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就回来好了,我们各自安好难道不行嘛,可你偏偏又来招惹我。池小姐,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一下吗?开机仪式的当天晚上,你对我说了些什么。”
池雪影:“可是,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梁斐之……”
钟晚当即打断了对方的话,说道:“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早在进组前,确切地说是在进组前的一个月,我就已经和她分手了。”
池雪影不吱声:“……”
钟晚自我嘲讽地弯了弯唇:“怎么?我就不能有新的感情经历嘛。”
“如果你一直待在国外,永远不来找我。难不成,我要为你守身如玉一辈子?”
池雪影赶忙解释:“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钟晚浅浅蹙眉,冷声道:“哦?没有嘛?”
“可你的行为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池雪影:“……”
钟晚:“既然你这么介意我和别人在一起过,那我也无话可说。”
“池小姐,你之前说想找我复合的话,我就当从来没听到过。这部剧还要拍三个月,时间也不算短。以后在片场,我们就以搭档的模式相处,不要参杂任何的私人感情在里面。回到酒店后,我们就以舍友的模式相处。”
池雪影面露难色,被钟晚的一番话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突然喉咙感到一阵痒意,她赶紧捂着嘴低下头去,不禁连连咳嗽出声。
“咳咳!咳咳!”
池雪影双肩因咳嗽而止不住轻颤,整个胸腔因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重重起伏着。
见状,钟晚眉头深锁,倏地一下从沙发上起身,长腿一迈站到了池雪影的身旁,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怎么突然咳得这么厉害?不是说感冒好多了嘛。”
然而,回答钟晚的却是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听着这一声声咳嗽声,钟晚的一颗心狠狠地揪了起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端起桌上的这一杯牛奶,将牛奶送到了池雪影的跟前儿。
“来,喝口牛奶。”
池雪影强忍住了咳嗽,抬起一双噙满生理性眼泪的湿润瞳孔望着眼前人,伸手接过女人送到眼前来的牛奶。
埋头,池雪影小口小口喝起了杯子里的牛奶。
伴随着一口口牛奶下肚,喉咙渐渐被温热的牛奶一点点润湿,喉咙的灼热感渐渐被削弱,池雪影顿觉舒服多了。
钟晚问:“有温度计吗?
池雪影点头:“有。”
钟晚接着问:“放哪儿了?”
池雪影回答:“左边床头柜下面有个家庭药箱,药箱里面就有温度计。”
床头柜下面的设计是空的,刚好可以用来放药箱。为了池雪影拿药方便,罗倩特意将家庭药箱放在了床头柜下面。
钟晚:“等我一下。”
池雪影:“嗯。”
一个转身,钟晚疾步朝着床头走去,来到左边的床头柜前,女人弯下腰,将这一只药箱从柜子里拿了出来,再从药箱里翻出了一支口腔体温计。
重新回到窗边,钟晚径直站到了池雪影的身旁,弯腰凑近,用哄小孩的语气冲着池雪影开口道。
“来,张嘴。”
池雪影眨眨眼,说道:“啊?”
钟晚耐着性子重复一遍:“张嘴。”
池雪影不再说话,听话地微微张开了嘴。
钟晚将体温计的盖子揭开来,然后将体温计的探头伸进了池雪影的口中,柔声命令道:“含住。”
池雪影照做,乖乖将体温计含在了嘴里。
钟晚:“你好好在这儿坐着,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来。”
池雪影嘴里含着体温计,点了点头。
即便,钟晚刚才才说了回到酒店后,俩人就以舍友的关系相处。可看到池雪影一咳嗽,出于本能反应,她一整个紧张得不行。
转身,钟晚去到了角落边的茶吧机前。台面上放着一只洗干净的白色陶瓷杯子,这是池雪影自个儿的杯子。罗倩不单为池雪影整理好了所有行李,还将她平时用来喝水的杯子放在了茶吧机的台面上,以便她晚上起来喝水。
等水烧开的空档,钟晚习惯性地双手环胸陷入沉思,半敛下长长的乌黑眼睫注视着水壶。不多时,壶里的纯净水达到沸点后开始不断冒着气泡。伴随着“咕咚咕咚”的冒泡声,一片氤氲的白雾在眼前弥漫升腾开来。
回过神来,钟晚先是往着杯子里倒了小半杯沸腾的热水,再兑上小半杯的凉白开。
钟晚端着水杯重新折回了窗户前,她先是将水杯放到了小圆桌上,这才坐回了沙发上。
女人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女士腕表,现在是晚上九点零三分,刚才量体温的时候刚好九点整,离标准的五分钟才过去了三分钟。
对面,池雪影嘴里含着温度计说不了话,只好轻敛下眼皮盯着桌面看。
“时间到了,温度计给我一下。”
“……”池雪影听话照做,将体温计从嘴里取了出来,再递了上去。
钟晚伸手接过来体温计,拿着体温计放在眼前定睛一看。只见,体温计里的水银攀升并且定格在了38度。
果然,发烧了!
只是没有到38.5度,还不能吃退烧药。
钟晚将视线从体温计上挪开,转而看向了对面坐着的池雪影,说道:“38度,有些发烧。”
“啊?发烧了?”池雪影蹙了蹙眉,用手背轻挨了一下自个儿的额头,“我怎么感觉不出来。”
钟晚:“我现在就给周医生打电话,让她过来一趟。”
池雪影赶紧摇了摇头,说道:“不用麻烦了!”
周音是钟晚的私人医生之一,因着钟晚常年驻扎横店拍戏。索性,钟晚就在东阳市本地聘用了一位私人医生。虽然,她一年到头几乎没有需要看医生的时候,不过每次易感期前,钟晚都需要从周医生那儿拿抑制剂。
钟晚:“那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女人的语气不容抗拒,务必要池雪影二选一才行。
池雪影愁眉不展:“这……”
钟晚:“好了,你先去床上躺着休息会儿。周医生她最快也得半小时后才能到。”
池雪影:“嗯。”
钟晚:“我扶你去床上?”
池雪影:“不用!我自己可以。”
俩人一前一后从沙发上起身。
池雪影刚一起身,双腿突然一软,整个人险些没有站稳。好在,钟晚一个眼疾手快将人给扶住了。
“你没事吧?”头顶传来一个紧张的声音。
“没……没事儿。”池雪影脸颊微微泛红,小声道。
一个顺势,池雪影靠在了女人软香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一股偏冷调的木质玫瑰香调,是钟晚身上的沐浴乳味道。还有洗发水的香气,钟晚的头发也是刚洗过,根根头发丝散发着洗发水的柔和香调,高级而迷人,正如她本人一样。
池雪影对这款洗发水很是熟悉,这是钟晚一直以来习惯用的洗发水,来自香奶奶家的奢华精粹洗发水。
下一秒,池雪影忽然感到身体一个腾空,她被钟晚一个“公主抱”给拦腰抱了起来。
第77章 影后姐姐抱紧我
◎你睡床,我打地铺。◎
反应过来,池雪影下意识地用胳膊搂紧了女人的脖子,仰起一张红透的瓜子小脸望着钟晚。
池雪影:“你……你要做什么!”
钟晚反问:“我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抱你去床上。”
池雪影涨红着双颊,不再吱声,有些难为情地将脸埋进了女人的怀里。
钟晚嘴角一个上扬,无声地笑了笑。顿了顿,她抱着怀里人稳步朝着大床边走去。
待近了,钟晚先是弯腰将怀里人给放在了大床上,再贴心地为池雪影盖好被子并掖好被角。
“你先躺着好好休息。”钟晚道,“我手机还在我屋里,我这就去给周医生打电话。”
池雪影一双小鹿般澄澈的眸子望着床边的女人,由衷地说道:“谢谢钟……钟老师。”
那一声“钟姐姐”差点脱口而出,好在被池雪影及时制止住了。
“……”听着这个客套疏离的称呼,钟晚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不客气。”
转身,钟晚离开了床边,径直朝着敞开着的卧室门走去。出了次卧,回到主卧后,她第一时间给自己的私人医生打去了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立马被人接通了。
“钟老师,您身体不舒服吗?”电话一接通,一个成熟的女人声音传了过来,自带了一点江浙口音。
钟晚如实回答:“不是我。”
周音:“哦?那是……”话只说了一半,周音立马识趣地闭了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钟晚:“你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嘛。”
周音:“方便,我在家的。”
“病人她有什么初步症状?是感冒了吗?”
钟晚:“拍雨戏感冒了,有些发烧。刚给她量了体温,38度。”
周音:“OK,知道了。”
钟晚:“我这就把酒店地址发你手机上。”
周音:“好的,我马上赶来。”
通话结束,周音立马就收到了雇主发来的定位,定位是影视城里的一家新开的五星级酒店,去年才建成并投入使用。
放下手机,周音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一身外出的衣服,扎好一头及肩长发,并整理好了药箱,戴上医用口罩匆匆出了门。
不得不说,周音就是那个总裁文里经常出现的角色,半夜被总裁叫去给女主看病的私人医生。在赶往酒店的路上,周音边开车边思考究竟要去给谁看病。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另外一位女明星——池雪影。
三年前,周音也曾经大晚上被雇主叫去给人看病。她记得很清楚,当时需要看病的那个人就是池雪影。
周音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则是因为这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雇主半夜打电话让她去瞧过的病人。
而且,当时她还是直接去的雇主在横店的别墅,不是什么酒店。看得出来,俩人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并不是外界传的那样是“死对头”。甚至于,俩人极有可能是情侣关系。
也不知道“死对头”这个谣传一开始是从哪儿来的。
这会儿路况很好,晚高峰早已过去,本来需要半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让周音给缩短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便抵达了某五星级酒店。
正如周音猜的那样,感冒发烧的人正是池雪影。
当周音看到俩人共处一室,雇主本人和池雪影皆穿着居家服时,她便更加笃定俩人就是情侣关系。
在医生为病人检查的整个过程中,钟晚一直都守在床边。她先是看了一眼床上的池雪影,再扭过头去看向了周音,一脸肉眼可见的紧张。
钟晚问道:“怎么样?”
周音:“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喉咙有些充血。病人后半夜还会反复发烧,注意多观察。体温达到38.5度才能吃退烧药,每次用药时间至少间隔4个小时以上,24小时内最多服用退烧药4次。我给病人开了一些感冒药,用量和用法都写在药盒上了。记得让病人按时吃药,多喝热水,饮食尽量清谈。”
“哦,对了!”周音埋头收拾着药箱,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补充道,“池小姐她有胃病,这药吃了会引起一定程度的胃部不适。如果胃实在难受的话,在服用感冒药后半小时可以吃胃药。”
三年前,周音被半夜叫去别墅瞧病的那次,就是因为池雪影的胃病犯了。当时,雇主在片场拍夜戏。
周音温馨提醒:“钟老师您可以帮着池小姐揉一下胃。如果胃不是太难受,就用不着吃胃药。”
钟晚轻点头:“好,我知道了。”
周音一手拎起了药箱,说道:“钟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钟晚“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周音眯了眯眼睛,视线一个平移,望向倚靠着床头坐着的池雪影,柔声道:“池小姐,你好好休息。”
池雪影:“麻烦你了,周医生。”
周音:“不麻烦,这是我的工作。”
钟晚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待到这俩人说完了,她这才开口道:“周医生,我送送你。”
周音赶紧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
钟晚:“那好,我就不送了。”
“路上注意安全。”
“OK!”周音一只手拎着药箱,另一只手冲着钟晚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转身,周音拎着药箱迈步朝着卧室门口走去。
……
池雪影是晚饭后吃的感冒药,现在是晚上十点,已经间隔了四个小时以上,病人可以再吃一道感冒药了。
“你好好待在床上,别乱动。”钟晚温声叮嘱道,“我去给你接杯热水来,咱们把药吃了就睡觉。”
“嗯。”池雪影轻点了点头,“谢谢。”
“……”钟晚顿了顿,一双瑞凤眼深深地望进池雪影一双半透明的茶色瞳仁里,“不要老是跟我说‘谢谢’。”
“好~”池雪影弯了弯眼睛,一口答应,“我以后不说了。”
严格按照着药盒上的用法用量,钟晚照顾着池雪影把药给吃了。
睡觉前,池雪影打算再去漱一次口,因为她刚才喝了牛奶。从浴室里出来后,池雪影瞧着钟晚还没有走,她脚步顿了顿,径直朝着床边走去。
来到大床边,池雪影还没来得及说话,钟晚便伸手拍了拍床铺,率先开口道:“躺好。”
池雪影轻声“嗯”了一声,听话地去到了床上,钻进了被窝里。
被角再一次被钟晚给掖得严严实实。
池雪影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用一双润泽的漂亮杏眼望着钟晚,说道:“钟老师,我没什么事了。”
“时候也不早了,你回房去睡觉吧。”
钟晚直言道:“周医生说了,你晚上大概率还会发烧。”
池雪影浅浅拧了一下眉心,没作声:“……”
钟晚两片形状漂亮的唇翕动着,吐出四个字:“我留下来。”
池雪影有些犹豫:“可是……”
钟晚补充道:“你睡床,我打地铺。”
池雪影赶紧解释:“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觉得这样太麻烦你了。”
钟晚:“不麻烦。”
池雪影想了想,下定决心道:“钟老师,你也睡到床上来吧。”
说罢,池雪影朝里边挪动了一下身子,让出一半的床铺来。
“……”钟晚面上装作平静如初,实则内心早已泛起汹涌浪涛,“好。”
掀开被子的一角,女人躺进了被窝里。踌躇了一下,她还是选择了平躺这一睡姿。
静谧的卧室里,俩人一起平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中间隔了海碗一般宽的距离。
果然,如周医生所说的那样,这感冒药吃了后会引起胃部不适。
感冒药刚吃下去不过五六分钟的样子,池雪影的胃就开始不舒服起来。好在,和平时胃病犯了的痛感程度比起来,算比较轻微的。
借着床头灯散发出的暖黄光线,钟晚第一时间察觉出了池雪影的异样。
女人当即撑坐了起来,眉心深锁望着池雪影,紧张地问道:“是胃开始难受了吗?”
池雪影用手紧紧捂住胃的位置,出口的声音有一些虚弱:“有一点。”
钟晚情急道:“我给你揉揉!”
池雪影用鼻音“嗯”了一声,随之松开了捂住胃的手。
钟晚挪动身子上前,当即伸出一只手朝着池雪影胸口下方探去,精准地找到了胃的位置,手法熟练且温柔地揉了起来。
渐渐地,胃疼一点点消失了。
池雪影打了一个哈欠,有了些许朦胧睡意。她轻阖上了一双困意的眼皮,不消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瞧着池雪影一脸酣睡的模样,钟晚一直绷紧着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女人迟疑了一下,终是俯下身去,落了一枚轻吻在池雪影的额头上。
“晚安。”
第78章 影后姐姐抱紧我
◎我当初提分手是有苦衷的,你能不能原谅我。◎
如周医生所说的那样,池雪影后半夜果真又发烧了,反复发烧了两次。温度最高的那次,体温达到了39度。
钟晚先是照顾着池雪影吃了退烧药,再利用物理降温的方式帮着池雪影降温。
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池雪影双眼紧闭,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两片唇瓣异常嫣红,唇纹都显了出来。两扇浓密纤长的羽毛睫静静地栖息在下眼睑上,呼出的气息粗重而沉长。
额头突然覆上来一块热毛巾,让池雪影顿觉舒服多了,微拧着的眉心总算是舒展开来,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钟晚侧身坐在大床边,两弯眉毛紧皱着,眉宇间泛起一道细细的褶皱。她安静地凝视着池雪影那张萦绕着病气的脸,目光不曾挪开过分毫。
大床上,池雪影已经烧糊涂了,开始说起了糊话。嘴里小声呢喃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太清。
“钟姐姐……”
钟晚的心脏倏地一紧,她赶紧俯身凑了上去,这才听清了池雪影在说什么。
“钟姐姐,我们复合好不好?”池雪影两扇被泪水洇湿的长长睫毛颤了颤,一大滴珍珠泪沿着眼尾无声滑落,“我当初提分手是有苦衷的,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有我的苦衷,你原谅我好不好?”
“……!”钟晚微微一怔,一把抓握住了池雪影的手,红着眼圈迫切追问,“什么苦衷?”
“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苦衷?”
然则,池雪影并没有回答,就好像没有听到钟晚的话一样,嘴里呜咽着不停重复着同一句话。
“钟姐姐,我们复合好不好?”
“呜呜呜……我们复合好吗?”
“好!”钟晚眼里闪过一丝动容,抓着池雪影的手用力收紧了一寸。
低下头,她温柔地吻去了池雪影眼角的泪水。
女人长睫轻敛,近距离地看着这张让她一度心生迷恋的脸,视线最后停留在池雪影嫣红的两片唇瓣上。
被吸引着,钟晚一点点凑近,蜻蜓点水般吻上了池雪影紧闭着的嘴唇。
几乎同时,池雪影滚烫的唇灼了一下钟晚的唇瓣。
“……”钟晚两扇绝对静止的浓睫颤了一下,理智瞬间回笼。
窗外浮着雪色月光,漆黑的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轮皎洁的弯弯明月。
这一晚,钟晚几乎没有合过眼。好在明天她俩都休息,没有戏。
翌日,天清气朗,天空格外瓦蓝澄清,晨曦透过稀薄的云层普照万物大地。
池雪影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要不是胃饿得实在是难受,她还会继续睡下去。
烧总算是退了。
池雪影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记忆一点点回笼,她昨晚突发高烧,钟晚主动说要留下来照顾自己,并表示可以打地铺。她怎么可能舍得让钟晚打地铺,于是,俩人又睡在了一块儿。
但池雪影不知道的是,钟晚几乎一夜没合眼,算起来也就囫囵睡了两三个小时。
不过,对于习惯了拍夜戏的人来说也还好。再加上身为S级的Alpha,钟晚的身体素质本就比一般人要好太多。
池雪影将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扭过头去看向了身旁。
空空如也,枕边人早已经不见了。
枕头的压痕已然没了,枕头恢复到了它原本的样子,蓬松柔软,如同漂浮在天边的棉花糖云朵。
虽然已经退烧了,可池雪影的脸色还是很差,脸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有些干裂。
“咳咳!咳咳!”池雪影突然觉得喉咙有些痒,不由地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静谧的卧室里响起一声接着一声的咳嗽声。
恰好,钟晚正准备来瞧一眼池雪影醒了没有。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房门虚掩着,并没有完全关上。
“……!”钟晚脚下一顿,伸手一把推开了房门。
听到开门声,池雪影蓦地抬起眼帘望向了门口,一双布满盈盈泪花的茶色瞳孔看着来人。
四目相对,两道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了一块儿。
“咳咳!咳咳……!”池雪影竭力强忍着喉咙里的阵阵痒意,却还是没能忍住,埋头再度咳嗽了起来。
钟晚眉头紧锁,大步流星朝着床边走去。待近了,女人抬手轻轻拍了拍池雪影弓着的后背。
“咳咳……咳咳……”池雪影低头一个劲儿地咳嗽着,胸腔因咳嗽而重重起伏了好几下。
伴随着咳嗽的加剧,池雪影一双茶色瞳孔噙着一汪生理性眼泪,晶莹泪珠坠满根根分明的卷翘睫毛。
一阵剧烈咳嗽后,终于是止住了。
“……”池雪影有种肺都快要咳出来的感觉,后背抵靠着床头,均匀地喘着气。
另一边,钟晚端着池雪影的水杯重新回到了床边,将手里这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温水递了上去。
“来,喝点热水。”
“谢……”池雪影赶紧伸手接过了水杯。
一声“谢谢”险些脱口而出,好在池雪影及时闭了嘴。
双手抱着水杯,池雪影埋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热水下肚,都快喝饱了。
钟晚:“不喝了?”
池雪影点点头:“嗯。”
钟晚朝着池雪影伸出手,说道:“杯子给我吧。”
池雪影:“好。”说话间,她将杯子递还给了钟晚。
钟晚:“你现在饿了吗?”
不等池雪影先回答,她的肚子就先“咕咕”叫了一声,给出了答案。
钟晚:“你先洗漱,我这就打电话叫客房服务。”
“早餐想吃什么?”
池雪影:“就粥吧。”
钟晚:“好。”
目送着女人离开卧室后,池雪影这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去到了浴室,打算先洗个澡。昨晚发烧出了不少汗,池雪影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太舒服,得冲个澡才行。
池雪影高烧刚退,非但没有什么胃口,东西吃进嘴里还莫名有着一丝微苦。这一碗鲜笋粥吃起来寡淡无味,如同嚼蜡一般,池雪影只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勉强填了一下肚子,算是吃了个三分饱。
“是没胃口吗?”餐桌对面,钟晚将捏在手里的小叉子放下,一脸关切地看着池雪影。
池雪影“嗯”了一声:“没什么胃口。”
钟晚温声道:“那就少食多餐,饿了再吃。”
池雪影点头:“好。”
“那我先回卧室了,钟老师你慢慢吃。”
“嗯。”钟晚望着池雪影远去的背影,直到这一抹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中,她这才舍得将目光收回。
面前的这一盘意面只吃了一半,钟晚也没什么胃口,索性也就不吃了。
感冒药吃了容易嗜睡,池雪影昨晚本就没怎么睡好。吃了感冒药后很快就开始犯困了,好在今天休息不用去片场。
整个白天,池雪影浑浑噩噩睡了一整天。
早饭吃了小半碗鲜笋粥,午饭吃的中餐,很是清淡的菜肴,池雪影也就吃了小半碗米饭。至于晚饭吃什么,眼瞅着饭点时间已经过了,池雪影硬是想不出吃什么好。
钟晚:“你身体好些了吗?”
池雪影:“嗯,这药挺管用的,我感觉已经好多了,就还是没什么胃口。”
钟晚接着问:“你有力气出门吗?”
池雪影眼珠子滴溜一转,确认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出去吃吗?”
钟晚一顿,点了点头:“对,我们出去吃。”
钟晚本来是想建议池雪影出去吃。当然,她自己也想跟着一块儿去。
池雪影:“吃什么啊?”
钟晚反问:“你想吃什么?”
池雪影轻轻摇了摇头:“想不出来。”
钟晚:“不急,你慢慢想,你先收拾换身衣服。”
“我也去收拾一下。”
池雪影嘴角上扬,浮起一个悠长的弧度:“嗯,好!”
***
面馆,晚上本来是不做生意的,下午的时间都是用来炒辣椒以及炒料的。
傍晚六点,面馆老板本来都打算要关门了,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就是这一通电话,直接带给了面馆一天的营业额,还是双倍。
他要是猜得没错的话,打电话的人肯定和昨天让他去影视城附近煮面的那人有关。听声音,虽然不是同一个人。可这样的行事作风,他开面馆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遇见。
有钱不挣是傻子!
为了迎接二位贵客,面馆老板和老板娘将店里的每张桌子重新擦了一遍,地板也再拖了一遍,地板那叫一个亮堂如新,都能照出人影来了。
约莫半小时后,贵客来了,是两位女贵客。
俩人脸上都戴着大墨镜,其中一人还戴了口罩。俩人衣着服饰看似低调,实则都是大牌。
面馆老板娘热情地迎了上去,嘴角堆满笑容:“二位,想吃什么面?这牛肉和肥肠都是今天下午才卤出来的,杂酱也是才炒好的,还热着呢。”
池雪影托腮想了想,说道:“那我要牛肉面吧,加个煎蛋。不要葱,汤少一点。”
老板娘:“要辣椒吗?”
池雪影:“一点点。”
老板娘:“那这位小姐呢?您吃什么面?”
钟晚想也没想,回答:“我和她一样,也是少辣。”
老板娘:“好嘞!那你俩先坐会儿,马上就好。”
待到老板娘转身离开后,池雪影一脸好奇地看向桌子对面的女人,问道:“钟老师,你是怎么知道这家面馆的?”
钟晚思忖了两秒,说道:“芹芹告诉我的。”
池雪影了然地点了点头:“想不到芹芹还是个美食行家。”
钟晚:“你还没吃呢,怎么就知道这家面好吃。”
池雪影:“我闻到了呀!”
钟晚:“闻到了?”
池雪影:“是啊!刚一下车,我就闻到了这干辣椒的味道,是正宗的重庆胡辣壳。”
钟晚笑了笑:“鼻子倒挺灵。”
池雪影一脸小傲娇的表情,说道:“那是!”
“这正宗的重庆小面关键就在调料上,调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辣椒了。”
俩人谈话间,两碗香气扑鼻的牛肉面煮好了,纷纷由着老板和老板娘一块儿端上了桌。
“二位请慢用!”
“请慢用!”
面馆这一对夫妻说话默契,桌前的两位食客同样也默契十足,异口同声道谢。
“谢谢。”
“谢谢~”
……
余晖落尽,微风卷着树叶“簌簌”作响。一辆黑色玛莎拉蒂隐在大树下,车身被挡住了大半。
豪车内,驾驶室里坐着一个漂亮的女Beta。女人一身黑衣黑裤,脸上表情淡漠如冰,一动不动的样子犹如一尊没有灵魂的白瓷玉雕。
突然,女人轻敛下眼皮。伸手拿过副驾驶座椅上的大牌手袋,从手袋里掏出一部手机。一双大拇指轻触着字母拼音,熟练地输入汉字。
手机屏幕的幽幽蓝光照亮女人冷白的脸,在高挺的鼻梁上打上一束光晕。
钟澜:【母亲,我看到小晚了。她正和一个女孩在面馆里吃面。我拍了照,照片在相机里,等我回酒店了就把照片传给您。】
约莫两三分钟后,对面接连回了两条微信过来。
母亲:【你不要在横店多逗留,今晚就回来。】
母亲:【绝对不能让小晚知道你也在横店。】
看着这没有温度的文字,钟澜早已经习惯了,她一直都能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在钟家的地位。在外人看来,她是钟家收养的养女,是风光无限的钟家大小姐。然而事实却是,她钟澜不过是钟家人养的一条狗,是养母手里一把披荆斩棘的利刃。
钟澜:【好的,母亲。】
第79章 影后姐姐抱紧我
◎我今晚也留下来吧。◎
傍晚,不时有阵阵晚风吹拂。
C市北郊,一栋私人别墅沐浴在一片橙红晚霞中。别墅后花园,有着一个恒温玻璃房。
温室里种着喜阴的兰花盆栽,共计二十六株。其中,有八株市面上极为罕见的名贵兰花,它们分别是六株莲瓣兰和两株鬼兰。
鬼兰是世界上最稀有且名贵的兰花之一,因着它的花朵为白色形似幽灵而得名。全球数量不足两千株,且人工培植难度非常高。每株仅开一两朵花,一株鬼兰的市场价值高达一千五百万人民币。
一名美妇人拄着一把银色拐杖来到温室。她一手拿起装满水的洒水壶,开始给兰花们逐一浇水。
兰花因着品种各自不同,花季也不一样。现在这个季节虽然不是剑兰的花期,不过由于温室里的温度长期处于一个恒温状态,生长条件温暖湿润,给足了剑兰开花的条件。好几盆建兰都开出了一朵朵高洁的嫩绿色花蕾,眼瞅着马上就要迎来花期。
兰花是出了名的娇气,早在去年寒冬时,好几盆兰花都纷纷染了虫害。好在,钟敏慧请来了专家团队,对兰花们进行了专业的花期防治,那几盆染了虫害的兰花才总算是得以康复。
正给一盆兰花浇着水,钟敏慧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停下手里的动作,而是耐着性子继续浇水。
待到面前这一株兰花的水浇灌够了,妇人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洒水壶,埋头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是养女发来的微信。
钟澜:【母亲,我看到小晚了。她正和一个女孩在面馆里吃面。我拍了照,照片在相机里,等我回酒店了就把照片传给您。】
“在面馆吃面?”钟敏慧两弯罥烟眉轻轻皱了起来,她一时不太能理解小女儿的行径。
不怕被狗仔跟踪嘛?居然敢领着人去面馆吃面?!
妇人手指动了动,接连回了两条微信过去。她并没有刻意去等对面的人回复信息,而是将手机放回了外套口袋里,继续给一株株兰花浇水。
在妇人眼中,钟澜是她培养的一株兰花,她比兰花有用。可是,她却比不上这温室里任何一株兰花来得珍贵。
一个Beta的命,压根儿就不值钱。钟敏慧当年一眼便挑中了钟澜,因为她是福利院里最聪明伶利的一个孤儿。谁知,她后来却分化成了一个低贱的Beta。
话说回来,钟敏慧之所以会让钟澜去盯着小女儿,则是因为两天前,钟敏慧得知小女儿竟将自己名下一处房产赠予给了一个叫“梁斐之”的小明星。
她立即让秘书将这个小明星给约了出来。
钟敏慧以为这个小明星是小女儿的女朋友,谁知一问之下,却得知这人已经是女儿的前女友了。
梁斐之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钟家人,吓得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面对钟母的提问,她全部如实交代,不过也私心作祟添油加醋了一番,将池雪影塑造成一个十足十的“白莲花”形象。
“钟老师心思单纯,她完全不是池雪影的对手。”梁斐之哭哭啼啼,扮演着一位被“横刀夺爱”的受害者,“她们之间的感情一点也不对等,钟老师迟早会被那个女人给抛弃……”
面对梁斐之的控诉,钟敏慧什么也没说,而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盖碗里的特级大红袍。
钟敏慧不会听信旁人的片面之词。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小晚并不是什么心思单纯之辈。
于是,钟敏慧派了自己最信任的人去横店。
……
白天一整天,池雪影都没有再发烧。最后一次发烧,是今早凌晨四点左右。
从外面吃了饭回来,进到酒店套房后,钟晚第一时间拿来体温计,守着池雪影量了一次体温。
体温计里的水银最后定格在了36.8度,体温显示正常。
池雪影盘腿坐在沙发上,说道:“我就说我没有发烧了嘛,你还不信。”
钟晚将视线从温度计上挪开,转而看向了池雪影,正色道:“总归是温度计最准确。”
池雪影了然地点点头:“知道啦~”
钟晚:“我一会儿就给张导打电话,给你明天请个假。”
女人轻垂下两扇乌黑眼睫,说着掏出了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作势就要给张导打电话。
“不是!”池雪影忽自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太理解*,“我都没发烧了,干嘛还要请假?”
钟晚眼里掠过一道担忧的神色,顿了顿,说道:“再待在酒店里休息一天,这样我才放心。”
池雪影顿感鼻尖一酸,眼底涌上一股子潮湿,低头小声说了一个“好”字。
钟晚:“严格来说,要48小时不发烧了才算真正意义上的退烧。这期间,都还会有反复发烧的可能,特别是晚上更容易发烧。”
池雪影:“……哦,明白了。”
钟晚凝视着池雪影一双满载潋滟柔光的眼眸,放缓语速说道:“我今晚也留下来吧。”
“如果你半夜再发烧,身边没个人怎么可以。”
池雪影眨了眨眼,微笑着答应:“好~”
她人的一番好意,倘若拒绝倒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
钟晚从沙发上起身,说道:“我先回房间洗个澡,待会儿再过来。”
池雪影:“嗯!那我也去洗澡。”
这样的对话怎么听着有些暧昧?像极了滚床单前的对话!
“……”池雪影的脸“腾”得一下红了,立马用双手捂住脸颊。心道,还好钟晚没看见自己此刻脸红的样子。
谁料,池雪影不经意地一个抬眸,好巧不巧一下子对上了钟晚投过来的目光。
钟晚刚走开两步,不知为何,她突然就停了下来,然后下意识地一个回眸。
“你怎么了?干嘛捂着脸。”钟晚浅浅蹙眉,问道。
分明刚刚才量了体温,那就肯定不会是因为发烧而脸烫。所以,这人为什么要捂着脸?
钟晚一时有些想不到原因。
“……”池雪影尴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忙放下双手,“没……没什么!”
钟晚不作多想,说道:“那我去洗了。”
“嗯嗯!”池雪影用力点了点头,“你快去吧。”
池雪影轻咬着下唇,歪着脑袋望着钟晚远去的背影,直到这一抹颀长的曼妙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范围里。
回过神来,池雪影倏地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穿上拖鞋“哒哒哒”朝着次卧的方向走去。
回到卧室后,池雪影翻出干净的贴身衣物径直去到了浴室。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浑身毛孔仿佛都打开了一样。
池雪影裹着浴巾出了浴室,头上顶着干发帽去到了化妆镜前。刚一坐下,她还没来得及打开化妆镜的灯,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来了!”
趿拉着拖鞋,池雪影小跑步朝着门口走去。来到门后,她伸出右手搭在门把手上,打开了卧室门。
门口,站着一身白色睡袍的钟晚,睡袍的腰带系得规规矩矩。一头柔亮乌发披散在后背上,微卷的发梢扫过盈盈一握的腰肢。
钟晚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人,视线最后停留在对方的干发帽上,好意道:“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不用!”池雪影摆摆手,忙说道,“我自己可以。”
钟晚:“你感冒还没好全,得赶紧把头发吹干,当心感冒加重。”
池雪影有些犹豫:“这……”
钟晚:“快进去吧,我帮你吹干头发。”
说罢,钟晚先池雪影一步进到了卧室,径直朝着梳妆台的方向走去。待近了,女人伸手打开了梳妆台的灯,拉开抽屉拿出了吹风机。
“傻站着干嘛。”钟晚手里拿着吹风机,冲着站在不远处的池雪影招了招手,“快过来。”
池雪影“嗯”了一声,迈步去到了梳妆台前,然后坐下。她整个人背对着钟晚坐在椅子上,由着钟晚给自己吹着一头及腰长发。
身后,钟晚半敛着两扇密实的睫毛,将吹风机的风速调到了中档。女人葱白的手指穿过池雪影顺滑的发丝,将一缕湿凉的长发绕在了指节上。
吹风口吹出的风温暖舒适,伴随着一股细腻的暖风直抵头皮,池雪影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池雪影抬眸望向了镜子里,通过镜子安静地凝视着女人那张宛如电脑合成的脸,瞬间陷入了沉思,思绪跟着回到了三年前。热恋时期,俩人说过的甜蜜承诺犹在耳侧。
“我说钟老师您是在理发店干过吗?吹头发技术这么好。”
“天赋吧。”
“有你这么不谦虚的嘛。”
“多谢池老师夸奖。”
“钟姐姐,你以后只能给我一个人吹头发。”
“好。”
“一言为定!骗人是小狗!”
“一定。”
待到池雪影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被吹干后,钟晚关掉吹风机顺手将其放在了梳妆台上,抬起眼帘看向镜子里的池雪影。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池雪影蓦地侧过身去,仰起一张满满胶原蛋白的素净脸蛋望着钟晚,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你有给梁斐之吹过头发吗?”话已经说出了口,现在收回也来不及了。
钟晚微微一怔,随之弯唇笑了笑,大大方方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池雪影:“哦。”
这个答案让池雪影很是满意,嘴角不觉间浮起一道弧度,连着她本人都没有察觉到。
钟晚眼神笃定地看着池雪影,一字一句着道:“你很在意我。”
池雪影立马反驳:“哪有!”
钟晚挑了一下眉,说道:“池小姐,可别忘了,我也是演员。所以,如果你在我面前撒谎或者演戏,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池雪影顿时羞红了脸,被女人这话给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四目相对,两道黏糊的目光纠缠在一起,恨不得融为一体。
气氛正好,要是放在电视剧里,两位主角下一秒就要接吻了。
当即,钟晚俯下身去,一点点朝着池雪影凑近。
“……”池雪影眼里的波光轻轻荡了荡,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了好几下。
没有预料中的吻,只有一枚轻柔的吻落在了池雪影的发顶。
“我们该睡觉了。”
“……!”池雪影愣在了椅子上,眼尾两侧浮起一抹娇艳的绯色,连着耳朵尖也都红了,好在被头发给挡住了。
“好。”
窗外,月明星稀。一轮皎月高挂树梢,几颗星星时不时闪烁着光芒。
这一夜,无事发生。
第80章 影后姐姐抱紧我
◎Omega只有处在发热期时,才会释放出如此高浓度的信息素。◎
三月日正暖,一夜倒春寒。
月初的时候,一股寒流席卷了大半个中国,位于南方的横店也未能幸免。气温骤降到了四五度左右,夜间气温有时更是逼近零度。
顶着凛冽的寒风天,池雪影每天都要拍摄八九个小时的戏。如果晚上还有夜戏的话,那就是十个小时以上。
好在,这一波倒春寒很快就过去了,前后也就一周的时间。气温一夜之间回暖,温度飙升到了二十度,一片和煦的春日暖阳景象。
一转眼,新剧《潮水》已经开机一个月了,拍摄十分顺利,拍摄进度和预期中的一样,已经完成了全剧的三分之一。
预计,五月中旬就能杀青,最迟五月下旬。
近来,连续一周都是大晴天,白天平均气温在二十度以上,晚上会下降个七八度的样子,温差不算大。
和往常一样,池雪影今天又拍了一整天的戏,从早上八点一直拍到了傍晚六点。
回到酒店后,池雪影第一时间打电话叫客房服务,点了一份炸鸡,另外还要了一罐啤酒。
池雪影馋这口好久了,今天说什么也要吃到!
不多时,一身黑色燕尾服的服务生推着餐车出现在了套房门外,并用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按响了门铃。
华灯初上,热闹换了另一种方式登场。
池雪影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炸鸡配啤酒,一边追着一档美食类的综艺节目。
待到一份外酥里嫩的炸鸡吃完,一罐啤酒也见了底。
墙上的古董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一眨眼的功夫,时间来到了晚上八点。
一罐啤酒下肚,池雪影有些微醺。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转身去到衣帽间找出换洗的贴身衣物和睡衣。进到浴室,脱了衣服后,她这才想起忘拿一片新的抑制贴了。
算了,等洗完澡再去拿好了。
作为一个Omega,每个月都有一次为期三天的发热期。
池雪影由于长期使用抑制剂的原因,她每个月的发热期一向不太规律,不是提前就是延后。然而,池雪影这个月的发热期又延后了。
今早起床的时候,池雪影侧了一下丨体温有些低热,并且身体伴有轻微出汗,这是即将进入发热期的征兆。从开始出现征兆,到正式进入发热期一般是24小时。
所以,最迟明天这个时候,池雪影就会迎来这个月的发热期。
今天白天一整天,池雪影的脖子上都贴着抑制贴,为的就是以防信息素不受控外溢出来。另外,她还随身携带了一瓶阻隔剂,做好了双重防护措施。
拍摄合同上有明确写到:在拍摄期间,演员池雪影处在每次发热期时务必要休息,剧组不得为其安排任何拍摄任务,无论拍摄强度如何。
一想到可以连着休息三天,池雪影今天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卖力拍戏,不单保质保量完成了今天的拍摄任务,还提前了半小时收工。
满是柔白水雾的浴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甜的橙花香气,较平日里的信息素味道浓郁了很多。
池雪影惬意地仰躺在浴缸里,如云朵般柔软的白色泡沫堆满了整个浴缸。池雪影好久没有洗泡泡浴了,趁着今晚不用早睡,她打算好好洗个泡泡浴。
池雪影的皮肤属于典型的牛奶肌,似绸缎般细腻绵滑,白里透着一层薄薄的粉红,血气红润。
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高高挽起,随意地扎了一个丸子头,几缕散落的头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
池雪影突然玩心大起,双手捧起一堆白色泡沫送到自个儿面前,嘟起嘴“呼”地吹了一下。
霎时,掌心里的这一堆白色泡沫被吹散飘落至四周。
池雪影:【小五,我闻着我的信息素味道好浓,我感觉我都撑不到明天一早,今晚就得进入发热期。】
系统05:【宿主,抑制剂备着了吗?】
池雪影:【早就准备好了,一周前就备着了。】
“哎。”池雪影兀自叹了口气,一脸愁云惨淡地往后一靠,后脑勺抵在浴缸头枕上。
系统05:【宿主,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叹气啊?】
池雪影撇撇嘴,一副快哭了的模样:【我讨厌打抑制剂,我从小到大最害怕打针了。】
系统05灵机一动:【那……要不咱干脆不打抑制剂了?】
池雪影一双眼圈红红的,一时间没能明白过来系统的意思,反问:【发热期不打抑制剂?!那怎么可以?】
系统05:【宿主您直接找钟老师帮忙就好~】
池雪影:【可是,我同样也讨厌被咬。】
系统05:【经历一次发热期要打三针抑制剂,每天一针。可是,如果宿主您找钟老师帮忙的话,只需要被咬一次就行了。】
池雪影:【慢着!被临时标记一次不是也只能管24小时吗?】
系统05解释:【没错,一次临时标记只能管24小时。不过严格来说,被咬伤的腺体创口表面愈合需要48小时。也就是说,如果宿主您不想被再咬一次,那么务必在48小时以内,让钟老师对您进行第三次临时标记,如此一来,就不需要再重新制造创口了。】
池雪影眼睛一亮,兴奋地点了点头:【我懂了!小五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05:【这……宿主您之前也没说过您怕打针。而且,您一直坚持要打抑制剂,说什么也不肯被钟老师标记。】
池雪影:【其实,我也不是不肯被钟老师标记。只是,我不太能接受咬痕标记这一行为。】
系统05:【理解,毕竟ABO世界和宿主您所处的原世界是完全不同的社会体系。不过,多被临时标记几次就习惯了。因为,从生理结构上来看,当宿主您进入发热期时,您的身体非常渴望被Alpha标记,这是作为一个Omega的本能生理反应。】
池雪影对着空气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很是无语:【这跟动物有什么区别。】
系统05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这个……当然还是有区别的。】
【宿主,小五温馨提醒您一下,截至目前为止,您一共帮助攻略目标消除了10分黑化值,成绩还是很不错的。只不过,近来这一个月里,您没有再帮助攻略目标消除过黑化值,哪怕减1分也没有。】
池雪影:【我每天拍戏都快忙死了,整天泡在片场,哪有那个功夫。】
系统05却不以为然:【小五另有拙见。开机仪式当晚,宿主您第一次就帮攻略目标消除了5分黑化值。两天后的情人节,您再一次帮攻略目标消除了5分黑化值,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头。结果,谁知半路杀出个“陈咬金”。梁斐之的突然出现,导致您和攻略目标之间出现了隔阂。而这一隔阂,才是宿主您没能继续为攻略目标消除黑化值的真正原因。】
池雪影:【好吧,我承认,确实是这个原因。】
系统05:【宿主,趁着这次发热期,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池雪影眼神坚定得简直就像是要入党,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放心吧,我一定会的。】
她要亲手撕了这层隔阂!务必就在今晚!
作为一个穿越者,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消除攻略目标的内心黑化值,这才是最最最要紧的。
……
洗好澡后,池雪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着一条浅粉色吊带睡裙,外面套了一件同色的冰丝外袍。故意将外袍的带子系得很松,堪堪束住不堪一握的纤瘦腰肢。
池雪影径直朝着大床边走去,待近了,弯腰掀开被子上了床,雷打不动地抽出了枕头下的剧本,垂眸翻看了起来。
窗外,灯火阑珊。夜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沥沥细雨,一根根晶莹雨线从天而降,玻璃窗上浮起了一层氤氲水雾。
两面厚重的灰色窗帘严丝合缝地拉拢在一起,透不进一点外头的灯火。
卧室寂静一片,偶尔能听到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活泼的橙花香味,味道较平时浓郁了很多,香甜的气息弥漫在卧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池雪影后背倚着床头靠着,高挺的鼻尖冒出了点点汗芽,在灯光下像极了一颗颗闪烁的钻石。
“……!”池雪影忽地眉头紧皱,强忍着因情潮所引起的浑身燥热。
她伸手摸向了自个儿的脖子,指尖触到后颈细腻光滑的皮肤时,瞬间被发烫的腺体灼了一下。
果然,没能撑到明儿个一早。
剧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池雪影当即合上了手里的剧本,将其随手扔在了大床上。
一片朦胧的橙黄光晕下,池雪影蜷缩着身子躺在大床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双颊浮起一抹娇艳的桃花红。
不过短短两分钟的功夫,情潮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席卷了全身。
浑身上下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骨头一样难受。此刻,池雪影急需给自己注射一支抑制剂。
翻了个身,池雪影伸长胳膊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将手探进了抽屉里。
抽屉内,安静地躺着一盒没有开封的抑制剂,旁边是一盒打开来的抑制贴,少了一片。
“……”池雪影轻阖上了两扇湿漉漉的眼睫,呼吸明显变得急促,眼尾潮红一片。
下一秒,那只探出去的手终是收了回来。
五根手指用力收紧攥成拳头,浅青色的血管隐在白皙的手背下,根根青筋凸起。
……
在片场吃过盒饭后,钟晚并没有立马回酒店,因为她晚上还有一场夜戏。
这场夜戏没人和钟晚一起搭戏,是她一人独自在书房里的一场戏,人物内心活动比较丰富,考验的是演员的眼神戏和肢体语言。
一个人的戏拍起来很快。七点开始拍摄,拍摄了两个小时,九点准时收工。钟晚脸上几乎没什么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她便离开了片场。
一刻钟后,钟晚回到了下榻的酒店,搭乘专属电梯上到了酒店的最顶层。
进到酒店套房,在路过次卧的时候,钟晚突然顿住了脚步,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僵在了原地。
“……!”女人的一颗心脏剧烈狂跳了好几下,险些振出胸口。
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Omega信息素味道,确定是从这次卧里飘出来的。Omega只有处在发热期时,才会释放出如此高浓度的信息素。
池雪影她进入发热期了?!可是,她为什么没有打抑制剂?
“雪影,你没事吧。”钟晚已然顾不得当下方便不方便,抬手敲了一下房门。
没人回应。
“雪影!雪影!”
钟晚连着唤了好几声池雪影的名字,还是没人回应。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迟疑了一下,钟晚伸出手搭在了门把手上,稍微用力朝下一拧,面前的这扇门便应声打开了。
看来,门没有锁。
房门打开来的一瞬间,一束暖色调的柔光透了出来。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橙花香气扑鼻而来。
这对一个有着正常生理需求的Alpha而言,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
好在,钟晚属于定力很强的那一类Alpha。她能忍住一次又一次不标记池雪影,哪怕对方正处在发热期。
当年,她俩即便已经是情侣了,可池雪影每逢发热期时依旧坚持注射抑制剂,不让钟晚标记她。
钟晚很爱池雪影,所以尊重她的一切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