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一身官服的萧怀瑾,张大跪在地上,哭喊道,“大人,小的知错了,请大人饶小的一命。”
他视线还时不时的落在站在前面的王武王千户身上,他这城门的差事,还是求爷爷告奶奶从王大人身上得来的,他上供了那么多钱,如今怎么也得救他一救。
“竟然做出这种事。”王武一脚揣在张大的胸口,他毕竟练武,一脚下去差点没把张大踹晕过去,眼神凶狠的对账大皱眉,又转过身去,拱手道,“大人,张大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按照律法应受军棍一十,而后受满一月牢狱之灾。”
两人的“眉来眼去”做的如此显眼,萧怀瑾也不是傻子,他下令道,“既如此,便按你说的做。”
“是大人。”王武连同几个差役将长大押送至了监狱。
王武眼神凶狠,看向身体发抖的张大,“你给我听着,十军棍最多也不过几天下不来床,要是把我…”
他左右看了看,“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王千户酒后曾说过,他是给上面那位干活的,贵人芝麻点大的小事于张大而言,却是天大的事。
挨军棍、住监牢事小,若是耽搁了贵人的事,他全家老小怕是有几条人命都不够赔。
他连连磕头,“谢大人救小的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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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王石道,“大人,王武是个千户,张大能搭上线肯定花了不少钱。在您来之前,卑职和艺姑娘调查许久,猜测这王武手上大概藏有账本,只是找了许久也不曾找到。”
“那我们今夜再去探一探。”萧怀瑾轻抿了口茶,“我让人在他家附近卖酒,你先去盯着吧。”
王石怔了一下,道,“是,公子。”
这王武喜欢喝酒,若弄点便宜又好的酒,王武就算知道酒有蹊跷,大概率也还是会踩坑,谁让太子的风头那么劲。
萧怀瑾回房间拿换洗的衣物。
“你今日怎么会在?”他语气稍显惊讶。
自那日以后,萧怀瑾多多少少开始避着裴净鸢,他需要些时间适应,肯定比裴净鸢适应他快,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裴净鸢抬眸看向神色稍显慌乱的萧怀瑾,轻声道,“方才下了一阵小雨,衣物脏了一些。”
闻言,萧怀瑾低头看向裴净鸢的衣物,她换上了一件轻薄的衣衫,将她纤长、玲珑的身形勾勒出来。
“……”
萧怀瑾喉咙干涩,将眼睛移开,皱眉道,“我会尽快让人把院子收拾干净的。”
府上有阵子没住人了,下人们再打扫,也还是有些地方凹凸不平,一旦下了雨就容易积水。
话落,他弯腰整理了一下鞋子。
“夫君今夜也要外出吗?”裴净鸢道。
萧怀瑾避她…甚至都不曾好好想过理由。
清晨起的很早练剑,午间要处理公事,晚上还需外出查探民情。她不知他所言是真是假,只是避着她的事绝对是真的。
萧怀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他见她轻蹙秀眉,开口多解释了一些,“今日我把张大给关进牢里去了,王武估计也脱不了干系,我准备去探探情况。艺画在府上,你不用担心。”
裴净鸢微微颔首,“今夜许还是有雨,夫君小心些。”
“恩。”萧怀瑾点了点头。
裴净鸢在预测天气上或许是真的有几分天赋,萧怀瑾刚在二楼雅座坐下,天空就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王武也没走常走的小道,反倒走了宽阔、没有积水的小道返回家中去了。
王石道,“可要让人换个地方?”
萧怀瑾想了一下,道,“本来就够明显了。若是摆到他家门口,怕是会有些打草惊蛇。”
他抬头看看天,“还是等天晴看了吧。”
闻言,王石也没再劝了。
夜间的雨似乎越来越大了,窗口处时不时发出闷闷的声响。
裴净鸢走到桌台处,将蜡烛熄灭了。
萧怀瑾在避她却还是每晚都过来与她同睡,且只会在她熄灯后,意识到这一点后,裴净鸢便习惯提前将蜡烛熄灭了。
萧怀瑾沐浴过后,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床。
自从到了刺史府,萧怀瑾大多晚归,为了不吵到裴净鸢,他们现在便是萧怀瑾睡在外侧,裴净鸢睡在内侧了。
屋外的雨还在砰砰的下,甚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吵的人有些心烦。
黑暗中,裴净鸢缓缓睁开了眼眸,视线里萧怀瑾规规矩矩的躺在外侧,一丝一毫都不曾碰到她的衣角。
她眼神黯了黯,脖颈处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丝绯色,裴净鸢抿紧唇…而后纤长的手搭在了萧怀瑾的腰间。
萧怀瑾一怔,倘若他只是睡觉安静又规矩,裴净鸢就是即便睡着也在防备着他,根本不可能与他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又害怕这真的只是裴净鸢睡梦中无意识的举动,萧怀瑾缓缓的转过头来,暗色之下,裴净鸢修长白皙的脖颈沁着一层薄薄的绯色。
他听到她平稳又止不住发颤的声音,“夫君,我们…是夫妻。”
-我们是夫妻。
萧怀瑾愣了一下,他不仅一次和裴净鸢提起这句话,可是等这句话从裴净鸢口中说出来,他总觉得这代表着其他意思。
放在他腰间的手似乎也在彰显着这一点。
身体总是先于理智反应,萧怀瑾身体绷紧,“嗯。”
他跟着重复,“我们是夫妻,怎么了?”
裴净鸢浓密的眼睫止不住的轻轻颤抖,她以为她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耳垂不受控制的在发烫,手指却是冰凉的。
她到底是个内敛、稳重的人,…求欢二字她难以启齿,即便她认为现在这般已经近乎于是了。
“嗯?”萧怀瑾良久没听到裴净鸢的声音,疑惑又闷闷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
“夫君。”裴净鸢闭了下眼睛,声线清澈又染着僵硬,“在北渊,十七岁…已经是个…”她覆在萧怀瑾腰间的手慢慢的收紧,艰难涩声道,“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了。”
为何总是追求十八岁?
—是还在介意她曾经有过婚约吗?
“……”
萧怀瑾不明白裴净鸢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他只知道近乎于自白的话语从裴净鸢口中诉说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忍住,于他而言也是…多么有挑战的事情。
萧怀瑾尽力忽略身上的燥意,用手擦了擦脖颈处不知何处冒出来的汗,他将领口敞开了一些散热,如实道,“我认为我还没长成。”
话落,萧怀瑾听到一声很低很低的叹息声,甚至还夹杂着些…泣音。
他道,“夫君早些睡。”
“……”
腰间冰凉的手渐渐被无力的抽走,萧怀瑾却伸手拽住,用了些力气,将人搂到自己怀里。
借着淡淡的夜色,对上了一双泛着红色的眼眸,萧怀瑾抿紧了唇,犹豫一瞬亦或是…没有丝毫犹豫,闭上眼睛,轻轻的吻了上去。
他只有那么几次经验,却已经学会了如何在嫣红的唇瓣上攻城略地,那双冰冷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萧怀瑾的肩膀上。
似拒绝却又更像是“勾引”。
“你说的对。”
闷闷雨声里,裴净鸢听到他声音低沉,呼吸重,语气里似是无奈,更多的却又是…兴奋。她本能的身体一僵,渐渐睁开眼眸,对上萧怀瑾的眸子。
-十七岁,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你说的对。
萧怀瑾的视线在她的秀眉、高挺的鼻梁、泛着绯色的脸颊处一一掠过—
最终落在她清冷的眼眸处,萧怀瑾又说,“你说的对。”
他低头吻上裴净鸢修长、白皙的脖颈,手指像…陷入了一片柔软的花海中。
“唔—”
裴净鸢下意识的捂住了唇,垂下眼睫,似在…艰难忍受。
落在脖颈处细细密密的吻似乎停了下来,腰被人猛的抬高,衣衫凌乱露出大片的肌肤,萧怀瑾的眼眸红的要滴血,“你若是在厌恶,将我当成他…也未尝不可。”
“……”
萧怀瑾与他那般不同,裴净鸢怎么会错认?
她真的明白,压在她身上这般的是萧怀瑾,甚至是她…恬不知耻求来的结果。
裴净鸢艰难的抬眸看向萧怀瑾的脸,他却好似一点都不想看到她。却在她身上落下了很多的吻。
脖颈、胸口、腹部…而后是…
“夫君—”裴净鸢止不住的慌乱,身体绷紧,哀戚的喊他。
“这样不疼。”大概吧。萧怀瑾也不懂,
他吻了许久,绷紧的身体渐渐软和了下来,他额间冒着汗,低头看向裴净鸢的脸,双手用力抱着,一点一滴的…品尝其中的甜蜜。
肩膀处兀地一疼,裴净鸢脸色惨白,唇紧紧的抿着,萧怀瑾低头轻吻她的眼眸,将泪珠吞入腹中。
湿热的吻落在眉眼处却透着些冰凉,即便早就做了准备,裴净鸢还是疼的秀眉微蹙,眼眸溢出生理性泪水。身影晃动,萧怀瑾艰难的忍着,“你是想现在要孩子,还是…”
他还是……
萧怀瑾大口的喘着气,低头看向裴净鸢,她清冷的面容因为陌生的情。潮而染上一丝丝绯色,他又愣了一下,才又道,“你是想现在要孩子,还是过几年?”
闻言,裴净鸢缓缓的睁开眼眸,眼睫很慢的轻颤了一下。
她—她想听从母亲的话,想尽快要个孩子,可是…又怕他卷土重来。她…受不住。
裴净鸢手指攥紧。
没听到裴净鸢的回答,萧怀瑾道,“好了,我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的。”
也不知道古代的避孕工具好不好用。
裴净鸢已经习惯了萧怀瑾口中陌生的词汇,她更关注的是“下一次”。
萧怀瑾慢慢的坐起来,精神十足语气却带着些懒洋洋,“我让人进来帮你沐浴吧。”
就他十五分钟都没有的时间,他想着裴净鸢应该没有那么难受。但沐浴还是得沐浴的。
半个时辰后,萧怀瑾和裴净鸢又再次躺在了床上,时间是有些短,让萧怀瑾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又忍不住…回味。
他转了一下头,视线落在了裴净鸢心口处的一颗痣上,在雪白一片的肌肤上别有一番风情。方才亲热的时候,黑乎乎的他什么都看不到。
许是他停留在裴净鸢心口处的时间太长了一些,裴净鸢伸手将衣服整理好了。
“……”
萧怀瑾摸摸鼻子,他顿了一下又突然说,“我们真的是夫妻了。”
良久,他听到裴净鸢轻缓的声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