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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答案。◎

夜澜从昏迷中醒来,全身骨骼像粉碎了一样剧痛。

耳边能听到接连不断的流水声,这绝不是在高山之巅的月华仙门能听到的声音。

“醒了?”星河神女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星河前辈……我这是在哪儿?”夜澜艰难地出声询问。

“山脚,溪边。”星河简单回答了一下后,劝说道,“那行人中有化神期修士,现在的你,不是他们的对手,莫要想着回去应敌。”

夜澜这才想起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掌门传信到水月峰,说真阳教夜袭门派驻地,让月华仙门上下所有境界在元婴之上的修士出面应敌,其余人等暂时撤离。

夜澜想到师尊说过,近期不要打扰她,便将信截下,只身前往主峰应敌,结果……

只一击,化神修士的一击,便让她全身经脉寸断,当场失去意识陷入了昏迷。

“我护住了你的心脉,吊着你的肩膀将你带离了战场。”星河说。

夜澜看了眼自己的肩膀,那里的衣服破了,但破碎的布料下,她的肌肤完好如初。

“星河前辈已为我治疗过?为何我……”

“你灵根受损,凭我现在的力量无法修复,现在的你无异于凡人……但还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沿此溪往上,可抵血渊,以血渊之水换你之血,再从凤凰岩跳入火炎之海,即可浴火重生,重塑灵根与全身经脉。”

夜澜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视线沿着溪水往上:“我知道了,我会去的,还请前辈回到山上,护我师尊与师姐周全。”

“想多了,这重塑灵根的法子,必须在我的持续治疗下才有成功的可能,即便如此,过程也痛苦万分,我必须守在你身边。”

“可我的师尊与师姐……”

“她们自有造化。”星河打断她,“退一万步讲,就算她们魂飞魄散了,只要你助我重塑了肉身,我便能让她们起死回生。”

——这是一句谎言。

如果连灵魂都消失不见,谁又有能力起死回生?

但是为了夜澜,也是为了自己,星河必须断了夜澜返回山上的念头。

夜澜果然没有对星河的话产生质疑,坚定地朝着她所指的方向迈出了脚步:“那么,走吧。”

……

云闻舟设下血阵护住莫九后,仍不安心,又用自己的血设了个更大的法阵,护住整个水月峰。

“还抵抗呢?”真阳教的人袭来,看到这脆弱的法阵,忍不住发笑,“区区元婴中期,还是剑修!这结界怕是连金丹都挡不住!”

云闻舟抬眸看向来人,抬起一只手:“死。”

寒气涌动,她的周身再次凝结了数不尽的冰凌,如雨般朝来人发射过去!

“该死!是变异冰灵根!”

“法修?月华仙门不是剑修门派吗!”

“全身经脉逆流,她是魔!”

“快跑!”

“跑?”云闻舟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没有笑意的笑。

她抬手,隔空抓住那些真阳教修士脚下的剑,将他们固定在半空。

然后,让冰凌排着队飞向他们的后背,捅穿他们的身躯,直到他们化作血雨零碎地坠落。

周围有月华仙门的修士,初时还以为自己得救了,却在看到这一幕后大惊失色。

【好可怕……】

【她堕魔了?她不会连我们一起杀吧?】

云闻舟没有搭理,视线只被那些穿*着红黄拼色长袍的人吸引,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对杀一双!

所有意图攻下水月峰的真阳教修士,都在云闻舟的冰凌下,或成尸体,或成碎肉。

确定无人再来水月峰寻死,云闻舟一路杀去了门派主峰。

真阳教在短短几息之间损失了大量修士,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魔修吸引。

几十个红黄拼色将云闻舟团团包围。

云闻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在周身凝聚无数冰凌,朝四面八方发射出去!

密集的冰凌,每一道都如同刚打磨过的匕首一般锋利,一旦被击中便是贯穿伤。

有人没能躲过,被击中后哀嚎着从空中坠落,变成了一具尸体。

有人堪堪躲过,不信邪地绕到云闻舟身后,想从背后发动偷袭。

然而云闻舟的背上仿佛也长了眼睛,在没有转身的情况下准确地锁定他的位置,操控冰凌密集地飞向他,将他射成了筛子!

【不可能……】

——这是那人临死前最后的心声。

云闻舟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那么精准地掌握他的位置。

她的背上当然没长眼睛,但是就算不用眼睛,她也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这种感知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和嗅觉,而是类似于触觉的延伸。

她“摸”到了他们。

就像她在隔空抓住那些修士脚下的剑时,“摸”到了剑。

人与物不同,人的身体外有一层保护膜一样的东西,物没有。

所以,虽然云闻舟都能感知到,但能直接影响的只有物。

又一批真阳教修士死去,为首的几个化神期修士坐不住了。

他们联手迎战云闻舟。

“既已堕魔,何必护着这门派?”其中一人质问。

云闻舟根本懒得回答,抬起一只手朝向他:“死。”

一道巨大的冰凌在空中凝聚成型,中间有手腕粗细,两端异常尖锐。

“不自量力!”那人御剑攻击云闻舟,剑身上燃起熊熊火焰。

水克火,但火克冰。

云闻舟堕魔后,从克火,变成了弱火。

但是无所谓。

无论谁来,都只有一个结局——死。

云闻舟用自己无形的触手狠狠地攻击了那人的保护膜,然后将手边的冰凌送了过去!

那人只觉自己的大脑一阵尖锐的刺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作。

他的攻击偏离了原先的轨道,擦着云闻舟的脖子过去了,而云闻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当他回过神来时,只觉自己的胸口异常冰冷。

【……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窟窿发怔。

来不及做进一步的思考,意识陷入黑暗,破碎的身体从空中坠落。

“该死!”其他化神期修士被这一幕吓到,加快了结印的速度,想要共同起阵,封住云闻舟的行动。

【区区魔婴中期,怎的如此难缠!】

【刚才那是……神识攻击?怎么可能!】

【魔婴靠神识震慑住了化神?开什么玩笑!】

神识?

原来是神识啊。

云闻舟扬起唇角:“多谢解惑,现在——你们也可以去死了。”

……

莫九喝下治疗药水后,伤势迅速恢复。

她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呼唤系统。

莫九:系统,云闻舟现在在哪儿?给个方向。

莫九:系统?

莫九觉得系统可能生自己的气了,要不就是对混乱的剧情束手无策,跑去跟所谓的“书库”商量了。

总之,现在没法依靠系统,只能靠她自己。

虽然云闻舟让她待在原地别乱跑,但云闻舟再强也只是魔婴,万一遇到化神修士……

而且,她不会像原书剧情里那样,连自家门派的人都杀吧?

莫九越想越不安,最终还是决定顺着云闻舟离开的方向追过去看看情况。

反正遇到危险就往秘密花园里躲,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犹豫了!

莫九御剑飞起,离开水月峰,前往门派主峰。

这一路上,到处都是真阳教修士的尸体、血沫,还有衣服碎片,惨不忍睹。

云闻舟是认真的,她是真要将真阳教上上下下所有修士杀个精光。

莫九不会阻止她,毕竟真阳教来者不善。

但还是不禁感叹——不愧是小舟,一旦下定决心,杀再多人也不会迷茫。

莫九抵达主峰,只见月华仙门雪白的地面上已铺上一层血色。

莫九数不清具体有多少真阳教修士陨身于此,而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云闻舟的杰作。

天渐渐地亮了。

日夜交替的速度很快,太阳没一会儿便会彻底升空。

终于,莫九寻到了云闻舟。

她背对着自己飞在半空,一头没有任何约束的长发在身后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还是能看出末端是齐平的。

她的衣袖和衣摆也在不停翻飞。

阳光落在她身上,明明是黎明时分,却给人一种黄昏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周围的一切都被血染红了。

莫九没有出声呼唤她,而是安静地打量她的背影。

即便如此,云闻舟也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好温暖。

——“摸”起来好舒服。

——阿九果然与旁人不同。

——温暖却并不灼热,就像清晨的阳光。

月华仙门内已没有活着的真阳教修士,但云闻舟并不满足。

她答应了莫九,会杀光真阳教上上下下所有人,还有一部分真阳教修士待在真阳教的门派驻地当缩头乌龟呢,而她通过地上那些尸体临死前的心声,掌握了那个龟壳的位置。

于是,云闻舟假装没有感知到莫九,离开月华仙门,飞去了别处。

“欸……”莫九想要呼唤她,可最终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

就在她犹豫究竟是要追上去,还是先检查一下门派里还剩多少人活着的时候,久违的声音自她脑中响起。

系统:宿主,宿主,不好意思我又重启了一下!但是没办法,毕竟剧情乱成一锅粥了嘛,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会叫她宿主的这个人格……统格?

第一个世界里出现过。

曾以为系统的性格是随机的,现在看来,似乎有固定的几个统格。

既然给上一个统格取了名,那么,也给这个统格取个名吧。

莫九:小太阳。

系统:啊?什么?

莫九:你不是傲慢,你是小太阳。

系统:是宿主给我取的名字吗?好可爱,我喜欢!

莫九:傲慢还好吗?

系统:它没事……不对,我们是一个整体……哎呀这不重要!虽然我们的记忆是延续的,但性格确实天差地别,如果宿主觉得把我们看成不同的人更好,那就这样吧。

系统: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宿主你现在必须做一件事!

莫九:什么事?

系统:是这样啊,现在云闻舟成功堕魔了,月华仙门和真阳教的人也都死得差不多了,除了宿主还活着之外,别的剧情都跟原作剧情大差不大,唯一的问题在于,云闻舟只杀了真阳教的人,没杀月华仙门的人,这会导致夜澜没有找云闻舟报仇的理由,所以,为了把这一环扣上,宿主必须帮忙制造误会——让月华仙门的幸存者以为,是云闻舟勾结真阳教夜袭了月华仙门。

莫九:我不干。

言简意赅。

莫九:你杀了我。

非常决绝。

要她污蔑自己的救命恩人兼心爱之人?怎么不直接杀了她?

系统:真的吗?拒绝任务可能会扣除您面板上所有的奖励点哦?

莫九:你扣呗,我都是死人了还在乎这?

系统:世界重置也没关系?

莫九:重置一次我自杀一次,你重置,现在就重置。

人在什么情况下是无敌的?

在无欲无求的情况下。

没有了欲求,也就没有了被人威胁的把柄。

系统似乎叹了口气:宿主,您就是因为这样才堕不了魔啊,您就没有为之执着到疯狂的人或事吗?

莫九:我有啊,我有执着的人,但我不会为之疯狂,我理智我自豪,怎么了?

系统:重置一次自杀一次也叫理智?

莫九:反正我不干。

系统沉默了一阵,似乎在想怎么劝。

莫九没管它,踏进月华仙门的大殿看了眼,掌门师姐的尸体安静地躺在主座下。

莫九:“……”

虽然跟月华仙门的掌门接触不多,但比试大会上那一瞬的四目相对,莫九能感觉到,对方是关心自己的,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们的关系应该不错吧?

突然,一名幸存的月华仙门修士来到莫九身侧,朝她跪下,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大长老……掌门陨落,请大长老接任掌门之位!”

莫九抿了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个世界的她太弱了,不配坐这个位置。

但是,除了她,月华仙门确实没有别的元婴修士了。

云闻舟堕魔,夜澜重伤失踪。

能带人重建月华仙门的只有她。

要怎么办呢?

恰好这时,系统想到了别的把剧情圆上的方法,出声道:宿主,考虑到云闻舟的心魔,源头是您,只要您遇到危险,她一定会救,所以,即便您没有堕魔,也可以担任这篇文的最终反派。您不需要污蔑云闻舟,只需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只要让夜澜以您为目标,她就不得不与云闻舟为敌了!

系统甚至把最终决战的剧本都构思好了:最后的最后,您说出真相,与夜澜和解,谁都不用死,皆大欢喜!怎么样?这个结局是不是比上个世界好多了?

莫九: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系统:欸?

莫九:非得按原书剧情走的意义在哪里?或者我这么问——上个世界结束后,书库获得了什么?

上个世界,莫九一边信任着书库,一边畏惧着书库,所以极力避免与系统对抗,只想在规则内打出最好的结局。

可这个世界,在已经知道书库不是一个整体,书库与书库之间存在对立的情况下,如果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哪部分书库效力,那部分书库的目标是什么,她凭什么要逼自己去做一件自己不愿做的事?

就像站在十字路口,如果哪个方向上都没有她想要抵达的终点,那么,至少告诉她这四条道路的尽头分别有什么吧?

莫九:系统,在你掉线的这段时间里,我确定了一件事——威逼利诱这些手段,对一个只会执行既定程序的NPC是没用的,你们会对我威逼利诱也就意味着,你们早就知道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格。

系统:……

莫九:既然如此,别把我当狗。

莫九:给我一个,我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否则,我会去做一切你们不希望我做的事,作为你们让我一次又一次失去小舟的报复。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它沉默得不算久,但莫九现在心情差到极点,每一秒都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煎熬。

就在她以为系统不会回应的时候,系统居然回应了:嗯……既然宿主这么说了,那请宿主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莫九:回答了,你能给我答案?

系统:先回答。

那名月华仙门的修士还跪在地上,因为莫九迟迟没有回复,她困惑地抬头看了眼,但最终也没有出声催促。

莫九不紧不慢地弯腰,伸手,抱起掌门师姐的尸体,将她抱到主座上,同时在心里回应系统。

莫九:你问。

系统:第一个问题,经过这两个世界,您对夜澜的印象如何?如果没有任务奖励,在提前知道她有危险的情况下,您愿意保护她吗?

莫九认真思考了一下再回应:我不讨厌她,如果不是因为主角和反派的立场天然对立,而我喜欢小舟,我会很愿意跟她成为朋友,所以,如果不会伤到小舟的话,我愿意保护她。

系统:回答通过,判定对话可以继续,那么第二个问题——如果给您两个选项,选项一:让云闻舟幸福一生,代价是夜澜的生命。选项二:让夜澜活命,代价是云闻舟承受痛苦。您怎么选?

莫九在心里冷笑一声:这还用选?你们对我的定位,给我的任务,不就是想让我选二么?无论我怎么想,都必须选二才能听到第三个问题,不是么?

系统:那么您做得到"二"么?做得到,才有第三个问题,做不到,您对书库的探索到此为止,我会采取一些您不会喜欢的手段来逼迫您达成我们的目标。

莫九:什么手段?

系统:说出来可能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

莫九:先说,什么手段?

系统:说了之后,您对书库的探索到此为止,不会再有第三个问题了,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莫九沉思了一会儿。

她跪坐在了主座之下,一只手搭在主座的边缘。

她真的有选择么?

听起来,系统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足以胁迫她继续执行任务的手段,考虑到“心愿石”的存在,和复活云闻舟的可能性。

难道系统打算复活第一个世界有记忆的云闻舟,然后……

莫九不敢再想下去。她已经在心里做出了选择,但还是挣扎着问了一句:我说做得到,你就信?

系统:嗯,相信哦。

系统:宿主或许不会遵守全部的诺言,但绝不会将任何人的生命作为违背诺言的代价。

莫九:不要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系统: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您更重视生命。

莫九:你在说什么?我杀了这么多人……

系统: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残次品”,您只会杀“残次品”。

莫九:闭嘴,我选二。

莫九有点不舒服。

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比一个陌生人突然拉住自己,说起了自己从未说出口的隐私。

——因为是“残次品”所以可以杀,这种自己内心深处真实而冷漠的想法,是连上个世界的云闻舟都不知道的。

凭什么系统知道?

难道自己并不是突然觉醒了意识,而是失忆了?

而系统了解失忆前的自己?

系统:好的,那么在问第三个问题之前,我先奖励性地告知您一些信息。

系统:这个世界的“天道”对夜澜的杀意,由云闻舟对夜澜的杀意触发,但两者是成反比的,云闻舟对夜澜的杀意越强,天道对夜澜的杀意越弱,但云闻舟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夜澜产生杀意,所以才需要您来调控。

莫九:欸?

系统:您想保护夜澜,就必须激发云闻舟对夜澜的杀意。

系统:但如果真的激发了云闻舟对夜澜的杀意,云闻舟不会在杀死夜澜前给她说话的机会——这一点,您应该比我清楚。

系统:而反过来激发夜澜对云闻舟的杀意,夜澜会在下手前反复确认,你们有足够的时间辩解——这一点,您也应该清楚。

系统:于是,第三个问题来了——现在,知道了所有的任务都不过是引导,人工智障从来都不智障后的您,有信心在没有系统辅助的情况下,达成我们共同的目标吗?即,在保证所有人不死的情况下走完原书剧情。

莫九:……

所有的任务都不过是引导……

什么意思?

系统知道她在钻空子,甚至,系统就是为了让她钻空子,才布置了那些任务?

系统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对云闻舟下不了手。

系统从一开始就知道云闻舟不会真的黑化到原书剧情里的那种程度。

一切都是为了让夜澜和云闻舟和平地分属两个阵营……

莫九:这么折腾,是为了骗过谁?“天道”?

系统:您可以这么认为。

可以这么认为,也就是“不全是”的意思。

不仅仅是为了骗过想杀夜澜的“天道”,还有别的需要欺骗的东西。

莫九需要做的事没有变,她还是得演,得骗,但不仅得骗过周围的人,还得骗过某种高高在上地观察这个世界的东西。

那才是她真正需要去糊弄和钻空子的对象。

系统:提醒一下,我刚才向您透露的任何信息都不能说出口,说出口就gameover,因为存在被听到的可能。

系统:虽然就算您不说出口,也有人能听到……但是没关系,我们会尽可能地保护您!

莫九没听懂系统最后说的这句话,她现在思绪乱得一塌糊涂,根本无暇思考。

一口气接收了太多的信息,更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不,等等,最关键的那个问题,系统还没有回答她。

莫九:你还是没告诉我,书库从我的行动中获得了什么?上个世界如你所愿地折腾了一番,但最后的最后,所有人还是死了,死得整整齐齐。

系统:先回答我第三个问题。

莫九:平衡棋盘的信心?呵,我演给你看。

在心里回完这句话,莫九突然笑出声:“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还跪在地上的修士被她吓得一个激灵。

莫九笑着起身,伸出一只手,抚上掌门师姐的脸颊:“掌门师姐,你怎么就这么死了?我还想亲手杀掉你呢……”

跪在地上的修士:?!

“真阳教的人,是我引来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修为比我还低,也配凌驾在我之上?”

“可惜了,死了这么多人,这门派算是废了,这样的掌门,当了也没意思。”

“百忙活一场。”

莫九甩袖转身,看也没看地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修士,径直离开了门派大殿。

系统:……

莫九:答案。

系统:……牛逼,咳,不是,那个……

系统好半天才从莫九的演技里缓过来,给出了她最想要的答案:一个世界,一次人格的塑造,五个世界之后,所有您爱的人,都将获得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系统:云闻舟、夜澜、月星河。还有您,我的宿主,我的主人,我伟大的创造者。

这样么?

莫九听到“创造者”这三个字时,居然不是很惊讶。

知道自己不是NPC,而是一颗极其关键的,用于平衡整个棋盘的棋子时,她就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绝不会是无足轻重的。

原来如此。

所以自己的任务才这么多,不仅需要根据原书剧情假装欺负云闻舟,还需要保证云闻舟、夜澜和月星河不死。

所谓的“原书剧情”,应该经过了多方审核,有“人”在实时判定,所以才需要维持表面上的按部就班。

莫九离开大殿,下意识地抬头,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霸气的黑色长袍染着红边,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污血。

虽然换了身衣服,但那张脸,莫九再熟悉不过。

“小舟。”莫九扬起唇角,展露一抹温柔的微笑。

入魔后的云闻舟,似乎变得不爱笑了,气质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还没成就魔尊威名,已有了魔尊的威严。

然而这样的她,飞落到自己身前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跪下。

“真阳教上下三千八百二十一人,已全部斩杀,无一活口。阿九,我为你报仇了。”云闻舟就这么穿着一身霸气的衣服,跪着向莫九汇报。

莫九低头看着她,“嗯”了一声。

“现在,有罪的只剩我了。”云闻舟接着说,“阿九,责罚我。”

“好。”莫九微笑着,弯下腰,一只手按上她的肩膀,任由自己的发从颈边滑落,“那么,先带我离开这里,找个僻静的地方。”

她凑近云闻舟的耳朵:“然后,我再好好责罚你。”

云闻舟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莫九的胸口,努力想要倾听她的心声,却只听到了一片空白。

她抿唇说了声“好”,起身的同时,顺势便将莫九横抱起来。

莫九动作自然地勾上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指尖轻轻划过她微抿的唇:“今晚,我会有些粗暴哦?”

——为了将这盘棋继续下去。

“既然你那么想做我的炉鼎,我便不客气了。”

——我必须变强。

“我要炼化你身上所有的煞气,当糖吃。”

——堕不了魔,便修煞。

“小舟,你可愿意?”

——夜澜,我等着你来杀我。

云闻舟还是听不到莫九的心声,但,光是感知到她身上那层温暖的光,便十分安心。

“小舟任凭阿九处置。”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信息量可能有点大,如果有哪里没看懂……放空大脑,看下章小情侣play就完事儿了(目移)

52

第52章

◎炉鼎。◎

虽然读心的本事暂时失灵了,但云闻舟明白莫九是想让自己带她远离月华仙门。

或许是不想与这么多尸体待在一块儿,又或许是为了迁就自己魔修的身份。

但既然莫九发话了,云闻舟自然从命。

两人来到远离月华仙门的一处山腰。

云闻舟用密集的冰凌砸出一个山洞,然后再将莫九放下。

莫九走入山洞,从空间里取出八十一面阵旗,一口气将聚灵阵、防御阵、隐匿阵全建了起来。

云闻舟咬破自己的指尖,将自己的血洒向阵旗,将防御阵升级为血阵,然后在聚灵阵旁开辟了一个小小的聚魔阵,大小只容一人打坐。

莫九好笑地看着那处:“倒也不必如此拘束,我的睡相很不好么?”

“不,我只是……我不需要太多的活动范围,只要能保护好你。”云闻舟低着头回应。

她开辟的那处修魔点靠近洞口,这样一来,谁想入侵洞穴,都必须先过她这关。

莫九没在意,话锋一转:“你这身衣服不错啊,从真阳教顺的?”

“不,与他们有关的东西都是脏的,我不愿碰,这是回来途中路过一家衣店,用灵石换的。”

“凡人开的店?收灵石?”

“她不敢不收。”

“也是。”莫九失笑,几乎能想象对方看到云闻舟逼近时惊慌失措的模样。

云闻舟盯着她脸上的笑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什么破绽,但还是有些不安。

自从她把真阳教整个儿扬了之后回到莫九面前,便再也没能听到莫九的心声,不仅如此,莫九给她的感觉也发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总觉得……有种心里压着块石头般的不畅快,即便笑得毫无破绽,也让她觉得沉重。

果然还是对她堕魔的事心有芥蒂?

“阿九,惩罚……”云闻舟试探着开口,想要借着惩罚让彼此都畅快一些。

然而莫九在聚灵阵中间盘膝坐下:“不急,晚上再说。”

莫九还有一堆事想从系统那里确认呢。

她这一路上都在筛选问题。

现在,她的筛选有了结果。

莫九:既然任务都不是目的,而是为了让我往前走,用来抽我的鞭子,那奖励点怎么算?

系统:宿主需要任何道具,都可以与我商量着定制,免费的哦!……除了许愿石。

莫九:意思是,许愿石真就只是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吃到?

想想也是,就算每个世界都能攒够两万奖励点,也得五个世界之后才能攒够十万,而根据系统透露的信息,一共就五个世界……

系统:抱歉嘛,宿主您在失忆前说过的,要想骗过敌人,就得先骗过自己人。

莫九:……

虽然没有这段记忆,但真就是自己会说的话。

系统:但宿主也说了,实在骗不下去,可以向宿主透露一部分真相,至于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透露……

莫九:因为一开始的我不认识夜澜,不了解夜澜,没有救她的理由,尤其,救她的代价是伤害小舟,我不可能接受。

系统:是这样。

莫九:我失忆前跟夜澜的关系很好?

系统:是挚友呢。

莫九:那我跟小舟的关系?

系统:挚爱。

莫九松了口气,扬起唇角:所以,只有我能“伤害”她。

系统:是的,每个世界的您,都必然在离她最近的地方醒来。

莫九:月星河呢?她在这些故事里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系统:她选择了她最想要的角色。

莫九:她爱着夜澜。

系统:嗯。

莫九:让我猜猜,所谓的“书库”由三方组成,所有世界的剧本都是由三方共同商定?

系统:嗯……可以这么认为。

莫九:现在问题来了,其中一方想要夜澜死,我们这方的目标是保证所有人都能活着抵达剧本的终点,第三方的目标是?

系统:唔……这能说吗?应该能吧?宿主没说能不能,但宿主已经回答过那三个问题了,所以,应该……

莫九:这种时候当然得说清楚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知道敌对势力想干嘛,我们才能更好地行动!

系统:好吧,那我说了哦?还是那句话,这些信息不可以用嘴透露给任何人。

莫九:知道了,快说。

系统:第三方想要夜澜活命,但,只想要夜澜活命。

莫九:嗯,不是很意外呢。

既然会分成三方,而自己这方的目标这么“皆大欢喜”,说明另外两方的目标都很极端。

一方只要夜澜死,一方只要夜澜活。

难怪夜澜会是主角,而本该眷顾主角的“天道”想杀主角。

只是,自己作为其中一方的幕后棋手,世界开始之初居然是失忆状态,另外两方现在又是什么状态?

——这个问题莫九也问了系统,这一次系统没有犹豫,很干脆地回应了三个字。

系统: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再说:我们欺骗了您,我们每次重启,每次说去找“书库”商量,其实都只是在跟彼此商量,并翻看宿主留下的应对手册,所谓的“书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只是一个引导宿主达成目标的借口,所以另外两方具体会采取怎样的行动,我们并不知道,只能随时观察,然后随机应变。

莫九:原来如此。没事,我感觉另外两方的状态应该不比我好,否则作为世界的创造者,没道理只能夺舍劫云打个雷。

系统:呃,关于这个,世界是您创造的来着?

莫九:……?

系统:虽然让夜澜当主角,让云闻舟当反派,并不是您所希望的,但……世界是您创造的哦。

莫九很诧异,诧异到觉得系统是在诓骗自己。

但……逻辑上还真说得通。

正因为世界是自己创造的,与自己同阵营的系统才能在任意一个重要角色死亡后强制性地对世界进行重置。

否则,无论夜澜死不死,只要云闻舟死了,一切都完了。

莫九相信失忆前的自己再怎么想让夜澜活命,也不会牺牲自己的挚爱。

一个世界,一次人格的塑造么?

云闻舟不是云闻舟,但五个云闻舟最终会成为一个云闻舟,作为她的挚爱,获得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呵。】

【突然觉得今天之前的自己像个笑话。】

【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哪有什么初恋,她自始至终都是我的初恋,我的挚爱。】

云闻舟正不安地打坐着,突然听到莫九的心声,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紧张。

——阿九口中的“她”,是我?

——如果是的话……

——如果不是该怎么办?

——阿九有别的挚爱?

——不,我不接受!阿九是我一个人的!阿九,你答应过不会离开我的!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虽然越想越不安,越想情绪越失控,但云闻舟始终安静地坐在原地。

她不想暴露自己会读心的秘密。

她想等莫九主动解释一切。

而且,本就是她勾引的阿九,她追求的阿九,就算阿九……

不,不不不不不!

光是想象一下莫九离自己而去的画面,云闻舟就恨不能摧毁一切,杀光莫九以外的所有人!

她的眼睛红了,但她依然稳在原地。

对魔修来说,这定力绝对值得一句褒奖。

但任何忍耐都是有极限的。

就在云闻舟站起身,想要出去破坏点什么的时候……

莫九出声叫住了她:“小舟。”

云闻舟第一时间停住脚步,转身面朝莫九跪下:“阿九有何吩咐?”

莫九看着她乖顺的样子,不由失笑:“干嘛呀,搞得跟我的下属一样。”

她笑着,笑得很温柔。

但她的下一句话是:“可以请你脱掉所有的衣服,去那边跪着么?”

莫九指着山洞内侧:“毕竟,我的占有欲很强呢,虽然设下了隐匿阵,但凡事总有万一,我不想自己心爱之人的身体被路过的鸟兽随意窥探。”

“心爱之人。”云闻舟细细咀嚼着四个字,“我?”

“除了你还有谁?”莫九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不像假装。

她确实诧异,但很快便自己找到了理由:【哦,她还以为自己是谁的替身……】

【虽然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但……】

【啧,我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莫九对另一半的占有欲很强,同时,也很宠。

她不会纵容云闻舟,甚至会约束和欺负她,但……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脸上出现难过的表情。

莫九换了个坐姿凑近云闻舟,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动作十分温柔:“仔细看,你跟她还是很不一样的,你们长得不像,声音不像,性格不像,哪里都不像,但我还是很爱你,很爱你,所以,这份爱从一开始就没有半点虚假。”

“你是我的心爱之人,我的心爱之人有且仅有一个,那就是你,云闻舟,除你之外,没有别人。”

【哇,我这话说的,谁听了不迷糊?我果然很有渣的潜质,但我说的是实话。】

云闻舟刚听完莫九的话时,确实迷糊得不行,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莫九看。

紧接着听到莫九的心声,不由失笑。

阿九的言行有时让人捉摸不透,但她的内心一直都这么温柔,还有点可爱。

果然还是……最喜欢阿九了!

“嗯,我知道,所以我才对不起阿九,我知道阿九是因为担心我才受伤的,都怪我唤了那一声……”云闻舟说着说着又低下头去。

可她刚低头,莫九便再次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莫九毫不退缩地直视她的双眼。

只见她的眼瞳微微颤动,不自觉地偏移到一边,脸上很快浮现出了红晕。

好近,好近,好近,好近,好近……

云闻舟受不了被莫九这么看着,再这么下去,她会……

“对,受伤的是我。”莫九开口道,“所以,怎么惩罚你,*我说了算,你要是不经过我的允许伤害你自己,我会对你很失望。”

失望。

莫九很清楚云闻舟的命门在哪里。

果然,听到这两个字,云闻舟不仅抿紧了唇,连身体都绷紧了。

“我让你做什么来着?”莫九微笑着眯了下眼睛。

很温柔的语气,却让云闻舟后背一凉。

“我这便……这便……”云闻舟说不出话,只好用行动表示自己还记得——她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外袍随之敞开。

这身衣服换得匆忙,里面只穿了内衫,没穿裤子,胸还没露,一对修长的腿先露了出来。

她低着头,红着脸,将外袍掀去,然后,褪下内衫。

莫九始终以一种饶有兴致的眼神打量着她,似乎在好奇她能为自己做到什么地步,又像是在对她每个瞬间露出的反应进行分析。

其实莫九知道云闻舟会照做,因为云闻舟一直都这样,只要能让所爱之人留在身边,连自己的尊严都可以舍弃。

所以莫九好奇的不是她照做的理由,而是——

【明明勾引我的时候那么大胆,却还是会在被我调戏的时候脸红呢。】

听到这句心声,云闻舟的脸更红了。

没法用嘴回应,只能在心里回应——从猎人到猎物,从有所预料到毫无防备,心态上完全不一样啊!

突然让她脱光是打算对她做什么?

还是跪着,而不是躺着……

云闻舟褪去全身的衣物后,乖乖走到莫九让跪的地方跪着了。

莫九看着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画面对自己来说很有冲击力。

没了衣袍的遮挡,云闻舟的腰感觉更细了,身体的轮廓曲线像是精心设计过,每一个弧度都让莫九忍不住在心里发出尖叫。

【根本不可能有人不喜欢她!】

【哎呀,借着惩罚来满足自己的私欲,我真是个坏女人。】

莫九起身走近云闻舟,每一步都让自己的欲望成倍膨胀,恨不能将云闻舟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忘记她真正的目的。

从云闻舟提出“双修”这个概念后,莫九就向系统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里“双修”和“炉鼎”的设定。

双修,字面意思,两个人一起修炼,通过掌对掌,互通经脉,形成灵气回路,让灵气在彼此体内循环运转,达到吸收外界灵气速度翻倍的效果。

那些说可以通过上床来增加修为的都是纯骗子,真流氓。

炉鼎,字面意思,把人用作炼制某样东西的炉鼎,这样东西可以是修为,可以是寿元,也可以是别的,比如煞气。

双修和炉鼎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有些恶劣的修士会主动寻找天赋高但境界不如自己的修士,用某种方式控制住对方,先与对方双修,一起提升修为,再把对方用作炉鼎,将对方体内的修为炼制成丹药自己吞下,最后留下一具被榨干的空壳。

会不会沦为炉鼎与性别无关,不过如果恰好迎合主人的性取向,也免不了被侵犯。

云闻舟为了能待在自己身边,说她甚至不介意当自己的炉鼎。

但莫九怎么舍得真的像对待炉鼎那样对待她?

莫九不要她的修为,不要她的寿元,只要她身上的煞气。

杀人才会有煞气,煞气用得好,能大幅提升战斗力。

但煞气用得多了,会侵蚀身体,影响精神。

云闻舟性格偏执,还容易情绪失控,煞气留在她身上,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所以……

莫九来到她身前,也像她一样跪下,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个药瓶,两根手指插入,带出一些青蓝色粘稠的液体。

“凝煞为丹的过程,对你来说会有些痛苦,但我会帮你调和的,所以,不要怕。”

“调和?”

莫九的手指往下移,云闻舟的视线跟着往下。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云闻舟放松地敞开了身体,笑道:“要是不痛……我会很失望的。”

她也甩出了“失望”这个必杀技,然而这个对云闻舟特攻的词,莫九听来根本不痛不痒。

她伸手,温柔地搂过云闻舟的腰,让她躺到自己怀里,然后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说:“要是痛,倒是我的技术不过关了。你与其质疑我的技术,不如质疑一下我的定力,说不定调和到一半,我就丢下你不管只顾自己了哦?”

“我说了,不再说第三遍——小舟任凭阿九处置。”

【作者有话说】

嘶——get不到偏执忠犬的人有难了!怎么回事,我明明是喜欢清冷姐姐的啊?偏执妹妹也好带感啊啊啊啊啊!

53

第53章

◎我让你动了?◎

莫九将云闻舟搂在怀里,一只手绕过她的腰,按上她的小腹,尽可能温柔地炼化她身上的煞气。

另一只手则负责帮她转移注意力,用特制的药液来缓解凝煞为丹的痛苦。

被鞭打时明明很会叫的人,在这个过程中居然只是哼哼了两声。

莫九试着去亲吻她的耳朵和脖颈,她没有抗拒,也无法抗拒,只是张开的唇间全是抑制不住的喘息。

一段时间后,一颗暗红色的丹药从云闻舟的喉咙里滚出来,悬浮在半空。

云闻舟的身子脱力地后仰,脑袋枕在莫九肩上,眼睛迟迟无法聚焦,地上落满了青蓝色的液体,还有些别的。

“结束了,不会再痛了。”莫九在云闻舟的耳边轻声安抚,也不管她现在还有没有意识。

她将那颗暗红色的血煞丹牵引到自己的掌心之上,能感受到上面翻涌的力量。

危险、暴虐,就像一场狂暴的飓风。

莫九到底还是不敢赌,向系统确认了一句:如果我吸收煞气后性情大变,你有办法帮我剥离它么?

系统:理论上来说,宿主的性格不会受到世界设定的影响,以云闻舟为例——这个世界对堕魔的设定是“背弃自己的道,性情大变”,但云闻舟的实际情况更像是挣脱道德枷锁后,开始破罐子破摔了。她还是她,除非真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否则是不会性情大变的。

莫九:确实。

她没感觉到堕魔后的云闻舟性格上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不爱笑什么的,完全可以归因于她的自责。

系统:如果宿主您真的性情大变了,那就重开。

莫九:……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不许再说。

系统:好吧,我在反省了。

莫九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做足心理准备后,让手中的血煞丹靠近了自己的唇。

它立刻像上个世界的畸变结晶那样,变成红色的流光,流入自己口中。

然而身体尚未完全吸收这股暴虐的力量,怀里的云闻舟忽然伸手,有些粗暴地扯开了她的腰带。

“阿九……不要停……”

“还穿着衣服是不是……太狡猾了一点?”

云闻舟仰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无神地往上看。

莫九搂紧她,在她耳边哄:“好好好,不停不停,我脱我脱。”

其实莫九有点享受自己强装镇定,而对方狼狈不堪的模样,但这样确实有些狡猾呢。

她褪去自己的衣袍,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床柔软的被子铺在地上,温柔地将云闻舟抱到上面,压在身下。

裹着糖衣的药终究是药,喝完了药,单独的糖也得喂。

莫九低头,亲吻云闻舟的额头、脸颊、嘴唇、脖颈、锁骨……然后伏在她耳边调笑:“说好要记住我赐予你的欢愉与羞辱,可别中途失去意识啊。”

……

夜深了,云闻舟彻底失去所有的力气,陷入昏睡。

莫九把自己清理了一下,换上干净的衣服,在聚灵阵中间打坐。

由三千八百多人被杀时产生的怨憎化作的煞气,就像一头难以驯服的猛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感受不到情绪失控的迹象,倒是灵力有暴走的风险。

莫九没有制止这股霸道的力量,反而引导着它去冲击自己的瓶颈。

元婴通往化神的那面墙,原本坚不可摧,却在煞气的冲击下出现了裂缝。

大量的灵气被吸引过来,吸引到山腰的洞穴,吸引到聚灵阵的中间,争先恐后地钻入莫九体内,在煞气的带领下猛烈地冲击那面墙,去触及那面墙后的天地法则。

元神凝练,莫九觉得是时候了,猛地起身,御剑离开山洞,飞往另一处荒山。

乌云在她的头顶聚集,最终形成一朵步入化神期才会遇到的九重劫云,将会落下九道天雷。

莫九一点儿不慌。

渡劫,她擅长啊。

第一道天雷劈下,她不躲不闪,撑着水盾正面硬扛。

剧痛,但不致命。

第二道天雷劈下,她抬手控了一下,然后让它落在了自己脚边。

一只脚已跨入化神期的她,能用上个世界觉醒的异能去控制化神期的雷了,但还无法做到随心所欲,无法像对付元婴期的雷那样将它团成一团丢回去。

不过改变它的落点绰绰有余。

莫九意识到:这股力量原本就属于我,与我在哪个世界无关?

系统:嗯……

莫九:不否认就是默认了,所以第一个世界你会为我觉醒异能而惊讶,纯属演我?

系统:不,第一个世界的原书剧情,确切地说,剧本,那上面确实没写您会觉醒异能。

莫九:如果完全按照剧本演,我真的会被云闻舟杀掉吗?

系统:会吧,但是真发生了那种事的话……

莫九:也会重开?

系统:是的,云闻舟不能死,夜澜和月星河不能死,宿主您,更不能死。

莫九:你们也挺辛苦的啊。

莫九不由感慨。

她一边在心里跟系统闲聊,一边游刃有余地让第三、第四、第五、第六道天雷全部偏离了原本的落点,砸在自己脚边。

她的周围布满了被雷砸出的坑洞,但她脚下的立足点自始至终完好无损。

到了第七道雷,雷中的毁灭之力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代表着新生与复苏的力量。

莫九不再做任何抵抗,只给自己套上最基础的防御,闭上眼睛安心享用天雷的鞭打。

先感受到的是一阵酥麻,然后是刺痛,再然后是更严重的酥麻,就像全身上下正被千万只蚂蚁啃咬,这些蚂蚁个个都带着能麻痹神经的毒素。

但是在熬过了最密集的刺痛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令人安心的痒,像是有人拿药草的草尖扫过肌肤,被扫到的地方,焦黑褪去,血肉愈合,焕然一新。

整个过程莫九都没有哼过一声,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她不需要演给任何人看。

她的身体清楚地知道减轻疼痛最好的方式是拥抱疼痛。

身体越放松,疼痛散去得越快,反之,身体绷得越紧,就痛得越厉害。

总觉得……她已经很习惯疼痛了。

莫九:我以前经常受伤?

系统:没有吧,宿主不是擅长战斗的……

它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补充道:宿主的朋友经常受伤,而宿主能将她们感受到的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所以才会有经常受伤的错觉?

莫九:原来如此。

不知道现在的她能不能做到,如果能,下次炼化云闻舟身上的煞气,就可以跟她一起承受了。

……等等,别“下次”啊!她现在都突破到化神了,再遇到危险还让云闻舟去干架像话吗?

刚这样想完,神识便扫到一个化神期修士。

突破到化神,元神足够强大,可以释放神识查探周围的情况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眼睛没看到对方,耳朵没听到对方,却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莫九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月华仙门的破衣服承受不了化神期的九重天劫,被天雷劈得破破烂烂,好在该遮挡的地方都好好地遮挡着。

至少以她现代人的眼光看,是没有走光的。

但来的那个化神期修士,看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就像一头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饿狼,在濒死的绝望中找到了自己的猎物,垂涎欲滴,仿佛下个瞬间就要扑过来将自己吞吃入腹。

不过,即便如此,莫九也没有先手进攻。

无论身处哪个世界,无论遭遇了什么,有一件事绝对不会改变——她只杀“残次品”。

杀过人的,犯过罪的,准备犯罪的,不把人当人的……

最关键的一点——会对社会造成破坏的。

莫九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份执着从何而来,但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很简单。

如果不是“残次品”,又为什么要送对方回炉重造呢?

“道友怎的独自一人在此渡劫?”来人询问。

“与你无关。”莫九冷漠回应。

话音落了,一阵沉默,两人谁也没动。

对方明显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进攻的时机,而莫九不会给他那样的机会。

就在这时,系统在莫九心里出声:暗红色制服,这人是炼魂宗的。

莫九:炼魂宗怎么了吗?

系统:炼魂宗,顾名思义,是个通过炼化他人的魂魄来增加修为的门派,他是被您的天劫吸引而来,他想炼化您的魂魄!

莫九:我说他看我的眼神怎么像是要吃了我,而不是要那啥我。

战斗一触即发!

这名炼魂宗修士零帧起手,祭出一面黑底红字的引魂幡,一个半人高的红色骷髅头随之出现,张开血盆大口扑向莫九!

莫九吓了一跳,倒不是因为对方突然进攻,而是因为这个骷髅头。

好大的骷髅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骷髅头!

系统:宿主,快躲开!

莫九:躲什么躲?

化神期的力量从身上源源不断地涌现,此刻的她已正式突破到这个境界。

无需御剑,她凌空飞起,根本没管那只骷髅头,抬手朝向那个操控骷髅头的人:“我让你动了?”

随着这句话,那名炼魂宗修士的身体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引魂幡失去他的灵力供给,从空中坠落,红色的骷髅头随之消散。

莫九将引魂幡牵引到自己的掌心,快速鉴定了一下。

六品上等,对化神期来说算是不错的法宝。

附着在上面的红骷髅由上百个元婴以上修士的魂魄炼成,可与化神一战。

“原来你是来给我送道具的。”莫九戏谑道,“这东西……我还真用得到。”

煞气的用法之一,便是炼成煞魂,操控煞魂来战斗。

有了引魂幡和里面的魂怪,煞气便可直接附在魂怪身上,强化魂怪的力量。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这是什么功法?”男人惊恐地扭动身体,可他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突破到化神期的莫九,炼虚之下,没有敌手。

“我的道侣在等我回家,我赶时间,你直接说遗言吧。”莫九不想跟他废话,但还是大发慈悲地给了他一个说遗言的机会。

然而他把这个宝贵的机会浪费在了狡辩上:“道友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看道友突破到了化神,想与道友切磋一番,没想取你性命!”

“说完了?”莫九信他个鬼。

谁切磋是零帧起手搞偷袭的?

她学着云闻舟的语气吐出一个音节:“死。”

锁定对方的心脏,五指合拢,从此,修真界少了一名炼魂宗修士,多了一名煞魂师。

莫九收了引魂幡,然后在心里说:明日我要回一趟月华仙门。

系统:去干嘛?

莫九:用引魂幡把满山的魂魄收了,希望现场多点目击者。我想了一下,因为嫉恨掌门师姐而与真阳教勾结的理由太过牵强,但如果是为了收集魂魄,炼魂修煞,一切都说得通了。仙侠文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为了修炼不择手段的人。

系统:不愧是宿主。

莫九:至于今晚,我得守着小舟,让她好好休息。

莫九在心里回应完系统,这便飞回了她与云闻舟一起开辟的洞府。

她轻手轻脚地走入。

云闻舟躺在被窝里睡得正沉。

莫九凑近她,能看到她微红的眼角,结合她这张绝美的脸,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莫九忍住想在她眼角亲一口的冲动,轻手轻脚地远离她,来到聚灵阵中间,一边打坐梳理体内的煞气,一边替云闻舟守夜。

然而,事实证明守夜这种事不适合她。

生物钟还停留在上个世界的她,打坐着打坐着就……睡着了。

莫九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她回过神来时,已坐在一个棋盘前。

摆在眼前的是一副异常精致的国际象棋,每一颗棋子都像精心打磨的水晶。

她面前的棋子是白色的。

对面的棋子是黑色。

两种颜色的棋子都有一定的透明度,在灯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莫九抬眸朝对面看。

坐在她对面的人是夜澜。

有些意外呢。

是因为她不再纠结于如何面对不同世界的云闻舟,却纠结起了要如何让夜澜活命的同时保住自己和云闻舟的命,所以改变了梦境“幽会”的对象?

不过即便是在梦里,莫九也对夜澜没有一丝一毫的性趣。

她曾以为这是因为夜澜砍过她的腿,她惧怕夜澜,但是这一刻,她很清楚不是这么回事。

——她对夜澜的惧怕与生俱来,与夜澜对自己做过什么无关。

莫九的视线扫过夜澜红色的眼瞳,落在棋盘上。

这盘棋即将分出胜负,白棋的数量是黑棋的两倍还多,黑棋那边除了几个小兵,就只剩王与后了。

“下棋好难啊……”夜澜苦笑。

莫九单手支着脑袋,唇角噙着慵懒的笑,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回应:“术业有专攻,论打架,我们几个加起来都打不过你,还不让我通过下棋赢你一次了?”

“可怜了这些棋子,追随了一位没用的王。”夜澜说着,手指在棋盘上一敲,棋盘上的黑色棋子,除了王与后,全在一瞬间变成了白色。

“去吧,都去对面吧,这样一来,除了我,谁都不用死。”

“你也去。”夜澜对黑后说。

然而黑后始终安静地陪在黑王身边,没有任何要变色的迹象。

“为什么不去?去了就能活命,没必要陪我一起死。”

“喂,你不要强人所难啊。”莫九忍不住吐槽,“首先,我已经有个后了,我很专情的,而她很偏执,我们这边容不下别的后,其次——”

莫九抬手打了个响指,整个棋盘腾空而起,翻转360度,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棋盘还是棋盘上的棋子,都从黑色与白色变成了灰色,不分你我。

“你以为这个世界跟你一样非黑即白?才不是。”

“我会拯救她,也会拯救你,我会拯救所有人。”

“谁让我,本来就是这样的神呢。”

54

第54章

◎压制心声还不简单?◎

又是一个天气晴朗的早晨。

明亮但并不灼热的阳光钻入洞穴,惊扰了莫九的梦。

莫九醒了。

她一边惊讶自己居然坐着也能睡着,一边下意识地回头看。

云闻舟的睡姿变了,但还沉沉睡着,没醒。

莫九暗暗松了口气,赶在她醒来之前,问系统要了身干净的衣服,换掉了身上的破烂。

她不再穿月华仙门的门派服装,而是换了身黑底金纹的长袍。

头发简单梳理了一下,一半用发簪固定,一半自然披散。

她拿出一面铜镜,用指尖搓了搓额头上的莲花印记,没搓掉。

还以为是妆容,似乎是胎记?

莫九:这是什么?

系统:您额头上的印记吗?宿主曾对我们说过,在您身上做个没什么用的印记,就什么设定都能往里塞了,比如——您之所以能操控同境界修士的肉身,是因为您有花神血脉,花神可以操控世间所有的植物,祂与人类结合诞下您,让您拥有了操控世间所有生物的力量。

莫九:编故事还真是任性啊……

莫九怀疑自己失忆前是个满嘴谎言的神棍,戴着副墨镜天天游荡在街上给路人算命的那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哼。

莫九立刻来到云闻舟身边,好让她醒来后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

云闻舟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莫九,愉悦地扬起了唇角,但很快便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抿唇收敛了笑。

过了一会儿,她试探着开口询问:“阿九不生小舟的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莫九伸手揉乱了云闻舟额前的发,“倒是你,这下满足了?”

云闻舟的脸一红,欲言又止。

昨天的整个过程,她都牢牢地记住了。

她说过,她会记住莫九赐予她的欢愉与羞辱。

她记住了。

无论是那一路传递到脚尖的剧痛,还是那几乎吞噬她意识的极乐。

她依稀记得昨天昏睡过去前,自己身上一塌糊涂,但是此时此刻,她的手指沿着胸口往下,所过之处干干净净,一片清爽,洞穴里也没有任何异味,而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阿九帮我清理过了?”云闻舟试探着问。

“我惹出的祸,当然得由我来善后。”莫九轻笑。

云闻舟的脸更红了,两次欲言又止,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好了不逗你了。”莫九伸手刮了下云闻舟的鼻子,“我要回一趟月华仙门,你是陪我,还是在这里等我?”

“陪你。”云闻舟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阿九去哪儿,我便去哪儿,我要跟在阿九身边。”

“如我所料。”莫九将一身干净的衣服丢给她,是跟自己一样的黑底金纹,“穿上,然后我们就出发。”

莫九回到了月华仙门。

与剧本上不同,月华仙门没有变成废墟,仍有一小撮修士留在这里,试图重建。

这正好合了莫九的意。

她没管那些修士,自顾自地祭出那面黑色的引魂幡,将游荡在这几座山峰上的魂魄全部收入幡中。

她故意露脸,让附近的修士都能看清她,认出她。

她故意泄露煞气,引他们猜疑和惊恐。

云闻舟看出她是故意的,虽然不解,但始终没有出声询问什么。

收了魂魄,莫九原路返回:“好了,走吧。”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云闻舟听到了她的心声,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修真界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灵气充裕的地方就那么几处,有名气的修仙门派也就那么几个,彼此间来往密切,消息传得很快。

没几日,“月华仙门大长老因对掌门不满,而与真阳教勾结,夜袭月华仙门,最终致使两派修士伤亡惨重,用他们的魂魄制作引魂幡”的消息便传得到处都是。

莫九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而云闻舟听得火冒三丈。

“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阿九,要我去把那些嚼舌根的都杀了么?”云闻舟问莫九。

“别。”莫九一把捞过她的腰,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阻止她乱跑。

“我就喜欢看他们畏惧我们,讨厌我们,却又打不过我们的样子。”莫九在云闻舟耳边说,“宝贝,你既堕了魔,不想成就魔尊威名,震慑整个修真界么?”

“阿九想……?”云闻舟有些诧异。

在她看来,莫九不像是会追求这些的人。

不过,只要是阿九想要的,她都会尽力满足。

而且,这挺有趣的,不是么?

“阿九想要小舟做些什么?”云闻舟问。

“不急,待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莫九暂时还没接到系统的下一个指引,感觉是主角那边还没就位。

但是反派阵营的最终目标是成为魔尊,所以可以先给云闻舟做个心理建设。

“话说,除了这个谣言,你还打探到了什么消息?”莫九好奇。

她从云闻舟身后搂抱着她,脑袋亲昵地搁在她肩上,不管是姿态还是语气都懒洋洋的。

她的嗓音震动着云闻舟的耳膜,云闻舟的耳朵微微泛红,但声音是镇定的:“无非又是哪个门派为了争夺有限的灵气资源进攻了另一个门派,人也好,动物也好,斗来斗去的理由就那些,凡人为食物,为土地,修士为修为,为机缘。”

“呀,看得挺透彻的嘛。”莫九对云闻舟刮目相看了,还以为老婆真就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顾不上去看世界了呢。

“……人心如此。”

云闻舟听多了心声,觉得整个世界都乏味得很,只有此刻搂抱着她的这个人,由内而外吸引着她。

莫九当然不是什么思想高洁的圣人,她也有情绪,有欲望。

但她就事论事,不会迁怒旁人,她尊重所爱,哪怕是最肮脏的梦也不失唯美与浪漫。

她当然有秘密,但她连秘密都是坦坦荡荡的,不为私欲,只为实现美好的愿景。

云闻舟总能透过莫九的眼睛看到一个所有人都如莫九般温柔善良的世界。

但是这样的世界……

现世里根本不可能存在。

光是自己的存在,就让这个美好的梦蒙上了一层阴影。

云闻舟叹息一声,闭上眼:“另外,就是一个可笑的传言了。”

“什么传言?”

“无论是人间还是修真界,最近都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倘若遭遇不幸,去拜四时神女,比拜任何神佛都管用。”

莫九原本放松地微笑着,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一僵。

四时神女……四时女神……

怎么回事?这不是上个世界的设定吗?改个文字顺序就变这个世界的设定了?

这剧本查重率太高了吧喂!

虽然对这个设定还有印象,但莫九依然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询问云闻舟:“四时神女?这是一尊神还是四尊神?拜了之后会怎样?”

“四尊神。”云闻舟回应,“四时指的是一天中的四个时段,四尊神女的名号分别是——黎明、正阳、黄昏、星月。”

莫九没出声,等着云闻舟说下去。

云闻舟便如她所愿说了下去:“黎明神女是丰收之神,拜祂,田里的麦子也好,果蔬也好,收成都会相比往年有所增加,倘若养了鸡鸭牛羊,存活率也会大大提高。”

“正阳神女是狩猎之神,拜祂,打猎时身体会轻盈得像是被猛兽附了体,若是修士拜祂,战斗时能爆发出成倍的力量以弱胜强。”

“黄昏神女是科举之神,拜祂,读书时事半功倍,考试时思维活跃,更易考取功名。”

“星月神女是疗愈之神,拜祂,不论是疾病还是伤势都会好得很快。”

“有意思。”莫九一边回味云闻舟打探来的消息,一边回想上个世界的设定。

四尊神的名字在两个世界里是一样的。

但祂们的职能发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记得上个世界里,黎明代表新生,正阳是战争之神,黄昏满足欲望,星月意为复苏。

星月倒是没怎么变,黎明和正阳也说得过去——植物新生也是新生,跟野兽战斗也是战斗。

但黄昏是怎么回事?

科举跟纵欲有什么关系?

因为考取功名也是满足欲望的一种?

似乎只能这么解释。

莫九:小太阳,这个传言有什么说法么?

莫九决定问问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再回应:我也不太清楚,剧本上没写这个,可能因为每个世界的主角和反派都一样,剧情上也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在生成这些无关紧要的设定时,产生了奇妙的重合吧。

系统:总之这个不影响主线剧情,宿主可以不用管没关系!

莫九:好吧。

——虽然这么回应了,但莫九还是有点在意。

考虑到星月和月星河的相似性,总觉得这个四时女神的设定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

是她创造的世界在暗示她什么吗?

如果正阳女神真的是在暗指夜澜,那么她和云闻舟不会也有份儿吧?

她是黎明,云闻舟是黄昏?

云闻舟考取功名什么的……这样的画面,完全想象不出来。

算了,以后再想,没准儿下个世界还会出现类似的设定呢?不知到了那时,又会出现怎样微妙的变化。

……

莫九和云闻舟又在山腰的洞府里修炼了半个多月。

莫九修煞炼魂,云闻舟修魔。

两人的境界都已经很高了,所以修炼进度缓慢。

不过云闻舟的修炼进度慢还有一个原因:“我现在应该是魔婴?魔婴的下个境界是什么?”

——是的,作为一只从未跟别的魔接触过的离群孤魔,云闻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修了。

道侣有困惑,当然要为她解惑。

莫九当即跟系统商量着定制了一块记忆玉牌赠予云闻舟,里面记载着修真和修魔所有的境界。

修真的前五个境界分别是: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

修魔的前五个境界分别是:噬气境、塑脉境、煞丹境、魔婴境、血神境。

第六个境界开始,仙魔归一,境界相同,都要经过炼虚期、合体期和大乘期。

最后,修真者抵达渡劫期,渡劫飞升,魔修抵达真魔境,堕入魔域。

看玉牌里的描述,飞升仙界跟堕入魔域的区别,似乎只在是否经受过天道的筛选。

从这个意义上说,魔,是未经天道考验的仙。

类比一下大概是警察合法持枪跟私人非法武装的区别。

“修魔不需要被雷劈,真好,为什么我堕不了魔啊?”莫九看完有点嫉妒云闻舟。

【虽然欺负天雷也挺有意思的,但是被天道压了一头好不爽,能不能成仙凭什么由天道决定?】

云闻舟:“……”

我也很好奇阿九你为何堕不了魔,难不成天道是个受虐狂?

——头一次见压根不把天道放在眼里却依然能修真的修士……

系统在莫九心里咳了一声:可能云闻舟堕魔是剧情需要,也可能……宿主还记得上个世界的“希望之城”和“异能者联盟”吗?在您眼里,那两个幸存者聚集点有什么不同?

莫九想了想:秩序和混乱。

她随即反应过来:仙与魔,分别代表了秩序和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