地动了几下。可惜无济于事,拦不住赵时余。

亲完了,赵时余枕她小腹那里,也快没劲儿了,头昏胀胀的,分不清东西南北了都,一下栽倒她身上,把脸埋进她的肚子,同样难受地拱了拱。

也是这时,敲门声不早不晚地响起,小邹姐过来喊她们,晓得她俩肯定还醒着。

“时余,阿允,你们老在房间里面闷着干什么,明天不是要去京都了么,再出来玩会儿,我刚切了西瓜,冰镇的,你们再不出来可就没有了,都被他们抢空了。”

赵时余先出去的,门开一道缝,不让门口的小邹姐瞥见里头,她挺淡定,出去就恢复正常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来了,西瓜哪儿呢?”

“喏,茶几上,快去拿。”小邹姐指了指,没见到温允,“阿允不出来?”

“她刚洗完澡,在敷面膜,敷完就出来。”赵时余语气里丁点波动都没,面对除温允以外的人就稳得很,脸上未有一丝干了坏事的心虚,“我帮她拿,挑块大的。”

小邹姐没起疑,信了她的说辞,嘀咕了两句,说她们在屋里也不开灯,黑魆魆的。

“玩手机也得开灯,不然对眼睛不好,容易近视。”小邹姐嘱咐,“去了学校可别这样,晚上寝室熄了灯少看手机,你啊,这几天去哪儿都端着手机,走路都还看,这是坏习惯。”

大人们不聊正事了,都想和她们唠唠嗑,她俩是大家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另外几个医生都把她们当半个自家的孩子看待,今天晚上过来,实际更多的还是因为两人要去外地读书了,所以借着开会的名义上来坐坐。

升学宴不收礼,不代表大伙儿一点都不给,小邹姐他们都准备红包的,喊她俩出去吃西瓜一样是借口,等温允晚两分钟出来了,大家纷纷往她们手上塞红包,全是厚厚的一个,给得不少。

都到这份上了,再不收就说不过去了,一再拒绝别人的好意不像话,老两口都没拦着,她们都收着了,挨个儿道谢。

“时余到了那边有什么不懂的,有问题尽管找咱们,家里都是你的后盾,可别忘了。”一位医生笑道。

小邹姐也说:“阿允也是,我有个朋友也是你们学校毕业的,是你同系的学长,有事不要客气,尽管找家里,虽然我们不是你那个专业出来的,但是我们能给你找人。”

吃着西瓜聊聊天,这一晚聊到快十一点,要不是明早还得上班,都舍不得散场了。

小邹姐抱抱她们,揉揉眼睛,一想到她们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既高兴又难过,俩姑娘都出息,想当初温允刚到这里,她们才多大点,那时小邹姐还经常偷偷带她们出去买零食。

“行李记得收全,重要的东西不要遗漏了,如果到了那边缺什么,随时找我们给你们寄也行。”

赵时余帮小邹姐抹抹眼角,应下。

行李收拾全了的,明早吴云芬开车送她们去机场,等回屋再躺床上,赵时余挤进温允怀里,挨着,闭眼小憩一会儿,歇够了又转过去,于黑夜中再吻吻温允。

窗帘拉开了一半,莹白的月光泄进来,照着床尾,她们这时可以看见彼此了,温允也半垂着眼,任她眷恋地汲取自己的气息,摸她,抚她的脸,在氤氲的昏沉中与她呼吸交互,将各自的热意传递给对方。

“每天都要想我,行么?”赵时余说,“我会想你的,很想很想……”

温允点点头,柔声应允:“行。”

“我才是你最好的,不能是别人。”

“嗯。”

赵时余不放心:“你保证。”

温允说:“嗯。”

“等我去找你。”

最后还是如愿,夜深人静时分,再也没有打扰了,温允靠近她,摸上她的颈侧,再是敏感的耳垂,没多久又拉她的手到被子下面,这次才是主动给她迟来的奖励,连同补偿一起。

第49章 chapter 049 温情与安抚……

温允半趴在赵时余身旁, 两个人脸挨脸相对,缱绻旖旎地依偎,呼吸很快就变慢, 变沉……温允让这人反过来也摸摸自己, 一样的从脖子往上, 轻抚她的喉咙, 双唇, 然后是脸,到这儿停止。

赵时余一一照做, 指腹摩挲她的侧脸轮廓, 有样学样地一点点下移,回落到温允锁骨那里,又揉着光滑的皮肤加重力气。温允仰了仰,却没退开,而是趴更近些, 几乎倒赵时余身上。赵时余没动,不一会儿被勾住了后颈, 才顺势将人再拉拢一些,以便温允这时能攀附住自己。

不涂身体乳那些东西,温允身上也是光滑,肌肤细腻柔嫩, 天生就这样。赵时余由她拉着,一寸一寸,这时的咫尺距离足以使得双方都能感受到各自的心跳, 捕捉到每一个细微变动的神情。

“别这样盯着。”

温允轻轻咬了咬下唇,埋她颈窝中。

赵时余也侧侧头,挨着。

她们靠一块儿, 很长时间都保持这个姿态。赵时余是僵着的,不折不扣的木头一根,内里空空,什么都不会,被温允带着走。

后院的黄桷树沙沙轻响,叶子随风裹挟着枝条轻扬,时起时落。温允让赵时余触碰到了禁忌,隔着布料半遮半掩,在被子里扣住赵时余的手,没多久又改成抓着这人的腕节。

过后又不抓着了,继续倒赵时余怀里,揉揉赵时余的嘴角,亲她。

热的,暖的,夹带着薄荷牙膏的清新香气,赵时余喜欢那种味道,任温允亲,也揉了揉温允。温允闷嗯了两下,也是她喜欢的那样。

后夜的四平县宁静,许是要出远门了,一切都安然,静悄悄的。

赵时余本能地排斥分别前的落寞,闭眼睡觉时,她从后边抱温允,想要将人按进身体里合二为一,很久都不松开。

束缚的窒息感袭来,温允不推开她,由着了,还扬扬脑袋,回抵着她。

不管舍不舍得,早上的曦光洒下,该出发了,片刻不能耽搁。

这晚熬了夜,后一天没那么困,可能是有正事,因此一整天下来都挺精神的。

出门前再吃一碗家里包的抄手,吴云芬还给她们煮了醪糟鸡蛋,以前物质匮乏的年代这玩意儿就是顶好的食物,现在不缺吃穿了,老一辈还是改不了习惯,坚持喊她俩都得吃了才能走。

绝大部分行李三天前就寄出了,早到学校了,她们轻装上阵,一人背一个包,包里装的电子产品、录取通知书那些。

到了机场,吴云芬送她们到停车场就不跟着进去了。

“到了那边打个电话报平安,尤其是时余你,不要老是丢三落四的,你们不是一个学校了,阿允不跟你一起了,你自己多长个心。”

赵时余抱抱吴云芬:“知道了,家婆你回去开车也慢点,注意安全,别太想我们啊,我们国庆就又回来了。”

车子进停车场不能待太久,不到两分钟就有机场的工作人员过来催促赶紧驶离,祖孙三个都来不及多温情几句,吴云芬开车折返了,她们进机场候机,到点上飞机。

抵达京都,赵时余先送温允去X大,不着急到京都中医药大学报道,离开学还有一天多呢,晚上再过去也来得及。

去温允他们学校不为别的,专门帮温允铺床去的,行李快递太重,温允一个人搬费劲,赵时余怕她累,一定要帮她先收拾完。

X大东单校区宿舍有四人间和六人间,温允分到的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空调和暖气,但空间不是很大,环境一般,因为空置了两个月加上之前的人搬走清理得不是很彻底,所以打扫起来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赵时余戴上手套就开干,知道温允爱干净,不仅把她的床位擦得能反光,还将宿舍其他地方连带着打扫了一遍。

顺手就干了,不然等其他三个人来了,她们再打扫一次,灰尘什么的也会往温允的床位飞。

温允是最早到宿舍的,床位先到先得,她选的远离门的床,不想后面被舍友进进出出打扰。

同寝室的同学晚些时候接连来了两位,都挺热情,见到她们已经把卫生做得差不多了,两位舍友挺惊喜,冲她们打招呼,做自我介绍,还以为赵时余也是这个宿舍的。

赵时余否认,摇摇头,张口就要来老一套,说她是温允她姐,可话还没出口就拐了弯,想也不想就说:“我是她……朋友,同班同学兼发小,考到了一个城市,过来找她玩。”

舍友愣住,估计是没见过这么仗义的发小,不赶紧去自己学校,更上心别人搬宿舍。

“那同学你哪个学校的?”舍友好奇问。

赵时余照实讲,转头发水和零食给舍友们,一人一大份,以后会常来,免不了会打扰大家,于是提前拉拉关系。

第四个舍友傍晚才到,那会儿她们刚结束清扫,很晚了,赵时余必须走了,再不走今晚得住这儿,四人间只有单人床,哪有她住的地方,而且就算有也不能住——她和温允是真姐妹或者有纯友谊的发小,凑合住住也不是不行,可惜不是,她俩不纯洁,即使舍友们不清楚这个,这么搞还是不太好。

温允脸皮薄,打死都干不出这事。

温允想去送送赵时余,也去赵时余的学校,明天还有一天空闲,去了那边晚上可以住酒店,等明天再回来也一样。

赵时余没让,跑来跑去累人,再说了,又不是啥也不做1号就能直接开学,赵时余提早在往上了解过,大一开学,一般提前一天得开班会什么的,还得领军训服的。

“昨晚睡得迟,你今天早些休息,明儿还有很多事要做,别去了,我有空就过来,你少跑一点。”赵时余推翻了自个儿的原则,前两天在家时还反复叮嘱温允一定多去找她,结果来了京都,她又舍不得了,宁肯自己多跑两趟。

赵时余坚决不让,温允就不去了,站宿舍门口目送她远去,直至背影融进夜色消失不见。

在楼下站了许久,望着赵时余离开的方向怔神,缓过来要上去,还没转身那人又回来了,气喘吁吁地快跑,拎着两大袋子热乎乎的饭菜。

“突然想起来你还没吃晚饭的,这个你带上去和她们分着吃,我买了四份,还有奶茶,一人一杯。”赵时余额角汗涔涔,这回想起来还有另一件事,抱抱温允,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在乎形象和影响了,差点忘了这个。

“你呢,回去再吃?”温允问,“要不留下吃了再走?”

赵时余倒是想,可时间实在不够了,去中医大了还得收拾自己的床位那些,快递站又不是通宵营业,再不快点回去多半快递都取不到了,今晚很可能得住酒店。

“走了。”她晃晃胳膊,这下是真离开了,没再跑回来。

路上才想起打电话和家里报平安,好在温允已经报过了,晓得赵时余白天在X大,手机那一边的老两口没说什么,让她快点回学校。

“快到了,在校门口了都。”赵时余说谎不打腾,实际连X大校门都没出。

她们暑假查的攻略有误,中医大距离X大直线距离不一定只有五公里,新生基本都得先去良乡校区读一年起步,两地相隔可不止几公里,是几十公里,打出租车都得一个小时左右。

赵时余出了校门就打车,选择良乡校区,当看到打车软件上显示的公里数,霎时间还以为看岔了,再三确定软件显示的没错,她这才后知后觉她们搞错得有多离谱。

还好,到良乡赶上了取快递的截止时间,借不到小推车,赵时余只能将一大半快递扔路边,分三次才搬进宿舍。

赵时余是最后一个到宿舍的,也是四人间,其他三个舍友早来了。赵时余没有进新生群,昨晚才被拉进班群,对选宿舍更是佛系,哪里有剩去哪间。

没人帮她打扫床位,都是各干各的。

进宿舍时舍友们都不在,出去了,剩下的那个床位正巧和温允选的位置一模一样,都是远离门的那边。

赵时余不讲究,她的狗窝不需要像温允那样打扫,清清灰,擦几遍就行了,三下五除二铺床,将衣物那些全部腾出来放进柜子。

同寝的舍友们在她铺好床才回来,赵时余坐她的新人体工学椅上歇气,刚要起身同新舍友们打招呼,一抬眼瞧见门口的熟面孔,她惊讶得定在原地,不敢相信。

叶诺笑笑,却不意外能在这儿见到她,似乎早就知道了。

“来了。”

赵时余顿了顿:“我们一个学校?”

“嗯啊,一个学校,同专业,从今天起还是一个宿舍。”叶诺不见外,“好久不见,赵同学,以后多多关照。”回身又对另外两位舍友介绍赵时余,叶诺大大方方的,“我俩是老乡,一个地方的,她叫赵时余,时光的时,盈余的余。时余,这两个都是我们专业的,杨梅,佟佳和。”

另两个同学友善,容易相与,纷纷朝赵时余挥手。

“赵同学。”

“赵同学你好。”

见赵时余已收拾完了,叶诺还说:“我们刚还在讲,不知道要不要帮你收拾来着,不确定你来不来。吃饭了么,我这儿有泡面,或者去外面吃也行,就是有点晚了,你想去外面我可以跟你一块儿,正好我还要出去买点东西。”

接过泡面,赵时余消化了会儿才接受了这桩巧合,她的确饿了,出去吃麻烦,来桶泡面正好垫垫肚子。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有什么,来,还有苹果和香蕉,刚买的。”叶诺乐于分享,不止给这两样,还有一大摞薯片虾条,像赵时余白天对温允舍友们那样,全宿舍人人都有。

赵时余本想拒绝,可另两位舍友也有,便不好推辞。薯片的口味是她喜欢的,她也挺想吃。

叶诺拉赵时余进宿舍群,通过聊天,赵时余才得知原来不是巧合,她们考上中医大同专业是偶然,叶诺在班群里发现了她,所以分配宿舍的时候就把她带上了,帮她报的名。

班群是Q群,叶诺说:“我看群里那个号,昵称和头像都跟你一样,觉着应该是你,但是给你发验证你没通过,私聊你也没回。”

“我很久没上号了,不知道有这事,不好意思。”赵时余解释,“谢谢你,麻烦你了。”

中医大的军训是在开学后一周,和别的学校不同,新同学聚一处肯定新奇,她们宿舍四个全是外向性格,自来熟,凑齐了就开聊。

叶诺的床位挨着赵时余,两个床头对尾,她们都还没挂床罩,赵时余没买,叶诺准备等后面再挂,现在点蚊香液,能承受得住。

十一点到床上坐着了,赵时余才记起和温允说一声,拍一张对自己床位的照片发过去:-

弄好了,快吧-

嘚瑟表情包。

温允秒回:-

什么时候到的?

赵时余:-

有一会儿了,先前忙着收东西,现在才忙完。

发消息聊不方便,那边也还没熄灯,温允到阳台上打电话,直接电话里讲。

赵时余没出去,累得不行了,瘫床上接听。

没注意到她在接电话,还在底下的叶诺忽而开口:“时余,你办网卡了吗,我还没办,没有的话,要不要明天一路去营业厅办?”

赵时余不假思索:“行啊,那到时一路。”

温允听到了,发现声音有些耳熟,半晌,怔住,认出了讲话的是谁。

第50章 chapter 050 浓浓爱意

一通电话仅持续了五分多钟, 很晚了,聊久了影响其他舍友休息,毕竟是住宿舍, 不能像在家里那样肆无忌惮, 大半夜的多少还是得顾着点别人的感受。

赵时余说:“那明天再打, 忙完了跟我讲一声。”

温允应下:“成。”

“有事发微信。”

“知道。”

在外面打电话也不能太黏糊, 周围都听着呢, 得收着点,一番话讲得挺有公事公办那味儿。

赵时余没说她和叶诺分到一个寝室了, 当事人就在旁边, 不太方便说,而温允也不问,仿若不知道。

电话挂断后叶诺爬上床,坐自己那边,在床架上挂几个收纳筐, 很乐于对赵时余分享:“来两个不,我买多了, 这个可以用来放小件杂物,挺好用的。”

那玩意儿一看就实用,单人铁架床没有床头柜,挂个收纳筐会方便很多。赵时余没好意思白要, 要转账:“多少钱一个,我转你。”

叶诺豪爽:“不用,送你了, 不值钱。”

赵时余坚持,已经收了人家的零食了,再白拿就说过不去了。

“不能什么都拿你的。”

叶诺不肯报价, 赵时余转了一百块钱,没用过这东西,转少了让人吃亏,干脆多转点。

叶诺好笑,将转账退回去:“我这一堆都没这么多钱,真算了,咱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这么客气做什么,实在不行,明天请我吃食堂,当是付我钱了。”

钱给不出去,没法强迫人家收,赵时余迟疑了下,答应:“也行,那明天我请大家吃饭。”

大家,带上了杨梅和佟佳和。

一听赵时余要请客,短头发的那个女生,也就是佟佳和惊喜插嘴:“哇,这多不好意,那就多谢谢赵同学了。这样,我也请你们,喝奶茶怎么样,我们寝室第一天相聚,后面还得住几年呢,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杨梅举手:“那我请吃晚饭,不能白吃你们的。”

“你们都包圆了,我怎么办,没请的了。”叶诺说,“我请后天?”

赵时余接:“你请我们吃零食了,不需要再请了。”

“那个不能作数,又没什么。”

“作数,够了。”

全寝室赵时余是年纪最大的,四平县上一年级有学龄要求,这个政策四个人只有她遇到了,佟佳和是最小的,妥妥的未成年小妹妹,上个月才满17岁,四个人里唯二成年人中的另一个就是叶诺,也是这两个月到的十八岁,杨梅居第三。

因着赵时余是大姐姐,三个人都选她当室长,叶诺开玩笑:“往后我们就靠时余你了,等着你带领我们寝室发光发热,走上巅峰。”

赵时余的奉献精神打小到大不曾变,不介意干活儿:“可以呀,绝对的,感谢各位的信任,一定不辱使命。”

十一点关灯,赵时余点开购物软件下单,也给温允买个收纳筐,还有桌上的收纳盒什么的,叶诺的东西一看就好使,她最先想到为温允准备,并拍一张照片发过去让人过目:-

用的你的号码,记得到了收快递-

应该好用,能放很多小物件。

不记得她们有带这个到学校,温允可没准备收纳筐,赵时余白天都和自己待在一起,也没时间出去买东西,温允一下就猜到是别人送的-

谁给的?

赵时余:-咦,你怎么知道是别人送的?

温允不解释:-叶诺?

赵时余坦诚:-对,她竟然和我一个学校,现在我们同寝室,她用不了那么多,给了我一个。

赵时余:-还能放零食,你看,应该能放三四包薯片。

无缘无故提到薯片,必定是现在就有这些。

温允:-她还送了你薯片?

赵时余承认:-嗯啊,一大堆,还有香菜味的虾条,你要吗,下次我给你带过去。

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温允过了会儿回:-不要,你留着吧。

聊天聊了十几分钟,赵时余打算熬会儿夜,多和温允聊聊,离家又离开温允,她心里空落落,怪惆怅的,然而温允却不多聊了,说是要睡觉了,思及明天还有那么多事情,是该早点睡,熬太晚起不来,赵时余纵使恋恋不舍,还是跟她道了晚安-

那早些休息,有空再跟我发消息。

屏幕最上方断断续续好一会儿都是“对方正在输入中……”,可始终没有消息发过来,赵时余还以为是网络差,刷新了几次,一会儿收到:-

嗯。

睡不着,全寝室都睡不着,四个都是外地人,也都是十几年来头一回离家这么远独立生活,不止赵时余辗转反侧,大伙儿都一个样。

没瞌睡就闲唠嗑,大学不是中学了,住校晚上随便讲话都没人管,只要不大声喧哗打扰隔壁宿舍的同学就成。

聊聊就熟悉了,女生们的友谊建立得快,到睡觉前,佟佳和她们就跟着叶诺改口叫赵时余“时余”了,且当得知赵时余家里是开中医馆的,杨梅羡慕道:“我天,那你岂不是毕业了就回家继承祖业,不愁找工作,这么爽。”

赵时余说:“不是,也要在外面工作一些年的,毕业了不回去。”

“懂,先在外面积累经验,打打底子,算那啥,等于是外出交流学习。”

“没有没有,不是一回事。”

佟佳和翻身问叶诺:“诺诺,你家都是西医,你为什么学中医,怎么不像时余那样,女承母业?”

叶诺说:“我家西医太多了,我要当唯一的那个,换换方向。”

“你爸妈同意呀?”

“同意,干啥不同意,只要我学医,他们一律都同意。”

聊到后面反而是一开始最不困的赵时余先睡着,生物钟上来了,熬不了太久,没多久就睡着了。

睡觉都把手机捏手中,不放开,寻思温允会不会中途睡不着起来给她发消息,结果没有。温允应该是早睡了。

31号没预想的那么空闲,实际挺忙的,开班会,办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都得排长队,排半天都轮不到。

食堂也一般,勉强凑合,赵时余吃不惯大锅饭,她们去吃的小炒,但是小炒也不咋样。早知道该去外面吃的,白排队了。

赵时余不了解办网卡之类的流程,她们宿舍四个全程一路,干什么都一起,叶诺帮她选的套餐,号码是她自己选的。

办完卡第一时间就将新号码发给温允,赵时余今天发了许多消息过去,手机不离手,眼睛都快掉屏幕里了,走哪儿都在等消息。

温允早上回了微信,后面就回得慢了,没空一直闲聊。明天就要军训了,温允更忙,事儿特多。

三点多温允才回:-刚到宿舍,晚点还要去一趟办公室。在干嘛?

赵时余拍照,本意是拍营业厅门口的场景,结果无心将舍友们拍了进去,其中左下角就有叶诺。

即使叶诺只占了小小的一角,在画面中并不起眼,但对面的温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温允:-你一个人?

赵时余坦白:-和舍友一块儿。

没特地提到叶诺,不知是故意不提,还是不在意。

温允:-待会儿做什么,开完班会了?

赵时余:-晚点开班会,上午人不齐,没开成,下午开。

温允:-哦。

温允:-我得出去了,晚点说。

赵时余:-等你。

晚点也没等到温允,估计是办公室不好玩手机,办完网卡到教室等着开班会,其实没什么事,就是班里的导员过来跟大家见个面,定一下班委什么的。

赵时余这下没去竞选班干部,长大了,看淡了,最主要的是她可没那么精力为班集体服务,她得去找温允,不是很想把时间耗费在与温允无关的方面。

开班会也拍了一张照片给温允,赵时余发的自拍,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和教室黑板,伸手比二,傻里傻气的。

旁边的叶诺瞧见了,挑挑眉:“跟家里发?”

赵时余含糊:“算是吧。”

叶诺说:“我妈他们也催我发照片,我都不知道拍什么,没想好拍啥。”

“随便拍拍,他们只是想看看你,发什么都行。”赵时余挺明白,“你也可以自拍,或者打个视频。”

叶诺不太会自拍,觉得别扭,过后是赵时余帮她拍的,咔嚓两下就弄好了。

班会结束了温允才回微信,果然在忙。

赵时余:-那你先忙,晚上找你。

温允:-没事。

没事也晚上再找,赵时余自觉体贴入微,让温允沉心做事,不烦人了。

新生入学课也与想象中差别有些大,赵时余以为入学课就是坐在教室里待半天,听不听都无所谓,结果入学课还蛮重要,各种安排也多,还有讲座。

一天下来到处跑,别说出去找温允了,就是回宿舍都嫌费劲。

X大已经开始军训了,温允他们学校比中医大严格得多,据说中医大的军训是全京都最轻松的。

赵时余本来准备给温允点外卖,送些奶茶水果什么的,但转念一想,军训够累的了,还得费劲吧啦地收外卖,军训又不是随时都能自由活动,还会被收手机,于是作罢。

异地相隔的滋味分外难熬,才两天赵时余就有些受不住了,难受得抓心挠肝,她和温允从小到大就没分开这么久过,现在比要命都恼火。

她的戒断反应过于明显,明显到全宿舍都看出了她的异常,清楚她是不适应,以为她是第一次住校不习惯,舍友们纷纷安慰。

安慰不管用,赵时余只想和温允在一起,可惜也只能想想。

不是小孩儿了,就算再想,也不能给对方带来困扰,温允军训呢,X大的军训可是半个多月,比中医大一周新生入学课加14天的军训总时长还长,那很累,远比她累。

越琢磨,赵时余越不敢添乱,想了也忍着,没事干就找事做,打打游戏,看小说,找剧追。

温允晚上找她了,赵时余这才赶紧退出小说界面,找温允聊天去。

然而今晚聊天的时间更少,温允刚军训结束,还没洗澡,等洗漱收拾完,时间又不早了,该睡了。

赵时余佯作不在意:-好嘛,那你快睡,我再看会儿小说。

温允回:-行。

看样子是军训累得够呛了,要早些上床躺着。

难受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从上新生入学课,到军训开始,再到军训过半,赵时余又有些上火了,嘴角起了燎泡,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中医大军训难度不算大,赵时余个人感觉轻松,不累,基本晚上八点就解散了,不像有的学校能操练到十一点多,简直不把学生当人使。

算着军训结束的日子,这期间赵时余准备充分,买了许多有的没的,装一大包,等中医大军训完,当晚麻利打车到X大。

哪怕去了只见一面,坐一个小时车也要过去。见一面就值当,不见也没关系,她就是等不住,到X大转一圈就当是解解思念之愁了。

温允这时还在军训,她到的时候还在训练,不知道她来了,等后面摸出手机看到她的消息,已经错过了。

中医大晚上有门禁,宿舍十一点关门,赵时余九点出头到的这边,九点半多点就必须回去了,等不到温允也得走,不然赶不上门禁。

赵时余:-下次再来,明天班上有安排,必须回去,不然就住酒店了。

赵时余:-拍照。

赵时余:-给你放宿管阿姨那里了,你自己拿一下。

温允立即回电话,打通了。

“到学校没?”

还没到,赵时余在车上,说:“快到了。”

“有那么快?”温允皱了皱眉。

赵时余摊牌:“还有一段,但是不会太久,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了,应该还有二十多分钟。”

过来一趟,送的东西其实就是些吃的,赵时余这几天又在网上买了东西,座椅靠枕那些,本来提醒了让温允自己去取,可她这次过来还是帮着取了,不让温允再跑一趟那么辛苦。

温允张张嘴,本来要说下次别这样了,专程过来却扑空没意义,还不如等两边都放假了再来,可这种话说不出口。

人都来了,何必泼冷水。

“吃饭没?”温允改成问,“你们军训结束了?”

“结束了。”赵时余挺乐,“吃了的,我买了俩面包,吃得很撑。”

这人吃正餐一向不喜欢凉的食物,喜欢热菜,晚餐只吃了面包……温允捏紧手机,说:“我给你点外卖,你回去了正好取。”

“别了,吃不下了,不要点。”赵时余说,“你们今晚搞完了?没事了你先回寝室躺会儿,等到了我再跟你联系。”

在车上不好一直聊,赵时余细心,担心温允今晚洗澡又抢不到前边,赶忙催促她快去洗澡,不然后面又得很晚才能休息。

温允犹豫,不打算洗了,但拗不过赵时余反复唠叨,赵时余聪明,还借口班群有消息,她得看看,趁机挂了电话。

温允爱干净的,军训那么累,而且这大热天,一天不洗澡得多遭罪,赵时余可舍不得,打电话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会儿。

赵时余没吃饭,面包也没吃,她骗温允的,太着急过去了,到了X大不熟悉那边的地形,又怕错过温允的消息,所以也没去买东西吃,硬生生饿到现在。

出租车抵达中医大,为了赶在关门前进去,赵时余下车就开跑,暑假的训练很有用,一口气跑回宿舍,还能抓紧再啃一包薯片,边吃边找温允,一点不耽搁:-

到了,呼,可算是赶上了-

厉害吧。

那边的温允洗着澡回复,满手是水:-

厉害。

思忖了下,找一个表情包发给她-

摸摸/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