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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山洞,带我们去。”武院学生阿泉忙问道。

他是一个长相平凡、身材纤瘦,不太符合武院学生五大三粗的形象的人,如果不看他的不够俊美的脸,乍一看,还会将他误认为文院学生。可与他的外表相反,他的武力十分高强,在武院排得上名号。

“我这一堆货要卸啊。”老汉指着船上的堆得高高的货物。

阿泉忙回头看向跟在背后的同伴,“帮忙卸。”

李艺安认命地微微叹了一口气,撸起袖子,与别的同伴一起帮忙卸货,肩膀一边一袋百来斤的货物,往岸上走。

气喘吁吁地卸完货之后,老汉又说,“我还要把货运回去啊。”

李艺安忍不住拔剑,却被一旁的阿泉队长按了回去,“可能是散仙,宁愿折腾些,也别放过一丝机会”。

这事出现好多次了,吭哧吭哧帮忙干完苦力之后,宣称看到美人鱼的人会装作失忆,“诶?不对啊,可能我记错了。”

白嫖神学社的劳动力,这些人干得明明白白。怪不得祁杨一接到外出的命令,高兴得不得了。

李艺安强忍着不悦,和同伴们帮老汉送完货回家后,老汉说道,“哦,那个山洞,就在你们帮我卸货那里。”

直说不就完了?

“队长,你管管那女的,她好凶,怎么能对无辜的老百姓这么凶残。”被李艺安冰冷的眼神吓坏了,老汉忙躲到阿泉背后。

阿泉忙扯李艺安离开,直到将李艺安扯远了,他才说道,“管管你的脾气吧,我们代表着神学社的形象,不管再生气也不能跟老百姓置气。”

李艺安不善于与人交流,容易冷脸,把情绪挂脸上,气急了动不动就拔剑。虽然她能力是小队里最强的,但安祀不让她带队伍,让长袖善舞的阿泉管着她也是这个原因。

李艺安只得将怨气勉强吞进肚子,冷声道,“那走吧,去看看他说的美人鱼。”

小说里有写到,这个世界除了像风瑶、幽天这种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正神,还有一些动植物、甚至是人类修炼成的散仙,聚落在世界各地。

前些日子她已见过由白鹤修炼成的仙,这次如果能看到鱼仙也不出奇。若白鹤是“风”,而鱼仙便是“水”。

若能找到鱼仙,与鱼仙合作,将这个城镇的剩余邪秽净化,那这个城镇便能重新焕发生机了。

“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一帮武院学生在山洞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任何关于美人鱼的痕迹。

阿泉略有些失望,回头看了一眼李艺安,果然又开始摆着一张死人脸,不由得啧了一声。

明明长得如此花容月貌的女子,因为这破烂讨人嫌的性格,使得这几日城里百姓对神学社的意见颇深。等下还要去巡逻,可不能让她这张死人脸吓坏城里百姓。

顿了顿,阿泉吩咐道,“李艺安,你回神学社修修花草树木吧。”

李艺安没说什么,只淡淡点头,转身离开。

她也确实不擅长应对热闹的人群,在街上大张旗鼓地巡逻,被路人盯着,她也十分不自在。所以阿泉安排她回神学社打杂,她也不反驳。

如今正是初冬之际,阴天冷风,郊外的树木落光了树叶,光秃秃一片,一眼望去,萧瑟凄凉。

李艺安本想抄郊外小路回去,想到天气越来越冷,刚刚巡街的时候,看到了小摊上摆着些暖炉,心头一动,掉转头去往街市。

在挑选暖炉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一股阴冷的视线盯着她。李艺安微微握紧剑柄,表面波澜不惊,将铜板递给老板之后,拿起暖炉快速离开。

一直走到郊外,背后那股阴冷的视线并未消失。

她猛地转身,刷地抽出剑,冷声道,“到底是谁?”

只是身后并无一人。

李艺安环顾着四周,神情紧绷着,五感全开,没有任何邪气,也没有杀气,只有一丝丝微弱的桂花夹杂着兰花香。

这香气很熟悉,她只有在文院才闻到。莫非是有文院的学生跟着她么?

“出来!”李艺安冷喝道。

无人回应。

李艺安顺着那香气来源跑去,跑了约五十米,香气却莫名中断。偏僻的郊外,空无一人。她想不清楚,为什么这里会莫名出现这些气息。

文院的学生,她除了认识沐阳,其他人她并不熟悉。

而沐阳重伤未愈,还在神学社躺着。

李艺安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得放弃,转身往神学社走去。

直到李艺安走远,空气中显现出了一个少年,苍白秀气的脸,眼下一颗泪痣显得十分妖媚。表情阴沉,声音沙哑,“这暖炉为谁而买,沐阳么?”

少年死死地握住了拳头,从嘴里挤出了话,“沐阳,沐阳”

神学社的客房处于后院,距离神殿不远,周围种着一大片竹林,穿过竹林,她李艺安到了沐阳房前,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是沐阳以前的小跟班元涵,骂人很厉害的那个男孩。

她满头黑线,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不打算敲门,将暖炉放置在房门前。

刚要走开的时候,看到黎轩就站在对面的竹林看着她。

李艺安脸一僵,只当没看到他的视线,转身往左边回廊走去。虽说她是临时想起给沐阳买的暖炉,担心天气渐冷,虚弱的沐阳会受不住。可被黎轩看到,搞得好像她是怕黎轩的威胁才讨好沐阳。

或许她也是多此一举,毕竟沐阳有这么多人爱着,屋里的暖炉应该早摆满一地了。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觉得又有一股阴冷的视线盯着她。

李艺安猛地回头,却看到回廊转角处一闪而过的衣角。

精致昂贵的丝绸面料,黑与红的配色。

“沐殷!”她大叫一声。忙追了上去。

她有好些天没见过沐殷了,据说祭典过后的第二天,他便苏醒了,回到沐府,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她事情太多,也没能抽出时间去看看他。

沐殷跑得飞快,一瞬间就消失了,就连李艺安也跟不上他的脚步,仿佛他会遁地术一般。

李艺安追到花林,旋身查看四周,找不到沐殷的任何踪影,最终只得作罢。

但心里总有些疑惑,为何沐殷毫无功夫傍身,却能像黎轩一般神出鬼没。

直到李艺安离开,空气中才显现出沐殷的身形,脸色阴沉。

“果然是为沐阳而买的暖炉。”

“城秋的死无人在意,而沐阳只是受伤,却被所有人关注着,凭什么?”

“就连姐姐也经常探视他,还为他买暖炉。”

而他和城秋,仿佛被遗忘到角落里的灰尘,风一吹便消失不见。

花林中的阴沉少年手狠狠一挥,身边的一棵花树化为粉末,在凛冽的寒风中飘散。

【沐殷。你已躺了许久,再无人陪我下棋。或许,祭典过后,便是你清醒之时。】

【不知什么缘由,我的灵魂似乎越来越虚弱了。】

【如果你日后醒来,要护好她。】

城秋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只有城秋总能在他被忽视的角落里发现他,只有城秋才会花时间陪他闲聊下棋。

在他昏迷期间,城秋对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到。他也知道城秋以生命为代价将他体内的所有邪气吸走。

他更知道城秋为了拯救所有人,而与魔神幽天同归于尽。

为什么城秋要被遗忘,而为城秋编造纸替身、将城秋送上绝路的沐阳会被捧上高台。

这神学社让他恶心,若不是城秋的遗言,他断不会回来。

他抬起苍白的手,手心跳动着浓郁强大的灵气。

寒风刮过,黑衣少年的身影随之消失。

神学社书房,感受到巨大的灵气波动的安祀猛地抬头,占卜的卦掉落在地。

“这灵气”

他一百多年来,从未感受到过如此可怕磅礴的灵气。

高树上的黎轩擦剑的手一顿,冰潭一般的眼眸微微波动。

他飞身跳下,经过打开的窗户,顺便将暖炉扔给屋内正心不在焉地听元涵说话的沐阳。

“我出去一趟,有事叫我。”

“暖炉?”沐阳低下头看到手里精巧的物件,不由得愣了愣。

“刚刚李艺安送的。”黎轩只淡然丢下一句,便消失不见。

沐阳急急地想要站起身,双腿钻心的痛,他死死咬住下唇,扶着桌子,往门口处走去。

元涵忙站起身,想要拉住沐阳,“沐阳哥哥”

却被沐阳推开他,被推得一踉跄。

而沐阳已经双手扒在门边,往屋外看去,可屋外早已人去楼空,寒风卷起落叶。

沐阳眼眶盈满了眼泪,低下头,长发掩住了他发红潮湿的眼。心口堵了块巨石般,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为什么不进来既然送他东西,为何不见他?

他明明一直在等她。

“沐阳哥哥。”元涵见沐阳情绪不对劲,有些不安。明明上一秒沐阳还那么温柔地笑着听他说话,听到李艺安的名字整个人都变了。

“元涵,你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沐阳低声说着。

说罢,不等元涵反应过来,沐阳将元涵推出门外,关上了门。

“沐阳,哥哥”元涵想要继续敲门,但很快丧气地放下手。

他与沐阳自小就一同上下学,感情要好,他看到多少次沐阳因为李艺安而受伤难过。

他也曾讨厌李艺安,故意找李艺安麻烦。

可是这一年经历了许多,被外派出去净化邪秽,看到过各种悲欢离合、生离死别。他知道别人的人生他不能掺合,其中情感的纠葛,他不是当事人,他不清楚。

沐阳变了许多,而他也变了许多。

“沐阳哥哥,你若想见她,就主动去见她吧。”元涵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他知道沐阳并不是主动的人,也不是开朗的人,总觉得做什么事都需要找个缘由可是并不是做什么事都需要缘由。

沐阳坐倒在门边,手里捧着暖炉。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第76章 第76章黎轩置身于花林中,……

黎轩置身于花林中,半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拈了拈地上的灰。

灰烬残余的丝丝灵气向上蒸发着。

黎轩微微皱起了眉,他将灰烬夹杂着泥土一手抓了起来,站直身环顾四周。

没有残留任何线索,到底是何人?

李艺安面色无光地用大剪刀修剪完枝条后,刚要去水井边打水,便听大门外匆匆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艺安,有情况!”阿泉等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神色欣喜,“在城外山洞里找到了个机关隧道,那老汉没骗人。”

李艺安听罢,忙站起身,心情随之好了几分。

“这事要先禀告祭司大人再行事,一起去。”阿泉的话音刚落,李艺安忙丢下水桶,跟了上去。

书房内,安祀微微皱起眉头,“鱼仙?闻所未闻。”他站起身往身后的书架走去,拿起一本厚重的古籍开始翻阅。

阿泉脸上的欣喜表情微微减淡,“就连见多识广的祭司大人都不清楚,该不会是什么妖魔鬼怪吧?”

李艺安低头琢磨着:小说里确实没明确说过水精灵原身是一条鱼。

安祀查阅了数本散仙名册,确实没找到关于鱼仙的记录,他只得放下书,“不管是什么,都去查查,若是散仙最好,若是妖魔,必须要尽快净化。”

“是!”

安祀想了想,看向李艺安,问道,“这几日有回沐府看沐殷么?”

李艺安愣了愣,“没有。”她这些日子一直在神学社住,白天打杂干苦力,晚上看天书。

安祀皱紧眉头,他刚算了一卦,神学社将会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至于变化是好是坏,尚不可知。

想到刚刚那巨大的灵力波动,他隐隐有些不安。

沐阳目前重伤、力量全失,那灵力不可能是沐阳发出的。

沐阳曾说过沐殷体内有一股古怪的气息,他后来去查了一下,那是不属于人类的气息,不是邪秽的气息,而是神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神。

也就是说,除了已经死掉的幽天,沐殷体内还有另外一个沉睡的神。而那沉睡的神保护着沐殷的身体,使得沐殷一个脆弱的人类躯体能抵抗邪秽、幽天的摧残。

若是那巨大的灵力是沐殷发出的,这意味着那个神苏醒了。

“艺安,你回去看看沐殷。若是发现什么异样,立即回来汇报。”安祀沉声道。

李艺安见安祀语气郑重,再回想到不久前沐殷跟踪她。心里有些不安,忙低头行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处,看到了黎轩,黎轩一向不会脱离沐阳,主动来这里,除非是安祀传召。

李艺安见到黎轩,微微有些惊讶。她没想太多,微微朝他点头,快步离开。

她希望沐殷不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以前他一直都住在神学社,帮忙祭司大人处理一些杂事,而祭司大人也曾有想法将他收入文院。可他莫名离开神学社,没打一个招呼,实在让人不安心。

她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往沐府赶,抵达沐府后,她前往后院,向偏僻的院子走去。

她极少来这里。院子荒凉、花草没有打理过,意味着这里也极少人来。

李艺安微微皱了皱眉,踏过杂乱的草丛,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门。

却没人回应。

正当李艺安想要推开房门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有些凉薄的声音。

“姐姐竟然来找我,真是少见。”

李艺安顿了顿,回身看向站在院子中央的沐殷。

仅仅半月未见,沐殷像是一下子长大了好几岁,不再像是她记忆里的纤弱少年模样。身材拔高了许多,面容也成熟了许多。

一袭黑色锦衣,墨一般的长发只是随意地在脑后绑了低马尾,垂下来的黑发刚及腰间,侧脸靠近眼尾处有一颗红色泪痣。面容俊美妖异。

若说之前他还和沐阳五分相似,此时长开了的他与沐阳一点也不像,却有着不输于沐阳的美貌。

如果不是沐殷说的那一声姐姐,李艺安真认不出他来了。

沐殷勾起了苍白的唇,“安祀让你过来的吧?若不是他让你来,你又怎么会来?”

这些话语、这种语气,完全不可能是她记忆中的孤僻谨慎的沐殷说出来的。

“你,真的是沐殷?”

沐殷笑出声,微微沙哑的声音。他微微抚摸自己的脸,“姐姐是认不出我了么?这个皮囊,能和沐阳相比么?”

李艺安紧绷着脸,不清楚沐殷是着了什么魔。

虽然大变样了,但是她曾照顾他一段时间,第六感告诉她,面前之人确实是如假包换的沐殷。

沐殷见她不言语,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冷,眼神也变得阴沉。

“姐姐,你找我做什么呢?”他缓步走近李艺安,微微弯腰正视着她。

两人的距离拉进后,沐殷妖异俊美的面容正正映入眼帘。

李艺安微微后退半步,“只是想确认你是否还好。”

“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沐殷宽大的袖子忽地往后狠狠一挥,一股飓风夹起地上的落叶向后袭去。

隐身在远方树林处的黎轩迅速举起剑劈了回去,那飓风遇到黎轩的剑气,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激起冲击波让距离甚远的李艺安倒退好几步。

“姐姐,你还带了沐阳的人过来。”

沐殷的表情冷了几分,将李艺安挡在身后,阴沉沉地看着从远处树林走出的黎轩。

黎轩一袭紫色衣衫,长发如瀑,面容冰冷。如玉的侧脸被落叶割破一道血痕,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拭去脸上的血,“能伤到我脸的,你还是第一个。”

“你怎敢?”他眼眸冰冷,猛地凭空抽出一把伏魔箭,拉起了长弓,无数的光箭夹杂着破风之声闪电般飞来。

沐殷的手心一翻,一道耀眼的光盾飞出,瞬间撑开,将他和李艺安护在后面。光箭撞击在盾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后面的房屋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烟尘。

李艺安目瞪口呆,在沐殷抬起手打算对黎轩发起袭击的时候,她忙扯住沐殷的手腕,“停!”

黎轩脸上仍带着愠怒,五支光箭搭在弓上,就要开弓。

“停!”

李艺安忙挡在沐殷前面。

她万万没想到沐殷能轻易挡住黎轩的箭,毕竟这箭曾让无数妖魔瞬间灰飞烟灭。

她也没想到一向清冷的黎轩,就因为稍微被划破了脸,这么容易被沐殷激怒了。

为了防止打斗恶化,她只得忙出来劝架。

她是过来探望沐殷的,而不是过来参观他们打斗的,更不是参观他们把沐府的房屋拆了的。

身后的沐殷低头看了李艺安一眼,将光盾撤开。

黎轩见状,冷哼着放下长弓。

李艺安回头看了一眼倒塌的房屋,头疼地扶额。而这巨大的动静引来了沐府的下人,以及沐家主父主母。

偏偏在场的李艺安等三人都是不爱说话的人,面对这状况,一时间都*不出来解释。

沐家主父的眼睛看了看李艺安、黎轩、以及沐殷,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沐殷身上——这个陌生的俊美妖媚的青年,冷声道,“你是谁?这都是你干的?”

沐殷低下头,不发一言。

最终李艺安硬着头皮出来解释,“老爷,他是沐殷。”

“沐殷?”主父将信将疑。

沐殷却语气有些嘲讽,“从不来看过我,自然认不出我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塌的房屋,连他最后一个立足之处也没有了么?

他又看了一眼对他表情忌惮的父母,还有那些面色各异、低声探讨着他是不是又被邪魔附身的仆人们,他的表情渐渐变冷,袖子一挥,身体消失在空中。

李艺安忙想抓住他的手,却抓了个空。

黎轩手中的长弓化为光点消失,又将插在地上的长剑抽出来,细细擦拭了一下,插入剑鞘。

“房屋是我弄塌的,赔偿款我会让父王拨回给你。”淡声说罢,黎轩转身离开。

“不敢。”沐家主父忙恭敬地目送黎轩离开,然后回头看向李艺安,“艺安,这怎么回事?沐殷是不是又撞邪了?”

“不清楚。”李艺安也不清楚沐殷怎么忽然像变了个人,只是她回想到沐殷临离开时的表情,让她看到了曾经沐殷的样子,明明缺爱得不行,却要冷脸说反话来维护尊严。

她忽然有些怨沐家为何要如此苛待沐殷。祭典前沐殷濒死了一个多月,沐家主父主母没去看过他。她尚且可以帮他们找借口,因为祭典前邪秽遍地,他们为了安全而留在家里。而祭典后沐殷回到沐府半个多月,这么近的距离,沐家主父主母也没看过他么?

杂草丛生的院子,根本不像一个王孙贵族二少爷住的地方。连李艺安这个外来人的院子也比沐殷的院子好些。

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埋怨沐家主父主母,毕竟她也很少跟沐殷来往。

沐阳的光芒太过耀眼,可以轻易夺去所有人的目光。而沐殷性格本来就比较孤僻、阴郁不讨喜。

李艺安虽然怜惜他,但她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在自己身上,她为了活下去已经拼尽全力,再无暇关注他人。

思绪纷杂想了许多,她心情也变得不太好。朝沐家主父说道,“我还有事要回去禀告祭司大人,我先回神学社了。”

她走的时候,听到后面的沐家主父跟她说,“艺安,改天和沐阳一同回家吃饭吧。”顿了顿,他加上了一句,“也把沐殷找回来。

第77章 第77章(修)将沐殷的情况……

将沐殷的情况汇报给安祀之后,安祀第一时间也是要派人找到沐殷。

派去寻找沐殷的武院学生们纷纷离开,但以沐殷现在的能力,如果他不想出现,别人真的能找得到他吗。

安祀忧心忡忡,“如此强大的灵力,若是被妖魔利用,那对这个世界是毁灭的打击。”

但幸运的是,现在沐殷的灵气是纯净的,没有一丝污染的。

李艺安从书房出来,烦躁得踢了踢路边的石子。为何事情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这个世界,除了风瑶转世为人类,还有另外的神转世么?这到底是不是看戏人搞的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力量还未完全恢复。在黑暗幻境中的打斗,让她的力量流失太严重了。这些日子天天研习疗愈术,可进展缓慢。

没有力量傍身,她也只是一个力气大一点、能打一点的普通人。

面对这越来越混乱的情况,她现在又弱小得可怜,实在让人头大。

外面已渐渐天黑,夜晚的风冷得刺骨。图书楼里,李艺安点起烛台,坐在长桌前,一遍遍地抄写着咒语。

虽然在读书方面,她悟性比不上沐阳,甚至比不上普通的文院学生。但她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当初刚进武院时,流过血流过泪也挺过来了。

疗愈术的能量并不能凭空产生,而是靠价值兑换。

那日沐阳为她治疗伤疤,是以他体内的灵气而代价。李艺安体内没有多少灵气,若想快速恢复力量,几乎不可能。她只能从基础开始修炼灵气。

随着她的灵气越来越强,她的力量才会恢复得越来越多。所以只能勤能补拙了。

夜深,四周寂静,神学社被笼罩在浓雾之中,李艺安提着灯笼行走在曲折的小径上。明明今晚是热闹的庆典,神学社却空无一人。

她与城秋约好在庆典上见面,她提着灯笼绕着神学社转了一遍又一遍,却找不到举办庆典的地点。

黑暗中,影影绰绰飘着一个白色影子,有着与她一模一样的容貌。

“你还活着?”李艺安忙提着灯笼往前跑去,却从那白色影子中穿过。

影子冷冷地跟她说着,“你应该爱的是风瑶,而不是城秋。”

闭嘴!不可能!

看到神学社的客房亮着烛灯,李艺安记得是沐阳住的地方,想着去问问沐阳庆典的地点在哪里。

她敲了敲门,却没人回应。她试着推了推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屋内的白衣少年浑身是血地倒在那里,手脚处有着深深的划痕,深可见骨。

鲜血从他的胸口处的伤口流出,将他的衣衫染红。少年眼眶通红、泪流满面,看着她,嘴唇微微动着,但却发不出声音。

灯笼掉落在地。

李艺安猛地从梦中惊醒。

天已蒙蒙亮,李艺安晕晕沉沉地从书本上抬起头,缓了一下,听到屋外阿泉在叫她,她忙应了一声,迅速洗漱换衣。

“今日要和文院同学一起去调查那个机关隧道。”阿泉脸上泛起了阵阵红晕,“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和文院的美女们近距离接触,李艺安你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去。”

想到又要团体活动,李艺安已经有了退却之心。

“我还是留在这里修剪花草吧。”

“这是命令!你形象好些,别让别人看扁我们武院。”

阿泉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李艺安扯到花林处,而那里已经聚集了一群容貌娇美的白衣少年少女。

阿泉一松手,李艺安几乎打了个踉跄。

在众目睽睽之下,李艺安的脸难堪地绷紧,站直身子,想走到一边不显眼的地方。

但她听到对面有人叫她名字,“艺安。”

花林深处,一袭白衣的少年带着温柔笑意,正看着她。即使在一群貌美的人群中,沐阳还是最亮眼的。黑发如瀑、冰肌玉骨,容貌绝色。

李艺安看到沐阳,脑海里不由得闪过昨晚的梦。但很快是惊讶,他的伤很重,听祭司大人说他的骨头都裂了,按理说还不能下床,为什么他会擅自出来。

沐阳朝她笑了笑,“艺安。今天和你们一起去调查。”

李艺安微微皱起了眉,“你的伤没事了?”

“没事。”沐阳的声音也如往日般温温柔柔的,但却不显虚弱。

见沐阳确实精神很好,不像是病弱的模样,李艺安心微微安定,同时疑惑沐阳怎么短短几日能恢复到这个地步的?他的疗愈术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么?

同时,又有些挫败。明明是同一天开始学的疗愈术,她却没什么进展,还把自己学晕了。

李艺安移开了视线,有些昏昏沉沉的,她只当自己没睡好。她将剑背在后背上,走到一边,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同时心里默默背着昨晚学的咒语。

沐阳一直看着她,见她默默走到一边,忙想要过去的时候,被一个学生搭话,只得顿住脚步。

等到大队伍开始出发的时候,李艺安自动跟在了背后。

同样跟在背后的,还有黎轩。他正紧皱着眉头,看着前方与人谈话的沐阳,昨日还不能行走,今日却能行走自如,即使是疗愈术也做不到这种程度。沐阳又瞒着他做了什么。

早晨的风又大又冷,李艺安被吹得更觉头晕,慢慢停了脚步。

神学社的学生都是经过训练的能人异士,李艺安只停了一会儿脚步,便被他们甩了远远一大截。

前方的沐阳频频回头,再没心思听人说话,快步地往回走。

李艺安见沐阳走来,习惯性地往后退了退,但脑海里想到黎轩和祁杨的话,还是顿住了脚步。

但沐阳却自觉在离她五米的地方停下,寒风吹拂着他雪白的衣袂,看着李艺安的一双眼眸,明亮得恍若蕴含着满天繁星。

沐阳并没有说话。

李艺安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朝他伸出了手。

“蝉影盾。”

沐阳愣了愣,伸出手心,一道微光闪过,一把薄如蝉翼的白伞被他抓在手中。

李艺安走近他,从他手中接过白伞,打开的时候,一瞬间伞的周围浮现出淡淡的荧光,无数星光在伞面上跳跃。

同时间,那狂刮着的刺骨的寒风瞬间消失,伞内变得温暖又平静。

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不知何时,沐阳又长高了些,与他站一起,他已比李艺安高了许多。近看时,发现他容貌比以往更加光彩夺目,不像以往那样雌雄莫辨的美,而是客观的男子的俊美、翩翩君子模样。

李艺安不由得看了他两眼。

老天对他真的太厚待了。

李艺安将伞放到他的手里,说道,“以后若想和我聊天,用这个吧。”

沐阳怔怔地看着她,“艺安”不敢置信,原以为李艺安会再次拒他千里之外,可

难道不是梦境么?

她就站在他面前,是这么的真实,不是梦境。沐阳露出了灿烂又美好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若说平时他习惯性的笑容只是他无意识的面具,那此刻才是他真心而发的笑容,由心底深处雀跃而起。

李艺安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的黎轩,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毕竟她真的怕被他大卸八块。只能默默地唾弃自己。

虽然和沐阳认识这么多年,可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独处的次数屈指可数。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花香味,不同于大部分文院学生的身上的桂花熏香味,他的香气更清冽,像是初开的兰花浸入清泉中。

“艺安送给我的暖炉,我很喜欢。”李艺安的注意力被沐阳的香气吸引走,没留意到沐阳看着她的温柔目光。

“你有大把人给你送暖炉,你的房间肯定堆满了。”李艺安只随口回了一句。

沐阳却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回道,“但我只喜欢艺安给我送的。”

李艺安的脚步微微放缓,有时候真的嫉妒沐阳被所有人爱着。

“你的伤是怎么好那么快的,疗愈术有什么提升的诀窍么?”李艺安忽然想到沐阳曾跟她说过可以教她。

沐阳脸上的表情微微凝滞,等李艺安抬头看他时,他犹豫地回道,“你不适合。”

李艺安听罢,脸绷紧了几分。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看不起她的资质。

她不是轻易开口请求别人的人,此刻沐阳婉拒了她的请求,让她吃了闭门羹,她估计以后都不会问他了。

没想到小说中描写的道德毫无瑕疵、乐于助人的沐阳,面对她却出尔反尔。

见到李艺安一下子挂脸了,沐阳有些慌乱,忙说道,“我可以教你其他的。”

“不需要了。”李艺安说道。

她的脚步加快了些,沐阳忙伸手扯住她的手臂,但他的衣袖上移的时候,露出他白皙手腕上触目惊心的伤疤。

李艺安回头,他忙将手收了回去。

“沐殷离家出走了,祭司大人还在派人找他。”她说道。

第78章 第78章街道行人熙熙攘攘,祭……

街道行人熙熙攘攘,祭典过后,街市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小贩担着货物在街头叫卖。

小孩抓着糖人跑来跑去,妇女一脸头疼地就要跑去抓他,“别乱跑,小心邪秽将你捉去。”

沐殷看着小孩与妇女嬉笑着,脸上出现了恍惚的神情。行走在街道上的他,因出众的容貌而让行人频频回头,只是看到他脸上阴沉的表情,望而却步。

而在街角的尽头,撑着伞的女子与身旁的白衣男子正谈话,女子的气质清冷、五官精致,绑着高马尾,身着短打服,正是李艺安。

而她旁边的男子沐殷的视线转到沐阳身上,脸冷了几分,脚步不由得向前走去。

越接近他们,周遭的雾气越是浓重。直到环境彻底变为黑暗,而那女子也被淹没在黑暗中。

“沐阳夺走了属于你的一切,你为何还不动手?”

黑暗幻境中,戏服女人的身影缓缓出现,“他夺走了你父母、李艺安,还有城秋,你不是想要为城秋夺回一切荣耀么?”

沐殷低垂着头,不言语。

戏服女人勾起嘴唇,“让我帮你一把吧。”她宽大的袖子微微一挥,一条巨大的蟒蛇出现在幻境之中,巨蟒昂起头,发出可怕的嘶吼声,吐出浓郁的黑气。

那巨蟒突破幻境,就要朝幻境外李艺安等人发起袭击。

沐殷猛地抬头,手心发出的一团光芒将巨蟒摧毁,巨蟒瞬间化为团团黑烟。

“不许伤害姐姐。”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被激怒的他手心的光化为一道长长的光鞭,狠狠地朝看戏人劈去。

看戏人脚尖一点,避开那光鞭,极速飞到空中。

她低头看了看她的肩膀处,衣物被灼烧裂开,露出的血肉冒出黑气。

看戏人不怒反笑,笑声凄厉可怖。

“你对李艺安可真不一般。”

看戏人的身影渐渐变淡,“我可警告你,沐阳现在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你若再拖延,等他悟出属于他的心法,天地之间,再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

随着看戏人消失,黑暗幻境也随之破裂。

巨蟒死去爆开的黑气蔓延开来,让原本明亮的天空渐渐染上了一抹灰暗。

“怎么回事?这是邪秽?”神学社的学生仰头看着天空,面露慌张。

他们手指上的伏魔戒发出刺眼的亮光,将环绕着他们的黑气被净化。

但更浓郁的黑气,在空中聚成四五条巨大的黑色蟒蛇。

阿泉脸色难看,从后背抽出巨剑,与其余的武院学生将文院的学生护在中心。

沐阳感觉到不安的气息,抬头一看,看到远处的天空盘旋着的四五条黑蛇,不由得急急叫道,“黎轩!去救他们!”

黎轩在沐阳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像岀弓的利箭,极速赶往前方。

李艺安忙想要赶去,脑袋一阵眩晕,脚步沉重似铁,视线所及之处已是重影,眼前冒着金光。

不知何时,空气中的黑气聚成十几条巨蟒,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将李艺安与沐阳围住,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李艺安使劲地晃了晃脑袋,将背上的巨剑抽出,将沐阳掩在身后。

第79章 第79章巨蟒几乎没有给李艺安任……

巨蟒几乎没有给李艺安任何喘息的机会,昂起巨大的头颅,嘶吼着往前,血盆大口一张,无数的黑烟从它喉咙深处喷射出来。

面前的视线被黑烟所阻挡,黑漆漆的一片,几乎伸手看不到十指。

数十条的巨蟒趁此机会,狠狠地朝李艺安啃咬过去。

李艺安心道不好,紧握着巨剑,凭本能地旋身狠狠往空中挥剑。

“砰!”一声巨响,从李艺安的剑尖处爆发出可怕的能量,爆发出的光斑几乎将整个漆黑天空照亮。数十个蛇头被摧毁,剩下的蛇身在空中痛苦地扭曲着。

李艺安怔了怔,回头看向沐阳。只见沐阳神情冷凝,手上捏着剑诀。

“沐、阳。”李艺安的手忽然脱力,沉重的巨剑拽着她的手即将砸到地上,她只得忙将巨剑插在地上,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沐阳低头看着面前的李艺安,见她面露不适,一张俏脸通红通红的,他微微一怔,忙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好烫!

李艺安回头道,“我没事。”

天上浓郁的团团黑气凝聚在巨蟒的断头处,没过一会儿,那数十条巨蟒重新长出头颅,嘶吼着,摆动着巨尾。怒火让巨蟒的攻击力更加猛烈,狠狠地往前咬去。

李艺安就要提着巨剑往前迎击,被沐阳扯到他的身后。

沐阳的宽大的衣袖迅速往空中一拂,无数的稀碎的光斑瞬间凝成一道道光刀,极速飞舞的光刀朝巨蟒袭去,在巨蟒坚硬的鳞片中划出无数的裂痕。伤痕之处爆出了无数光斑,黑蛇痛苦的嘶吼扭曲。

在半数黑蛇化为烟尘的时候,其余黑蛇盘旋在空中,将攻击目标转变为沐阳身后的李艺安。

李艺安扶着头,拼命想打起精神,但抬眼望去,她已看不清任何东西,眼前一片昏暗。

她的脚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

“艺安!”沐阳脸色一变。

巨蛇嘶吼着就要向李艺安咬去,沐阳的光刀飞舞着朝巨蛇砍去,数条巨蛇痛苦地在空中一顿,便疯了一般地往下扑来,似乎宁死也要将李艺安咬死吞进腹部。

沐阳死死地瞪着那孽畜,怒声道,“你敢伤害她试试!”他的袖子狠狠一挥,爆发出更多的光刀,无数刀尖齐齐地对准巨蛇。

忽然,他的身体一震,黑眸瞬时定住,脑海炸起剧烈的嘈杂声,周身的灵力瞬时掉得一干二净,无数光刀纷纷化为光点而消失。

巨蛇发出可怕的嘶吼,数条巨蛇极速地俯冲下去,将沐阳与李艺安淹没。

"沐阳!"

“李艺安!”

远处的阿泉、武院同学、以及文院同学,见此情况,不由得脸色煞白,纷纷地往前跑去。

刚将学生们救下的黎轩,迅速地搭箭上弓,无数的伏魔箭极速地朝巨蟒刺去。同时间,一道巨大的光鞭撕破虚空,将数条被伏魔箭刺中而重伤不能动弹的巨蟒卷起,鞭上的倒刺瞬间将巨蟒分裂成两段。

伴随着爆炸而产生的光斑,震耳欲聋的“轰轰”的巨响,让阿泉他们死死捂着耳朵。冲击波带起的狂风将沙尘卷到了半空中,久久未平复。

阿泉他们急急地赶上去,直到烟尘渐渐散去,他们才看到那里多了个陌生的青年。

一个面容妖异、美得雌雄莫辨的青年,将昏迷的李艺安抱在了怀里。

沐阳捂着胸口,嘴边已溢出了鲜血,他朝那青年踉跄地走了几步。“阿殷,你要将艺安带去哪里。”

沐殷却退后了几步,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沐阳,既然你没能力护好姐姐,那姐姐自然交给我来守护。”

“阿殷”

“带去哪里,你没资格过问。你也不过如此,你的实力远不如我。你若想抢,那你要问问我的鞭子答不答应。”沐殷手里的长鞭指着沐阳。

“阿殷,父亲母亲都在找你,他们肯定会担心你的。”

沐殷听到这些虚伪的话,仿佛被激怒一般,长鞭狠狠往前一挥,尖利的倒刺夹杂着破风之声,朝沐阳打去。

沐阳微微闭眼,却没有躲避。

黎轩的长剑将长鞭击开,兵器相触迸发出刺眼的火花。他手心凭空出现一把发光的长弓,数支伏魔箭已搭在弓上,冷声道,“你若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

沐殷的视线转向黎轩,微微勾起唇,“是谁死,还不确定。”他的长鞭微微开始发光,开始震动着。

阿泉见这剑拔弩张的场景,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来那陌生青年是祭司大人点名要找的人,是沐阳的亲弟弟。

“都是自己人,都冷静冷静!”阿泉忙跑到他们中间,赔着笑脸道。

剩下的学生忙上前劝和。几个文院女生忍不住看了看沐殷,第一次看到容貌不输于沐阳的男子,还有着沐阳所没有的妖孽魅惑气质,不由得俏脸发红。

阿泉好话歹话说尽,“这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最重要的是冷静坐下来好好谈谈现在邪秽当道,一起合力消除邪秽才是正事。沐殷若加入我们,对这个世界都是一件幸事”

“好。”沐殷将长鞭收起。

“啊?”阿泉愣了愣,肚子里还准备了一大堆话,却被沐殷这一声淡淡的“好”而打得措手不及。

“我加入你们。”沐殷说道。

沐阳怔怔地看着沐殷,“阿殷”

沐殷抱着李艺安转身就走,见沐阳跟上来,他冷声阻止道,“别跟着我。我带她回神学社找安祀。”

阿泉见危机已解决,便招呼着剩余的人,继续前往郊外的机关隧道,“时间不早了,必须在天黑前查探到那隧道的秘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看仍停留在原地的沐阳,本想叫他一起,见他脸色煞白,神情不对劲,便忙说道,“沐阳,你伤未好,还是回去养好身体。”

沐阳没有回应,只低垂着头。

阿泉一脸疑惑,也没多想,与大队伍离开了。

黎轩将长剑入鞘之后,回头看了沐阳一眼,见沐阳眼睛发红地拿着匕首疯狂地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滴落下。

“沐阳!”

黎轩迅速地将匕首打落在地,沐阳又像疯了一般捡起匕首,想要继续自残。

黎轩狠狠地揍了他一拳,俊脸已染上了怒气,“给我适可而止!”

沐阳的侧脸被揍得侧向一边,踉跄着倒退几步,缓缓地抬起头,眼睛恢复了几分清明,他低头看着滴血的手腕,微微一怔,“我,我”

黎轩见他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心头一震,疾步上前抓住沐阳的另一个手腕:触目惊心、密密麻麻的伤疤。

沐阳瞒着他使用了禁术,被反噬了!

“你!这个蠢货!”黎轩几乎是咬牙切齿,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他一向极少动怒,保护沐阳这段时间,他这辈子能把所有的气都能生完。

疗愈术还有一个禁忌的版本,因为太过黑暗,而被封禁。这禁术能直接跳过使用者自身的时间长河,达到极速的身体恢复。

这相当于,沐阳献祭了自己的寿命,来启动禁术——沐阳杀死了之前受伤的自己。

这禁术还可能有可怕的后遗症,会让使用者患上可怕的心魔,最终在心魔的诱惑下,献祭所有的寿命,直到生命的尽头。

“你为何要这样做?”黎轩的语气越来越冷。内心已经对他有些心灰意冷。

沐阳听得出黎轩话语外的语气,他有些慌乱地抬起头。

黎轩的眼神冷得像冰,“为何一次又一次在我拼命保护你的时候,肆意挥霍自己的性命。”

沐阳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如何说。

“仅仅为了见李艺安一面,就献祭自己的性命。”黎轩冷声说出沐阳的目的。“可笑,太可笑了。”

“如果我不主动,我永远见不了她,接近不了她。我也曾想像以前那样,等着别人来接近我,可是我想等的人,从来不会来接近我。”沐阳急声道,眼眸通红。

“等你伤好了也可主动去找她。”

“那要多久?全身骨头碎裂,内脏损伤,灵力全无。这样无力的状态要持续多久?半年?一年?还是多久?祭司大人无能为力医治,我灵力全无,无法自我医治。”沐阳激动地反驳道,“一直以来都是为别人而活,总是想照顾着所有人,做什么都要考虑良多,我从来没有过自己的人生。我也只是想为自己的心做一次主。”

“好,很好。”黎轩见他如此辩驳,不知悔改,心里对他最后一丝期待也消失殆尽。“我会跟安祀说,我不会再保护你。”

“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很好。”黎轩冷冷地看了一眼低垂着头的沐阳,转身离开。

沐阳死死地握住拳头,脑海再次炸起剧烈的嘈杂声,让他头疼欲裂。

他拾起李艺安遗落在地上的巨剑,微微出神。

即使她发着烧、站也站不稳的情况下,面对着密密麻麻的巨蟒,她依然选择将他保护在身后,想要独自去战斗。

他抬起头,看着黎轩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愈发坚定。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苟且偷生躲在别人背后,他永远厌恶这样的自己。

今后,如果不幸死去,那他也要为了保护所爱的人而死去。

第80章 第80章“你多久没睡过觉了……

“你多久没睡过觉了。”

李艺安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看到祭司大人正站在床边,为她额头上敷上湿毛巾。

李艺安想要起身,头一眩晕,又跌倒在床上。

“别乱动,你现在还发着烧。严重的休息不足,操劳过度,再加上着凉,导致的重度风寒症。你若想好得快,就必须好好休息。”安祀沉声道。

“我昨晚才睡觉。”李艺安低声辩驳,虽然只睡了一个时辰。

“我听元涵说,图书楼的烛灯晚晚亮到天亮,是你在那里看书吧。”安祀将银针收回布袋里,回头看着李艺安。

李艺安脸有些红,尴尬地开口,“浪费神学社的蜡烛”

“艺安。”安祀打断她的话,“为何要这么拼命?从小就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李艺安怔了怔,垂下眸。为何拼命,只是不想看到自己弱小又无力的样子。

安祀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素白的手轻轻为她掖了掖被子,温声开口道,“好好休息吧。”说罢,转身离开。

在他提着药箱经过门口的时候,门口外的沐殷面无表情地斜瞥了他一眼。

“沐殷,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安祀能感觉到沐殷此刻隐隐对他有敌意,跟从前乖巧少言的沐殷完完全全判若两人。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难道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么。”

安祀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对面的黑衣青年脸上尽是嘲讽轻蔑的表情,苍白的嘴唇微微勾着。

安祀转过身正对着他,“你是在为城秋的事而生我的气?”他的目光犀利,似乎能看穿他人的灵魂。

沐殷轻蔑地哼出一声,“无可奉告。”阴阳怪气的语气。

安祀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一直与城秋交好,你该知道那是他的心愿。”

沐殷的脸微微变冷,他从来没有因为城秋的心愿而生气,他生气的是,为什么他们那么自私绝情,在城秋牺牲之后,他们的态度就像死了个蚂蚁一样无所谓。

屋内的李艺安隐隐约约听到门口处沐殷与安祀的交谈,听到城秋的名字,不由得撑起身子,想要下床。

“城秋?”李艺安扶着床沿,有些无力地往前走着。

沐殷听到里屋动静,只冷冷瞥了安祀一眼,转身往里面走去。

李艺安看到沐殷,不由得问道,“城秋在外面吗?”

“没有。”沐殷将李艺安扶回床边,他那张美丽的脸一直是冷冷的。

李艺安见沐殷不愿多发一言,又想起神学社里每个人都对城秋的事讳莫如深,她紧紧地抿起了嘴,脑海里回想到那晚城秋在她面前化作一片片光点。

她任由沐殷将她抱回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直到沐殷离开,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地抓住了被子。

李艺安扶着墙壁,气喘吁吁地快步走到神殿处。神殿大门紧闭着,她使劲地往里推,却推不动。

她转身往后门处跑去。到了后门处,见门被铁锁锁着。她气急了,狠狠地用手敲打着锁头,直到将拳头撞出青紫,渗出丝丝血液,锁头咔嚓一声断开。

她推门而进,快步走到殿内高台。

原本那里供奉着乾坤袋,可乾坤袋不翼而飞。

她愣愣地站在高台前,沉默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找回了自己的思绪,缓缓地低下头,往神殿外走去。她死死握着的拳头,已渗出滴滴血迹。

回到客房,她看到房间里已多了几个人,是她不认识的人,看服饰,是文院的人。他们笑容满面地跟李艺安打着招呼。

李艺安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外面走去。

“李艺安,你没走错房间!我们想来问问刚刚送你回来的男子是谁?”其中一个年轻女孩问道。

李艺安慢慢地抬起头,哑声回道,“沐殷。”

“沐殷?也是姓沐的么?是沐阳的哥哥吗?看起来比沐阳大些。不过跟沐阳完全不同风格的英俊!”娇俏的女孩们满脸红晕。

热闹的说话声在这个房间回荡,女孩们吱吱喳喳地嬉笑着。

与热闹的房间形成对比,李艺安沉默寡言,低垂着头往外面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浑身脱力地倒在了地上。女孩们惊呼一声,忙上前扶李艺安。

李艺安半睁着眼,望着外面的窗户,刺眼的光照进来。多日阴沉的天,出了太阳。是太久没见过太阳了么?那光刺眼刺得生疼,让她眼睛好难受。

随着她闭上眼睛,一股泪水滑落她的脸庞。

【李艺安,也希望你能稍微依靠我一点,我会为你祈福,你会没事的。】

【别看我那么弱,其实我很强的。】

“李艺安!”女孩惊叫着搂着昏迷的李艺安,抬头朝她的同伴急切叫道,“快去找祭司大人!”

她怎么会忘了,城秋一*直都是爱逞强的人

*

神学社书房中,安祀死死地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冷面紫衣男子,“你要回王宫?”

黎轩回道,“已经再没有留下的必要。沐阳不是我想要追随的人。”

“到底是什么原因!”安祀知道:黎轩表面上冷漠,可他是这么多学生中最想灭掉邪秽、净化世界的人,而他的意志也是最坚定的。

安祀不知道到底沐阳做了什么,而让黎轩失望至此。

“这个问题,你倒是可以问问沐阳。”黎轩冷声道。

黎轩会留给沐阳最后的体面。他答应沐阳的任何事,他都能做到。不管是帮他瞒辰命锁的事,还是帮他瞒禁术的事。

自此一别,再不相见。

黎轩朝安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直到走到走廊处,他看了一眼转角处那巨大的石柱子,他的脚步微微顿了顿,但还是冷漠地收回视线,迈步离开。

看到黎轩走远,躲在石柱子后面的沐阳慢慢走了出来。

“对不起”沐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道。

心中愧疚、惆怅皆有。这么多次黎轩为他出生入死,他却让他失望。

沐阳收回视线,却见一个女孩急急地往这边跑来,“祭司大人!李艺安又晕倒了!”

沐阳猛地抬眸,紧紧地盯着那个女孩。

她一看到沐阳,忙问道,“祭司大人有没有在书房?李艺安手脚冰冷,呼吸微弱!”

沐阳听罢,心沉到谷底,脑子没反应过来,已迈步飞快往后院跑去。

在客房内,女孩们半搂着昏迷的李艺安,不停地给她输着灵气,为她施着疗愈术。沐殷没系统学过神学社的术法,只能手脚无措地站在一旁。

在沐阳跑进的时候,沐殷眼神一冷,手心飞出一股劲风,试图将沐阳赶出去。

沐阳躲过沐殷的袭击,想要再接近李艺安的时候,沐殷手心出现了长长的鞭子,隐隐发着光。

“你敢再踏近一步试试!”

“阿殷!”沐阳满脸焦急,“你为何挡我?”

沐殷冷笑道,“为何?因为你没能力护好她,你没资格接近她一步。”他的语气有着满满的恶意。

沐阳看着昏迷的李艺安,又看了一眼挡在他面前的沐殷,气急上头,心脏处猛地一收缩,他的瞳孔隐隐发红,忽地一挥袖子,一道闪电般的光朝沐殷袭去。

沐殷眼眸微微一睁,迅速挥动着鞭子,将那道光挡了回去。“砰!”一声,被光击中的门碎成烟灰。

这情景将女孩们吓得大叫一声,忙放下李艺安,叫道,“别,别打架。”

“原来你也会主动袭击亲弟,终于撕下伪善面具了。”沐殷勾起笑容。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那长满倒刺的长鞭,“你以为你能打过我么?”

在沐阳再次想朝李艺安走去的时候,“啪”地一声响声,长鞭打在沐阳的脚下,地面裂出了深深的裂痕。

沐阳猛地抬眸看向沐殷,双眼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