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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的确以她为中心展开,不是吗?

“——大家好,我是LURING,”鹿聆笑容得体且从容,“是你们刚才听到的四首歌的制作者和演唱者——”

“吱呀——”

林却抵达现场的时候,发布会已经接近尾声。

在她推门而入的瞬间,记者提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与她相关的问题:“最近大家对于您和演员林却的关系讨论声音颇大,您对此有什么要说的嘛?”

林却顿了下,看向鹿聆。

鹿聆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她身上过。

她看着她直视着镜头,美丽大方的笑容,表演痕迹都无比自然的“震惊”:“啊……我们的确认识,小时候我们是邻居,现在也是朋友。”

“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我们的鹿鹿出道了!!!!

第66章 chap66.

◎永远◎

“……用掉唯一一次请假机会,落地有一个小时吗?”沈昱初向咖啡内扔进两颗方糖,推到林却面前,嘴角不觉微微上扬,“后悔吗?帮了这么个小白眼狼。”

林却余光扫过面前的咖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开口时的语气却仿佛此刻纽约的阴雨天:“我好像并没有帮到她什么。”

“她的任何一首歌,我一个音符都没有贡献。”林却搅拌着咖啡,相比反驳沈昱初,更像是自言自语,“朋友,也没说错啊,总不是仇人。”

“不是仇人,就等于是朋友?”沈昱初冷嗤了声,“姐姐,咱俩也不是仇人,咱俩也只是朋友?”

林却眨了眨眼睛,出乎意料的,格外正经地回答道:“我们是家人。”

沈昱初眼眸中的笑意一僵,刻意地清了清嗓子,继续用打趣的语调说:“准备打道回府了嘴巴还这么硬——姐姐,”

林却抬眸看向她:“嗯?”

“咱姐俩儿说点贴己话。”

林却嗤笑了声,抿了一口咖啡:“你说呗。”

“嗯……”沈昱初观察着林却的表情,以擅长谈判闻名的沈总,此刻搜肠刮肚找不到任何技法,破罐子破摔一样莽撞道:“你是不是喜欢她?不是我们之间的喜欢,是——”

“嗯。”

沈昱初怔愣。

“我知道你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我喜欢她。”

“从前开始,我总是想到她。累的时候,开心的时候,什么都不想放空坐在太阳下的时候,”林却轻笑了下,重新看向沈昱初,温柔而平静,“一种很奇妙、很新奇的心情,但,并不坏。”

沈昱初的手微颤,咖啡杯与碟发出细微而清脆的一声。

林却眨了眨眼睛,沈昱初放下咖啡杯,收回手,像是为了阻挡什么,抢在她之前,表演着“惊喜”:“哈哈——我猜就是这样,不是马后炮,之前你和我讲想她当你助理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姐姐,”沈昱初舒了口气,压在胸口的憋闷没有得到半分缓解,肩膀不自觉地耸了下,“你这算不算是铁树开花啊?”

“啧,虽然你这一次人生才刚刚到第二十四年,但是这可是数不清第几次二十四岁了,这么多次二十四岁里,我可是第一次——

话音未落,林却靠回椅背,斜睨着她,悠悠打断接话道:“——可是第一次听到我说‘喜欢’某个人,你想说这个?”

“啊,”沈昱初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地点头:“我说错了吗?”

“没说错,”林却轻笑了下,不禁掩面,“但是你一瞬间换名字了——霸总旁边的管家或者秘书好像还没有姓沈的。”

“你,真是服气了我……”

沈昱初无奈摇了摇头,垂眸的瞬间,满腔的酸涩借着阴影降临的刹那,得以显露一瞬,“不过,姐姐,别太投入了。”

“太投入了,如果得不到相同分量的回应,你会伤心的——就好像现在,”沈昱初蜷缩起手指,“你用掉唯一的假期,注册账号把舆论火力拉到最大,后面YSL的广告你也提出想和她一起拍摄来着,对吧?”

“这些在你看来可能没什么,你不在乎,但你有没有想过,小鹿她的感受可能会和你不一样?”

林却微微挑眉,没有回答。

沈昱初继续说:“没有任何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喜欢看到另一个人为自己牺牲。尽管你不觉得这些是牺牲,但是在她眼里,就是牺牲。”

“姐姐,你赶在今天到纽约,不是为了听她一句“只是朋友”吧?也不是为了现在这样,一句话都没讲上——”

“所以她会对我愧疚,对吗?”

林却打断问道。

沈昱初没想到林却关注点是这个:“应该会吧?基于她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的猜想上。”

“嗯——”

林却垂眸,轻笑了下,“听起来,好像不错。”

“嗯?”

沈昱初微怔。

“愧疚,讨厌,憎恨,这些情绪似乎比所谓‘爱’要记的长久。”

林却眼眸澄澈,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

沈昱初望着她,生平第一次,她竟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变得陌生。

一个恐怖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或许,她从未真的了解过林却,了解过姐姐。

“——但你是喜欢她的啊!”

林却点头,坦坦荡荡:“这和她有关吗?”

“怎么会无关?如果,如果,”沈昱初本能地排斥接下来要讲出的话,她顿住深吸了口气,“如果世界上不存在鹿聆这个人,你这一生都不会产生这种情绪吧?你别回答我‘不一定’,我不信。”

“嗯……”

林却没有立刻回答,她认真思考着沈昱初提出的这个假设——如果世界上不存在鹿聆。

“从这个假设出发,你是对的。”

沈昱初顿了下——得到肯定却感受不到一丝开心,却又被本能驱使着,表演所谓开心。

只是不等她将笑意覆盖过眼底,便听见林却再度开口:“如果世间不存在鹿聆这个人,我或许真的永远不会体验到这种情绪,但这似乎也说明,她只要存在,翻涌过我心脏的这种情绪便会存在。”

“昭昭,你说的痛苦,建立在我期望得到相同回应的基础上——但事实上,我从未有过这种期望。”

“她喜欢我或不喜欢我,我此刻都是喜欢她的。”

“但你能够保证永远都不会产生这种期望吗?!”

沈昱初的音量陡然升高,意识到自己失态后,沈昱初迅速垂眸,吁了口气:“我是担心你会伤心,姐姐。”

“这种情绪非常恐怖,会让正常的人变得不正常,”沈昱初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仿佛对着镜子划开自己的心脏,“开始都高尚,不要回应,不抱期望,之后呢?”

“你一生都可以这样高尚?”

林却怔了怔。

沈昱初也没有再讲话。

两人面前的咖啡已经冷了,纽约的阴雨天仍然在持续,航班再一次宣布延迟半小时。

“为什么不会是一辈子呢?”

沈昱初手指微顿,循声抬头,林却眼眸悲悯:“昭昭,我的一辈子什么时候结束,并不取决与我;”

“忘记了吗,”林却笑容莞尔,手指向上指了指:“取决于她啊。”

“昭昭,明天我还会是此刻的我吗?这个问题你不知道答案,我也不知道答案,”林却直视着沈昱初的眼睛,“所以啊,昭昭,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永远喜欢她呢?”

沈昱初咽了咽,她望着林却,蜷缩的手指终于舒展开了。

林却回答了她没有问出的问题。

那些“你怎么知道自己可以永远这样无所期望”的背后是:“你怎么可以保证一辈子都喜欢她的?”

林却的答案是一个反问句:为什么不可以保证呢?

沈昱初轻笑了下,充斥在心脏内的酸涩里,竟然在这一瞬间翻涌出了一丝诡谲的、泛着苦味的甜。

这样的林却才是她一直以来所认识熟悉的林却。

所以算不上从不了解。

“昭昭——”

“嗯?嗯——”

沈昱初循声抬头,林却起身到了她身边,清雅的薄荷香味由上至下倾泻,透过林却微凉的指尖点在了她下巴上。

一个吻。

来自林却。

“——她们说,这个行为不可以随便对不喜欢的陌生人做,但昭昭你不是陌生人。”

“不要为我担心,也不要吃醋或者其他什么情绪,太阳再次升起后,我或许不再是现在的我,但昭昭你永远都是现在的昭昭。”

“所以啊,”林却直起身,手指蜷起,轻轻勾过她的鼻尖,如同那遥远的从前,海岸边的初相识,“不要不开心嘛。”

“我永远喜欢你啊。”

***

发布会一共四十分钟。

鹿聆推开化妆室的门——

“嘭!”

彩片炸开,欢呼声四起。

贝湜一拿着花筒直接熊抱住了一脸懵然的鹿聆:“——鹿呦呦!我们成了!”

“”四首歌!我们四首歌!全部上榜!!”

鹿聆看向宋禾。

宋禾向前,一点点摘掉落在她肩上、头发上的彩片,看起来十分稳重但因为激动而荡漾的眼波却暴露了一切:“《禁止BAN》音源公布32分钟后,登顶所有榜单第一名,另外三首歌也都在——意思是,榜单前五名里,四首是你!”

“啊,好事,”鹿聆环视全部工作人员一圈,笑容温婉,“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贝湜一和宋禾面面相觑,无声交流到:她怎么了?

——不知道。

贝湜一果断拽住鹿聆的手腕:“那个,我着急想去个卫生间,她我就征用走,一会儿给你们送回去!”

没有去卫生间,贝湜一拽着鹿聆一头扎进了楼梯间。

“你——”

她本想问她怎么了。

但转过身,相比鹿聆,她率先看到的是鹿聆身后的那一面白墙。

鹿聆处在其间,恍如甩落在上面的一滴墨点。

渺小,她们都是那样的渺小。

贝湜一向后挪了一步,笑了下,:“觉不觉得,咱们俩现在还挺像的?”

“都是黄毛。”

“噗哈——”

鹿聆失笑,顺着墙面蹲下,头埋在□□,笑声的音量越来越大。

仿佛炎夏午后,裹挟着闷热泼下的一场倾盆大雨。

贝湜一没有打断,垂眸望着鹿聆,蹙起的眉心越来越紧。

“十一,”

鹿聆抬起头,望着贝湜一,眼睫颤动,悲伤或者迷茫,如山一样,嘴角却始终上扬着。

贝湜一顿了下,鹿聆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

“祝我出道快乐吧。”

“现在距离明天还有九小时,还有明天,”

“还有明天。”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晚一点上[亲亲]

被朋友拽出来透气了[让我康康]

第67章 chap67.

◎还不如撞邪呢◎

“……现在正值毕业季,今天也是LURINIG和小铃铛们见面5周年纪念日,出道和毕业也有些殊途同归的意味啊。”

“嗯,的确有一些共同之处,但我觉得人生的出道日向前追溯,应该是从妈妈子宫中出生那天哈哈……”整个毕业季最迷茫和最开心的两个团体,应该是大学毕业和高中毕业的小铃铛们吧。”

“我当时高考结束最后一门考试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妈妈画着精致的妆容,提着蛋糕和奶茶在校门口接的我——”

“考试第一天她都没有画过那样精致的妆,我问她那为什么要在最后一天把打扮的这么精致,她十分潇洒地说,‘以为给你庆祝的嘛?笑话,我这主要给自己庆祝!’——所以,听到这里的小铃铛可以反向给妈妈准备一点小礼物,这样子可以有效确保家庭地位不会随考试发生巨大变化;”

“哈哈哈那有什么想对处于大学毕业季的小铃铛们说的呢?”

“对处于大学毕业季的小铃铛们……嗯,非常迷茫吧?忽然被告知从今天开始要做一个大人了。”

“人是在什么时候成为大人的呢?我从前认为是十八岁。法律规定十八岁是成年嘛。”

“十八岁之前,我十分期盼它的到来。我看着电视里已经成年、穿着高跟鞋,背着漂亮的包,在繁华街道上潇洒干练的职场女性们,看着动漫里在十八岁前夕忽然被赋予超能力,肩负拯救世界任务的主角们,我当然知道不会有什么超能力,但是不免会幻想,我的人生会不会因为十八岁的到来“唰”的一下改变,像复仇小说中,主角完成华丽蜕变归来那样——但并没有,我十八岁那一天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那天是周一,第一节课是语文课,早上我一边吃妈妈煮的阳春面,一边默背《将进酒》。因为老师说过她要检查。一整个早读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万幸最后顺利背过了。抽背结束后,老师开始讲文学常识的讲义,讲到《红楼梦》的时候,我才忽然意识到,啊,我今天十八岁了。”

“大学毕业那天好像也是这样子的,唯一的不同是,我那个时候因为一心想着音乐,错过了招聘季,我学的马克思主义教育专业,所以其实留给我的路只有考公考编考研或者教培机构?嘶,这样一看,好像选择不少呢。”

“再说出道日那天,发布会结束后和工作人员们简单庆祝了一下,这是她们准备的惊喜,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但我还是很配合地表演了一下惊喜开心。她们订做的蛋糕,蓝色蝴蝶形状的,很漂亮,味道见仁见智,我只吃了一点……之后想回练习室,因为后面有第一次以LURING的身份参加的*音乐节活动,算是正式的出道舞台了,很想表现好一点,但是那天最后还是被朋友拽走了……”

“——练什么练,我的大明星,你吃苦流汗的日子以后多了去了,现在着什么急啊。”

“哎不是,你得告诉我现在要去哪啊?”

鹿聆没有浪费时间在挣扎上。

贝湜一斜睨着她:“放心吧,保证是好地方!”

话音刚落,下一秒,贝湜一抽下脖子上的黑色丝巾,熟练地蒙住了鹿聆的眼睛。

再次看到“世界”,伴随想起的音效是密码锁解开,机械而冰冷的“欢迎回家”,然后——“当当当!惊不惊喜!”

“dumdumdumdumdum!”

客厅中央,戴璐璐坐在架子鼓后,一旁放在台面上的平板里,张蕊背着贝斯,穿着HelloKitty的睡衣,又来了一段贝斯独奏。

“鹿!!想死我了你!”

鹿聆望着戴璐璐,又看向贝湜一。

鼻子酸了。

贝湜一摆手:“不是我通知她俩的啊。”

戴璐璐笑容明媚,鹿聆在她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的表情,呆愣的,她揉了揉眼睛,嘴唇张合,戴璐璐猜到了她的想法,提前回道:“不是梦,你出道这么大的事情,姐妹儿当然得亲自到场给你庆功啊!”

屏幕里的张芮放下贝斯,撩起kitty睡裤的裤腿,说:“真不是她和我俩说的,之前那个综艺的主题曲刚发布,我先听了,然后越听越熟悉,就给老戴发消息,我问她:‘觉不觉得这首歌有故人之姿’,”

戴璐璐接着说:“我说你但凡勤快点看看作词作曲呢——怎么能没有故人之姿,它就是故人之子好伐!”

鹿聆的视线在她们之间来回跳转,贝湜一和戴璐璐相视一眼,同时站直,戴璐璐不忘一起拿过平板,三个人一起向鹿聆敞开了双臂。

FEVER的成员最开始只有鹿聆和贝湜一,高考结束的暑假临近末尾,两个人从兼职的乐馆离职,遇见了正在试鼓的戴璐璐。

戴璐璐的大学距离她们的学校只有一个十字路口。

军训结业典礼的晚会上,她们的表演结束后,张芮背着自己的贝斯,跨越大半的操场,找了过来,FEVER就此成立。

她们的专业各不相同,戴璐璐更是不和她们同校。

鹿聆和贝湜一都没有课的时间,在300块一个月的半地下室里写歌,周末四个人在戴璐璐学校教学楼的空排练室内排练,漫长的一天恍如弹指一瞬——怎么能不感动呢?

《野莓》之后,鹿聆曾经以为她们这一生都不会再相见了。

曾以为分道扬镳的人,曾以为被自己拖累的人,现在正在她的身边,为她举杯,为她庆祝人生来到了新的篇章,直到此刻,鹿聆才对“出道”二字有了明确的触动。

她们已经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今天之前,戴璐璐也已经有两年没有再打过鼓,张芮临时抱佛脚半小时练习的贝斯——但又如何呢?

友谊万岁。

是夜,明黄色的圆月高悬在落地窗外的夜幕之上,月光平等而温柔地笼罩住她们每一个人,鹿聆屈腿坐在地毯上,眼神迷蒙,手有一下没一下晃着,半瓶啤酒也在瓶中摇晃着——

贝湜一盘腿在沙发上,空了的酒瓶被规整地摆在两腿间的缝隙,她本人则保持宛如菩萨的坐姿,恍如“飞升”;屏幕里的张芮抱着贝斯瘫倒在了被子里,小声嘀咕的话跨度非常之大,前一句咒骂古板领导,下一句追忆惋惜,最后眼泪打湿在被子,睡得委屈又安静;

“嗯——啊——”

腿上的重量倏然一重,鹿聆低头,戴璐璐躺在了她的腿上,眼睛弯成了一道缝。

鹿聆也笑了下,朝她扬了扬下巴,声线喑哑:“乐什么呢?”

戴璐璐依然笑着,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问题,自顾自开口:“你……你以后不要再喝这么多了,你看,你现在就已经喝多了——这个圈子里面坏人太多了,你一定要记住今天这个量,以后,以后自己出去的时候,千万不要超过这个量,如果有人要你去和不认识的人喝酒,千万千万不要去……”

“好~”鹿聆重重点了点头。

“但是,鹿,”戴璐璐笑了下,“我运气特别好,遇到了特别好的人。”

“林……林却,知道吧?”

鹿聆笑了下,点头:“知道啊,大美女谁不知道啊。”

“我遇到的那个很好很好的人就是她……鹿,她当了我的女主角,一分钱都没有要。”

“我再给你讲一个秘密——”

鹿聆看向她:“什么秘密?”

戴璐璐朝她勾了勾手。

鹿聆弯腰,耳朵贴近:“…林却近距离看,真的真的真的真的!非常漂亮!不像人的那种漂亮,你知道吗……”

“哈——”

鹿聆直起身,偏头看向窗外。

月亮仍旧高悬,夜空近的似乎唾手可得。

“戴戴,”

“嗯?”

“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戴璐璐点头。

“我认识林却,认识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久——”

“嘿嘿,”

戴璐璐挣扎着坐起,手撑在地毯上保持着平衡:“我是有点喝多了,但还没失忆——你那个那个,就那个,发布会,你不说了吗?算哪门子秘密啊,话说回来,你这女的真不仁义——”

话还未说完,戴璐璐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摇地走向沙发,最后彻底“昏迷”在了沙发上。

鹿聆低垂着头,眼前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明黄色的月亮表面也好像被殷红一点点侵占;

“发布会我说谎了,不是朋友。”

“但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

翌日清晨,鹿聆是在阳光里醒来的。

宿醉之后,头昏沉胀痛。

平板已经因为没电关机,接近一半的机身横在茶几外。

“太阳晒屁股”这句话在贝湜一身上得到了具现化的展现。

“啊——”

鹿聆扶着玻璃站了起来,腿是僵硬的,脚掌落在地面上的瞬间,酥麻电流一样传遍全身:“嘶——”

“呦呦。”

鹿聆怔住了。

“我现在可以挂断电话了吗?我要出发去片场了。”

被她遗忘在原地的手机,屏幕亮着,“电量不足”的提示再一次弹出。

林却的声音。

通话时长:5小时42分37秒。

“啪——”

贝湜一一个机灵坐了起来。

原本在平板旁边的半瓶啤酒此刻碎在了鹿聆脚边,脚腕处被溅起的玻璃细小玻璃渣划破,渗出的红色血珠卧在阳光里,圆润如玛瑙。

手机仅剩百分之一的电量。

“你撞邪了啊?”

鹿聆看向她,眨了眨眼睛,喃喃说:“……还不如,撞邪呢。”

【作者有话说】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超级小渡认真码字![让我康康]

第68章 chap68.

◎你说了算。◎

清晨六点,楚漫打着哈欠进到化妆室内,林却咬着咖啡吸管,剧本摊在腿上,循声回头,眼眸灿灿望着她:“早啊。”

楚漫揉了揉眼睛,整个人震惊在了原地——随之而来还有化妆师。

“你不是请假了嘛?!”

林却微笑,眼睛眨了眨:“嗯……不可以提前回来?”

楚漫也感觉自己有些太神经质了,悠悠走到她身边拉开凳子坐了下去:“当然不是了——“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昨天中午左右飞的纽约吧?”

“你刚落地就返程?这是干嘛?国内出租车满足不了你了,坐国际上天版的?”

楚漫看着林却,林却眼底的黑眼圈和往常相比确实重了一些。

但她依旧轻轻爽爽,没有半分疲态。

“回国的航班延迟了一个多小时,落地后,我干脆开车过来了。”

化妆老师走近,林却扣上剧本,乖巧合上眼睛,把自己的脸交给了化妆师,“不限速高速,很快的。”

楚漫斜睨着她,理智告诉她别问,但好奇心胜了一切:“多长时间?”

林却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半左右上的高速,四点半到的酒店,补了一觉——”

话音未落,楚漫想到了什么,音量陡然上升:“六百多公里,你四个小时过来了!”

林却微笑点头:“过200车就有些飘了,压速开来着,幸亏没——”

“你下次别开车了,”楚漫合眼翻了个白眼,打断吐槽道:“你扛着车跑来吧,那个车不会飘——你整这一出是要干嘛?彰显自己多么爱岗敬业嘛?”

化妆师口罩后的表情紧张,视线小心地在两人之间跳转。

林却并没有感知到漂浮在两人之间、来自楚漫单方面的火药味。

她的手指在剧本表面轻点着,语气很轻:“除了回来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了啊,其他工作都在进组前做完了。”

楚漫微怔:“你去纽约不是工作啊?”

她试探问:“是去见那个小助理?”

鹿聆的出道发布会在纽约举行,油管和国内平台同步直播,直到此刻鹿聆的名字也都还挂在热搜上。

昨天同时,谢栖之也发布了自己和鹿聆的合照,恭喜她出道,算是间接回应了之前热议的“某公司新人出道前为同公司前辈助理”的事件。

楚漫想到要说什么,不觉轻笑:“不会没见到吧。”

“见到了。”

但,只是朋友。

楚漫还想再问,但林却转过视线同化妆师搭话道:“今天是集中把我的打戏全部拍完对吧?”

“哎……难搞哦,”林却舒了口气,“我第一次拍武打戏,希望不会被陈导骂。”

施杳的身份是从小习武的侠女,打戏密且多,相比威亚动作,更多的是近身的打戏,陈导又是一个要求极高的人。

楚漫眼睛半眯盯着林却,最后冷笑了声——“哈,你最好开机的时候,真的和第一次演打戏一样。”

事实证明,楚漫的“直觉”没有一点错。

开机前武术指导在前示范动作,讲解技巧和关键点,林却等一众要和她近身打斗的演员乖乖在后面学习,随着导演的一声“开机”,楚漫冷眼看着自己已经预料的场景上演——“我去,漂亮啊。”

开机前,她跟在指导老师旁边,摸鱼似的做了一遍动作。

导演喊开机的瞬间,眼神骤然凌厉,蓄势待发的小狮子一样,出拳利索,拳拳到肉。

看完第一场打戏,楚漫想要回休息间继续顺台词,身后陈导的声音愉悦响起:“好——下一个上场领打吧——”

“嗯?”

——前有流水吃席,后有林却流水打戏。

“有点意思啊。”

楚漫站在一边默默看着。

看着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打戏的要求不止是动作到位,随着对手的变化,林却是眼神、状态,也必须做出不同的处理。

这取决于演员是对人物、情节理解的程度,也是戏好不好看的关键。

楚漫看着施杳从十五岁初入江湖懵懂热血,因为剑锋第一次染上鲜血而双手颤抖的少女,到最后蜕变成为冷静沉着,杀伐果决的玉面女将。

抱在胸前的手缓缓垂下。

她望着林却,望着举着碧水寨红旗的少年将军,旗杆上已经沾染上了血迹,将军低着头,胸口起伏着。

一步……一步……

不是楚漫走向林却,是宋金禾走向施杳。

是抱着将她“训练”为自己杀人武器的女帝走向失去一切、身后再无家可归去的将军。

距离施杳一步之遥的地方,宋金禾停下了。

她望着施杳,施杳倏然笑了下。

跨过了两人之间的那一步距离。

吻,落在了她唇之上。

宋金禾合上眼睛,一行泪顺着眼角落下,融进了这个吻中——后悔吗?将她拽进这乱世中。

后悔。

如果时光倒流,再来一次呢?

还会这样做吗

会。

“宋金禾,”

因为接连的打斗,施杳的语调仿若游丝,宋金禾看不到的施杳的眼睛,深情而悲悯望着她,“我没有家了。”

“所以,你不能告诉我你后悔了。”

你告诉我你后悔了,那已经不复存在的碧水寨,连同碧水寨一起湮没在不明山中的母亲、师傅,她的那些母辈们,她们又算什么?

话音刚落,宋金禾笑了,施杳的手心却是温热的。

施杳终于垂下手,景春剑的剑穗在风中摇晃。

“你哭什么。”

施杳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前方,走出一片狼藉的战场,宋金禾眼眸颤动,她应该追上去,她想追上去——

最基本,最最基本,应该说一句抱歉,即便结局已经无可挽回。

但她只站在原地,望着施杳走远的背影。

直到施杳再次停住脚步,橙红的夕阳在她身后,恍如出走碧水寨那天,她在高塔之上逆光而立,留给她唯一清晰看清的只有她的眼睛——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注视着她。

“为我哭丧?早了一点吧。”

“还是不想再继续和我同路了?”

她伸出手,宋金禾顿了下,没犹豫,跑上前,攥住了她的手。

“我想。”

宋金禾望着她:“一直都想。”

施杳,这浩瀚天地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

“——看到林却楚漫新剧《将星》路透,谁能不为施杳着迷!!溅落在脸颊上的血迹,她站在自己的战场,宋金禾出现的那一刻,眼眸神态仿佛化开的春水,啊啊啊!!林却的演技火箭式蹿升,这一次楚漫应该是演爽了!”

“姐,”向遥调小手机的音量,对正闭目养神的林却说,“你上午拍的戏,路透片段现在就已经冲上各个平台热榜第一了——姐,你说,我要不要也开个号,兼职做营销号啊?”

林却失笑,睁开眼捞过自己的手机:“可以啊,需要我提供给你什么帮助?”

拍摄场地转移到影视基地后,所谓的全程保密也就不存在了,总体上好坏参半——路透带来的关注度是没人可以不喜欢的。

向遥觑着林却,还是感叹——林却惊人的除了记忆力,还有体力。

共67场戏,从早到晚,中间穿插着楚漫的即兴表演,换别人现在估计已经累的不想再说话了,反观林却:刚才闭眸养神的几分钟算休息了。

现在戴上耳机,开始看明天拍摄场次的台词了。

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但——

“姐,你心情不好?”

向遥试探地问。

林却翻页的手一顿。

心情,不好吗?

算不上不好,只是一整天胸口都像是被一团浸湿的棉花缠绕住了,心脏跳动的节拍变得沉重。

这是心情不好吗?

因为那一句“只是朋友”。

林却瞳孔微微放大,这一句话出现在脑海中的瞬间,她自己也怔住了——但事实似乎,就是如此。

心脏因为“只是朋友”而沉重。

原来不是无所求啊。

“小遥。”

向遥看向她:“怎么了,姐?”

“嗯……”林却摘下耳机,认真地说,“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心情不好。”

“啊?”向遥眨了眨眼睛,刚想说什么,林却抢先道:“如果,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的一个人,在所有人面前,包括你面前说,你们只是朋友,你心情会是怎样?”

向遥微微偏头,望着林却的眼神从对尊敬小心变成了关心以及隐隐的担忧:“姐,我不止心情不好,我还会爆炸——”

“和喜欢的人怎么做朋友?她一句只是朋友,好听了是好人卡,难听点,不就是把你吃完了,优雅抹了抹嘴,然后拍屁股走人嘛!”

“啊……”

林却合上剧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向遥斜睨着她,还想说什么安慰一下她的时候,林缺抬眸,眼波潋滟:“那我好像算不上心情不好。”

“啊?”

“铃——”

林却垂眸看向手机——一串陌生号码。

向遥的视线随着林却的动作而动,她眼看着林却有些疑惑地摁下接听键,电话那边的女声模糊。

她看着林却。

想到了营销号宣传的那句“眼眸仿佛化开爱的春水”。

那眼神和此刻相比,表演痕迹还是太重。

向遥舒了口气,摇了摇头,默默离开了林却的房间。

“……林……林却,”

电话那边,鹿聆的声音很轻,声线喑哑:

“林却。”

“嗯。”

“明天太阳升起来,你还会记得我说的话嘛?”

林却望向窗外,圆月高悬。

月光落在她的指尖上。

“你想我记得还是不记得呢?”

林却垂眸,手指蜷起,仿佛握住月光,“我们之间,从来都是你说了算的。”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说什么了抱一下吧[抱抱][抱抱][抱抱]

第69章 chap69.

◎舍得◎

“你总是讲好听的话。”

林却微微挑眉。

电话那边,鹿聆的声音越来越小,黏黏糊糊的。

撒娇的小猫用毛茸茸且软绵的爪垫踩在裸露皮肤上一样。

“我看到你了。”

林却的指尖不觉缠绕住腰间的软系带。

“嗯。”

“我现在和朋友在一起,FEVER的朋友,原本是你都不认识的朋友,现在有一个你一定认识。”

“戴璐璐,还记得吗?”

林却微怔。

回想曾经看过了关于FEVER的演出视频,模糊的视频画质里,似乎确实有一个和戴璐璐极为相似的身影。

“她和我说,圈子里好多坏人,林却,你被欺负过吗?”

“没有过,”林却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称得上坚定:“我会保护你。”

“如果你愿意。”

鹿聆呼吸一滞。

良久,电话里只有她轻轻的呼吸声。

“……如果我不愿意呢?”

林却唇角微微上扬,缠绕在手指上的系带松开落下:“那我就不让你知道,远远的保护你。”

“像今天那样。”

“像今天这样?”鹿聆的声音变得苦涩,滴答滴答,盈在眼眶的泪终于溢出,打在了手背上,烫的生疼。

“林却,我真的好讨厌你。全世界,最最讨厌你。”

讨厌你总是这样轻飘飘的语气,讨厌你总是什么都没有做错的样子,最讨厌现在这样——相隔一整片海洋,她溃不成军的狼狈着,她却依旧镇静自若,无辜又从容地收紧了系在她脖子上的缰绳。

“这样啊,”林却轻叹了口气,“可是怎么办呢?”

“呦呦,全世界我最最喜欢你了。”

鹿聆嗤笑了声,那句深埋在心底的话,终于在月亮见证下讲了出来:“你懂什么是喜欢呢?”

林却深吸了口气,喟叹,却仍旧一阵见血:“明明被说‘只是朋友’的人是我,你却好像比我还要难过。”

鹿聆握着手机的手一顿:“对啊,为什么难过的人是我?”

林却抬眸,月亮探出枝头,完整地落在她眼中。

“呦呦,不要因为我难过。”

“我讲过了啊,全世界,我最最喜欢你了,无所谓你怎么想我。”林却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即便太阳再次升起,即便在你不记得我的明天,我都最最喜欢你。”

鹿聆眼眸怔愣。

她眨了眨眼睛,酒精让大脑的运转变得迟缓,却也成为了勇气的催化剂:“你是在,和我告白?”

“嗯。”

林却浅浅微笑:“总要讲的,不然某个人好像打算一辈子都躲着我了。”

“呦呦,如果你想只做朋友,自此之后,我不会再越雷池半步。不会和从前一样,自以为没什么但实际无礼且冒昧的亲吻你;我会在舞台下,在观众中,为你欢呼,我会远远的喜欢你,保持安全距离。”

“但依然有一个私心;”

“请你不要拒绝我的花。”

我们原本就是朋友,只做朋友。

朋友。

一个中性、总带有美好滤镜的词。

但是为什么从林却嘴中听到,会这样的难过呢?

恍若盛夏午后,暴雨降临前,闷热潮湿的空气压迫在胸口,汗水让所有人都狼狈,灵魂也被揉碎抽干,蜷缩在角落的时刻,瓢泼大雨。

那个时候,鹿聆以为这一场雨只浇透了她一个人。

她深吸了口气,头低垂着,好像要彻底埋进胸口,声带挤压,声线变细,声音很轻:“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不想你远远的喜欢我——林却,我喜欢你啊。”

林却眼眸顿住了。

“——喜欢的人,要怎么只做朋友呢?当我看见你,看见你的眼睛,我就只想吻你了,要怎么继续做朋友啊……”

一样的。

她也是一样。

林却垂落的手收紧。

“我们——”

“但,林却,”

鹿聆深吸口气,偏头望向月亮,“我们,我们还是只是朋友吧,好朋友。”

人生很长,所谓的喜欢、爱,也只是一种荷尔蒙激增导致的暂时性燥热症,总会治愈的。

在站上发布会红毯的瞬间,面对摄像头和记者们提问的时刻,她已经做好了选择。

人不能即要又要。

总要舍弃什么,然后得到什么。

林却的手松开了。

地面上的影子被拉的无限长。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呼吸声相隔万里的,小心重叠。

“嗯,好。”

鹿聆呼吸一滞。

林却低垂着视线,语气沉静,落下每一个字的瞬间,心脏却是隐隐抽痛的——

原来并不高尚。

原来不是无所渴求。

林却深吸了口气,余光扫到窗外,视线凝滞了一刹——月亮依然高悬在夜空上。

不论怎样,至少此刻,同样的月光平等照在她们身上。

****

北京时间,下午五点零九分。

湜一在公司工作室专注自己的工作。

璐璐呢?应该正在和编剧打磨新剧的剧本,《罪夜》是她的敲门砖,她需要交出进到了门后的第一部作品了;人民公仆张芮女士应该正骑着小电驴在赶回家的路上。

“——Alright,folks,itsLURINGstimetoshine!!”

鹿聆出道的首次现场表演选定在MERNT音乐节,四首歌首次的全开麦live。

舞台灯光暗下,升降台缓缓升起——红色的光骤然亮起,与欢呼声一起响起的是贝斯solo。

“……当时只有四首歌,表演时长包括talk环节,大概只有三十四分钟吧。紧张?非常紧张,那是第一次自己表演——从前乐队时候表演都是和朋友们在一起的,但当灯光亮起,当我看清了看清了台下恍如星海的光亮,不紧张了,兴奋。”

“前所未有的兴奋。”

“我要这些人,此刻,全部为我尖叫,为我欢呼,我要她们此后只为我而来——现在看,我好像成功了。”

那天,鹿聆完全地沉浸在音乐中。

如同上台前的最后一秒,黎黎将她推入通道时候说的话:“去放肆撒野吧!”

音乐响起的刹那,灌注了她全部心血的音乐进入了的在场两千多人的耳中,她们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她,她们欢呼、舞动,她的名字在同一时段占据所有榜单的一位。

两首歌后是talk时间,暂时停止的音乐声,让她躁动兴奋的神经得以暂时平复。

她望着台下,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眼眸微微颤抖,望着台下,那一刻,她真心地想要记住这一刻为她欢呼的每一个人的脸。

她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微微泛白:“嗯……各位晚上好——”

“w!”

“哈哈哈…我是LURING!”

短暂停歇的欢呼声再度沸腾。

应该说英文的,但舞台侧边的黎黎没有做任何提醒,台下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做任何提醒。

音乐伟大,跨越语言的鸿沟,所有的不同、偏见,至少在此刻,被化解,被拥抱。

【:真的是全开麦吗?!如果不是编曲改了,我真的会以为是放的原声。】

【:人间CD机,可自动改变编曲,售后服务优良,欢迎入坑!】

【:原来大家讨厌不是吸血鬼,是寄生虫。】

【:乐队时期就入坑的骨灰粉来了!请多多关注我们火力全开重新上路的鹿鹿啊!!!!!】

【《鹿聆!MENRT音乐节妆容穿搭解密!》】

黎黎一条条浏览着这些消息,最后满意地摁灭了手机屏幕,重新看向舞台,眼中盛满了骄傲——此刻正在舞台中央的人并不知道这一场直播同时观看人数超过百万,超越了以往所有嘉宾表演时段同时观看人数的记录,而这个数字在距离表演结束前,仍在上升。

“接下来!《禁止BAN》!”

发布七天,在舞台表现的当下,确认登上37个地区榜单一位的《禁止BAN》,从第一个句歌词开始的大合唱,台下挥舞着的红色旗帜,这里一切全部在鹿聆的眼眸中定格。

鹿聆转过身,脱下身上的外套,莱茵蓝色的外套被抛向最高点,冷白的光线照耀中落下,无数双手向它承接,最后坠落——

初晓看着落在自己手中的外套。

舞台上的鹿聆野蛮绽放。

身侧某个人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欢呼声与音乐声中,初晓听不太清她同自己说什么,但依稀可以听见几个关键词,以及最后,女人伸手指了指她手上的外套,意思非常明显了:这件衣服可以转给我吗?我愿意为之付出很多很多的钱。

初晓摇了摇头,把外套穿在了身上。

然后摘下了墨镜,重新看向舞台,看向舞台中央的那个人,声音很轻,明明是回答,却像是讲给自己听:

“sorry,ilikeit.”

话音落毕,在最后一句歌词落下前,在摄影机扫过来之前,初晓重新戴上墨镜,转身走出了人海。

“……MERNT那场表演创造了同时段观看人数最高的记录,500多万,是吧?”

“是的。”

“非常伟大的成就啊——那场节目最后的高光还记得吗?不能抵赖哦,我来提醒一下:你在舞台上拨打了一通电话。五周年了,我们现在可以知道那一通电话拨给谁了吗?”

“是妈妈吗?”

“嗯……抱歉,这句抱歉说给妈妈,我没有拨给她。拨给了一位很重要的朋友,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看着飘扬的旗子,脑子里只想到了她,我想让她听到我唱歌,所以打通了电话——”

“唱完最后一句歌词后,我同她说,我们见面吧。”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

第70章 chap70.

◎吻◎

“开年爆剧、影后楚漫息影五年再度回归的江湖权谋之作《将星》,高开疯走!!!”

“谁还没有去看这一部《将星》!!!!”

“林却死而复生的演技。”

“……哈,”楚漫摁灭手机屏幕,林却刚刚换上自己的常服,化妆师正在她身边,帮她一点点换下假发,“死而复生的演技,你的出道作深入人心啊。”

林却笑了下,手作捧花状捧着自己的侧脸,指尖轻点,语调愉悦:“没办法,感谢妈妈,给我了这样一张绝世容颜。”

楚漫失笑——这是事实,无可反驳。

侠女角色的成功,百分之九十归功于林却的脸。

与其说演技复活,不如说她终于用于拥抱了与美貌一起降临的天赋。

——真是令人气恼。

怎么真的有人被老天奶追着喂饭呢?

楚漫干脆正过身,长腿交叠翘起,黑曜石一样亮的眼睛一闪一闪地盯着林却。

“你出道多久了?”

林却思考了下,仍有些不确定,“三年?应该接近四年了吧。”

话音刚落,楚漫倏然向前——

“你好像都不变老的。”

两人望着镜子。

楚漫捧着自己的脸,有些感慨:“我当时看到宋今禾年龄只有17岁的时候,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并不是真正的17岁,你不是很清楚这点吗?”

楚漫看向林却,林却已经卸下有关施杳的一切,平静也认真地说:“她从还是襁褓婴儿时,她就是朝堂上的筹码。那些人面对她表面毕恭毕敬,好像为了她、为了江山社稷可以奉献一切包括生命,实际呢?还是两个字“怕死”,怕死又怕成为罪人,留着她,等到最后一寸土地也沦陷,把山河破碎的罪名扣在她头上而已——十七岁对她而言只是年龄。”

楚漫眼中的笑意逐渐消沉,她靠坐回椅背,双手抱在胸前,同样认真地问:“你怎么看施杳?15岁对她而言,也只是一个年龄?”

“礼尚往来,这个问题应该由宋今禾来回答,”林却没有回答,眨了眨眼睛,“在宋今禾眼中,15岁对于施杳,只是一个年龄吗?”

楚漫顿了下,相比提问没有得到回答,反而被反问的“冒犯”感,她首先感受到的是一阵酥麻——一种许久没有过、但是无比熟悉,走远很久的某样东西正在一步步重新走向她的爽感。

“是,一开始不是,但后来是。”

楚漫垂下手,眸光因为专注而闪烁着:“故事的开始,是施杳与自己母亲施景春的一场对峙,好像是一个非常不和谐、甚至有些压迫的氛围环境,但其实并不然:施景春是一个强势的母亲,但她不是因为成为了母亲而强势,而是因为强势本身就是她性格中的一部分,她是碧水寨的债主,施杳是她的女儿,所以,施杳和宋金禾一样,都是在襁褓中的时候,都被赋予了‘守护’的职责——宋今禾守护的是天下,施杳要守护的是碧水寨,”

“碧水寨最后的覆灭,在我看来,对应的是宋今禾的另一个结局——即,她的职责失责。但在这之上,她也是间接造成碧水寨覆灭的帮凶,我看到这里难免会想,如果当初施杳没有离开碧水寨,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楚漫顿了顿,心脏漫上一阵酸涩,“那些真心疼爱她的人,嘴硬心也硬但是爱她的母亲,脑回路神奇但拥有一身潇潇君子骨的师傅,都倒在了被夕阳覆盖的练场上。”

“从这一刻开始,十五岁对于施杳来讲,才同17岁对于宋今禾来讲相同。”

林却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楚漫望着她的眼睛*,等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透过林却的眼眸注视她自己的瞬间——“叮——”

林却却捞过椅背上的外套,向化妆室外走去。

楚漫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问:“你去哪儿?”

不是楚漫询问林却,而是住在她身体深处的宋今禾试图询问施杳;

“施杳暂时休息了,”

林却没有回头,“咔哒”一声落下,“现在是林却。”

“林却现要去和她喜欢的人见面了。”

***

成华国际机场,1号出口大厅内。

粉丝与记者们严阵以待,黑压压一片,人与人之间刻意压低音量的交谈,重重叠叠,仍有“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不是说是四点半落地的航班嘛?”

“人——OMG!我这嘴开光了吧!”

玻璃门的内侧,一行人的身影越来越近,看不清容貌,但像是某种神秘的磁场,所有人的眼都在这一瞬间亮了起来——门,打开了。

“LURING!LURING!”

“咔擦咔擦咔擦——”

欢呼声与飞快摁下的、好像子弹发射的快门声重叠。

回来了。

回家了。

鹿聆深吸了口气,抬起头,面对着所有为她而来的人们。

穿搭是简单的深蓝色T恤,搭配黑色阔腿破洞牛仔裤,银色的耳机挂在脖子上,这是当初前往纽约时的打扮。

不同之处大概是,那个时候她的头发是黑色的,也并没有戴帽子。

那时的机场仍然是热闹的,人来人往,灯火通明,与此刻相同也不同。

鹿聆面对着她们,往不同的方向深深鞠躬——这是她能想到唯一可以问候到所有为她而来的人的方式。

“LURING!鹿鹿……看看我嘛……”

临近出口处,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大但能听出努力压制颤抖声线的声音,鹿聆转身,精准找到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在对方怔愣地眼眸中,鹿聆先是微愣,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好看的眼睛弯成了两弯月亮:“是你啊。”

她就在这样懵然地状态下,在人山人海中,看着鹿聆抢在安保人员阻拦前,一把将她拥在了怀抱中。

“我们真的真的真的,好久不见了啊。”

“嗯……”

女生红了眼眶,抬手紧紧抱住了鹿聆,声音委屈但更多是庆幸和喜悦:“我差点以为以后再也不会听到你唱歌了——太好了,谢谢你回来,谢谢你没有放弃。”

鹿聆眼眸颤动,再次收紧了手臂。

和女生的第一次见面还是在ROSE&GUN时期,相比面对面,她们变熟悉的契机是网络。

ROSE&GUN出道曲发布后的一个小时,鹿聆捧着手机,每隔五分钟刷新一次主页,然后退出软件,后台清零,再次进入,手指重复下拉又松开的机械动作。

不知道这样重复了多少次,主页私信界面忽然多了一个红色小点。

鹿聆呼吸放缓,小心又虔诚地点了进去,最后尖叫——“啊啊啊啊第一条评论啊!!!!”

女生除了妈妈和朋友们外的第一条评论,是她们第一场演出,扛着全场唯一“ROSE&GUN”灯牌、头戴“LURING”字样发夹,站在前排,为她欢呼的第一个观众。

是见证她起起落落,转过身,仍然眸光灿灿的人。

“——这个请收下。”

鹿聆接过那个白色的包装袋,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瞳孔倏然放大——一支Prada的中号Aimée和一个标志鲜明的“Bvlgari”盒子。

“是灵蛇项链,柜姐告诉我,这款项链有步步高升的意思,我看到的时候就想到了你,”

此刻,数不清的手机,相机,将她们围在了一个安全的“圈”里。

“鹿鹿,你放心大胆向前走,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样,但是我会一直都在的!”

鹿聆合上白色包装袋,抬眸望着女人的眼睛。

然后,十分郑重的,把礼物重新放回了她的手中。

“这些好贵重啊,”

“没关——”

女人话音未落,鹿聆望着她,嘴角向上弯起,扬起一抹温柔笑意:“但不是最好的礼物。”

“嗯——嗯!”

“啊!!!”

尖叫声欢呼声四起,快门摁下的声音再一次到达高潮——

毫无预兆的,鹿聆抬手,女人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的体温透过下巴的皮肤,传递到鹿聆的指尖,然后落在了她唇之上。

女人的眼睛仍然瞪大着,视线随着鹿聆的动作而动。

鹿聆缓缓直起身,手轻捧着她的侧脸,微微泛凉的拇指指肚,轻碾过潮湿柔软的唇,最后落在唇角——稍稍用力而后又松开,像落下了一枚独属于她的印章。

“礼物很贵重,项链虽然没有看,但我想你选的一定很漂亮,但都是不最最好的‘礼物’,”鹿聆望着她,微微弯腰,摘下帽子扣在了她的头上,然后转过身,金色的阳光明媚,她扬起的笑容灿烂如夏花,“永远爱我才是最最好的礼物。”

“现在,”

被扔在后排座椅上的手机屏幕亮着,黑色的玻璃映照着两个拥抱、高低错落的身影,呼吸与手机中明媚的声线重叠——

“现在,你会永远都只爱我一个人了。”

亲吻是最高等级的谢礼。

错落交缠的两道影子终于分开。

鹿聆垂眸,林却微微后仰,漂亮雪白的脖颈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裸露在的视野中;

后座上,播放的视频又一次开始了“循环”。

林却的手一只扣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抬起,金色的发稍缠绕在她的指尖——此刻,仿佛两人的身份反转。

鹿聆坐在她的身上,胸口起伏着,湿润殷红的嘴唇在微弱光线在折射着莹莹水色——不够,还是不够。

林却再次仰头,又一次吻了上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鹿聆配合地合上了眼睛,再次迎接这枚吻。

【作者有话说】

雀:你跟谁学的这些?

鹿:你啊~[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