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示灯光刺破黑夜, 性协的车辆呼啸而过,最终停在了餐厅门前。
装备严谨,训练有素的行动队队员遮掩好口鼻,不间断的涌入后院控制住了早已失禁昏迷过去的闻加州。
剩余的队员统一的朝着院内另一侧聚集。
顾芝沅蹲坐着, 怀中昏睡的Omega枕着他的肩膀, 全然依靠着他的力气, 是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但是陷入信息素暴动的alpha却丝毫没有要动一动的架势,心甘情愿的被Omega当做并不好用的床。
行动队队员围着二人,但却没有谁敢直接上前去。包围圈虚虚笼罩着死死拥抱着的AO,仔细看去,所有人的手都不自觉的接近左腰侧的强效镇定剂, 随时预备着拔出。
薄荷味信息素压在所有人身上,alpha手腕上的手环早已发出警报声,刺眼的红光不间断的闪,然而对顾芝沅没有任何作用。
男生紧紧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omega,没有一丝松懈。
“队长,我们的人没办法靠近小顾。”
顾鹤南脚下踩着作战靴,顺着下属指引的方向迈入后院, 脚下落出利落的脆响。
院内亮起灯光, 他脚步不停,站在了包围圈最中央。
男人抬手摸在腰间, 面色凝重的开口:“顾芝沅, 请向我确认你此刻是清醒的。”
暴虐的信息素抽动些许,被所有人警惕着的alpha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他。
alpha环着Omega的手丝毫不动,神色淡淡的背出了性协告知他多次的一段话:“……我, 顾芝沅,确认短期内不会出现伤人行为,允许性别协会成员以及医护人员接近且不会反抗反击,允许强效镇定剂的使用和强行镇压。”
alpha语气苦涩,顾鹤南却是立即松了口气。
他迈开了步子,小心翼翼靠近自己的儿子。
作为性别协会行动队的队长,他早已经对他人的信息素干扰免疫,能够丝毫不受影响的压制那些陷入暴动的alpha。
可偏偏任务对象成了他还没成年,尚且年幼的儿子。
小alpha的信息素源于他,他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不正常的暴虐,掠夺欲望,以及越靠近中心越变得柔软的信息素。
像是一只蚌,将一切复杂的抛洒掉,最柔软的内里全都交付给精心呵护的珠宝。
即便珠宝本人陷入了昏睡,无法给予他任何回应。
顾芝沅手上不停地顺着江慕白的后背,耳边是omega清浅的呼吸声。
状态竟然是顾鹤南出乎意料的好。
只是信息素凶了些,人的情绪没有任何问题。
顾鹤南挑了个离江慕白相对远一点的位置停下,挑了个借口:“小江这么睡会累的,外面车上有床,送小江到上面睡吧。”
顾芝沅瞥他一眼,动作轻巧的打横抱起江慕白朝外走去:“救护车就救护车,还外面车上有床。”
顾鹤南:“……”死小子,还不是怕分离刺激到你发疯。
接手江慕白的救护车关上门扬长而去,车门毫不留情的在顾芝沅脸前关上 徒留下处在失控边缘的alpha。
顾鹤南亲手为他戴上止咬器,带着他上了行动队的监管车辆。
他本应该坐在不受干扰的副驾驶,安心监督本次行程。但这次却跟着被监管的危险alpha一起上了后面的车厢里,和顾芝沅一起背靠车厢壁,沉默着。
“你喝了不正常的药?”顾鹤南没有抽烟,但他的语气却显现出沙哑来。
“那个alpha买通了餐厅的人要给江慕白下药,被我喝掉了。”顾芝沅有些烦躁的抬手,想要摸摸自己发烫发疼的腺体,却只摸到一截皮质的束带,只能悻悻的放下了手。
“我以为你会先失控的。”顾鹤南捏捏顾芝沅的手臂,恍然觉察他已经逐渐具备一个成年alpha力量,心中泛开苦涩。
顾芝沅看着前方空白的车厢壁,没有立刻应答。
只是身上的信息素翻涌几轮,竟然变得微妙起来。
“有他在,我就不会失控的。”
说完,alpha的眼神一转,看向父亲:“你们之后还会让我见江慕白吗?”
*
性别协会病房门口,江踱捏着手机的手青筋显露,电话一个个播出去,给远在警局的加害者定刑。
他少有的失态,整个人极其不稳定,一会儿起身一会儿又沉默的坐下。
男人焦躁转身,恰恰透过房门上的玻璃,远远对上了孩子乖巧的眼神。
江踱恍然泄气了。
江慕白躺在了舒服柔软的床上,却睡不着了。只能靠坐在床头,目光一味地追随着门外的江踱。
江踱朝他走过来,眉心微蹙:“…还难受吗?”
江慕白其实没什么深刻的的感觉。
被闻加州信息素影响的下一刻,他就被顾芝沅安抚了,薄荷味的信息素在他身边留了很久,比之前用过的所有款式抑制剂都有效。
他此刻倒没有什么明显的不适,一切只等检查报告出来,用数据说话。
他摇摇头,轻声问询:“爸爸,顾芝沅呢?他不是应该和我一起被送来吗?”
江踱表情怔愣一瞬,随即露出些许懊恼来。
还不等他起身,门边穿着白大褂的燕茉馡敲敲门走了进来。
看到燕茉馡的瞬间,江慕白恍然有些心虚的偏开了目光。
江踱连忙起身,燕茉馡把手中的单子递给他,安抚道:“慕白身体没事,几乎没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说完,她又顿了顿:“有点事我要单独嘱咐慕白,你先出去一下吧。”
等江踱离开,江慕白和燕茉馡对上,心虚更甚。
燕伯母已经看了他的身体报告,会不会看出来他和顾芝沅悄悄治病的事?
江慕白下意识抿唇,眨了眨眼。
燕茉馡背对着门口坐了下来,语气虽然温和,但也能看出她一举一动间的疲态,以及眼眶里明显的红血丝。
“慕白,资料上显示你有信息素越阶症,但是你信息素的数据你的状况良好,一直在被高匹配度的alpha信息素照顾。”
“与你适配的那串数据我看了很多年,是顾芝沅的吧。”
果然是知道了!
江慕白心口直跳,目光悄悄移开去看玻璃外的江踱。
“你爸爸拿走的那份检测单上没有这么详细的信息。”燕茉馡舒了口气,温声问道:“慕白,你知道你们私下里给彼此提供信息素的举动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吗?”
他们的信息素会绑定,会离不开对方……
江慕白张张口,燕茉馡却没给他回答的机会,语气骤然急促了起来:“结果是你们的信息素逐渐趋于绑定,如果某一天顾芝沅陷入失控他最有可能伤害甚至侵|犯的就是你!”
她的眼中骤然积蓄出眼泪来,轻声劝说:“在一个随时可能陷入崩溃的alpha面前,你没有办法确保自己一直是安全的,这对你来说很危险。”
江慕白愣住了。
他本以为燕茉馡是以alpha母亲的身份前来的,然而即便她的眼泪已经要留下来了,但她说的话做的事,和她身上的白大褂始终趋于一致,都是向着江慕白的。
omega抿了抿嘴唇,惊疑不定:“alpha的信息素越阶症这么危险吗?我以为他只是和我一样会时时刻刻散发信息素。”
燕茉馡摇摇头:“不是的,越阶症本身意味着你们基因的进化,alpha的暴虐基因会更加严重,还没有抑制剂能够控制他,为他缓解,所以他才是危险的。”
江慕白眨眨眼:“那我呢?我和他的匹配度很高吧,有我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出事,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燕茉馡不赞同的蹙起了眉,却听见江慕白仿佛没听懂她的话一般,很不懂事的继续提问:“但是他人去哪里了?他不是应该和我在一起吗?”
燕茉馡站起了身,看这江慕白毫不畏惧的神情,肩膀松懈了几分。
“他误食了催化信息素的药剂,现在正在接受治疗当中,谁都不能探望,包括我和他的爸爸。”燕茉馡轻拍拍omega的肩膀,安抚道:“好好休息吧。”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了,江慕白装似乖巧的目送燕茉馡离开后,立刻下了床朝外走。
江踱在门边看报告,一抬头就对上自家omega乖巧的笑容:“爸爸,有人帮了我很大的忙,几乎是救了我的命,我应不应该报答他?”
江踱应声:“应该的,爸爸已经给小顾准备了一些东西,你要不要再添点什么?”
江慕白点点头:“要。”
我要把我的信息素添进去,给顾芝沅当抑制剂。
omega当即就撇下老父亲朝外走去,目标明确的推开了一间诊疗室。
裴医生对着电脑敲打着键盘,办公室的大门却被一股熟悉的力道骤然拍开!
自己的SCI目标对象穿着性协的病号服,气势汹汹。
“顾芝沅在哪儿?”
活像是他把SCI的另一个对象藏起来了一样。
为了限制危险系数过高的alpha,禁闭室区域占据了整个大楼的顶层,没有内部成员的通行卡禁止入内。
这一层楼比起其他楼层清冷许多,站在电梯门前一眼望去几乎都是黑压压的,整齐排列好的铁盒子,除了墙壁上有一道玻璃能够见到禁闭室外的阳光。
整个楼层都透露出一股死寂的气息来。
江慕白忍不住蹙起眉。
裴医生走在他前方,解释道:“这里的病人情况比较特殊,你永远猜不到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暴起,所以这里比较单一,免得刺激到他们。”
“顾芝沅的禁闭室在靠窗的地方,他以前和我说在禁闭室里见不到太阳,所以我想着让他在出来的第一瞬间就能感受到阳光。”裴医生顺着长长的走廊指了指尽头:“就在那儿。”
江慕白立刻走了上去。
禁闭室里没有开灯,隔着一道玻璃,江慕白只能隐约看见顾芝沅靠着墙,曲着一条腿坐着,一只手搭在上面,露出黑色的监控手环,上面正孜孜不倦的冒着红光。
alpha的脸随着这道红光闪瞬。
玻璃右侧有一道栏目,里面写着顾芝沅的姓名和身体状况信息。
信息素一栏直接爆红,感叹号一闪一闪,提示着所有医护人员现在这个禁闭室里的监控对象很危险。
江慕白毫不犹豫的拍了拍玻璃,喊顾芝沅的名字。
然而里面的人却没有丝毫动静。
裴医生在一旁提醒:“这玻璃是单向的,他看不见你,也听不到你喊他。”
江慕白心中如同杂草一般乱成一团,问道:“他怎么了?怎么才能让他恢复?”
“他喝了刺激他信息素的违禁药,抑制剂对他也无效,只能等他自己把腺体榨干了,失去了危险性才能出来。”
“腺体榨干不就是等他休克吗!你们这不就是让他等死吗!”江慕白不可置信。
裴医生皱了皱眉:“问题就是没办法解决,我们现有的技术没法治好他,除了他自己忍过去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让我进去,我和他匹配度高,我的信息素会有用的。”江慕白咬咬牙,决定赌一把顾芝沅的人品。
裴医生两眼一抹黑:“大哥,你以为你和他匹配度高就能得到例外了吗?你现在进去除了被他终生标记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性了,你这个omega怎么上的生理课啊,这个时期的alpha和平时不是一个物种你能明白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抽我的血物化信息素给他用。”江慕白撸起袖子,朝着裴医生探出手臂。
“真抽了等顾芝沅恢复好了能把我做成针管。”裴医生嘀嘀咕咕吐槽完,走到门边把狭窄的取餐口打开了。
硕大的铁门,只有三本书书脊那么大的缝隙,这是在禁闭室里,顾芝沅唯一一个和外界沟通的渠道。
裴医生看了看远处的监控器,道:“你可以和他说说话,但是不能做别的。”
彪悍的omega一把推开他,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丝毫不在意,抬起手就往里面塞。
听到声音,里面的alpha睁开眼,微微偏了偏头,透过这点缝隙看向外面的窗户——运气好的话,他能看到一点阳光。
这里的禁闭室如同铁桶一般,他需要在这里待到濒临死亡,才能重见阳光。
他在这里待了太久,他的心脏也如同这间被人封锁紧密的铁桶一般,变得阴冷孤寂。每逢入内都是一场季节性的伤创。
然而这一次进来的却不是餐碟,而是一只手。
一只手掌心向上,努力的向门里面挤进来,然后上下挥了挥。
顾芝沅怔愣一瞬,立刻起身走到了门边。
“顾芝沅,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江慕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透过这道小口,香草味的信息素也丝丝缕缕的钻了过来。
“牵住我,这样能好受一点。”
“不用怕,我在这里陪你。”
那只手在他面前摇摇晃晃,带着一点点光亮照了进来。
顾芝沅骤然觉得胸腔闷堵,眼角酸涩。他抬起手,小心的握住了omega的指尖。
在今天,一只手透过缝隙探了进来,第一次撕开了这道裂口。
太阳涌了进来。
第27章 不合格!(改) 江江被性协考题狠狠肘……
十月份的临安已经起了秋风, 天气渐凉,卷着垂落的榆钱往地上掉。
江慕白穿了件连帽卫衣,宽松的衣领露出一截锁骨来,凉风吹得泛粉。
omega毫不在意, 轻车熟路的往顶楼的禁闭区域走。
今天是病号小顾出院的日子, 少爷十分善良的没有带卷子来。
透过长长的走廊, 江慕白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顾芝沅禁闭室门前的两个人。
裴医生在那块硕大的单向玻璃仪器前操作,燕茉馡身穿白大褂,双手插兜站在裴医生身后,仰头看着屏幕上翻飞的数据,神情冷静。
听到轻快的脚步声由园至近后,女人回了头。
燕茉馡戴了副细框眼镜, 一双桃花眼和顾芝沅的一模一样,透过镜片看向江慕白,少了些温和,充斥着专业和严谨的气质,一副高知模样。
江慕白心虚的凑上前:“燕阿姨,好久不见。”
“慕白,果然是你在帮他。”燕茉馡几不可查的舒出一口气, 露出浅笑:“今天有空吗?到我的办公室坐坐?”
江慕白心道完蛋啦。
上次燕阿姨已经劝过他了, 但他还是头很铁的选择了让裴医生带他来见顾芝沅。
这次被抓,恐怕就没有上次那么好商量了。
江慕白不敢造次, 乖乖点头应好。
燕茉馡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紧张, 抬手捏着江慕白肩膀上的衣料帮他整理了衣服:“不用紧张,协会里针对你们这样小众的特殊情况提供了一套解决方法,是要你来填写一些资料。”
江慕白心没松到一半就又紧了起来。
禁闭室的大门传来一道轻快的电子音,裴医生关掉了电子屏幕道:“好啦好啦, 顾芝沅能出来啦。”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起码阳光很好。
江慕白将待会儿要面对的事通通抛之脑后,站在燕茉馡身边和她一起看向开启的大门。
顾芝沅走了出来。
几日不见,alpha仿佛消瘦了一些,他眯着眼避开阳光后,目光径直转到了江慕白二人身上。
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盯着江慕白,丝毫不避让阳光,两人对视。
片刻后,alpha唇角一掀:“江慕白,你来接我回家?”
被点到的人一怔,眼神立刻瞥向身边的燕茉馡,更加心虚:“我是过来探望你,来接你回家的当然是燕阿姨啦。”
顾芝沅无声的笑,这才把目光转向燕茉馡,声音懒散的喊人:“妈,你是来接我的吗?”
燕茉馡蹙着眉看他几眼:“我是来找慕白的,你跟着小裴去收拾一下,待会儿来我办公室做登记。”
顾芝沅闻言毫不意外,顶着江慕白的目光极小幅度的耸了下肩,明晃晃的“你看嘛”。
像是在隔空告状。
江慕白视若无睹,撇开眼不看他。
燕茉馡回过头来搭上他的胳膊,动作轻柔,语气也温和:“我们先走,他一会儿过来。”
江慕白乖乖跟着转身,临走前悄悄回头,碰上顾芝沅轻弯着的眼,似乎早就预料到一般,笑了起来。
他立刻扭了回来。
燕茉馡温声细语开始做思想工作:“性协这么多年以来坚持性别平等,稳定社会结构,接受过太多太多起有关信息素的案例,但是你和顾芝沅这样的情况前所未有,所以解决方法和新条例也是才定下来。”
江慕白跟着她离开禁闭区域,来到了医疗部最核心的区域,进了燕茉馡的办公室。
女性omega的办公室干净温暖,窗台边上摆着几盆盆栽,正顶着阳光散发出昂扬的绿意,生机勃勃。
燕茉馡率先到桌后落座,摸出来一个文件夹:“要答一份和生理知识相关的卷子,算是性协惯例的教育考核。”
江慕白表示理解,接过卷子翻开作答。
1.小A是一名omega,他熟悉的且与他匹配度很高的alpha朋友陷入易感期,他应该?
A.上前询问并帮忙,必要时可以用信息素安抚他。
B.置之不理。
C.拨打性协号码。
D.拳打脚踢并绝交。
江慕白呆滞。
为什么没有递交抑制剂这一项!区区易感期就要给性协打电话吗?现在管得这么严了?
江慕白犹犹豫豫选择了A,看向下一题。
2.与小A匹配度很高的alpha忽然告诉小A他身体不太舒服,这个alpha可能会抱有什么样的想法?小A应该怎么做?
A.他身体不舒服,求助朋友是很正常的;按照alpha的意思帮忙。
B.他故意引诱小A安抚他,靠近他;义正言辞的拒绝alpha的邀请。
C.他身体不舒服,求助朋友时很正常的;义正言辞的拒绝alpha的邀请。
D.他故意引诱小A安抚他,靠近他;按照alpha的意思帮忙。
江慕白开始眉头一蹙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他不都说他难受了吗?为什么说他是在邀请小A?
那他喊顾芝沅贴贴的时候,难道也是在邀请顾芝沅吗?
人之初,性本善。
江慕白选择相信小A的alpha朋友,毅然决然选择了A。
三十道单选和五道大题,几乎离不开“高匹配度”“信息素越阶症”以及“帮不帮怎么帮”几种类型题,江慕白很快上手,没一会儿就交了卷。
燕茉馡接过文件夹,又给了他一张表格,是信息素越阶症患者的补充登记。
比起以往他填写的表格,多了一部分“戒断计划”。
江慕白签完,抬头就见燕茉馡对着他的答卷眉头紧蹙,仿佛碰上了多么严峻的手术一般。
江慕白心中咯噔作响,忽然生出些许害怕。
不会考得很烂吧?考不过会怎么样?可是他答得也没问题……吧?
燕茉馡皱着眉头看完,放下文件夹的刹那就对上了江慕白紧张兮兮的小脸。
登记表递了回来,还不等江慕白斟酌用词试探一下,燕茉馡就直白道:“慕白,你的考核不合格。”
“!”江慕白心口一痛。
他小脸一皱,苦涩微笑:“是需要我来上课学习继续重考吗?”
燕茉馡眉头一松:“那倒是不用。”
江慕白跟着松了半口气,问道:“那还需要我做什么?”
“一会儿领个册子回去多看看,我这边再通知到你家属就行了。”
“通知家长!”江慕白眼睛咻得瞪圆,不可置信。
完蛋了果然是奔着江踱去的。
燕主任神色淡定,看起来不容置喙。
omega心如死灰,蔫巴巴问道:“燕阿姨,考过了就不用通知了吗?”
“慕白,这件事你爸爸是有知情权的。这件事是必须的,你考不考得过都要通知到家属的。”
江慕白心里微微平衡一点,忽然身上窜起一阵熟悉的战栗。
他回头,敲门声响起,门把手紧接着下压,换了身衣服浑身清爽的顾芝沅走了进来。
“不高兴什么呢?垮着个小脸。”顾芝沅一开门就对上了江慕白皱巴巴略显苦涩的脸。
江慕白嘴一撇:“……没考好。”
顾芝沅走上前,安抚似的轻拍江慕白的后背,朝着燕茉馡道:“妈,没考好的惩罚是什么?”
“惩罚是你江叔叔就要知道你们的治疗计划了。”
顾芝沅眼神一挑,歪了歪头。
他看着江慕白如此萎靡不振的样子,轻声道:“妈妈,我们明天月考,考完再和叔叔讲,可以吗?”
燕茉馡看着江慕白一脸苦瓜样,心中一软:“那就再给你缓两天,考完试无论如何都要和你爸爸讲的。”
江慕白提起了一点兴趣,点头道谢。
顾芝沅安抚性的拍拍他的肩膀,道:“妈,江慕白这边结束了吗?裴医生还要找他。”
燕茉馡点头放人,却留下了顾芝沅。
江慕白已经丧失了任何喜悦,压根不在乎顾芝沅和不和他走,蔫头耷脑独自朝着门外走去。
顾芝沅看他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的离开,唇角轻扬。
燕茉馡看江慕白离开后,从抽屉里抽出来另一份答卷拍在桌子上:“别关心人家了,你的卷子答得还不如慕白呢!”
“问你高匹配度的omega陷入发情期怎么做,你居然选凑上去给他提供安抚信息素。我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顾芝沅仿佛没听见一样从桌子上拿起了江慕白的答卷,问道:“我的卷子他能看到吗?”
“让他看你的答案,然后觉得你们的相处很正常吗?沅沅,追omega不是这么追的。”
顾芝沅翻看江慕白的答案。
看着其中“高匹配度AO之间相处的安全距离”简答里,江慕白表示“高匹配度AO之间注定存在吸引力,面对特殊时期控制不住靠近很正常,不需要额外控制。”的答案心生满足。
燕茉馡给这道题赋了零分。
顾芝沅合上文件夹,语气温和道:“妈妈,如果让我保持着你规划的安全距离追他,等他结婚了都不一定能知道我喜欢他。”
“你给出的答案都太绝对了,就是纯粹的想要将我们分隔开。他那么心善,是不可能真正做到见你儿子要死还不救的。”
“他反应慢一点,我就要多表达一点。”
第28章 教教我(改) 只有你是少爷亲自教的,……
和病房内的温情亲子时刻不同, 江慕白待在裴医生的办公室里,面色冷淡,像是在谈判。
他这几日不间断的到医院陪顾芝沅,裴医生为了自己的SCI, 废了诸多口舌总算是让两人答应了自己双体检的请求。
办公桌对面, 裴医生拿着两人的体检报告啧啧称奇。
“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 就是上瘾的频率可能会增高。”裴医生拿了江慕白新的体检单,面容调侃。
“我早就说了嘛,你们彼此的信息素就是最有用的药,比别的没有用的都有效。”医生朝江慕白挤眉弄眼,一副“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拍我的门”的嘚瑟样子。
江慕白打断他:“上瘾频率会增高?如果一直增高下去,我和顾芝沅不就彻底分不开了?”
裴医生看起来丝毫不慌张, 反而道:“可是你们这么高的匹配度……在一起结婚的概率是99.9%。”
果然是个庸医,江慕白默默翻白眼。
“我需要一个具体的解决办法,而不是和问题妥协。难道以后出现的每一对越阶症高匹配度患者你们都只能让他们结婚吗?”
裴医生心虚扶额,道:“解决办法就是终生标记。”
居然比结婚这个答案更加裸露。
江慕白彻底没话了。
看omega烦躁的表情,裴医生劝道:“时间还早啊,科技也要慢慢进步的嘛。说不定以后你们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而且顾芝沅又不差。”
“你们结婚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你有时间了也考虑考虑。”
江慕白没时间听姓裴的在这里废话, 因为顾芝沅出院第二天就是月考了。
他和盛文黎一决高下的时候又到了。
这次班里的人通通没了顾芝沅的学神buff加持,盛文黎尤为嘚瑟, 在江慕白面前大放厥词, 表示自己将继续捍卫倒数第二的宝座。
江慕白对于自己和顾芝沅私下里一起刷题的事只字不提,只一味地挑衅盛文黎。
得到了盛文黎“你这把能考过我我奉你为大爷”的超高赞誉。
江慕白问为什么不是爹。
盛文黎表示只有顾芝沅那个层次的神级选手才能当他爹。
江慕白认可了。
此一战,关系到能不能当上盛文黎的大爷,江慕白尤其重视。
时间已经进入十月, 天气清爽微凉,树叶落了满地,踩上去嘎吱作响。
最后一门考完,顾芝沅收了卷子朝楼梯口走,有omega半路拦截:“顾芝沅,能不能对个答案啊?”
alpha的卷子上写得满满当当,可惜收卷子的手丝毫不停,闻言抬头露出温和的笑。
“答案还是等标准的比较好。”
说完便扬长而去,毫不停留。
Omega叹口气,心中惋惜:不是说顾芝沅爱学习嘛,这搭讪方式不也没成功嘛。
他跟在顾芝沅身后顺着人流向外走,此刻正是高峰,入眼可见的一切都被深蓝色校服覆盖。
小O顺着顾芝沅的方向,看到了从楼梯上缓缓下来露出侧脸的omega,是那个转学第一天就被人背地里讨论了无数遍的漂亮转校生。
考完试的学生都顺着楼梯走下来,omega单肩背着书包,一手拿着手机像是在回消息。下午炽热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折射出灿烂的光,像是将天使投放人间一般妹得令人无法呼吸。
小O刚被迷晕,就看见转校生Omega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旋即露出一个笑容来,趴在栏杆上探头探脑都喊人。
“顾芝沅,考得如何?”
又是一个想搭讪冷漠男人的美丽Omega。
可惜也要被拒绝了。
小O心痛叹气。
然而刚才那个无情冷漠的alpha露出了与面对他时完全天差地别的笑容,等着那个漂亮Omega走下楼梯后,主动递出了自己写满了字的试卷。
小O恍然:“原来是这样吗……”
对其他小O丰富心理活动毫不知情的两人肩并肩朝外走,江慕白拿着手机给于博文回消息的功夫,就见一张卷子递到了眼前。
“这是干嘛?”江慕白没懂。
“年纪第一亲传的考点和解题思路例卷,少爷不感兴趣吗,”
江慕白伸手拿下:“为什么不直接写答案?这样我算完了怎么对答案。”
顾芝沅唇角一勾:“要是什么都让你自学了,那我什么时候才能体现出当老师的价值?”
江慕白立刻凑上去吹捧:“果然还是顾哥你最好啦!”
“所以我今天可以去打一小会儿球吗?”江慕白眨眨眼。
按照和燕阿姨的约定,江踱这时候指不定就知道他私下里和顾芝沅治病的事儿了。
少爷不太想直面此事,恰巧于博文递出了台阶,少爷便美美应答。
顾芝沅没说话。
江慕白举起手机给他看聊天记录:“于博文他们逃课出来了,现在在校门口等我去打羽毛球。”
他想着如何劝小顾老师放弃今天的补习计划,却听见顾芝沅问:“在哪里打?”
听起来是有希望的,江慕白立刻报上一串地址。
顾芝沅眼神垂落,轻声道:“我羽毛球打得不好,你能教教我吗?”
alpha抬起来的眼中还闪过些许期冀,江慕白心头一颤。
还有什么比alpha服软更让少爷兴奋的吗?
nothing!
江慕白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
于博文想出来打球很久了,一时间精力堪比哈士奇,粘着花余棉喝水的功夫,远远看见他们的好伙伴朝这边走来。
身边还跟着那个姓顾的alpha。
于博文不爽的撇开水瓶:“慕白怎么走哪儿都带着那个姓顾的。”
花余棉并没有顺着他的意思贬低那个alpha,这让于博文更加不爽。
“小棉花,江慕白在外面有别的狗了,你不生气吗?”于博文揽上beta的肩膀,为自己鸣不平。
花余棉被缠的没办法,悠悠叹了口气,摸了摸于博文的脸:“这个狗和江慕白的关系并不简单,说不定还会演变成我们这样的关系。再者说慕白多个男朋友又不耽误你和他玩,你老针对顾芝沅干嘛。”
于博文还是蹙着眉:“就因为他以后会是江慕白的男朋友!谁知道他有没有别的心思!”
花余棉顿了顿:“这不应该是江叔叔该把关的事情吗?”
于博文更急了:“江叔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江慕白撒个娇他有什么抵抗能力啊。”
说完,他还不等花余棉再劝就嘀嘀咕咕:“不行,我今天非得试试这个姓顾的。”
江慕白十分好为人师,尤其是好为顾芝沅的师。
约好的打球变成了他对顾芝沅的私教课程,他拿了寄存的球拍,带着顾芝沅在花余棉他们旁边练习。
他没有想到顾芝沅说的不太会其实是指除了发球外一无所知,发球也是一知半解,宛如一块儿啃不动的硬面包。
alpha调整角度尝试发球,结果羽毛球直直拍在了球网上,可怜兮兮的掉回了界限内。
江慕白越过网线到他身边指点:“往高一点试试。”
顾芝沅应声发球,江慕白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寻着球的轨迹仰头。
这次高倒是高了,只是向上做了个弧度超小的抛物线,然后重新转了回来。
然后直直落到了顾芝沅的肩膀上蹦了一下,掉在了江慕白的掌心间。
着实巧合。
江慕白看着顾芝沅懵懵的表情,绷不住撑着顾芝沅得肩膀展颜大笑了起来。
alpha耷着眉眼凑了过来,贴近他委屈巴巴:“你笑我。”
江慕白绷住嘴角:“没笑你,我怎么会笑你。”
顾芝沅眉眼一垂:“你笑我吧,我确实不会打,丢你的脸是我不好。”
江慕白却不吃他这一套,依旧笑吟吟:“那你还想让我教你吗?”
顾芝沅不说话,只一副委屈模样看他。
“你喊我一声江老师,我教你好不好?”
江慕白伸手戳顾芝沅的侧腹,只戳到一片硬邦邦的肌肉:“没道理我喊你那么多声老师,你喊我几声就不行吧?”
两人的距离不知何时越凑越近,是顾芝沅张开双臂就能把他拥入怀中的距离。
但是他们谁都没想着分开。
alpha的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的眼睛,两人无声的对视。
“……小江老师,教教我。”顾芝沅眼睫闪动,同样染上了笑意。
江慕白等的就是这一声小江老师,如果他有尾巴的话立刻能从头舒服到尾巴尖尖立起来。
Omega绕到顾芝沅另一侧,十分娴熟的握住了alpha的手背,带着他发球。
江慕白虽然和顾芝沅身高相差不多,但是身形却是实打实的瘦,从外侧握着顾芝沅的手,有种小手包大手的艰难错觉。
老师如此用心,偏偏学生还有些走神。
“小江老师。”
“嗯?哪里没懂?”
顾芝沅的实现从两人交叠的手上分开,偏向江慕白的脸:“你有这样教过其他人吗?”
江慕白动作一顿,随即语气轻快道:“看到那边站着的一排黑衣人了吗?”
顾芝沅顺着他的示意看去,就见场外有一排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工作人员,正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时刻等待着上场服务。
江慕白的声音再度响起:“那些人是专门教别人入门的,但是只有你是少爷亲自教的,懂了吗?”
顾芝沅唇角笑意变深,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懂了,小江老师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
江慕白小脸一红,握着顾芝沅的手不自觉的开始晃,商业互吹道:“哎呀,比起小顾老师当然还是略逊一小筹。”
顾芝沅试探道:“那我对小江老师来说是不是特殊的?”
江慕白避而不答:“好学生谁都喜欢的。”
第29章 谎言(改) 顾芝沅靠近他是有目的的。……
“你们俩嘀嘀咕咕干嘛呢?半个点儿了打出去一颗球。”于博文很不讲规则的越了场, 站在了两人球网的对面。
于博文瞥了眼顾芝沅,毫不客气的嘲讽道:“江慕白,你带的人这也不行啊。”
“啧。”江慕白不爽啧声。
“我带的人你管他行不行,等什么时候能打过我再过来找事儿!”江慕白十分不客气地抬手往对面打了颗球, 落在于博文脚边发出脆响。
他居然为了别的alpha和我动手!
于博文立刻扭曲, 凶狠的宣战:“那我们双打!你带你的人, 我和小棉花一起,刚好今天有理由‘暴打’你,我必不可能放过!”
alpha甩了甩手上的拍子,破空声发出“唰唰”声,气势十足。
江慕白看了看已经朝这边过来的花余棉,轻轻捏了捏顾芝沅的手臂:“别怕, 你就待在我身后。”
“双打也行,但是你这么说顾芝沅,输了总得有点惩罚吧?”
江慕白错开半步,将顾芝沅挡在身后,大有一副为了顾芝沅要挑遍所有对手的气势。
于博文陷入“江慕白居然偏心顾芝沅”的绝望里,愤恨道:“你带着个萌新还想着赢?你还朝我要惩罚!”
江慕白不吃他那套,冷漠道:“我记得前段时间出了个新拍子你拿到了, 要是你今天输了就把那副拍子送给顾芝沅。要是我输了, 过几天郊外开业的那家温泉旅店免你和小棉花一年的花销。”
alpha气得咬牙切齿:“好,你不许食言!我今天非要好好教教这个萌新。”
于博文目的明确, 抬手就是后手球, 逼着顾芝沅直面他。
江慕白却是严防死守,防守范围横跨整个半区,把顾芝沅稳稳藏在身后。
羽毛球被击中的脆响频繁往来,场馆内余下空荡的击球声, 如同鼓点一般从急促渐渐拖慢了拍子……江慕白一对二,体力已经跟不上了。
直到于博文找到契机反向击球,江慕白来不及调整姿势,心道不好。
他折身的刹那,已经没了还手的时间,只能等着看球落地输掉双打。
一只拍子却从下挑了过来,顾芝沅手臂长长伸展开来,动作轻巧的反手一挑。
球将将过线,花余棉反手回击。
顾芝沅高高跃起一击必杀!
球拍大力破风的声音在江慕白耳边“嗡——”的一声拉响。
顾芝沅落在地上的瞬间回头,对上江慕白冰冷的眼神。
剧烈的动作都不足以让alpha呼吸急促起来,但江慕白的眼神却让顾芝沅的胸膛开始打鼓,心口颤颤。
“他是萌新?江慕白,你信他是萌新还是信我能拿下一个s级项目!”对面输不起的alpha语气极其不满,一甩拍子发出骤然的风声。
江慕白看了回去,语气冰冷:“人家有天赋不行啊,输就是输,去拿拍子。”
于博文哼唧了半天发现无人在意,气汹汹跑去取拍子。
花余棉从地上挑起羽毛球接住,语气温和中带着调侃:“不愧是alpha,运动天赋就是好。刚连球都没发几个吧,这就会扣杀了。”
顾芝沅一言不发盯着江慕白看。
江慕白自然而然走到顾芝沅身边,把拍子塞到他手中,蹲下身调整髌骨带,语气平常:“天赋当然好,不好我带他来这里干嘛,杂耍吗。”
“于博文的那副新拍子让他先存在我这儿,我家里有点事儿,先带他走了。”
花余棉面色微妙的看着江慕白带着顾芝沅下场,仿佛没事人一样。
倒是那个alpha,被江慕白拽走前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
目送两人走远,于博文拿着拍子哼哧哼哧赶回来:“小棉花,江慕白人呢?我今天必须要和他单挑!他也太欺负人啦。”
花余棉幽幽叹了口气,回头摸了摸于博文的脸:“或许被你说对了。”
于博文懵了,但不妨碍他喜滋滋的低下头被摸:“我说的什么对?”
“或许我们真的应该和顾芝沅熟悉熟悉。”
离开的两人已经顺着球馆外的路走到了海边街道上。
长桥街道和海绵相接,傍晚的夕阳将河面渲染成橘黄的颜色。秋季的傍晚已经泛凉,江慕白换下了球馆里的运动装,重新穿上了一中深蓝色的校服。
他和江踱说了自己要出来打球,离开的决定比较突然,司机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到。两人此时顺着街道步调缓慢地向前走,江慕白在前,裹挟着海洋气息的风吹开他的衣摆,将他身上的香草味传向身后跟着的,同样身穿校服的alpha,顾芝沅推着单车,不远不近的跟随着。
两人之间少有的陷入了一言不发的境地。
顾芝沅跟在江慕白的身后,看着omega的背影,眼神晦暗。
他不应该去接那颗球的,他又不在乎于博文拿出来的拍子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可是江慕白挡在他身前以一敌二的姿态,让他下意识的上去回击……他不希望江慕白输。
但错了就是错了,顾芝沅心底甚至庆幸了起来,起码这个谎言没有拖的太长,还好是现在。
他为了能参与进江慕白的生活故意撒了谎,现在被戳穿被江慕白厌恶是活该。
主动道歉求饶是一个alpha应该具备的能力。
顾芝沅慢慢加快了步伐,走到了江慕白身边。
“慕白,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我确实会打羽毛球。”顾芝沅往江慕白身边凑了凑,试图觉察出江慕白情绪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江慕白闻言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神情淡然,纹丝不动,让人觉察不出一点异样。
“你打得很好啊,还帮我赢了比赛。”江慕白笑了一下,嘱咐道:“拍子我改天拿给你,我爸爸喊我回家挨骂了。”
江慕白目视前方,心思却和顾芝沅一样,都在这场谎言上。
顾芝沅骗他,顾芝沅为什么要骗他?
于博文价值不菲的拍子是他开口替顾芝沅要的,顾芝沅跟着他没有金钱上的绝对进账。
顾芝沅接近他是有目的的吗?即便是在家辅导作业,顾芝沅也鲜少离开他的书房,更不会去江踱的书房,机密文件不会因此出事。
可如果顾芝沅跟着他只是为了出入一些高档的餐厅和会所,倒也没什么大碍,就这样一直带着他也可以……可是顾芝沅是这样虚荣的人吗?
性协偏向顾芝沅,又屡次提到结婚,难道是为了他高匹配度的信息素?
顾芝沅靠近他是有目的的。
这样的结论出现在江慕白脑海里,就顿时让omega不适的蹙起了眉。
顾芝沅在他耳边还欲说什么,江慕白轻笑着打断:“司机叔叔快到了,待会儿回家我就要面临江踱的连环质疑。到家后你先自己回家吧,好吗?”
并不好。
顾芝沅心绪错乱不堪,不想江慕白就此离开,时间的拖延会让两人之间的误会逐渐加深的。
无论如何,他需要让江慕白看到他的诚意。
他停下脚步,语气温柔诚挚:“慕白我错了,我不应该骗你,我不好意思直接说我想和你一起玩,我想你陪我,所以故意说我不会,就是想你多注意我多带着我。”
“只此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了。”顾芝沅伸手试着去碰江慕白的肩膀:“我以后会直接告诉你我离不开你的。”
江慕白看着他,耳边净是alpha的温声细语。
一个已经欺骗过他的alpha的道歉。
一辆车缓缓靠近停在了路边,车灯闪了闪。
江慕白轻轻拿开顾芝沅的手,语气同样温柔:“车到了,我们该回去了。”
——
“崽崽你回来啦。” 江踱三人围坐在客厅里,见江慕白进家门,江踱亲手为他多添了杯茶:“快过来歇歇,表决一下。”
今天的球分明没有打很久,江慕白却觉得很疲惫,提不起劲来。
他走过去接了茶杯,却没有落座,懒洋洋道:“表决什么?”
曾茵笑容满面道:“我们家多一个新成员啊。”
江慕白没有立刻表态,端着茶杯看向一旁端坐的江踱。
父子俩对视,没有说话。
江踱起身拿走江慕白手中的茶杯放好,推着omega朝着卧室走去:“我和崽崽先聊聊。”
曾茵看着远去的父子两人,下意识站起了身,被曾知行搂住。
“我该直接说的,他会不会不高兴啊。”曾茵握住儿子的手,被曾知行反握住。
年轻的alpha安抚着母亲,对母亲的问题闭口不提:“他刚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吃饭。”
于是曾茵连忙转去了厨房。
“你要养别的孩子?”江慕白一进卧室就发问,他语气平平,仿佛事不关己一样冷漠。
江踱摁着他坐进沙发里,伸手揉他的后脑勺:“又生爸爸的气,一点解释都不听。”
“我没生气。”江慕白淡淡反驳。
“还说不是!一生气就爱耷拉着脸,装没事。”江踱摸出手机来给他看照片:“曾阿姨说的新成员是猫崽,她想养一只,你同意吗?”
既然不是要养一个新孩子,江慕白都无所谓,而且他也不讨厌小动物。
omega翻身躺进沙发里,闷声闷气道:“我欢迎这个新成员,我可以给它买猫爬架。”
第30章 思考(改) 他和顾芝沅,只是治病的关……
江踱听出不对劲来, 兜了个圈去看江慕白的脸。
“怎么了崽崽?谁惹你不高兴了?”
“我没事。”江慕白不肯抬头,埋在臂弯里不让江踱看自己的脸。
江踱在他身边坐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语气温柔道:“和男朋友吵架了?”
“我没和顾芝沅谈恋爱!”江慕白的反驳声比抬头先到。
“爸爸都知道啦, 你们的匹配度那么高, 谈个恋爱也是很正常的事啊。”江踱又开始为儿子的感情生活做教导:“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恋爱对象了, 青春期头一次喜欢人,谈个恋爱很正常的,这里面学问也很深的,拿不准的事儿就来问爸爸。”
江慕白胸口上憋着一口气不许他松懈,心里也纷乱如麻。
“谁要和骗子谈恋爱!”
江踱了然:“崽崽,因为别人的谎话生气了?”
江慕白翻了个身, 看向老父亲,语气蔫巴巴:“我不能生气吗?他居然骗我。”
父亲的手掌一遍遍抚过他的额头,温声细语:“崽崽,你听到的谎言还少吗?”
江慕白轻微蹙起眉,回忆了起来。
平心而论,江慕白的人生几乎是在吹捧的谎言当中走过来的。
所有人都在觊觎吹捧他背后带来的利益。
无论是和他年纪一般的玩伴,还是为他灌输破烂思想的年长者。
所有人都在试图拉拢江慕白, 透过他从江踱手中得到一丁点并不足以在乎的利益。
江踱的声音轻而缓慢:“崽崽, 你是在生气顾芝沅对你说谎这件事,还是因为谎言出自他的口中?你真的接受不了任何谎言, 还是接受不了顾芝沅这个人对你说谎?”
“……这难道没区别吗?他凭什么骗我。”江慕白心口闷涩, 像是堵了口陈年的老钟,撞一下生出的不是闷响,而是酸。
“区别当然在于你的态度了。”
“当你戳破了一个人的谎言,你会置之不理甚至将计就计打击回去, 还是会像现在这样纠结于他骗你的原因,这是他对你而言的不同。”
江踱轻轻摸着江慕白的头发,引导道:“他的谎言和他的价值相比,哪一点更重要?他是值得原谅的吗?”
江慕白不说话,眼神瞥开缓缓放远,似乎是听进去了他的话。
江踱放心许多,温声道:“想不明白的事儿就放一放,这周末就给自己放个假,别补习了。爸爸帮你约花余棉和于博文,明天山间旅店开业,你们去泡温泉。”
江慕白眨眨眼,轻声道:“谢谢爸爸。”
江踱站起身,补充道:“周日的时间要空出来,爷爷的老朋友回了临安,咱们两家要一起吃个饭。”
江慕白躺在沙发上不说话,鼻腔间闷闷的嗯声。
江踱揉揉他的脑袋出去了。
——
山间旅店头天开业,少东家携带一众好友莅临。
人数不多,但囊括了各行各业龙头家的继承人,阵容极强,十几个人强势的拿下了山间位置最好范围最大的泉眼。
小院内不知从哪儿移植来的古树,借着山间的暖还不曾凋谢树叶,枝桠繁茂的压了满头秋色。
江慕白安居一隅,对月独酌,孤影寂寥。
起码在少爷带来的那群狐朋狗友眼里,帅爷此刻脆弱到需要一包纸巾。
好几个人凑在一堆,隔了老远嘀咕。
“慕白怎么回事儿?看起来不高兴。”
“哎呀,没发现今天少人嘛!”
“花哥说了他和于哥晚点到啊。”
“啧,我恨你是个木头……慕白之前不是官宣了一个alpha嘛,今天都没带来,盲猜分手了。”
“不能吧……慕白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被甩……这好像不能说吧。”
“区区一个alpha而已,慕白想要,招招手全临安的alpha都得吻上去。我们慕白这身段,这样貌,这家世,天王老子来了都得差两条街,那个alpha肯定也就是装装样子,谁能舍得江慕白伤心?”
“就是就是,区区alpha我直接推给慕白一百个!”
一道大大方方的声音骤然在他们身后响起,花余棉语气平平,但却不失警告:“这么了解江慕白,怎么不凑上去替他排忧解难?”
众人心思各异,但纷纷回望。花余棉换了衣服,向来带着虚假笑容面具的脸上平静无比。
隐约感觉不妙,众人默默抱团,蜷在水里露出黑黝黝的心虚狗狗眼。
“神农尝百草,你尝alpha?”花余棉一个个盯了过去:“你敢给江慕白推一个我都算你是个好汉。”
不再理会这群鹌鹑,beta入了汤泉后径直朝着江慕白去。
留给众人的是姗姗来迟还扛着超大水枪的于博文。
汤泉里吵闹成一团的时候,江慕白醒的酒也渐入佳境。
他还没来得及拿起,花余棉先他一步倒了一杯出来,晃出酒香来故意往江慕白鼻子底下绕。
“江少爷好雅致,这么好的藏酒都不拿出来分享分享就一个人悄悄享受?”
江慕白懒得理会花余棉逐渐“于博文”化的举动,给自己倒了酒。
“又装深沉。”花余棉毫不客气的凑近,和江慕白低声耳语:“怎么了,还惦记着顾芝沅骗你的事儿?”
抢他酒都没反应的江慕白眉间一蹙,偏开头没好气道:“提他干嘛。”
花余棉围着他转了半圈,钻入江慕白的视野中:“不提他干嘛?由着你自己在这儿一股劲的想,能想得明白吗?”
江慕白不爽怒视回去。
“你们还是同桌,难道你要因为他骗你不会打羽毛球这么一件小事就不打算上学了?”
“……当然不是,我有这么不学无术吗?”江慕白不爽的回怼:“我现在的成绩可是突飞猛进,比转学前好多了。”
不需花余棉提醒,江慕白的脑海里便猛然钻出顾芝沅为他讲题的画面。
在教室里,活动室里,他家的书房里。甚至alpha认真的语气和他做对题时的夸奖声通通涌入江慕白的脑海……和他骗人的时候,道歉时候的声音语气都一模一样。
江慕白脸色一沉,不高兴的偏开脸。
花余棉一边品酒一边赏月,眼睛微眯开始回忆往昔:“以前没发现你是个这么记仇的人啊,小时候于博文骗你也没见你气成这样啊。”
少爷现在对“欺骗者”的仇恨度直接拉到了另外一个水平上,听不得一点,小脸一垮:“他骗我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
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把那个抄着水枪“霸凌”所有人的alpha就地处决。
花余棉沉默一瞬,面不改色继续出卖男朋友:“……小时候你很爱吃的那款小蛋糕,于博文经常和你说断货了,实际是因为我也爱吃,他都拿给我了。”
“这算什么,一个小蛋糕你吃了就吃了,我家雇那么多厨娘还能少我一口甜点吃?”江慕白不觉得这是两件可以放在天平两边比较的事。
花余棉却道:“对啊,于博文骗了你的小蛋糕,这不也是谎言吗?”
江慕白光是想想都觉得胸口憋闷,暗气汹涌:“哪里一样啦!顾芝沅骗的是蛋糕吗,他骗得是我认认真真教他的待遇!”
少爷亲自教学!全临安除了他顾芝沅还有谁有这个待遇!
这就是无价的!
花余棉不慌不忙:“如果不是顾芝沅,是其他人呢?”
“换别的alpha来说他不会打羽毛球,你也会手把手教他吗?”
关少爷什么事。
江慕白冷漠喝酒。
花余棉一副了然模样:“我们冷漠无情的江少爷当然懒得管别人的死活,还会顺便犯厌蠢症进行人身攻击……你不觉得你有点双标么?”
“我对顾芝沅好当然也是有原因的。”少爷试图解释双标的原因,并且反驳:“而且,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恶劣。”
“那你说的原因是什么?”
江慕白垂下头,整个人仿佛一棵挺拔小草默默蜷缩起来一般,少了些许傲气。
他不自觉咬了下唇,露出了困惑的神色……这也是他一直在踌躇的点。
“……我们的匹配度很高,高到…”江慕白想了想,继而道:“我们相当于彼此的抑制剂。”
花余棉手里的酒不晃了,人也哑巴了。
“……那你还和他生什么气啊?”这下轮到花余棉不解了,“这么有用的人撒个谎怎么了?你们这样的情况你花钱聘请他都不便宜吧?不会对你不利的人才啊这是。”
“……”江慕白不想和这个政治家的孩子说感情话题,功利性太强,于是装个身不看他。
于博文放下“屠刀”溜了过来,贴上花余棉夹着嗓子告状,仿佛刚才拿打水枪炮轰所有人的不是他一样。
逃过一难的男男女女也朝着两人凑过来。
有个omega嬉笑:“温泉好啊,美白还紧致皮肤,待会儿再出去做个spa,改天一出门转角遇到和我高匹配度的alpha直接打开爱情的大门!”
其他人扬起水泼他,笑他异想天开。
omega脸色微红着嗔怒:“笑什么,难道你们就不想和高匹配度的alpha谈恋爱嘛?”说着他咬了咬下唇面露羞涩:“听说高匹配度超爽的。”
汤池内一群人开始喔喔鬼叫,好好的温泉池被他们玩成泼水节。
“哎呀哎呀!你们都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说,高匹配度情侣就是天生一对啊。有时候都不需要多说什么对方就能懂你的意思,这种灵魂伴侣和你之间最深厚的感情还是爱情,难道真的不爽吗?”omega愤愤拍打着水面,重申主题。
有alpha接话道:“当然爽了啊,和自己高匹配度的omega说得直白点那就是老天爷发给我的老婆,我们家从曾爷爷那辈开始到现在找对象的要求都是高匹配度大于家世。”
有人插话道:“而且高匹配AO生下的孩子也很强的,逆天改命的一把好手。”
江慕白没插话,端着酒半天不见喝一口。
花余棉参与话题,一语双关道:“是啊,有多少人孤零零等大半辈子就是为了求一个命定之人还求而不得。”
搂着他的于博文生气了,冷脸道:“感情被信息素数据化了而已,有什么好的。”
是啊,高匹配度哪里有这么神奇,感情就能被那串冷冰冰的数字取代吗?
江慕白放下酒杯。
更何况他和顾芝沅,只是治病的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