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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她不需要道歉

◎监控录像是你干的?◎

道歉吗?

秦淑月拿起橙汁喝了一口。

眸光微垂,看着盘中精美的菜肴,她一口不剩地吃完。

可是她不需要道歉。

早知道那些视频会让她深陷泥沼,她又为什么要放出去供大家观赏?

像一只关在动物园的猴,任人贻笑大方。

吃完后,秦淑月起身,叠起空盘子,座位旁的女佣眸光一瞥,立马阻止了她的行为。

她笑了笑,柔声道:“秦小姐,这些让我来做就可以。”

秦淑月却摇头,回忆里,祝令仪让她去洗。

所以她拒绝了女佣伸过来的手。

女佣见她执意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默默退下了。

而另一边,祝令仪正坐在书房里低头写着什么。

她手下平铺着一本书,聚精会神地看着,眼神却没有聚焦,握在手中那只笔停在书页上几毫米。

“砰”地一声巨响,书房门被重重推开。

祝令仪脸色一变,眸中含着寒芒凛冽地向门外射去。

高尹一脸无辜,两只手乖乖举起,又轻轻把门关上。

“咚咚咚。”

祝令仪拔出笔帽,又将书合上,优雅地抬眸,将笔放进笔筒里,最后才悠悠开口。

语气中充满了对高尹突兀开门的不悦。

连带着脸色也沉了几分。

“进来。”

得令,高尹忙推开门,手中还握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定格在某一秒,他狂奔而来,语气之间断断续续,“祝,祝令仪,你,你看这个。”

祝令仪轻蹙起眉头,临近零点,高尹这时候气喘吁吁地跑来做什么,莫非是老宅那边……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祝令仪立马接过高尹手上的手机,低头看去。

的确是一段视频。

但不是关于老宅那边的。

是关于秦淑月的。

祝令仪点开视频看了几秒,是昨天晚上她把秦淑月赶走之后,秦淑月无处可去,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这让她不禁回忆起昨晚她把秦淑月压在身下,又被她一脚踹下沙发的场景。

这个高尹……

祝令仪额头青筋冒起,是专门来填她的堵吗?

可站在桌子对面的高尹却完全不知道祝令仪心里想着什么。

他急急忙忙地拉开桌对面的座椅,一屁股坐下,顺了好几口气,才瞪大眼睛问祝令仪,“祝令仪,这视频是你传上去的啊。”

很显然,他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十分符合祝令仪不喜欢拖拉的态度。

荒诞无稽。

祝令仪手指曲起,不悦地在红木书桌上敲了两下。

“你觉得我很闲吗?”

闻言,高尹这才放下心,可又立马提了起来。

“不是你?!那还能是谁?”

祝令仪又看了一遍视频。

监控录像的位置明显与她的监控摄像头有区别,很接近,仔细看,能看出位置上的偏离。

她一把将手机扔回高尹怀里。

“我怎么知道。”

随后她打开手下的书,还没等她读几行,高尹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也有些诧异。

问道:“祝令仪,以往,如果有谁敢动你的东西,你早就冲上去把那人撕得粉碎。可是这一次,监控里被人动了手脚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慌不忙?”

祝令仪停顿了顿眸光,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向他,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监控拍下的人,不是我。”

没有情绪的话,可听在高尹的耳里却很分明。

若按照以往祝令仪的性子,她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动她监控的那人给找出来给大卸八块。

可是这一次,她竟然任由不管?

这也太不像她了。

高尹默默低头,祝令仪正闲情雅致地看书。

他都快火烧眉毛了,祝令仪还在看书?

她难道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

他有必要好好给她上上警钟。

“祝令仪,这在监控里做手脚,其心思就可见目的不纯,如果是那边派来的人动的手脚,那……”

祝令仪抬手,冷冰冰地问他道:“那你想怎么办?”

“查!”高尹摆出了祝令仪从前惯有的架势,“就算是挖地三尺也给得把始作俑者找出来!”

祝令仪无语地给了他一个冷漠的眼神。

她没有回答高尹的提议,而是反问他:“你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如果真是那边派来的人,监控我的行踪轨迹,他们有可能只监控不下手吗?过了这么久,却只上传了这段视频,你还不明白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高尹再怎么说应该也……

可对上他那一脸懵懂无知的模样。

祝令仪无奈地闭了闭眼,“徐廉在哪?”

高尹这下明白了,他连忙答道:“他还在实验室模拟呢。也不知道精神病有什么好模拟的……哎,不过,监控跟他有什么关系啊?他放的?”

虽然高尹不知道祝令仪为什么会突然问他徐廉在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并且……

在最后说出惊天动地的猜测。

他自己一定帅爆了。

可祝令仪却无情地打碎了他对自己的滤镜,冷漠地看向他:“你是弱智吗?”

“我只是想问为什么徐廉不在这儿,毕竟,他算得上是你的半个脑子。”

这话的意思就是在说他没有脑子了。

但不知道高尹有没有听出来,他挠了挠头,道:“那还查不查?”

祝令仪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将目光移出高尹身后的门外,一直延伸到一楼客厅里秦淑月,她正跪在地上勤勤恳恳地擦拭着茶几。

明明也没谁指挥她,但她就像是自己给自己找活忙一样。

一刻也停不下来。

她身上充满着懦弱无能与刚强坚毅两种特质。

极像温室里易碎的花朵,又有着野草历经暴雨狂刷,却永远屹立不倒的刚劲。

祝令仪从未在一个人身上看过如此反差的存在。

可她表露出来的,永远只有懦弱退让的一面。

少,太少了。

不够。

祝令仪收回目光,随后定定地看向高尹,“在监控里动手脚的人目的不是监视我,而是……”

她向一楼秦淑月所在的方向微昂了下头。

“她。”

“babybabypleaseloveme,letusfalliogether~”

好死不死,祝令仪话音刚落一直安静在桌子上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激情摇滚英文曲,满屏的非礼勿听。

高尹讪讪搔了搔脸,在祝令仪刀人的眼神下接起电话。

“刘少东?怎么这时候打电话给我啊?”

电话对面的刘少东一听这可就来劲了,回怼道:“怎么?给你打电话还得挑个良辰吉时啊?”

高尹白了一眼,“滚滚滚。”

电话里面刘少东的声音很小,大部分都被环境的嘈杂覆盖了。

一听就是在酒吧舞厅,不是什么正经场所。

平铺在桌面上的书上,祝令仪的双手紧紧握起。

这时,刘少东开口大声问道:“高少,出来喝几杯?”

电话里传来男男女女嬉笑打闹的声音,电话里时不时还漏出几声女人的娇嗔和嘤咛。

“哎……啊!!!”

还没等高尹回电话,就见祝令仪一脚把他踹出书房,腿劲刚好把他踹到楼梯口边缘。

书房里,祝令仪走到门边,昂头看向灰头土脸的高尹,半眯着眼,冷声道:“高尹,你知道我的规矩。”

高尹吃了一鼻子灰,先赶紧回复电话,“好的刘哥,我马上到。”

对面的刘少东似乎是听到动静,电话那边沉寂两秒,随后开口磕磕巴巴地问道:“祝……不,小祝总也在?”

高尹实在觉得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一把掐掉了电话,从地上爬起来。

他掸掸身上的灰,小声嘟囔道:“这是我刚定做送来的衣服。”

随后叹了一口气,“哎呀哎呀我知道你的规矩,书房重地,不可淫逸。啧,你怎么跟个老古董一样,披麻戴孝,嘶……”高尹浑身鸡皮发麻。

“好了好了,我走了我走了。”高尹把手机放回兜里,临走前,他还有些不放心,“那还要不要我帮你查……”

“你先管好你的后花园。”祝令仪不可置否地说出这一句话后,她转身进屋,没有再给高尹一个眼神。

盯着祝令仪进屋的背影,高尹皱了皱眉,几番权衡之下,他还是掏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消息。

随后他才转身下楼。

与秦淑月擦身而过时,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把话生生吞了回去。

秦淑月抬头,余光轻飘飘看了他一眼,目光垂落。

等她将最后一个桌角擦干净,她重重呼了一口气。

好像搞定了一个大工程,她身上出了不少汗。

中央空调的冷风呼呼往秦淑月衣服里吹,蓦地一停,秦淑月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她拢了拢身上的单薄卫衣,上二楼拿浴衣去冲澡。

从浴室出来后,秦淑月裹着浴袍,手中紧紧攥着吴旭华给她的银行卡,苦涩像苦瓜味的糖果,一点点在心田融化。

在警局里她说谎了。

她没有告诉警察这张银行卡的存在。

她挣扎,苦恼,害怕到发抖,神经无时无刻不在紧绷着。

幸好,警察没有看出端倪。

可是。

秦淑月手臂微动,从床上拿起手机,打开吴旭华的聊天记录。

1:40。

吴旭华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浴袍包裹着她的全身,很罕见的,她的胳膊不设防备地裸露在外面。

银灰色的月光透过窗子,月辉如细碎零散的泡沫,夹杂着朦胧飘散的灰尘,雾雾蒙蒙环绕在秦淑月瘦削的后背。

胳膊上,自那条被花瓶划破的伤疤一路向下,疤痕如丑陋的蜈蚣,爬满她的整条手臂。

深蓝色虎年银行卡静静地被她握在手中。

【作者有话说】

淑月宝宝什么时候才能从沼泽的泥泞中挣脱出来呢(数星星,还要多久呢,淑月。快快从泥潭里出来吧,振翅高飞,波光粼粼的湖泊与广阔无垠的天空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分割线——

来自小祝总别扭的道歉方式:1、跪下,一颗蛋揉捏打转在秦淑月脸上;2、我平生最讨厌铺张浪费,你把我吃剩下的菜吃干净了。秦淑月落座。这哪是残羹剩饭,这明明是新鲜出炉的佳肴~3、有待解锁中……(更多道歉方式只多不少,现在还不护着老婆,老婆要被别人撬走的啦!)

女佣:她就这样,道歉也忸怩别扭得很。希望秦小姐可以理解。

秦淑月(摇头):拒绝理解,喜欢直球。

第32章 我在对你心软吗

◎我只是在怜悯你罢了。◎

秦淑月叹息一声,转而将银行卡压在自己枕头底下。

她刚入睡,梦境如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将秦淑月深深吸进旋涡中,怪物的舌头化为条条温热黏腻的红绫缠绕着秦淑月,一点点蚕食她的全身,像蚕蛹一样将她紧紧裹住。

生存的空间越来越窄小,吸进口中的空气随着红绫一分又一分收紧,肺里的氧气都被挤压出来。

窒息扑面而来,秦淑月头仰起,盯着犹如黑洞一样的天花板,眼睛死死瞪着,眼球凸起。*

好窒息……

痛苦……

谁来救救我……

她的双手扒上缠绕在脖子上的红绫,求生的本能让她迫切地想要将异物抽走,可红绫却随着她的挣扎而愈加收紧。

死死的,压榨着她肺腔里最后一点空气。

“月月,你又调皮。”

正在她眼眶充血,整个人被束缚地不得动弹快要窒息之时,秦淑月的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像山间轻飘而过的微风,带着一缕熟悉的蜜桃香水味,悠悠走到她身后。

轻轻一拨,那缠绕在秦淑月脖子上的红绫顷刻间落下,乖乖巧巧地躺在女人宽大温暖的掌心,变成一个红色小花的头皮筋。

不费吹灰之力。

就将已经在濒死边缘的秦淑月拉了回来。

喉管一松,大批新鲜空气涌入口中,充盈她贫瘠缺氧的肺。

很奇怪的,束缚在秦淑月身上的红绫化为泡沫,飘散在空中,驱散每一分想要靠近秦淑月的黑暗,将她漆黑的四周装饰起来。

离了束缚,秦淑月脚下一软,整个人软跪在地上。

她紧紧捂住脖子,呼吸的同时又止不住咳嗽。

“月月,你怎么摔到地上去了?快起来,地上脏。”

还是熟悉的女声。

秦淑月抬头,眼前的永间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换了一副场景,她坐在地上,周围是她熟悉的装饰。

桌子上正摆着一碗热热的白粥,往上冒着热气。

还没等秦淑月回过神,身后的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月月乖,妈妈给你梳小辫子,好不好?”

妈妈!

秦淑月眼睛一亮。

刚刚的那些声音,是妈妈!

几乎下一刻,秦淑月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连忙转身看去,脸上带着一丝惊喜的微笑。

“妈妈我好想你……”

可还没等她说完,她的声音停在半空中,落了下去。

身后没有妈妈。

妈妈在哪里。

秦淑月推开家里的没一道门,可门后都没有妈妈的身影。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餐桌前。

望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她举起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口。

寡淡无味,甚至还有一点咸。

她以前,最讨厌喝白粥。

可是现在,她只能在梦境中回味。

“妈妈,我好想你。”

滚烫的热泪滴进白粥里,她哽咽地抱着碗里的白粥,哭泣道:“妈妈,他们都欺负我。”

“月月……”

身后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妈妈来给你梳头发,好不好……”

梦境外,祝令仪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眼泪一点点渗出,最后像断了线的珍珠。

祝令仪的眸光暗了暗,她曲起手指,轻柔地擦拭秦淑月眼角流下的泪水。

“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连做梦都不得安宁。”

祝令仪刚刚在书房里让高尹把那段视频发给她。她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看到最后眼睛盯着屏幕,可脑子里却在走神。

她从来没有帮别人的习惯,更何况秦淑月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她,惹恼她。

但流言放任不管的话,只会越来越难听,直至最后酿成大祸。

祝令仪是学校校董,每年学校有项目或者活动,她都会提供资金或是其他方面的支持。在学校她早已超出学生的身份,跻身上层。

她完全有能力一句话就让那些造谣传播的人彻底闭嘴,并受到惩处。

“秦淑月……”祝令仪眸光微闪,“你想让我帮你吗?”

可在床上的秦淑月却在紧紧皱着眉,整个人不安地在床上乱动。

她从来不是乐善好施的人,也从不在意别人的命运。

可为什么每次关于她的事,自己总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然后干涉她的命运。

她总是会对她……

施与怜悯。

没错,她只是在可怜同情这个倒霉蛋而已。

她垂眸,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秦淑月一张皱眉啜泣的脸。

她弯下腰,缓缓凑到秦淑月的耳边,温柔却带着一丝蛊惑,像大海里的海妖,既妖媚又充满危险,却拥有勾人心魄的能力。

“你求我,我就帮你。怎么样?”

她从来没见过秦淑月乖乖向她低头的样子。

每一次,秦淑月要么沉默,要么躲避,就算是脸上露出温顺的神情,可祝令仪纵观人心,知道谁是真心拜服她,也知道像秦淑月这样表面温顺的人,其实心底里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过刚易折,她也最讨厌那些不受驯的人。

——

秦淑月本身睡觉就不太稳,只有在梦里听到妈妈的声音,她的睡眠才稍微安稳一点,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明明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她还是有些没睡好……

“叮叮叮——”

尖锐刺耳的闹铃声蓦地在秦淑月枕边响起,她迷迷糊糊地睁眼,伸手往屏幕上方一滑,嘈杂的闹铃声才停止。

5:10。

秦淑月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昨天晚上梦到妈妈了。

可是后来又听到某些其他的声音……

可能是幻听吧?

秦淑月也没多想,穿戴整齐后她迅速洗漱一番后,从书桌上将今天要上的书本放进帆布包里,之后就蹑手蹑脚下楼。

见一楼里男女佣们忙得热火朝天,秦淑月走到厨房门前,对厨房里为祝令仪准备早餐的一个女佣,轻声道:“早上好,我……”

那女佣一看是秦淑月,两只眼睛弯弯,笑道:“秦小姐?您又来给小祝总做早餐了吗?”

秦淑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包子铺开张还有一段时间,她朝那位女佣点点头,“是的。”

之前女佣都会很乐意让位置,将厨房交给她。

可是今天女佣拒绝了她。

女佣解释道:“秦小姐,今天小祝总不在宿舍用餐,您有时间的话可以为小祝总准备晚餐。”

秦淑月轻轻“哦”了一声,不过她表示:“我晚上有事,要到十一点多才能回学校,所以……”

女佣不需要听她后面的话,只点点头,“秦小姐,为小祝总承包餐饮本就是我的职责,您无需感到压力。”

秦淑月嘴角浅浅牵动了一下,转身离开。

秦淑月的闹钟通常在5:10分准时响,有的时候会浅浅赖床,又在5:30设置闹铃。

她不赖床的时候就会给祝令仪做做早饭,在她面前刷一刷微弱的好感度,之后再赶去学校食堂。

“于姐早。”

不管昨天于姐对她做了什么事,可同在屋檐下共事,她不能将关系闹的太僵。

于姐冷哼一声,看着她的眼神里不禁染上几分鄙夷。

她上下打量秦淑月,不过就一米六几的个子,不高,长相也谈不上惊艳动人,还有那样一个家庭。

看起来平日里老老实实的,没想到背地里惯会勾引人的。

而且,勾引的还是女人!

真是脑子出问题了。

怪物。

一想到秦淑月喜欢祝令仪,在床上搔首弄姿的样子……

于姐眼里的厌恶就更多一分,甚至眼底不经意流露出恶心。

果然,没爹没妈的孩子,思想就是容易走向极端和畸形。

很显然于姐也看到了那段从论坛上被疯传的视频。

“喂,秦淑月,你谈过对象吗?”

于姐双手环胸,两只三角眼刻薄地盯着她看。

秦淑月敏感地察觉到于姐这句话里话外有音,她几乎立刻就能将于姐对她的这番询问和昨天那些炮轰她手机的人联系在一起。

她也看到那段视频了。

……

祝令仪泄露这段视频,不就是为了看她的好戏吗?

她原先以为,祝令仪和宋佳佳那些家里有点小钱就急于显摆,组织小团体霸凌的人不一样。

可是,祝令仪和他们一样。

甚至,过之不及。

她握在袖下的拳头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后,她又缓缓松开拳。

这样的事,她早就经历过无数遍了不是吗?

她可以从容应对。

秦淑月动了动唇,脸上露出淡漠而疏离的微笑,尽量用平稳的声线向她解释,“我,不喜欢女生。于姐,有没有男友是我的私事,您这样关心我,不知道您家儿子毕业这么多年,在A市买房买车有对象了吗?”

自古房车就是难题,一提这点,于姐憋得脸色铁青,气焰更甚。

她算什么东西,还敢指摘她们家的事!

于姐指着秦淑月道:“死丫头!敢管我家的事,你算老几?嘴上功夫这么了得,还不是得靠学校接济你?狂什么?低下一等就得有低头的姿态,要是没学校这点钱,你重病在院的老母早就化为一杯土……”

“咋的!”于姐眼睛一瞪,凶狠地瞪着秦淑月,一把将她悬在半空的手攥起,反而扇了她一个巴掌,“你还想打我?也不看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比划啥呢!昨天掐的又忘了是不是!”

于姐右手腾空,想再一巴掌呼上秦淑月的脸时。

突然,窗口外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

“老板。”

仅听到这句话的这一瞬间,秦淑月浑身一抖,慌忙低下头,转身背对着窗口。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敢欺负淑月于姐你完蛋了!!!!

(骂骂咧咧)

还敢打我们淑月。

(吐唾沫)

你会受到惩罚的。

第33章 你们这群白痴

◎在看什么呢◎

“我要三个牛肉包和一杯豆浆。”

于姐一转身,皱成“川”字的眉头忽地书展开,翻脸比翻书还快,唇角立马扬起大大的微笑。

“祝小姐!哎哟今天您怎么来了?”说这话时,一双小眼睛余光时不时瞟向后方。

见秦淑月整个人把身子背了过去,看都不敢看一眼祝令仪的样子,于姐眼光一转,立马朗声吩咐道:“秦淑月,没听见客人要求吗?三个牛肉包和一杯豆浆!麻利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听见那道声音开始,秦淑月的整颗心脏就像轻薄的羽毛般提溜到嗓子眼,喉咙微微发紧,心跳声一声强过一声,整个身体僵硬在原地。

见秦淑月发愣,于姐抬头瞄了祝令仪脸上丝毫不在意的神情,她大步走到秦淑月身边,没有动手,可秦淑月就像是触碰到反射弧一样往后缩了一下脖子。

而这一幕,祝令仪统统尽收眼底。

她眯了眯眸,眸光紧紧注视着秦淑月。

很好奇她接下来的举动。

“别让祝小姐等急了,快点!”

秦淑月的头低低垂着,似乎很害怕会与窗外的女生对视。

而今天,于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过秦淑月手里的塑料袋,而是略带嘲讽和看戏神情对她道:“你,去负责给祝小姐收银。”

握在手里的塑料袋一抖,秦淑月似乎是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于姐,又极快地扫视一眼窗外。

于姐,包括站在祝令仪身后的那些学生,眼神里都满满不怀好意与事不关己的姿态,嘲弄地看着她,等着她该如何“攻破”视频的谣言。

可在注意到秦淑月双手颤抖时,他们的眼眸里都闪过一丝得意,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像她这样懦弱,胆小,家世又低下的女生,怎么配得上祝令仪。

在秦淑月将装包子和豆浆的塑料袋双手递送到祝令仪手上时,排在祝令仪身后的一对男生窃窃私语起来。

“秦淑月?就是那个换宿到月栖苑的大二转宿生,结果迷路跑到鹤青苑里去了?”

“迷路?嘁,那她还真会迷路,就这么巧迷路到祝小姐的宿舍?”

“要不怎么能说是早有预谋呢?你看……”

那两男生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指指点点,时不时又瞟秦淑月几眼。

秦淑月自然是听到了,祝令仪想必也听到了。

不过她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接过秦淑月递来的塑料袋时,指腹不着意地滑过她的手背。

秦淑月浑身颤栗,轻轻一抖。

这次的触碰就像是祝令仪不经意间的一次简单的触碰而已,没有任何刻意,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她的嗓音里依旧没有什么其他的情感,冰冰冷冷,对待她就像是对待任何一位收银员。

“多少钱。”

秦淑月低着头,嗓音沙哑而沉闷地回复她:“12。”

话出口的那一刻,她有一瞬间感觉嗓门都不是自己的了。

身前身后,所有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一个,勾引祝小姐上床失败被赶出门的女同怪物,又恬不知耻灰溜溜死皮赖脸蹲在门前的老赖,还在勾引祝小姐失败后和高少缠绵在一起,男女通吃脚踏两只船的臭婊子,装无知装可怜博取旧室友同情,结果倒打一耙说室友校园霸凌转宿到月栖苑,结果说迷路跑进鹤青苑601的心机女。

以上的这些话全都来源于秦淑月手机里学生们对她肆无忌惮的留言。

秦淑月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可以说忘记。

可这些,都是切切实实都是攻击她的利刃,刀刀割向她的心脏。

而如今这一切都摊牌,拿到明面上说,让她在整个学校颜面扫地,将她高高捧起的自尊踩进烂泥地里狠狠踩碎。

秦淑月抬头,对视上祝令仪一双作壁上观,漠不关心的双眸。

祝令仪……

这就是你捉弄我想达成的目的是吗?

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又弃之如敝屣。

可是秦淑月不明白,祝令仪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羞辱自己!

以这种,她毫无招架的方式。

众口铄金,犹如一堵堵围墙将她的四周包围。她一人蜉蝣撼树,推不开半分。

可是为什么,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望着祝令仪离开的背影,高徐两人像之前一样跟在她后面。

那一次,秦淑月,也是透过这个窗口看向祝令仪。

那时候她只感慨,叹息两人之间的差距恰如银河,横沟拦截在她二人面前,是她怎么也上不去的天上人间。

可是现在……

她只有恶心。

和宋佳佳梁琦他们一样,是帮凶,是始作俑者。

是让她本就悲鸣的命运变得更加糟糕的凶手。

“喂!祝小姐都走出食堂了,还不把你的目光收收。”于姐目睹祝令仪对秦淑月丝毫不在意的一切,要说她此前还得看在祝小姐的面子上稍微收敛一些,可现在看来,这倒是不必了!

哼。

让她拣玻璃渣本就是提醒她以后工作中认真点!没想到她竟然转头就卖弄可怜去祝令仪那儿告她一状!害得她被经理约谈批评。

这口恶意,她始终咽不下。

可是看在祝令仪曾为她出过头的份上她又不敢真弄出格。

直到看见祝令仪今天对秦淑月的态度,于姐才彻底将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秦淑月,没有人在乎你。”

于姐得意洋洋地看着她,“你以为你的人生会像小说电视剧里写的那样,你是灰姑娘,而祝令仪是你的白马王子吗?”

“像她生来就在罗马的人,身世显赫。什么东西没见过,什么女人的没谈过?你以为她会像王子一样从天而降,出现在你狗屎一样的生活里,然后伸出手对你说说我要救赎你这样的狗屁话吗?秦淑月,你醒醒吧,现实就是现实,如果不是你刻意迷路闯入鹤青苑,你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而且,你觉得祝令仪会像你这样的怪物一样喜欢女人吗?人家是正经名媛,C国出了名的大小姐,祝氏集团董事长。你算个什么?烂泥里的蚯蚓,还是沼泽里的□□?像你这样的人,就该老老实实活在地下,裸露在太阳下,只有死路一条。”

于姐越说越兴奋,说到最后她狂笑指着秦淑月,而站在于姐身后的那群学生,也纷纷用异样古怪的眼神看着她,嘴角咧开冰冷嘲讽的笑容。

就好像有千万只无形的手,从海底伸出,拉扯着秦淑月的四肢,把她拉进舆论的漩涡,随着冰冷的浪潮卷入深渊地狱。任她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在他们的眼里,秦淑月所有的解释都是狡辩,都是开脱的借口。

秦淑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呆滞地注视着平静的海面,默默承受着平静下的狂潮与蚕食,坠入地狱。

可是在她即将放弃挣扎的时候,梦里妈妈手中的那个红发绳从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红发绳一圈圈变大,环住秦淑月的腰,和救生绳一样。高高的岸上,浓雾重重,一个女人的手却死死攥紧绳子的另一端,卯足劲,将深陷漩涡的秦淑月往外拉。

是妈妈。

妈妈模糊的脸一闪而过,浓雾瞬间吞噬了她的脸。

秦淑月的理智缓缓收拢。

再睁眼,于姐那一脸凶神恶煞的脸出现在她面前,身后的大铁桌上是一屉屉摆放整齐的蒸包笼,笼子里是热气腾腾的包子。

梦境与现实,似乎在某一刻交错,回过神来后她双腿发软,头疼欲裂,浑身脱力。

她踉跄一下,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撑在大铁桌上,这才维持住身形。

她有些虚弱,但语气强硬地回复道:“我不是怪物。”

“我从来没有一刻,想过要通过上祝氏集团董事长的床,用那些肮脏的手段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而且,我的性取向很正常,我不喜欢女的。明白吗?你们这群白痴。”

这是秦淑月第一次开口骂别人白痴。

因为他们真的蠢到家了。

有点风吹草动就能煽动他们辱骂传谣,好像谈笑风生间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一时头脑发热,她扯下自己身上的工作服,狠狠甩在于姐脸上,于姐一个没稳住,肥胖的屁股咚地一声摔到地面上,她疼得哎哟一声,劈头盖脸又把秦淑月一顿臭骂,“臭婊子你疯啦!?你到底还想不想在这里继续干下去!”

“今天,”秦淑月冷冷地看着摔在地上的于姐,用一种从来都不符合秦淑月身上的气质,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我请假。”

“工资你爱扣不扣,反正之前因为各种找茬克扣得还少吗?也不差这一天,你说是吗?”

秦淑月冷哼一声,随后跨过于姐,从收银台下拿起自己的帆布包,无视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大步走出食堂。

而这段“秦淑月大闹食堂”的视频,自然也是被人上传到论坛上。

高尹一向喜欢逛这些被祝令仪称之为无聊无趣的网站论坛。

那边刚一上传,高尹这边就立刻收到消息。

毕竟这件事有可能关乎到祝令仪,他也不得不留心观察,要真有什么不当视频流出,他也好及时发现清除。

“你在看什么呢?拿来,我看看。”

走在高尹旁边的祝令仪,斜睨了他一眼。

他的嘴张得极大,完完全全能塞下一个鸡蛋。

什么东西这么有趣。

祝令仪一把拿过高尹的手机。

【作者有话说】

校园霸凌事件快进行到火热高潮的阶段了,这章埋下了一个小小的伏笔,不知道有没有宝子能看出来(抿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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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一推我双开新文《阴湿绿茶总想贴贴姐姐》

以下文案:

一周2~3更,上榜后随榜更,老大们点点收藏,欢迎养肥,感谢感谢!

阴湿绿茶×憨憨小狗

上一世阮棠狸作恶多端,死了连个来吊唁的都没有,最后肯为她收尸入殓的人竟然是她曾经无数次想杀了的女人。

重生一次,阮棠狸决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不当祸害只遗千年……

杀不杀打不打的,阮棠狸两手一摊,哪有保命重要?

好好养小孩才是真!

许向夏被认回阮家时才刚过完17岁生日,丧父丧母,被村子里的人冠上灾星的名号。

在她看见那个女人之前,她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的女子。

恶毒泼辣,野心勃勃,却实在美丽。

第一次,许向夏起了觊觎之心。

这样的女人,就应该是她的。

阮棠狸从没养过小孩,不知道怎么养才对,怎么养才能养好。

可看着小孩儿和电视剧里那些姐妹情深一样,成天黏在自己身边,像个挂件一样挂在自己腿上,阮棠狸握紧拳头:不负众望!养对了!

直到某天晚宴小孩儿强行灌醉了她,在酒店旖旎一夜的阮棠狸才惊觉:终于还是养歪了……

**

本书tips:

1、洁党勿入

2、不接受狗血党勿入

3、基本上不虐,甜咸口,占比8:2

4、he

感兴趣的宝子可以进作者专栏点个收藏哦~~[猫爪]

秦祝这本还有好长才能完结,作者君保证每天都会勤勤恳恳日更的,坑品保障!!(昂头挺胸)(拍拍胸脯)

所以所以,点个收藏嘛~(撒泼打滚)

第34章 一切都将开始

◎直到猎物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只能低下头向猎人求饶◎

祝令仪半眯起眼,盯着高尹手机里播放的这一段视频看了好一会儿。

挣扎,反抗与逃避。

不管她装得有多么镇定自若,可祝令仪一眼就看出来。

秦淑月,她在颤抖。

她在害怕。

一种压抑愤怒到极致的爆发。

牵引线是名叫懦弱的东西。

割裂感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一种不属于她身上的懦弱与高傲,崩塌与挣扎,几乎折磨得快要令她发狂。

可是这样……

祝令仪微微勾了勾唇,将手机扔回高尹的怀里。

“走了。晚上的局就不奉陪了。”

她找到了更好玩的局。

祝令仪的双手插回兜中,抬起修长的腿,大步往前迈去。

秦淑月,你会怎么收场。

高尹与徐廉相互对视一眼,祝令仪每经过一扇窗户,都将她的影子拉长一分,脊背极尽笔直,脚下每一步如同丈量,优雅似乎与生俱来,刻进骨髓。她的影子在没入黑暗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是这样。

不慌不忙,仿佛胜券在握。

哪怕置于舆论中心,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劫不复,她也丝毫不屑。

祝令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徐廉推了推眼镜,并没有说话。

高尹低头看了手机屏幕两眼,看着祝令仪离开的方向,又皱起眉,问身旁的徐廉:“这……算绯闻吗?祝令仪什么意思?”

没在徐廉浓密的双睫下的一双鹰眼敏捷地看见什么,随之眸光一闪,眨眼间又荡然无存。

他答非所问,只说道:“秦淑月需要吃药,她的病会越来越严重。”

“病?”高尹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不解地挠挠头,“她有什么病啊?我看她挺正常的啊,不过就是有时候缩得跟鹌鹑蛋一样。”

祝、高、徐三家里,祝令仪的家世远在他们之上,在市场上几乎是垄断地位。而高家和徐家虽说拥有独立的董事会,可大部分情况下都需要倚靠祝家合作投资运转。

三家里,徐廉的家世最低。徐廉八岁时,徐家投资失败。当时如果不是祝氏伸出手拉他们家一把,徐家早就破产。后来虽堪堪运营,可也回不到当初鼎盛。

因着这份恩情,徐家父母总会给徐廉和徐墨灌输要报答祝家的想法,徐墨姐弟二人从小就是祝令仪的小跟班。

而那时候只有高家的势力能和祝氏相媲,高尹又和他们是同龄,自然而然加入了他们。

虽说四个人是一起长大的,可徐墨姐弟的父母从小就告诉他们谨言慎行,千万不要惹祝令仪不痛快,这关乎到徐家的前途命运。

徐廉最听父母的话,从来不敢逾矩半分,在四个人里扮演和事佬的存在。

徐墨出生的时候正值徐氏盛况,性格比起徐廉来更娇蛮些,可因为徐家遭难,这些年她也收了性子去了国外读书。

高家世代从医,投资建造医院,经营医疗器材和祝氏正好互补,当即谈成合作,两家往来频繁,关系更加亲密。

高尹顺理成章加入进来。

祝令仪始终都没有说什么。

她自己一个人可以,多加进来几个人也无妨。

她不在乎这些。

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祝令仪得到什么东西而高兴到手舞足蹈。

因为对于祝令仪来说,她想要什么,都可以轻松得到。

就如同这次论坛谣言风波,只要祝令仪想,不到一天,那些流言就会除得干干净净,从此在学校里也没有有人敢对秦淑月说三道四。

祝令仪有这个能力。

可这次她什么都没干。

视若无睹。

高尹不明白,可徐廉的心里却很清楚。

毕竟徐廉从小就是祝令仪的“保镖”。

可是比起祝令仪想要得到的,他更在意秦淑月的病情。

他不认为秦淑月现如今的精神状态能经得起祝令仪的“捉弄”。

可他阻止不了。

只是问高尹一个很匪夷所思的问题,“你当初高考为什么要选择这所学校?”

高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徐廉的大脑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思维怎么这么跳脱?

上一秒还在谈论陆地上的事,下一秒他能飞上宇宙。

“不是。”高尹抓了一把后脑勺,十分不解地皱起眉,“我们都大三,明年都要毕业了,你突然提这么久远的事情干什么?”

“你我,都是为了祝令仪才来的这所学校不是吗?”

高尹听得一愣,眼里瞬间爆发警惕而惊恐的表情,他立马给徐廉一个巴掌,“喂!我可告诉你,你可千万别昏头了啊!祝令仪是咱老大,你要是敢对老大有不该有的我……”

“你在想什么啊!”徐廉简直无语蚌住了。

他摸了摸被高尹打红的脸颊,叹息道:“祝令仪那时候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她为什么会来这个学校?”

“而且因为祝令仪的到来,多少名媛名少们也慕名跟着一块来了?这里原本只是一所普通得快要倒闭的高校而已。她为什么不去和自己资源能力金钱相匹配的地方上学,偏偏来这里?跟这个圈子格格不入的学生一块上课?”

高尹最听不懂他绕来绕去没个重点一样的话。

他根本就听不懂。

高尹没耐心再继续听下去,直接问他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淑月本来一辈子都不会遇上祝令仪这样的名门,更别提跟她扯上瓜葛。可是因为某种巧合,她们撞上了。你觉得是偶然性更多一点,还是蓄谋已久更多一点?”

这一问,高尹不就明白多了。

葡萄还是香蕉,二选一的问题,他自然听得懂。

他歪头想了想,答道:“废话这还用想,谁都知道这世界上根本没这么多偶然啊!”

“是啊。”徐廉的眸光一动,“自然不会是巧合……可是依照祝令仪的性子,她会放任这种巧合继续生长下去吗?”

高尹和徐廉都很熟悉祝令仪的性子。

如果有人在她面前伪装,那祝令仪一定会撕碎那个人伪装的面孔。

“那你的意思是说,祝令仪是想看秦淑月自掘坟墓吗?”

徐廉摇头。

“不。”他的目光逐渐明朗,“祝令仪不是想看她自掘坟墓。可是……”

高尹急了。

这话说话说一半,拉屎不给纸啊!

“可是啥啊?”

徐廉却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这更像是一种……猫在抓到猎物之后,一次次放任猎物逃走,又一次次不费吹灰之力地捉回,循环往复,直到猎物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只能低下头向猎人求饶。”

“逃走又捉回?还要榨干秦淑月最后的力气?”高尹实在不明白。

他又打开手机盯着那两个视频看了好几遍,皱着眉头几乎都快将屏幕盯出花来。根本不明白徐廉话里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秦淑月哪里逃走了?又什么时候被祝令仪抓回来了?

哈?

徐廉的眉头也紧紧蹙着。

他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有这样一种直觉而已。祝令仪,似乎对秦淑月很感兴趣。”

“可是……”徐廉的眸中升起一抹担忧的神色,“秦淑月病得很重。我能看到她现在很痛苦,很煎熬。但我却看不出来究竟是有什么在她身后将她拉入绝望。”

徐廉的神色完全是一副医生担忧病人的神色。

而高尹却没有过多的“同理心”。

不过看到自己好兄弟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提议问他道:“你姐不就在国外研读精神科目相关性话题,临床实验和采样对照吗?你等她什么时候回国问她呗。”

徐廉轻轻嗯了一声,“我姐说,她今年会回来过年。”

“也该回来了。”高尹扒了扒手指头,“我记得你姐姐已经有五六年没回来了吧?”

徐廉点了点头,紧蹙的眉头依旧没有松懈,“六年了。姐姐去了国外后,很忙,消息也不经常回。国外……很危险,我害怕姐姐会出事。”

高尹拍了拍徐廉的肩,安慰道:“安啦安啦。老实说,如果是你去国外,那我肯定会天天烧香拜佛祈祷你活着回国。可如果是你姐的话……我觉得我有必要换个祈祷对象了。”

“但愿你姐能在国外收敛一点,别把人脑袋当靶子狙。”

——

“秦淑月。”

下课铃刚打响一瞬间,坐在后排的某一个男生瞬间就对她喊了一句。

秦淑月本想直接无视他,却不成想刚把包提起来准备走,座位前不知道从哪儿走过来两个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男生,低头盯着她,一把将她背在肩上的包拍在桌上。

她扯了扯包,没动。

又扯了扯,还是没动。

秦淑月双拳紧紧攥起,“放开。”

“……”

站在她面前的两个男生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古怪地扯起一个微笑,眼神示意她身后。

秦淑月却一点都不想回头看那些人丑恶的嘴脸,而是再次严厉重申一遍,“放、手。”

那两个男生似乎有恃无恐,就这样看着她,无动于衷。

“两位同学。”

两个男生的身后传来一声温润和蔼的嗓音,“请不要给他人的正常生活造成影响。”

第35章 别回头

◎或者换一种生气的方式,叫作冷暴力。◎

两个男生横眉一竖。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和稀泥。

他们两个往后一瞥后立即撒开了秦淑月的手。

韩君黎。

他不是走了吗?

怎么还留在这里。

“放开她。”

韩君黎走到那两个男生面前,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两个男生后领的衣服一攥,扔到两边,给秦淑月空开前面的空间。

秦淑月从座位上走出来,走到韩君黎身边,敛下眸。

她小声道:“谢谢韩老师。”

韩君黎微微昂了一下头,对那两个男生眼神警告后,对*秦淑月轻声道:“走吧,老师陪你一起走。”

“韩老师。”

一道沉闷的男声从秦淑月后方的座位传来。

韩君黎轻轻蹙了下眉头,往那个方向看去。

是之前把秦淑月围堵在校门口前,要对她动手的那个男生。

秦淑月刚想回头一探究竟,耳边就传来韩君黎清润的嗓音。

“别回头。”

这一道声音像定海神针一般安抚秦淑月浮躁跳动不安的心脏。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韩君黎宽大的胸膛离她有些距离,却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韩君黎往前走了几步,眼神颇为犀利地看向那个叫住他名字的男生。

他开口,还算好声好气地对那个男生说道:“这位同学,我似乎并没有你也是我学生的印象?你进入课堂旁听课的事情我可以不与追究,可如果你当着我的面对我的学生做什么事情,对她造成任何身体、心理上的损伤。我作为秦淑月的任课老师,一定会追究到底。”

见韩君黎这么认真,是决定要护秦淑月护到底了。

他不耐地啧了一声,没有将目光放在韩君黎身上,而是看向只用一个后脑勺对他的女生。

“秦淑月,我就给你这一次机会哦。如果你不过来,后、果、自、负。”

最后一句话他逐字逐字地往外蹦,秦淑月的内心逐渐动摇。

可手掌外传来一阵暖洋洋的触感。

秦淑月低头一看。

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韩君黎在握着她的手吗?

他……

忽然一阵大力,秦淑月被韩君黎拉到身后。

秦淑月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抬头,亲眼瞧着韩君黎坚决把自己护在身后。

这一刹,秦淑月鼻头一酸,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

她连忙低下头,用另一只手飞快地擦干眼泪。

那个男生眼见没法,只好恨恨回头对秦淑月说了一句,“秦淑月,你会后悔的。”

随后他对那两个男生示意了一下眼神,几个人从后门跑走了。

而在后门敞开的最后,宋佳佳正沉沉注视着她,在注意到秦淑月向自己投来的目光,她笑着向她挥了挥手机,冷笑一声后,双手抱臂离去。

她身后的几个男生女生,也是一脸不怀好意地看了秦淑月一眼,没有再找秦淑月的麻烦,跟着宋佳佳一起离开了。

很显然,韩君黎也看到宋佳佳为首的那一伙人。

在那些男生走了之后,韩君黎就松开了秦淑月的手,并且和她保持一定的师生距离。

可在看见宋佳佳那一行人之后,他又不禁往秦淑月的方向挡了挡。

但再怎么挡,也挡不住秦淑月的目光。

宋佳佳的那个眼神……

秦淑月忙不迭从口袋里掏出碎屏手机。

她打开所有聊天软件,一条一条往下翻,始终没有找到宋佳佳发来的消息。

成山成海的骚扰消息像炮弹一样不绝地朝秦淑月的手机里发射。

她只能时刻提醒自己,那些人的话,她不在意。

一点都不在意。

耳边响起韩君黎温柔的嗓音,“好了,他们不会再来了。走吧。”

秦淑月低着头应了一声后,在前走着,而韩君黎手里拿着教案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走了一段距离,秦淑月顿了顿脚步,她回头看去。

“韩老师,您下面没有课了吗?”

韩君黎微笑地点点头,“是啊。秦同学忘了吗,我只带你们一个班。”

别的任课老师一般都会带同专业两到三个班,可韩君黎却可以只带一个班。

“是我疏忽了……”秦淑月轻声道。

韩君黎三步并作两步,很快与秦淑月并肩,不过与她还是刻意保持一定距离。

毕竟如果一个老师和学生传出绯闻来的话,那他的教学生涯兴许是彻底完蛋了。

“韩老师……谢谢你。”

韩君黎侧眸看了她一眼,挤了挤眼睛,“谢我?那秦同学是想谢我哪一次呢?”

秦淑月有些吃惊于韩君黎和她说话时候的神态。

在课堂上,他总是严肃,一丝不苟的。

她原以为韩君黎是一个寡言少语,不苟言笑的老师,却没想到他课上课下像是变了一个人。

和她说话时语气很放松,更像是一位她的普通朋友,和她日常走在学校小路上聊天。

而韩君黎的这句话倒是令她勾起了之前的一些回忆。

自从大一宋佳佳那群人堵她的路被韩君黎看见之后,每一次只要是他的课,他总是会拖到最后一个人离开才会走。

而秦淑月因为不想和那些人扯上瓜葛,只能拖到最后一个再走。

一次两次,秦淑月会说这是巧合,可韩君黎每一次都这样做,可见他并非无心。

秦淑月低着头,小声道:“每一次。”

没有丝毫意外的神情,韩君黎哦了一声,“是呢。秦同学的成绩很厉害,如果性格和你的成绩一样厉害,那应该会更好,是吗?”

秦淑月的头垂的更低了。

韩君黎是在提醒她。

秦淑月勉强牵起嘴唇,干巴巴地笑了一下,“谢谢老师的教导,我会努力改正的。”

韩君黎并没有接话,而是从胸前的小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认真对她说道:“女孩子不要一个人走夜路,也不要太晚回学校,如果再遇到像那天一样的情况,我不一定每次都会出现。这是我的名片,如果生活上有任何困难,你可以拨打上面的电话向我求助。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秦淑月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接过韩君黎递给她的名片,她摇摇头,“韩老师,我很感谢你这两年来对我的照拂……我不想拖累任何人,老师的名片应该递给其他和老师身份地位一样的人,我……还是算了。”

韩君黎笑了笑,他牵起秦淑月的手,摊开她的掌心,将名片放在她的手心里,温声道:“秦同学不需要觉得自己有拖累任何人,我是可以像别的任课老师一样教完课之后离开课堂,之后学生的一切死活都不关自己的事。可是,秦同学,你知道我从来都不是那样的老师,对吗?”

“老师……”

秦淑月忽然顿住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韩君黎,暖洋洋的金光散落在他身上一圈,站在阳光底下就好像是天神一样。

悲悯,慈爱。

她的指间有些发颤。

秦淑月的嘴唇上下颤抖,“韩老师……真的感谢你。”

“我以后一定要成为向你一样的人。”

“成为像我一样的人?”

韩君黎笑着摇摇头,“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

“你就是你自己。”

他抬头看了一眼鹤青苑的标识,然后对她道:“好了秦同学,你的宿舍到了。”

韩君黎看着眼前还有些发愣的秦淑月,忽然很想拍拍她的头鼓励她继续加油。

可他却忍住了。

作为一个老师,再作为一个异性,理当对她保持应该有的距离。

秦淑月不该成为像他一样的人,她应该成为自己,而不是在别人身上找自己。

这是秦淑月目前来说,存在最大的一个问题。

她或许缺乏自我意识。

而他要做的就是帮她找回自己。

韩君黎走了之后,秦淑月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女声。

“看够了吗?人都已经走没影了。”

话音刚落,女人就已经走到她身后。

她一只手搭在秦淑月的右肩上,抬起头跟随着她的目光远远看去,韩君黎就只剩下一个点。

还在看。

啧。

祝令仪忽然很不爽。

眼尖的她一眼就瞥见秦淑月的手里塞了一张名片。

趁秦淑月正在愣神的片刻,祝令仪一把夺过秦淑月捏在手里的名片,看了一眼名片上的信息。

韩君黎?

再往下看到一串电话号码。

她眯了眯眼。

还没等她将那一串电话号码读完,秦淑月就立刻从她的手里揪回名片,宝贝似的贴身收好。

祝令仪的表情一变,冷冷道:“这么宝贝?”

语气夹枪带棒。

可秦淑月却不为所动。

她轻声嗯了一声,随后就绕过祝令仪走进电梯间。

就像根本没有看见祝令仪这一号人似的,直直无视了她。

啧。

祝令仪极其不爽地转过身,望着正要关闭电梯门的秦淑月,她大步走去,一把用手拦住即将要合上的电梯门中间。

这种危险的举动,秦淑月简直吓了一大跳。

她皱了皱眉,又默默电梯里面退了几步,似乎很是警惕祝令仪接下来的举动。

可祝令仪并没有像宋佳佳她们一样把她堵在电梯门口,指挥她身后的几个人对她做什么,而是就很平常地走进电梯间,和她并排站在一起。

电梯里的反光镜将两人的身影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放大拉长,祝令仪拉长后的身躯仍然要比秦淑月高一个头。

望着电梯里秦淑月小小瘦瘦的身子,祝令仪问道:“你营养不良吗?”

“……”

秦淑月并没有回答。

她某一种赌气生气的方式,就是沉默。

或者换一种方式,叫作冷暴力。

【作者有话说】

祝:老婆收别的男人的名片什么意思?

我(白眼):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吗?

祝:不行,我也要老婆收我的名片!我的名片可比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男人的名片更有价值,更值钱好不好!

我:哦哦,你看你老婆要不要。

祝(看向站在一旁冷漠的秦淑月):老婆你看她~~~(撒娇)

——

真的非常感谢昨天留评和给了好多好多瓶营养液的读者们呜呜呜,我会努力的(坑次坑次)(咬紧笔头)(更更更我酷酷更~)

我宣布!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啦啦啦~~~[猫爪][猫爪]

爱你萌唔~

第36章 痴心妄想

◎毁了您母亲和您……◎

“我在和你说话。”祝令仪的目光直视着扭曲在电梯间镜子上的两个人。

镜子里的秦淑月目光一直盯着脚尖,似乎并没有听见祝令仪的话。

“看着我。”

祝令仪冷声下令。

“叮~”的一声,电梯提示音响起。

“六楼到了,请……”

还没等广播播放完,秦淑月无视祝令仪,径直离开电梯间。

可在秦淑月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身后的空气被猛地挤压开,一具带着体热的身躯贴近秦淑月瘦削的后背,茉莉花香填满整片空气。

秦淑月每呼吸一份,鼻头间都萦绕着茉莉花的清香。

明明是很高贵与清雅的香气,可闻在她鼻子里却只剩下作呕的味道。

“你要做什么?”

秦淑月冷声问道。

祝令仪单眉一挑,这就是她原本的样子吗。

这可比参加高尹那些人的派对有意思多了。

“要做什么?”

祝令仪抬起头,缓缓往挂在角落里的摄像头看去,又回头,一点一点贴近秦淑月的耳边,呼出温柔而清淡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