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影后姐姐抱紧我
◎她会找钟澜算账的!会找她好好算清楚这笔帐!◎
望着眼前人这般人畜无害的笑容,钟晚怀疑是不是自己曲解了真相,却也只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昨晚的那杯酒肯定有问题!这点毋庸置疑。再加上,池雪影的电话也打不通,这绝对不是单纯的巧合这么简单。
“雪影她人呢?”钟晚阴沉着一张脸,迈步朝着沙发走去,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把她藏哪儿了?”
“……!”钟澜眼神惊诧地望着妹妹,无辜地耸了耸肩,一度有些哭笑不得,“小晚,你这是怎么了?”
“雪影她当然是回家了呀。”
钟晚继续追问:“她自己一个人回去的?”
钟澜如实回答:“不是,我让小张送她回去的。”
“怎么突然这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钟晚:“她的电话打不通。”
钟澜面露担忧神色,“刷”的一下合起了杂志,顺手将其扔在了一旁,连连说道:“小晚,你先别着急,我这就给小张打个电话。”
“都怪我,我昨晚也喝多了,竟忘了让小张给我报个平安来着。”
说罢,钟澜赶紧俯下身,伸手拿起那部放在茶几上的黑色手机,面容解锁后,她当即给司机小张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紧接着传来一阵盲音。
钟澜精心描画的眉忽自一皱,她当着妹妹的面,又拨了一个电话过去。结果,还是和刚才一样,电话处于占线中,没人接听。
“小晚,你先别急。”钟澜抬眸望向钟晚,柔声细语地安慰道,“这样,你先直接去她家里找她。”
“如果家里没人,我们就立马报警。我有认识的人在警局,可以马上出警找人。”
“……”钟晚定定地注视着钟澜的眼睛,试图去甄别这人究竟有没有撒谎。
从对方的眼神和微表情来看,钟澜的担心和紧张并不像是演出来的。可无论如何,在没有确定池雪影是安全的前,钟澜身上的嫌疑最大。
无论钟澜的身份是什么,只要疑点的矛头指向她,那她就是被怀疑的对象,这样的一套理论适用于昨晚生日宴上的每一个人。
“小晚,你身上的酒精估计还没有完全代谢掉,最好不要自己开车。”钟澜一边说着,一边翻看起了手机里的通讯录,“我这就给张叔打电话,让他开车送你。”
钟晚面无表情,淡声道:“好。”
正如钟澜所说的那样。现在,当务之急是立马上池雪影家里一趟,确定她人是不是在家,而不是继续待在这里浪费时间。
希望,只是自己多虑了。而昨晚的那杯酒,不过是酒劲太大了的缘故。
……
从别墅到池雪影家不过半小时车程。
短短半小时于钟晚而言如同过了半个世纪,她内心无比煎熬,如坐针毡。
“张叔,车开快一点。”钟晚一动不动地坐在后排座椅上,两片淡色的薄唇翕动了几下。
女人映照着阳光的一张姝丽面庞冷若冰霜,没有半点表情。
“好的!二小姐。”张叔回答。
二小姐的脸色瞧着很不好,男人不敢有所懈怠,在不超速的情况下深踩一脚油门。
好在,早高峰已经过去。当前的路况很好,一路畅通无阻。
池雪影的家位于C市顶级豪宅之一的麓悦苑,人员出入时必须要对其进行虹膜识别。好在,俩人之前在谈恋爱期间,有在安保系统里录入过钟晚的虹膜。
一梯一户的专属电梯密码,钟晚知道。另外,池雪影家的指纹锁密码,钟晚也是知道的。
密码是钟晚的生日。
站在门外,钟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数字。
密码正确!看来密码没有被修改,即便俩人后来已经分手了。
“咔哒”一声,笨重的大门由外朝内被推开来。
钟晚长腿一迈踏了进去,随手关上了门。来不及换鞋,她踢掉了脚上的一双高跟鞋,光着脚径直朝着二楼的卧室跑去。
来到主卧外,女人迫切地一把推开了卧室门。
当卧室的灯光照射进钟晚的瞳孔里时,女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眼里的担忧不安瞬间被光亮驱散。
卧室的大床上,被子隆起来一道玲珑有致的曲线。
钟晚站在原地轻轻喘着气,如释重负地露出了一丝笑容。顿了顿,女人放轻脚步朝着床边走去。来到大床边,她整个人当即僵立在了原地。
“……!”
只见,池雪影蜷缩着身子侧卧在床上,脸上挂着两道明晃晃的泪痕。双颊浮起不正常的病理性红晕,两片干裂的唇紧抿着。眉头时不时皱成一团,睡得很不安稳。
“不要!”池雪影双眼紧闭,突然呜咽着大喊出声,“不要摘我的腺体!”
钟晚瞳孔一颤,立即将目光转移到了池雪影的脖子上。顿时,一块白色敷贴映入眼帘。
“!!”女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呼吸一滞,眼眶一下子全红了。
钟晚强行拉回了理智,俯下身,抖着手朝着池雪影的脖子一点点探近。
她现在要先确认一件事,池雪影的腺体究竟怎么样了?是不是跟她说的梦话一样,腺体被人给强行摘掉了?
钟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揭开池雪影脖子上的敷贴。揭开来一角,一小截粉色的手术缝合线出现在了眼前。
“……!”女人的眼神变得阴戾骇人,一根根触目惊心的红血丝布满了眼白。
霎时,钟晚释放出了浓厚的雪松味道,暴怒的Alpha信息素弥漫在空气里。
生气归生气,当前最要紧的是先将人送医院。
因为,钟晚并不知道池雪影是在怎样的一个环境下被人摘掉了腺体。对于一个Omega而言,被强行摘掉腺体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甚至于威胁到生命安全。确认术后有没有被感染,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她会找钟澜算账的!会找她好好算清楚这笔帐!
“……”钟晚弯下腰,将烧糊涂了的池雪影从床上给抱了起来。“啪嗒”一声,一颗晶莹的泪珠滴落在了池雪影的脸上。
女人一双瑞凤眼变得通红不已,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大颗大颗不断往下滴淌。
我的好姐姐,枉我这般敬你爱你!你却如此狠心对待我的爱人!
……
整个一上午,钟澜都待在茶室里,未踏出过茶室半步。
女人独自一人坐在窗户前,悠闲地单手执棋,自己同自己下着黑白棋。
面前的这一套黑白棋乃玉石所制,棋子颗颗通透润泽,肉眼瞧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来。执一颗棋子捏在手中,玉石细腻无比,触感生寒。
窗户上立着一支细长的窄口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根翠绿的柳条。柳条斜斜地倾垂而下,一抹春色平添了一室的勃勃生机。
钟澜始终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纸终究包不住火”。当然,她也没有想过能一直隐瞒下去。
只想着,小晚能叫自己一天姐姐算一天,就当作是赚了。
钟澜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商人,是一个有着贪欲的商人。她为钟家卖命了这么多年,不甘心手上只有5%的股份。
所以,十天前,当养母提出让她找人摘掉池雪影的腺体时,钟澜趁机提出了一个条件作为交易。
这是第一次,钟澜敢当着养母的面提要求,坦然露出自己野心的一面。
时间回溯到十天前。地点,C市北郊养母的私人别墅里。
“小澜。”钟敏慧坐在轮椅上,拢了拢搭在双肩上的素色披肩,“我要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钟澜:“母亲,您说。”
虽然她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情,可面上还是装作并不知情。
钟敏慧冷声下达着命令:“找人摘了池雪影的腺体。”
钟澜神色惊愕:“……!”
钟敏慧坦言:“我不想一个普通Omega有机会生下我们钟家的孩子。”
“我的孙女必须和她妈妈一样,是一个顶级Alpha。哪怕她是一个Omega,也必须是顶级Omega才行。”
钟澜有所犹豫:“倘若事情暴露,小晚她会恨我一辈子的。”
“当然,我可以替您去做这伤天害理的事。”女人眯了眯眼睛,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作为交换条件,事成之后,您要给我集团20%的股份。”
钟敏慧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人,蹙眉反问:“20%的股份?你可真敢要!”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撤你的职。”
“哈哈!”钟澜突然轻笑出声,弯腰一点点凑近轮椅上的妇人,一字一句着道,“我当然信。”
“您好好考虑一下。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心甘情愿为您背锅,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个能力为您背锅。”
“您说呢?”
“……!”钟敏慧面部肌肉甚微地抖动了一下,没作声。
这一刻,她才明白她培养出的并不是一只听话的家犬,而是培养了一匹会随时撕咬了自己的猎豹。
【作者有话说】
抽时间码了一章,后续这几天还是不能稳定更新,深表抱歉,后面找时间会慢慢补上字数。
第92章 影后姐姐抱紧我
◎我爱你,小晚。◎
C市钟业私立医院,VIP病房里。
一身蓝白条纹病号服的池雪影平躺在病床上,安静地闭着双眼,一头顺直柔亮的长发散在雪白的枕间。脸色苍白没有什么血色可言,两片干裂的唇瓣抿成一条线,唇纹明显。
窗户敞开了一扇,一大捧雪色月光趁机漫洒进来,月色如流水般在地板上静静流淌着。
窗下,钟晚一动不动地坐在一张独立沙发上,身上还穿着昨晚生日宴上的那条黑色晚礼服,晚礼服和身下的沙发几乎融为一体。
女人一双墨色瞳孔布满了根根红血丝,眼眶里充盈着晶莹泪花,狭长眼尾猩红一片。
一张如同建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两扇绝对静止的蝶翼长睫染上月光,在眼睑上投落下两小片阴影。
主治医生所说的那番话一直回荡在钟晚的脑海里,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一样,不偏不倚往着钟晚心口上狠狠扎去。
一颗心脏被针扎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漓不止。
主治医生:“从检查报告上来看,病人已经造成了术后感染,高烧不退就是术后感染的表现之一。据我的临床经验来看,病人在进行摘除腺体手术时极有可能没有前往正规医院,没有在一个无菌手术室内进行手术。虽然,这医生的手法看上去很娴熟,伤口也缝合得堪称完美。可对于一场手术而言,最基本的就是要全程无菌操作……”
“我们第一时间拆除了伤口处的缝合线,对伤口实施了一系列的抗感染治疗。感染的地方因为恰好是连接腺体的皮下组织,不同于其他地方。所以,在病人住院期间,家属要密切观察病人的情况。”
钟晚:“病人什么时候能退烧?”
主治医生严肃地说道:“这就是病人要闯过的第一关。”
“一般而言,术后发热持续的时间为三天至一周左右,严重感染可能会持续七天到十天。腺体摘除手术和一般的普通手术不同,根据相关数据统计,一旦发生术后感染,病人发热持续的时间最多可高达半个月。”
钟晚:“半个月这么久?!”
主治医生:“是的,二小姐。如果病人不幸发热持续了半个月。那么,多半就无力回天了。”
早上那会儿,钟晚将池雪影紧急送往医院后,护士第一时间给病人量了体温。当时,池雪影整个人就已经处在高热中,体温达到了38.5度。
病房外的天空,不知不觉暗了下来。一轮弯月从云朵里探出脑袋,几颗星星一闪一闪。
整整十二个小时了,池雪影一直都处于昏睡中。体温一直降不下来,退烧针也不管用。
钟晚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连一口水也没有喝,更别提吃东西了。
白天,钟晚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她没有去管,由着手机在那儿响个不停。最后,手机因为没电而自动进入关机状态。
病房彻底变得清净了。
这几通电话里,其中有一通电话是母亲打来的,其余两通电话则是钟澜打的。无论是谁的电话,钟晚统统都没有接。
……
下午,钟澜在去公司的路上给钟晚打去了电话,连着拨打了两次都没人接。
挂断电话后,钟澜立即拨打了自家私立医院的电话,确认钟晚是否人在医院里。
医院那边很快回拨了一个电话过来。果然,和钟澜猜测的一样,钟晚带着池雪影去了自家集团的私立医院。
思索再三,钟澜决定晚上去医院一趟,她想确认妹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既然事情已经败露,要面对的早晚都得面对。
私心以为,俩人有着深厚的手足情谊在。不至于因为一条腺体,让自己赔上一条性命。
这样的想法在见到钟晚后当即便被无情地击碎。
晚上九点,从公司出来后,一身正装的钟澜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自家医院。
踏进VIP到病房后,钟澜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目光由始至终都落在妹妹的脸上。
瞧着脸色阴沉的妹妹,钟澜的一颗心脏忽自紧了一下,面色从容不迫地开了口。
“小晚,你吃晚饭了吗?”
月光下的女人背对着来人,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出口的声音听上去异常冰冷。
“我们去隔壁房间说。”
“……”钟澜两弯秀眉皱了起来,从两排整齐的皓齿里挤出一个字。
“好。”
钟晚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先一步进到了陪护室。身后,钟澜也跟着迈步进到了陪护室里,顿了顿,女人转身关上了陪护室的门。
陪护室里,空调温度维持在人类体感最舒适的温度——二十六摄氏度。
不等钟澜先开口,钟晚一双似凝聚了寒冰的眼睛望着面前人,开门见山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找人摘了雪影的腺体?”
钟澜长身而立站在原地,一双漆黑眸子和妹妹对视着,亦没有作声。
钟晚眸色忽变,眼白的红血丝开始疯长,冷声质问道:“她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钟澜眼眶微湿,脱口而出道:“因为我爱你。”
钟晚瞳孔一震:“!!”
钟澜望着妹妹的眼睛深情告白,出口的声音些许湿润:“我爱你,小晚。”
“……”钟晚的脸色很是难看,内心充斥着被欺骗了的愠怒。
原来,这么多年来,这人对自己的照顾和爱护竟是一个幌子?!一个打着亲情为名义的龌龊爱意。
钟澜:“我不允许别的女人有机会生下你的孩子。所以,我找人摘了池雪影的腺体,如此一来,她就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小晚,和姐姐在一起好吗?”说话间,钟澜迈步朝着钟晚走近,“我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池雪影什么也不是,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罢了,她什么也给不了你。”
“我不一样!我可以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钟澜一把抓住了妹妹的一只胳膊,不禁声泪俱下,“我为顾家卖命都是为了你,我心甘情愿为你扫清前方的所有障碍,等到你接手集团时就可以顺风顺水。”
钟晚用力甩开了对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生气道:“够了!”
“钟澜你个疯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
“……”钟澜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因着高跟鞋太高,脚下险些没有站稳。
“哈哈!我当然知道。”钟澜含泪笑了笑,说道,“我现在对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本来,我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在一个浪漫的氛围下向你表白。这下倒好,我设想的礼物、鲜花、无人机一样也没有准备好。”
面对钟澜的深情告白,钟晚内心没有丝毫的触动,只觉得无比恶心。
钟晚:“钟澜,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爱的人是池雪影,只有她,唯有她。无论她以后能不能生育,我对她的爱不会因此有所改变。我哪怕一辈子没有孩子,我也不会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至于钟家的产业,我从来都不感兴趣,也从没想过要接手。别把你的野心和我捆绑在一起,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
以“爱”为名义的遮羞布被当场无情揭开,钟澜连连摇头,大声否定:“我不是!”
钟晚唇角溢开一抹嘲讽的笑意,淡声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那你能为我去做一件事吗?”
钟澜眼里燃烧起希望的火焰,激动地连忙问道:“什么事?”
钟晚眼神狠戾地望着钟澜,一字一句着道:“一命抵一命。”
“!!”钟澜不可置信地看着妹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钟晚冷冷道:“雪影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就一命抵一命,自我了解了吧。”
钟澜一脸无关痛痒的表情,扬了扬唇,说道:“只是摘了腺体而已,哪有这么容易就死。”
“……”钟晚瞬间怒火中烧,一双瑞凤眼变得赤红,长腿一迈走到钟澜的面前。
不给对方缓冲的时间,她一把掐住了钟澜的脖子,半眯起一双盛满怒气的狭长眼眸。
“只是被摘了腺体?钟澜,你让我感到好陌生。”
“……”钟澜被钟晚死死地掐住了脖子,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随着对方手上力道的一点点加深,钟澜一张脸憋得通红,额头不断有豆大的汗珠渗出,一颗连着一颗。
“钟澜,我会让你后悔你所做的这一切。”钟晚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眸光变得阴冷瘆人。
空气里,Alpha暴躁的信息素弥漫开来,一股浑厚的冷冽雪松味道四处蹿涌,信息素沾满了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因着缺氧,钟澜的一张脸变成了猪肝色,脖子也跟着红了。
求生本能使然,钟澜试图将掐住自己脖子的那一只手拿开。可即便,她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无济于事。
一个是顶级Alpha,一个不过是普通的Beta,两者的力量悬殊可谓是天差地别。毫不夸张地说,当一个顶级Alpha处于极度暴怒的情况下,他/她可以徒手拧断一个Beta的脖子。
“……”钟澜认命地轻闭上了眼睛,一大颗泪珠沿着高挺的鼻翼悄然下滑,水滴状的眼泪挂在了下巴处。
“……”顿觉手背一凉,钟晚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是一个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
“姐姐!”
“姐姐!”
那是钟晚她自己的声音。
第93章 影后姐姐抱紧我
◎池雪影顿觉呼吸困难,一滴生理性眼泪蓦地从眼眶里涌出。◎
最终,钟晚还是松开了掐住钟澜脖子的手,冷着一张脸将人赶出了病房,并勒令她不准再踏足病房半步。
病房再次归于宁静,这份宁静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
池雪影昏睡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体温终于降了下来。昏睡期间,池雪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境完整没有被中断。
池雪影又一次梦到了蛇尾人身的庄倾城。
梦中,俩人置身于一个悬崖峭壁的山洞内,洞穴门口以瀑布为帘,溪水潺潺的山洞里堆满了各种新鲜水果。
蛇尾人身的女人没有穿衣服,一头及腰的柔顺青丝披散在胸前,堪堪挡住胸前的艳丽春光,半遮半掩极具诱惑。
女人身下是一条又粗又长的蛇尾巴,白色鳞片亮得发光。
庄倾城对池雪影殷勤至极,各种水果不停投喂,石榴剥成一粒一粒盛在掌心中,柚子去皮去瓤后露出汁水饱满的果肉,葡萄剥皮去籽,主打一个张嘴即食。
也不知被投喂了多少,池雪影只觉得再吃下去肚子就要撑坏了,她赶紧将送到嘴边的一颗葡萄给推开。
池雪影明确地摇了摇头:“不想吃了。”
庄倾城:“要喝点水吗?”
池雪影:“不用,我不渴。”
庄倾城:“好~”
池雪影:“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庄倾城一脸疑惑之色,两弯罥烟眉微微拧起,反问:“什么为什么?我对自个儿女朋友好还需要理由嘛。”
池雪影的余光再次捕捉到了一条白色的蛇尾巴,蟒蛇尾巴盘踞在庄倾城的身下,和女人是为一体。
此刻,池雪影已经不再害怕庄倾城的蛇尾巴了,甚至想要上手摸一摸。
庄倾城一眼便看穿了池雪影的心思,蓦地凑上前去,半眯起一双又细又长的瑞凤眼,两片红唇贴近池雪影的耳廓,气吐幽兰。
“想摸一摸我的蛇尾巴吗?”
池雪影心中猎奇心作祟,赶忙点了点头。
“想!”
庄倾城很满意池雪影的回答,她伸手抓握住了池雪影的一只手腕,牵着对方的手放在了自个儿尾巴上。
“……”池雪影屏住呼吸,感受着指腹传来的细腻绵滑的触感,很凉。
波浪形的蛇鳞纹路在指尖下被仔细勾描,绘制一番。
原来,蛇尾巴摸起来是这个感觉!竟然……还有些让人上瘾!
池雪影那只落在蛇尾巴上的手一点点往上游走,来到腹部以下的地方时,蛇尾巴突然轻颤了一下。
“你怎么了?”池雪影立马收回了手,担心地问道,“是我弄疼你了吗?”
“没……没有。”庄倾城一双狭长美目水汽横生,羞涩地小声说道。
望着双颊酡红的庄倾城,池雪影亦没有作声,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这里不能碰。”庄倾城涨红着一张脸,解释道,“现在还没到交尾期。”
池雪影似懂非懂:“交尾期?”
很显然,庄倾城口中的“交尾”顾名思义是指蛇类的“交尾”行为。
池雪影当即想到了一个答案,但不是很确定。她对蛇类的行为不了解,只能单纯地从字面上去理解。
庄倾城冲着池雪影挤了挤眼,说道:“等交尾期到了,我会用行动向你好好解释何为交尾。”
说罢,庄倾城一个偏头凑近,两片丰盈的唇轻覆上了池雪影的唇瓣。
紧接着,一条分叉的猩红舌头从女人的口中伸出,舌尖轻易便撬开了池雪影的牙关,顺利滑了进去。
“……”分明只是做梦而已,池雪影却很有感觉,像是真的在和庄倾城接吻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庄倾城的舌头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的舌头变成了一条蛇信子。
即便如此,池雪影已不再害怕,就如同她不再害怕庄倾城的蛇尾巴一样。
……
清晨,一缕晨曦透过玻璃窗照射进病房,淡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实木地板上。
病床上,一身病号服的池雪影轻闭着双眼,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头顶输液袋里的营养液已经输完了。
突然,女人眼皮下的一对眼珠左右滑动了一下,两扇浓密的卷翘睫毛颤了颤,倏地一下撑开了眼睛。
阳光有些刺眼,池雪影下意识地用手挡在了额前,纤长的羽毛睫轻扫过手背,蹭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一扭头,池雪影看到钟晚正趴在病床边睡着了,女人一脸明显的疲倦之态,下眼睑有些泛青。池雪影从未见过钟晚这般神情疲倦的样子,心脏不由地抽疼了一下。
她朝着钟晚伸出手,指尖轻触上了女人的脸颊,替钟晚将滑落的一缕头发勾到了耳后。
钟晚睡得很浅,感知到有人在碰自己的脸。女人缓自撑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仰起脸,一下子便对上了池雪影的眼睛。
“……”钟晚一双瑞凤眼瞬息变得湿润,一把抓握住了池雪影的手。
“雪影,你醒了。”
这一开口才发现自个儿声音哑了。
“饿了没有?”钟晚缓缓坐直了身子,连连问道,“想吃点什么?
池雪影昏睡了一天一夜,期间除输了两袋营养液以外,什么也没吃。
“……”池雪影蹙了蹙眉,冲着眼前人关心地问道,“钟姐姐,你的嗓子怎么了?”
钟晚摇了摇头:“没事儿。”
池雪影低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病号服,问道:“我怎么来医院了?”
钟晚:“你发烧了,一直在昏睡。”
池雪影继续问:“*我睡了多久?”
钟晚:“一天一夜。”
池雪影眨了眨眼睛,感到有些惊讶:“这么久?”
钟晚:“雪影,你肚子饿了没有?你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池雪影:“没有。”
说来也奇怪,正如钟晚所说的那样,自己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按理说肚子应该很饿才是,可自己偏偏一点饥饿感也没有。
难道……和刚才做的那个梦有关?这怎么可能?未免也太玄乎了吧。
可发生在自己身上玄乎的事还少吗?穿越各个小世界做任务,和系统对话,哪样不是玄乎其玄。
钟晚的视线轻扫过池雪影干裂的嘴唇,问道:“那要喝水吗?”
池雪影轻点了点头:“嗯。”
钟晚将念念不舍的目光从池雪影的脸上挪开,随之从椅子上起身,径直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池雪影所待的病房是该医院最豪华的VIP病房,其硬件设备齐全,不仅配备独立卫浴,还有陪护室、厨房、会客厅。
另外,VIP病房还提供二十四小时一对一的护理,包含生活协助以及心理疏导。
不多时,钟晚端着一杯温水重新回到了病床边。
女人先是将装有温水的马克杯放在了床头柜上,再将池雪影从床上扶了起来,让其背靠着床头坐好,不忘贴心地将一个枕头塞到她的腰后。
“来,我喂你。”钟晚侧身坐在床边,手里端握着一个马克杯,作势要喂池雪影喝水。
“不用!我自己来。”池雪影伸手接过钟晚手里的马克杯,当即埋头喝了起来。
池雪影并不觉得自己身体有多虚弱,她只是有些头晕乏力罢了,不至于连喝个水都需要人喂。
“咕咚咕咚”半杯温水下肚,池雪影原本干裂的唇瓣变得湿润,唇纹也跟着淡了下去。
“谢谢。”池雪影将马克杯递还给了钟晚,习惯性地道了一声谢。
钟晚伸手接过池雪影送上来的马克杯,将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随后,她拉起池雪影的一只手圈在了自个儿手心里。
“雪影,你看清摘你腺体的人长什么样了吗?”钟晚一双墨色瞳孔凝视着池雪影的眼睛,温声问道。
“没有。”池雪影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我眼睛被蒙住了,什么也看不见。我只知道她是一个女人,因为她和我说话了。”
钟晚神色紧张地问道:“她说了什么?”
池雪影回忆了一下,说道:“她说让我别怕,睡一觉就好了之类的话。还说,她自己只是一个替人卖命的Beta。”
钟晚重复道:“女Beta?还是医生。”
池雪影深深地望着钟晚的眼睛,探试着问道:“钟姐姐,你知道是谁要摘我的腺体吗?”
池雪影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钟晚,那个想要摘自己腺体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好姐姐钟澜。
钟晚脱口而出:“是我姐。”
“……!”池雪影神情一怔,她没想到钟晚这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然则,池雪影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昏睡期间,姐妹俩已经正面交锋过了。
钟晚仔细观察着池雪影脸上的表情,直言道:“你应该也猜到了,对吧。”
池雪影轻声“嗯”了一声。
钟晚:“雪影你放心,我会替你做主的,不会让你白白没了腺体。”
池雪影眉心泛起一道细细的褶皱,有些为难地说道:“可……她是你姐姐。”
钟晚心口升腾起一丝愠怒,红着眼圈说道:“她是我姐又如何?是她钟澜不仁不义在先。她要是顾及我这个妹妹,就不会这样对你!”
钟澜啊钟澜,我是这样信任你,才将我的爱人带到你面前。结果倒好,你不仅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还找人硬生生摘了她的腺体。
池雪影反手握住了钟晚的手,柔声安慰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钟晚眼底微湿,张开双臂一把将池雪影给揽入怀中,抱得很用力。
“我先让医生给你好好检查一下。”钟晚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最好是做一个全身检查,这样我才放心。”
池雪影微微一笑,顺势将下巴轻搁在了钟晚的一侧肩膀上。
“嗯,我都听你的。”
话音刚落,池雪影突然感到胸口闷得厉害,并伴有明显的心率加快。她张开嘴试图深呼吸,以此来缓解这突如其来的胸闷。
可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严重了。池雪影顿觉呼吸困难,一滴生理性眼泪蓦地从眼眶里涌出。
“钟姐姐……”池雪影原本红润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嘴唇发青。
话音刚落,池雪影突然眼前一黑,上半身瘫软在了钟晚的怀里。
“!!”钟晚呼吸一滞,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如同一张白纸。
“雪影!雪影!”
女人伸长胳膊,抖着手用力按了好几下床头上的呼叫铃。
呼叫铃已变红,医生护士会第一时间赶来。
钟晚心急如焚,两扇长睫瞬间被眼泪浸湿,她等不急医护人员赶来,一把将池雪影打横抱了起来,脚下生风似地冲出了病房。
第94章 影后姐姐抱紧我
◎残烛之势,已无力回天。◎
池雪影住进了重症监护室,独立的单间ICU病房。
由于术后感染扩散,引起了全身炎症反应,从而诱发了突发呼吸困难,血氧饱和度低于了90%,表现为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好在抢救及时,池雪影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池雪影再一次陷入了昏睡,并伴有高热不退。
而这一次,高热持续的时间比上一次还要久,体温最高的时候达到了40度。
在历经了长达三天的高热不退后,池雪影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器官开始出现衰竭,最先出现衰竭的是呼吸系统。紧接着是肾功能出现异常,最后是中枢神经损伤引起意识障碍,整个人处于昏迷状态。
从术后感染住院到彻底昏迷不醒,前后加起来不过一周的时间。
在此期间,钟晚用直升机请来了全国各个领域最权威的主任医师。可是,一个个主任医师也只有摇头叹气的份儿。
残烛之势,已无力回天。
主治医生:“二小姐,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的情况很不好,极有可能挺不过今晚。”
钟晚什么也没说,红着眼只身一人进到了ICU病房。
女人安静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面朝着池雪影坐着,伸手拉过池雪影的一只手,圈在了自个儿的手心里。
钟晚一双潋滟眸子蒙上了一层薄薄水雾,静静地凝视着躺在病床上的池雪影。
病床上,池雪影轻闭着双眼就好像睡着了一样,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可言,唇色极淡。
望着昏迷中的池雪影,钟晚眼里的泪水一点点囤积。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悄无声息地眼眶里掉落,泪珠盈睫,落泪个不止。
这段时间,钟晚似乎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她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没办法接受池雪影即将永远离开这一事实。
钟晚变得无比自责和懊悔,她开始钻牛角尖,认为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如果不是她将池雪影带到钟澜的生日宴上,这所有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钟澜之所以要对池雪影下此毒手,则是因为她喜欢的人是自己,而自己喜欢的人是池雪影。因钟澜那病态的嫉妒心作祟,从而让池雪影无辜遭受被摘除腺体之苦。
当初,自己如果没有同意和池雪影复合,接下来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她就不会遭此无妄之灾。
倘若老天爷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一定不会同意和雪影复合,我要她健健康康地活下去,长命百岁。
【叮!钟晚内心黑化值-40,当前黑化值0。】
病床上的池雪影听到了这一声系统提示音,她突然咳嗽了起来,咳嗽声听着很是虚弱。
“咳咳……咳咳……”
与此同时,钟晚被池雪影的咳嗽声拉回了现实,瞪大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池雪影。
“……!”女人屏住呼吸,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在钟晚虔诚的祈祷下,池雪影终是缓缓撑开了一双似有千斤重的眼皮。一睁眼,她便迎上了女人充满破碎感的眼神。
“雪影,你醒了。”钟晚顿时潸然泪下,抓握着池雪影的双手不由地用力收紧了一下。
“医生!医生!”
“快来人啊!病人醒了!”
重症监护室外,隔着一面透明玻璃,坐在监护岛工位上的值班护士注意到了里面的动静。她先是愣了一下,随之立马起身飞快跑开了。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上传来。
主治医生领着值班护士匆匆赶来,当看到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时,二人不禁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四组数据中,无论是心率、血氧饱和度还是呼吸值和血压都很糟糕。突然升高的血压,表明病人正处在一个濒死状态。
面对二小姐充满期望的目光,主治医生虽然很是于心不忍,可他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主治医生眉头紧锁,说道:“二小姐,很抱歉……”
钟晚当即打断了主治医生的话,瞪大一双布满红血丝的湿润瞳孔,大声吼道:“病人她醒了!病人她醒过来了!”
“你看!你看啊!”
主治医生神色凝重,说道:“二小姐,还请您冷静一下。”
“病人她只是出现了末梢衰竭反应,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临终反应。”
主治医生的话给了钟晚当头一棒。如同在大冬天里,有人将一盆冷水从钟晚的头上泼了下去,从头冷到脚。
“!!”钟晚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里燃烧起的希望之光瞬间黯了下去,一双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洞的深渊。
半晌后,女人干裂的两片唇瓣蠕动着,淡声道:“你们都出去吧。”
“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陪陪她。”
……
池雪影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因为被摘了腺体而引发了术后感染。感染扩散引起全身炎症,最后导致身体多个器官衰竭。
唯一庆幸的是,本次小世界的任务已完成,攻略目标的内心黑化值已经全部消除。
池雪影很快就要脱离这个世界了。
就在钟晚和主治医生谈话的同时,池雪影同样也正在用脑电波和系统交谈。
池雪影:【小五,我什么时候脱离这个世界?还是最多24小时后吗?】
每当池雪影完成任务后,也就是在攻略目标的内心黑化值被彻底消除后的二十四小时内。最多二十四小时,池雪影就得脱离这一小世界。
系统05:【回宿主,您即将在两小时后脱离该小世界。】
池雪影轻轻扑扇了一下羽毛睫:【什么?!就还剩下两小时了嘛!为什么这次这么快?】
系统05:【因为宿主您这次是以“死亡”的形式脱离这个世界,您的这副身体距离“死亡”形态就还只剩下两小时。】
池雪影:【这么说的话……我还只剩下两个小时的时间和钟晚告别。】
系统05:【是的,宿主您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池雪影一听系统说的这话,眼底瞬息涌上一股子潮气。泪水噙满一双澄澈的茶色眸子,一大滴晶莹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
“啪嗒”一声,眼泪掉落在了池雪影苍白的脸上。
第95章 影后姐姐抱紧我
◎可这对于钟晚来说是生与死的永别。◎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的愈渐远去,重症监护室里只剩下池雪影这个病人,以及她的爱人钟晚。
“钟姐姐……”池雪影朝着钟晚的背影伸出手,轻唤了一声。
钟晚竭力将眼泪给憋了回去,一个转身,大步去到病床边坐下,用力抓握住了池雪影的手。
就在握上池雪影手的一瞬间,钟晚当即红了眼眶,一滴晶莹眼泪不受控地夺眶而出。
圆鼓鼓的泪珠悄然滑过女人憔悴的脸庞,摇摇欲坠地挂在下巴处。
“钟姐姐,你别哭。”池雪影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温柔地为钟晚拭去脸上的眼泪。
“……”钟晚用力点了点头,没说话。
池雪影:“钟姐姐,我不想待在这里。”
钟晚小心翼翼地问:“你想去哪儿?”
池雪影淡色的唇翕动了两下:“回家。”
钟晚:“好。”
池雪影的状态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差,她能自己走路,甚至还能吃东西。可系统刚才明明说得很清楚,她的这副身体距离“死亡”形态还只剩下两个小时。
看来,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回光返照。提前体验一下死亡是什么感觉也未尝不可,反正,对于池雪影来说又不是真正的死亡。
人类对死亡一直存在畏惧,池雪影也不例外。记得有一次,在原世界的时候,池雪影拍戏时发生意外从威亚上摔了下来。刹那间,她的大脑充斥着对死亡的恐惧。她后悔选择了演员这一职业,后悔当艺人。不过,这一想法只出现在了池雪影昏迷前。养好伤出院后,池雪影很快又投身到了她无比热爱的演艺事业中。
演员,于池雪影而言不仅仅是一份职业。更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是她的信仰。
医院距离池雪影的家并不远,车程也就半小时左右。一路上,钟晚都握着池雪影的手,一刻也舍不得松开。
在经过一家蛋糕店的时候,池雪影的眼睛一直盯着橱窗里的蛋糕看。身旁,钟晚顺着池雪影的目光望了出去。
钟晚收回视线,眼波温柔地注视着池雪影的侧脸,问道:“想吃蛋糕?”
闻声,池雪影扭过头来,一下子撞进了女人一双缱绻温柔的眼眸里。
“想!”
钟晚:“等我一下,我下车去给你买。”
池雪影嘴角一个高高翘起,开心地说道:“好哇~”
钟晚淡声吩咐:“小李,把车靠边停一下。”
司机:“是!二小姐。”
钟晚十分了解池雪影的口味和喜好,在蛋糕方面,她最爱的就是草莓蛋糕,蛋糕上的草莓越多越好。
几分钟后,钟晚提着一个八寸大小的草莓蛋糕从蛋糕店里走了出来,回到了车上。
“怎么买这么大一个蛋糕?”池雪影瞅了一眼钟晚拎在手里的蛋糕,好奇地问道,“又不是过生日。”
池雪影原本想的是买一个小蛋糕就好了,最好是一个小的草莓蛋糕。
钟晚解释:“它上面的草莓要多一些。”
“……”池雪影顿觉鼻尖一酸,回忆如同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一帧帧上演。
当年,俩人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池雪影为了刷好感度,偶尔会略施小计,比如故意只买一个草莓小蛋糕,来和钟晚一块儿分着吃。
当只剩下最后一口蛋糕时,池雪影便会将这一口蛋糕强行霸占,吃进嘴里。那句令人脸红心跳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钟晚就已经倾身吻了上来。
那一段甜蜜的过往,就如同这草莓蛋糕一样,蜜糖一般的回忆正在被池雪影一口一口吃掉。
……
偌大的客厅里,俩人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一边吃着草莓蛋糕一边不时聊上一两句。
俩人面对面坐着。打开来的草莓蛋糕放在了榻榻米上,放在了俩人的腿边。
钟晚先是用手捏起一颗新鲜的艳红草莓,让其裹上一圈奶油,随之将裹满奶油的草莓送到了池雪影的嘴边。
池雪影乖乖张嘴,一口咬掉了草莓的尖尖,白色奶油不小心沾到了嘴上。
钟晚满怀期待地问道:“好吃吗?”
池雪影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嗯嗯!好吃!”
“还好没有影响到我的味觉。”
后面的这句话,池雪影说者无心,钟晚却听者有意。
“……”钟晚静静地凝视着池雪影的脸,眼里的悲伤都快溢了出来。
两侧眼角一下子红了,捏着草莓的手僵在了原地。
看着钟晚这个样子,池雪影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于池雪影而言,她不过是完成任务,以“死亡”的形式脱离这个世界,可这对于钟晚来说是生与死的永别。
众所周知,留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
池雪影不知道,在自己走后,钟晚还会不会遇到再次让她心动的那个人。她会再谈恋爱吗?甚至于和那个她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池雪影的内心很矛盾。一方面,她希望钟晚能再次爱上别人,从爱人离世的阴霾中走出去,重获幸福;另一方面,她自私地不想钟晚爱上别人,她想要她这辈子只爱自己一个人。
爱,本来就是自私的。可池雪影同样也想钟晚能幸福,希望余生有人能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携手走过人生中每个重要的阶段。希望万家灯火中,能有人为她亮起一盏灯。
一想到这些,池雪影不禁眼眶发涩,顿了顿,立即用笑容来掩饰内心的复杂情绪。
下一秒,池雪影主动凑了上去,径直咬了一大口钟晚拿在手里的草莓。
“真甜~”
钟晚一双眼圈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通红,双眼蒙上了一层薄薄水汽。
望着池雪影含笑的眼睛,钟晚内心的悲伤就像气球一样膨胀得越来越大。埋下头,她将剩下的半颗草莓吃了,细细咀嚼吞咽,吃得很慢。
“还要再吃一颗吗?”钟晚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作势要再去拿一颗草莓。
“要。”池雪影眯了眯一双清澈的杏眼,回答。
就这样,在钟晚的投喂下,池雪影一连吃了五六颗草莓,有些吃不下了。
池雪影轻轻摇了摇头:“不想吃了。”
钟晚一听,当即将手里的这一颗草莓给放回了蛋糕上。
“别动,你嘴上有奶油。”钟晚温声道,“我帮你擦掉。”
池雪影听话地一动不动,并下意识地将下巴抬高一些。
钟晚一点点朝着池雪影靠近,目光注视着池雪影嘴上的白色奶油。一个偏头,女人吻了上去,吻落在了沾有奶油的嘴角上。
“……!”池雪影颤动了一下卷翘的长长睫毛,配合着轻闭上了眼睛。根根睫毛一点点被眼泪洇湿,变得有些沉。
不带任何情丨色的一个吻,有的只是眷恋和不舍。
钟晚多么想时间能就此停止,停在这一刻,停在这弥足珍贵的一刻,停在池雪影还活在自己生命中。
然而,时间一直都是残忍的,它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一吻结束,池雪影顺势将脸埋在了钟晚的怀里,艰难地轻轻喘着气。
过了好一阵,池雪影这才喘匀了气息,可她突然觉得好累好累,有种没办法控制身体的感觉。
池雪影:【小五,是不是时间快到了?】
系统05:【是的!宿主,您还剩下三分钟。】
池雪影一听,立即关掉了脑电波,一秒钟也不想浪费。
池雪影仰起脸来,深深地凝视着女人的眼睛,想要将这双眼睛的样子永远地刻在脑子里。
“钟姐姐,我有些累了。”
“……!”钟晚的心脏蓦地紧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要睡觉吗?我抱你去床上。”
池雪影浅浅蹙眉:“不要。”
钟晚低下头,吻上了池雪影的眉心,试图吻去爱人眉间拧起的褶皱。
“钟姐姐,让我在你怀里靠会儿。”
“好。”
深已夜,一轮皎皎明月高挂在天边,周遭没有星星,一颗星星也没有。
池雪影安静地依偎在钟晚的怀里,俩人面朝着落地窗一块儿坐在榻榻米上。
“钟姐姐……”池雪影仰起脸来看着钟晚,气息奄奄地说道,“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好!我答应你!”钟晚一双墨色瞳孔顿时水汽横生,想也没想,一口答应。
“我走了后,你可以伤心也可以难过。”池雪影说话的语速很慢,每说一个字都很费力,“但不要一直伤心,不要一直难过。你还这么年轻,如果将来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钟晚眼里浮起一道浓烈的忧伤,用力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
“雪影,我爱你!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呜呜……我求你了。呜呜……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池雪影一个字也说不出了,缓缓抬起手,颤抖的指尖刚一触碰到爱人的脸颊,手一下子便重重地垂落在了榻榻米上。
轻阖上了一双似有千斤重的眼皮,最终,池雪影以“死亡”的形式脱离了这个世界。
“!!”钟晚瞪着一双泪目望着怀里人,悲痛欲绝到险些不能呼吸,眼泪一滴接着一滴从眼眶里掉落。
双臂一个收紧,钟晚用力搂紧了怀里的爱人,失声痛哭起来,双肩因啜泣不止而轻颤着。
良久,钟晚缓缓抬起一张满是泪水的脸,双眼空洞无神地望向窗外。
窗外,霓虹闪烁,鳞次栉比的大厦外墙彩色流光溢动,灯光点点宛如璀璨的银河,热闹不歇。
落地窗前,钟晚抱着早已没了气息的池雪影坐在榻榻米上,就这样安静地枯坐了一夜。
第96章 影后姐姐抱紧我
◎我的爱人,她如今长眠黄土。◎
池雪影在这个世界是一名孤儿,没有父母双亲也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她的身后事全权由经纪公司以及钟晚这个女朋友在操办。
池雪影下葬的第二天,钟晚发了一则个人微博,称自己要暂时退出娱乐圈一段时间,归期不定。
钟晚:【我的爱人,她如今长眠黄土。老实说,我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将不再参加任何商务活动,不接代言不接戏。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可能是一年两年,或者三年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毕竟,我曾说过要演一辈子的戏。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归期不定,勿念。】
微博一经发出,不出半个小时,相关词条#钟晚宣布暂时退出娱乐圈#就登顶了微博热搜榜第一。
这一重磅消息让微博瞬间“瘫痪”,粉丝们齐刷刷地涌到钟晚的个人微博底下留言评论,在关心钟晚的身体健康之余,大家也十分好奇钟晚口中所说的“爱人”是谁。
一位粉丝抱着不被回复的无谓心理大胆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