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挑衅 许维,我讲的题,你听懂了吗。……

真正作为评分名次依据的考试很快到来。

最后一天在基地里, 厚重的云层压在半空,仿佛伸手即可触,沉甸甸的压在众人心头,几乎所有人都行色匆匆。

生物组考场门前, 江慕白静静站着, 倚着门迟迟不进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 也不阻碍别人的事,但来来往往的竞争者路过,都或长或短的看他几眼。

在基地的最后一天,Omega一改以往暖色调柔软的服装风格,穿了套利落干脆的西装。

蓝色深得像是染了月光的夜色,其上有些细碎的闪光, 像是将最干净的夜幕穿到了身上,将Omega的肤色衬托得更加白皙。

他冷脸站在门口,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谁,又诡异的没有一个人觉得他脾气不好。

他身后的顾芝沅手上拿着两个透明的文具袋,里面都装了厚厚的文件资料,是待会儿开考要递交的材料。

有优先进入考场的人也在窃窃私语。

有人在畏惧江慕白的“淫威”。

“完蛋了,许维这把惹大祸了。”

“明明知道旁听生又是花钱又是花力进来的, 他还敢跟人家硬碰硬,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也有人向着许维。

“行了吧,人家许维再怎么说都有这个勇气敢和不公平现象叫板, 按照他的成绩,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接考试难道名次会低吗?”

“你们谁能考得过许维?就算人家少爷真的顶名额,也是优先顶名次低的,许维要求的公平公正难道你们没收益?这时候说起风凉话了。”

一群人的窃窃私语随着情绪蔓延也跟着越来越大声。

江慕白本就不爽的心情更是不断添火加柴。

“你说我是不是就应该真的用点手段顶一个名额下去,不然我也太冤枉了。”

Omega抱臂倚墙, 面无表情地朝着顾芝沅问话。

alpha站在他身侧,即便拿着两个文具袋,浑身上下的气质也不像是Omega的小第,反而像是神秘冷漠的保镖,少爷一声令下就站出去把人腿打断的冷脸凶悍选手。

顾芝沅伸手捏了捏江慕白的耳垂,低声哄他:“人的自卑在明确察觉到不公平的时候,会产生强烈的攻击性。”

“你只是明晃晃站出来的靶子而已,今天就算是花余棉被人知道了家境,他也会被陷入怀疑机制的个别极端者攻击的。”

Omega撇下眼,冷脸终于被不爽浸染,微不可察的撇撇嘴,明晃晃的不高兴。

“但是许维就算站出来了又怎么样,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名额给人家的话,有的是办法赢啊。”

“没有什么事能够绝对公平,你怎么就知道他没看过原题?人家要过了明面的赢,能有一千种一万种办法。”

“也别张口就污蔑吧,难不成你看到人家看原题了?说话也要讲证据的啊……”

“许维来了!”

有人低呼一声。

刹那间,考场内的所有人都调动了视线,无论此前有没有参与讨论的人,此刻的目光都悄无声息转移到了门口。

穿着漂亮西装,打扮的光鲜亮丽的Omega终于肯从冷冰冰的墙面上直起身,漠然地看着姗姗来迟的许维。

beta依旧一副乖乖牌好学生的样子,看过来的眼神宛如兔子一般,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

光是两人对峙的场景,都仿佛是这个刁蛮任性的Omega在为难一个平庸的beta。

江慕白哼笑一声,当着众人的面开了口:“好学生真是好难等啊。”

许维抬起眼看他,格外的平静:“你有什么事?”

态度平静端庄,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三天前当着众人的面诋毁江慕白时候面目可憎的样子。

“来找你打赌啊。”江慕白声音干脆,不会特别大声,却又足够教室里的人听清楚道:“你出于对我和竞赛组的不信任,公开质疑比赛的公平性,我尊重竞赛组,在你没有给出任何一丝一毫证据的情况下答应了你的私人竞争,这本身对我并不公平。”

许维蹙眉,道:“那你要做什么,比赛是你自己答应的,临时反悔可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好习惯。”

“当然不是。”江慕白盯着许维,一字一句道:“我要的是道歉。”

“今天无论成绩好坏,都不能够阐述证明竞赛的公平性,这之间没有关联性,没办法解答你提出的问题。”

许维皱了皱眉,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变换些许,看向江慕白的眼底闪过些许轻蔑和不屑。

“江少爷,如果你的成绩高过我了,还不能说明考试的公平性是否存在问题吗?”

这就是明确的,直白的,瞧不上他江慕白。

顾芝沅眉心一紧,当下便站了出来。

“江慕白的成绩没有任何问题,他站在这里,就不会比任何人差,包括我。”

顾芝沅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江慕白拉住了胳膊。

“许维,待会儿的考试如果我成绩高过你,你就公开给我道歉。”

说完这句话,江慕白没再拖延,反手牵着顾芝沅进了教室,找到位置坐下。

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里。

以江慕白和许维构建起的赌注早已经悄无声息蔓延过了这个基地的所有人。

即便是办公室内竞赛组的老师,也忍不住和知情人多询问一些。

“丁老师,你们班那个许维……胆子挺大啊,真是小年轻呢,什么话都敢说。”

丁老师抱着卷子站起身,保持了沉默。

另一位老师搭话道:“是啊,连考完回家这点儿时间都等不及,在竞赛组就找事了,要是我们这边真的倾向有背景的孩子,他以后还怎么报考南绥大学。”

有人点评道:“冲动,还给别的孩子白白带来了无妄之灾。”

丁老师默默叹了口气。

这件事发生之后,他经常想起来,江慕白来得第一天他没有去参加会议,留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和许维多说了几句。

他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的这几句话给许维带来了误导?导致了这次竞赛生活的重大事故。

不管许维是不是受到了他那段话的影响,现在都已经为时已晚。即便他现在解释,也会被误解成他是在找补,替江慕白掩盖不公平的真相。

他按时走到教室内,拿出了自己的考试工具。

“我开设了ABC三个阶段的题目池,你们自行选择题目池进行抽取,考题抽出即作废,不进行二次考核。向我解答你们抽到的题目,最终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进行打分,这是本次竞赛的面试向考核方式,以及下午的卷面考试,会一并成为你们本次竞赛生涯的最终成绩。”

丁老师把三个题目池放到讲台上,道:“一号考生,请选择吧。”

考号都是竞赛组随机排列的,许维的考号顺序比江慕白更加靠前。

先前也有几位想要挑战A号池的考生,丁老师都再三劝阻,几次三番地提醒A号里面的题都是绝对的难题。

林林总总只有三个人选择了A号池,选择不求稳妥,赌了一把,然而效果甚微。

考场上紧张的情绪悄然蔓延,随着时间流逝,许维终于走上讲台。

“老师,我选择A号池。”他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丁老师惯例劝阻:“A号的题都不简单,如果失误答不上来,你面试这方面的分数就要拖后腿了,不求稳妥吗?”

许维笑了一下,坚定的朝着A号池伸了手:“不了老师,我还是想突破一下自己试试。”

纸条抽出来之后,beta走上讲台,转身拿笔的瞬间看向了台下。

和江慕白视线相对。

即便只有一刹那,江慕白也完全捕捉到了。

江慕白偏头侧向顾芝沅,轻声道:“他挑衅我。”

顾芝沅嗯了一声,道:“不要生气,我会为你挑衅回来的。”

“你挑衅你的份儿,我也不能太拖后腿。”江慕白从文具袋里抽出来顾芝沅总结好的文件,又一次翻看起来。

许维的题目被他抄到了黑板上,beta按照自己的解题思路写了大半,看起来从容不迫,直到最后一问,擦擦改改把黑板都磨成了白色的雾面,也没了最终的定论。

beta站在讲台上,笑容有些勉强:“老师,这道题是不是少了点条件啊。”

丁老师不会给予对错的评价,只一味的观察提问,然后打分。

他没有回答许维的问题,只是向他示意时间。

许维站在讲台上最后思索了片刻,还是选择了放弃。

即便许维没有彻底解决难题,但他挑战了A组题目,而且还极其迅速的解出了前两问,也有不少人为他鼓掌,低声安慰的人不在少数。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的目光悄悄瞟向了赌注天平的另一半身上。

然而只对上了顾芝沅冷漠的眼神。

没过多久,终于轮到了江慕白。

Omega放下资料走上讲台,对着丁老师道:“老师,我选择A号池抽取题目。”

哗然声顷刻间响彻教室。

“为了赌约什么都不管了?以前没发现他这么勇啊。”

“是勇还是蠢啊,大众脸充胖子。为了现在能和许维匹配上,待会儿拿出来的题解不了我看他怎么办。”

“但是他也很坦荡啊,换做别人有背景,谁还这么较真的理会许维啊,直接暗地里处理掉他不就行了,名词不好拿,嘴还不好捂吗?我这把真信江慕白没搞特权。”

众人的讨论声丝毫不避讳,统统钻入几位当事人的耳中。

丁老师象征性咳嗽了一声,压下了众人的声音,道:“你真的要选择A号吗?我认为A号对你来说有些勉强了……”

虽然江慕白进入基地以来在他手下待得时间最久,但丁老师其实并不了解江慕白的真正水平。

因为不管是什么时候,他交过来的卷子都是被顾芝沅已经订正解答过一遍的,全部正确的水准和不确定的时间,让丁老师始终难以判断这个学生的真实水平,所以下意识地觉得,他作为一个旁听生,可能最大的依仗就是他身边那个全能型的顾芝沅。

丁老师因为对许维说了那些话,面对着江慕白总有些许愧疚心。

他还在想着怎么用温和的方式告诉江慕白,只要做对了题就不用在乎题目是从哪个池里抽出来的,却听见Omega坚韧的声音,带着点雀跃:“我就是要选A号,要做就做最好。”

江慕白的手伸向A号池内时,整个教室的视线都汇聚在了他的手上。

Omega的动作仿佛加了慢动作一般,抽取,展开。

题目映入江慕白眼中,其他看不见的人心里都染上了名为急躁的火。

在议论声又要掀起之前,江慕白走上讲台,利落的写下了自己的题目,以及格外流畅的解题思路。

这个Omega比起其他人都格外的大方,一边写一边大声的念着自己的解题思路和想法,落落大方。

台下同样在看着他的许维一眼就认出,这是他抄了顾芝沅答案那道题目的衍生类型题,原型本就不算简单,衍生题更是参加了其他考点,难上加难,值得进A组。

这道题即便是给他,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许维眨眨眼,压下了心口的慌张。

他悄悄看向教室另一侧的顾芝沅,却发现对方嘴角含笑,看着江慕白的眼里满是信任。

许维又重新看向江慕白,却正对上Omega放下粉笔的手,和直面而来的耀眼目光,带着些许挑衅的目光。

“所以,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就是这样。许维,我讲的题,你听懂了吗?”

第62章 他不加 仿佛他无论去做什么事,都可以……

面临最终考核, 众人即便是不紧张,情绪也并不高昂。

江慕白人还站在讲台上,就敢当着监考也就是丁老师的面直接挑衅许维。

他说出这句话后,教室里又仿佛热油进锅一般, 惊起一圈不停歇的涟漪。

“卧槽, 成绩不计入排名就是拽啊, 当众喊话挑衅啊。”

“你这话说的,要是我上去抽了A组题还全都讲出来了,我讨厌的人没讲出来,我也这么拽好不好,人家有实力凭什么不让。”

“对啊,本身人家江慕白就是来当个旁听生学习的, 是许维非说人家走后门占用名次,这么看人家成绩就是好啊,如果他也是正式生,名次怎么可能低,肯定拿奖的啊。”

能来这里参与集训的,都是前十几年人生里周围人中绝对的佼佼者,傲气惯了, 此刻讨论站队也丝毫不避讳着别人。

许维听着周围人无一不对江慕白的夸赞, 悄悄绷紧了下颚线。

别人眼中,江慕白只是做出来了题目挑衅他, 以证明他的实力更强一些。

但其实只有他们之间知道, 江慕白做的这道题,是他当时没能想出来,抄了顾芝沅答案的哪道题的衍生类型。

一道解不出来的题催使着他做下错事,又因为被江慕白发现不惜陷害他。

一面有着顾芝沅的绝对打压, 一面又有着江慕白这样财力加持的富二代和他生了矛盾,这次竞赛的奖项已经不知道会不会落在他身上了。

怎么会落得这样的地步。

许维看着江慕白冷漠不屑的眼神,紧咬着牙关露出一个笑来回应。

最开始,他只是想超过顾芝沅而已……

江慕白临下台前,用教室里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道:“老师,我们这次面试成绩什么时候可以看到?”

丁老师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了江慕白身上。

Omega歪着头,安心等着他的回复,身上洋溢着的气质满是已然得胜的自信。

他又看向另一侧人群中的许维,看起来依旧沉得住气,好似不在乎最终谁输谁赢一般淡定,但轻轻搅在一起的手指出卖了他心情的复杂。

丁老师捏了捏鼻梁,轻轻叹了口气。

“一般来讲,成绩一般是不会公布的,只会由渠道告知你们的最终名次,颁布奖项。”

江慕白轻一拧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撞上丁老师让他稍安勿躁的眼神。

“但是根据竞赛组教职人员的共同商讨,认可了江慕白同学和许维同学的赌注,也借此正面回应许维对竞赛组成绩评判公正的回应。”

“南绥大学每年一度的竞赛筹备活动,向来是青少年人才筛选的关键。我们参与其中的每一位教职人员都为此感到荣幸,同时严格恪守教职条例,为来到这里的每一位学生倾尽一切奉献。我们每一位教职人员按照成绩评判标准,为优秀的同学颁发奖项,整个过程已经是我们能够做到最大程度的公平公正。”

“针对许维同学认定的,竞赛组为江慕白同学开设后门一事,我们已经将江慕白同学参与竞赛时投来的简历,其中附加了多项荣誉,已经在公告栏全部公开,许维同学请自行查看。”

“最后,江慕白同学的面试成绩为A,许维同学的成绩……为C+。”

不少人惊诧起来。

江慕白也有点惊讶。

他自己把抽到的题全部解了出来,比起许维还差一问的成绩肯定要好一点,但是他没想到会好这么多。

顾芝沅不止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开口解释道:“那道题他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那是一道陷阱题,题目并不缺条件。”

有人解答,议论声也就此寂静下去。

丁老师控制了一下纪律,紧接着继续进行面试考核。

在基地里卷生卷死与世隔绝过了几个月苦日子,真到了最后一刻又觉得有些许不舍,连带着灰扑扑的水泥操场都看顺眼了。

江慕白骑着自己的行李箱在住宿楼一楼大厅等人。

现在整个基地都陷入了分离时刻的紊乱之中,随便哪里什么时间都有可能冒出来人,江慕白划拉着手机,在集训四人小组的群里戳他们快点收拾东西,表示司机叔叔快到了,他们马上就能彻底逃离这里了。

“江慕白。”

突然又一道声音,隔绝开整栋住宿楼朦胧的吵闹,轻飘飘钻到他耳朵里。

江慕白被吓了一跳,又被自己压着的行李箱挡住,磕磕绊绊在摔倒的前一秒扶着墙稳住了自己。

他这才有了空闲回头看。

许维抬着双手倾向他,似乎是打算扶他来着,但是没赶上少爷敏捷的身手。

看他自己站好,beta又悻悻收回手,握住自己行李箱的把手,有些无措的样子。

“找我干嘛?”江慕白对他还是有些偏见的,没什么好气直接开口。

许维轻声道:“我来找你,是想和你道歉的。我一时糊涂做了错事,也幸好没酿成大错。”

江慕白听不了一点儿这种马后炮的没用话,直白道:“还是别道歉了,我听着感觉你是来找我宣战的。有什么事儿吗?”

许维眼皮掀了起来,看着他的神情似乎有些惊讶,但也没再继续说那些意义不明的致歉。

江慕白看着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攥在手里,轻声道:“你想不想来南方玩?我记得你之前说自己的临安人,那以后会来南方吗?能不能给我一点弥补的机会?”

他的态度带了点微妙的讨好,江慕白觉得他可能还是固执己见,认为他走后门,现在的举动或许是在害怕自己打击报复?

江慕白叹了口气,开了口:“你不用这样。竞赛组的评判尽可能公平公正,你考多少名能不能拿到奖,那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了,和我没关系,我也不会小心眼到揪着这么点小事不放。”

说完也不管许维听没听进去,他拖着行李箱就想往楼门外走,想用分开的办法规避接下来的麻烦事。

许维却突然拔高了声音道:“我能不能加你联系方式啊?如果你也要考南绥大学的话,我可以辅导你,我成绩还可以。”

江慕白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不加。”

走廊拐角一端,alpha身影出现的刹那,伴随着拖动行李箱发出的骨碌碌地声音。

顾芝沅拖着行李箱走到江慕白身边站定,看着许维又重申一遍道:“他不加陌生人的联系方式。”

许维看他一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我打听过了,他们都说你们不是情侣。”

江慕白没想到自己隐藏的地下恋回旋镖,居然在此刻戳了回来。

alpha挡在他身前,他悄悄看过去,只能看见顾芝沅优越的后脑勺。

心虚的少爷决定做点什么。

他清清嗓子引起两人注意,还没开口,就感觉身前的人转了回来。

后脑被托住的刹那,江慕白的视线,呼吸,唇瓣都被侵占,连带着他的思维也就此被顾芝沅带跑。

一边是就这样再大庭广众之下接吻不太好吧。

一边是万一待会儿花余棉和余嘉意下来的时候看到了怎么办。

又一边是他们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凑在一起,什么目的都没有的亲昵了,其实还是有些想念的。

脑子里想了一大堆东西,最后江慕白也没推开顾芝沅,由着alpha宣示主权,压着他亲。

不知道亲了多久,顾芝沅终于松开了他。

放在他后脑勺的那只手徐徐下落,以一种防御的姿态把他夹在了怀里。

顾芝沅回看向许维,语气有些冷:“抱歉,他不需要你这样水准的辅导老师。我是他男朋友,你还有什么事一并说吧,我可以代为转达。”

许维看着姿态不一般亲昵的两人,心思乱糟糟飞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代为转达四个字像是最后通牒,不管许维接下来说什么,顾芝沅都会以男朋友身份做出决断,总之不会允许他继续靠近江慕白。

想最一开始,许维较为心仪的人其实是顾芝沅。

慕强,又参杂着对顾芝沅这个人的欣赏,许维在追逐的过程里反复的观察,一次次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看的久了,不论感情如何,总会在他心里留下些与众不同的色彩。

他以为这是喜欢,但又不爽与顾芝沅面对其他人左右逢源的架势,私心里把自己端得更高,主观的认为顾芝沅是个感情债颇多的渣男角色,逗得身边的一B一O成日里围着他转。

直到江慕白到来,他意识到了,这个Omega才是顾芝沅喜欢的人,而顾芝沅在那两人面前的熟稔和亲近,追溯缘由大致也是因为只有和他们待在一起时,他才能感觉到江慕白还在他身边的那一丝丝念想。

他去看了江慕白公开投递的简历,里面贴满了公告栏的荣誉证书复印件,时间短任务重,但他也靠着这份优秀的简历,打动了竞赛组一方,同意开设旁听生资格。

他和江慕白争吵的时候,江慕白亲口说过自己有不得不来到这里的理由,但绝对不是为了镀金和其他人抢最终的奖项,他不以为意。

在他此前的人生里,入学南绥大学是他长久订立的目标,而现在参与竞争的奖项,是达成目标路上最重要的一块儿砖,他不认为有人能忽略掉这份荣誉。

但是江慕白似乎真的能做到。

他为了一段恋爱关系,为了提升自己,耗费各种资源拿到了旁听生的资格,闪闪发光的走到顾芝沅身边。

但他身上一直都有一种气质,仿佛他无论去做什么事,都可以成功,也就永远自信热烈。

许维低下了头。

等不到他回答的两人早就已经转身走了。

江慕白依旧坐在行李箱上,兴冲冲地让顾芝沅拉拉杆,自己则乖乖抱着alpha的手臂怕摔倒,又乖又皮。

顾芝沅完全配合江慕白的想法和举动,他左手带着自己的箱子,重心放在右手上,带着江慕白稳稳走了起来。

明明没什么大事,两个人脸上却都挂着旁观者不容忽视的笑,是他们自己都不一定意识到了的甜腻。

许维叹出最后一口气,哑声暗自道:“……再见。”

第63章 特殊 从始至终得到特殊对待的只有江慕……

返校当天, 临安又下起了雪,比起先前的小打小闹,这场雪铺天盖地,反复冻住路面, 将天色都染成泛着银的灰色调。

江慕白带着男朋友妈妈送的新围巾, 和男朋友肩并肩重回一中。

学校也被雪掩埋, 除了校门口到教学楼踩出的小道之外,曾经的颜色只露出灰蒙蒙的一点来。

大老远的,江慕白就看见赵新主任缩在长长的大衣下,两手拢在一起避寒,站在学校门口盯着迟到情况。

赵新的目光放在往进走的学生身上,一边和旁边同样站岗的保安大爷说话。

江慕白凑到顾芝沅耳边, 悄悄道:“你觉不觉得,半个月没见,赵新老师好像又胖了……”

他话刚说完,就听见赵新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远远传来:“顾芝沅,江慕白!”

江慕白:“……”难不成还要言出法随?

赵新一嗓子喊得周围人都朝着两人看过来,江慕白悻悻从顾芝沅身边撤开。

顾芝沅看着他像是忽然被喂了哑药的郁闷样子,喉咙一颤一颤, 闷着笑了几声。

赵新朝着两人招招手, 把他们从前往教学楼的这条道上拉了出来。

“我听竞赛组那边的老师们说了你们的学习情况。”赵新的手在交叠起来的袖子里蛄蛹了几番,最终挣脱出来, 拍上了顾芝沅的肩膀。

“顾芝沅你真是好样的啊, 以往几年我和人家联系,人家还得想一想查查人才能说咱们学校的学生表现怎么样,今年我一问人家就说了,咱们临安一中今年有个叫顾芝沅的孩子特别有天赋。”

他看着顾芝沅的眼神像是猫看见了鱼一样, 藏不住的欣赏和喜悦,轻轻拍带着alpha的肩膀,嘴里词穷得一连道好。

顾芝沅又露出那副,放在以前江慕白会觉得他很装的虚假笑容,微微低头应和:“这次竞赛的学习经验对我来说也很宝贵,也谢谢赵老师,名次结果都还没出,您还愿意专门去问问我们的学习表现怎么样。”

赵新激动和感动迸发,捏着顾芝沅的肩膀好半天说不出话,目光这才徐徐流转,看向了顾芝沅身边的omega。

江慕白已经悄悄等待表现自己很久了,他余光悄悄看了看身边alpha,又折回来看向赵新。

对上赵新的目光,江慕白不动神色挺了挺胸膛,站得笔直。

“江慕白也是好孩子,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去班吧,免得一会儿时间来不及。”

江慕白:“?”区别对待?!

凭什么顾芝沅是好样的,他就是一句好孩子?

就算他成绩没有顾芝沅好,那也绝对是竞赛期间成绩进步最快的那一批好不好?!

鼓励教育懂不懂啊!

哼!

熟悉江慕白微表情的顾芝沅仔细打量着江慕白的表情,看着男朋友从震惊一路跳转到愤愤,最后十分不甘又勉强的强颜欢笑起来。

明明脸颊都悄悄鼓起来了,看着罪魁祸首赵新却只说“谢谢老师我下次努力。”

怎么会有江慕白如此萌物。

omega的眼神悄悄飘到自己身上来,那抹强颜欢笑勾起的嘴角在看清他表情的刹那直接变成了更加直白的生气。

为了避免男朋友的怒火烧到他身上来,顾芝沅清清嗓子道:“江慕白已经很努力了,他的成绩比他刚来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

赵新的手还搭在顾芝沅肩上,闻言又下意识拍了拍,但目光却是在江慕白身上。

“转来一中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肯定是个好孩子啊,你看看,这才多久就都印证了。等你们成绩下来,老师给你们挂俩大横幅,就挂在和三中距离近的那堵墙上面,好好给三中看看。”

赵新轻轻啧声,满是对自己识人的赞赏:“我就说嘛,又漂亮又优秀。”

这一连串的夸,饶是江慕白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显得有些不够用起来。

omega含着笑,一副不好意思少爷确实是如此优秀的样子,看着赵新嘴上还谦虚了一点道:“赵老师,会不会太张扬了……”

赵新摆摆手一副阔气模样:“是他们先贴的,还光贴名字。咱们不整那些虚的,要夸就夸明白了,改天给你们安排个写真,拉个大横幅,把过几天的月考前三十名全挂上去。”

江慕白略感不妙。

顾芝沅也有同感。

赵新针对自己的反击方式做了连续的介绍,拉着待公布的荣誉二人组站在校门口一边接受来来往往学生的注目礼,一面滔滔不绝让顾芝沅在下次月考拼尽全力考个七百分给对面看看涨涨士气。

直到林峤闻声赶来,一边解救了自己被绑架了的两位大将,一边让赵新改改自己动不动就拽着年纪第一唠嗑的毛病。

总而言之,等到两人跟在林峤身后回了教室,早读已经开始有几分钟了。

隔了老远,江慕白就听见了盛文黎叽里呱啦的喊叫声。

七班外出参与竞赛的几人已经有一个月还多的时间没有回来了,盛文黎也就一个多月没和余嘉意联系。

一开始还能有江慕白这个难兄难弟陪他,结果转眼连江慕白也跟着走了。

林峤依旧是熟悉的后门起手,顺着走廊一直停到了七班后门,看着里面一堆堆聚在一起的学生,围着从竞赛组回来的人七嘴八舌的问。

盛文黎首当其冲,不过他冲的不是问余嘉意问题,而是大咧咧赶走了围着余嘉意不停问问题的其他人。

“问问问,这么想知道自己去一次不就好了?没看见小余正忙着补笔记呢么,还来这儿问,怎么不问问我昨天峡谷畅游18/2/3的战绩?”

被训的这些人像是被石头惊飞的鸟群散开,有人跟着开玩笑道:“哎哟哟守寡的鳏夫不好惹啊,人要自己和小余贴贴呢咱们都先靠后。”

“滚蛋,少开你爹玩笑。”

alpha嬉皮笑脸带着点训斥,把围在两人桌边的人都赶走了。

他站在座位上还没回头,就听见后门冷不丁冒出一道声音。

“盛文黎!你又扰乱课堂纪律,给我拿着书去后面站着。”

盛文黎两眼一抹黑,差点儿扶着桌子摔倒在地。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结果,盛文黎感觉自己已经命苦到去刮彩票能倒欠彩票站几个子儿的程度了。

但转头紧又对上小余担忧又夹杂着愧疚的眼神,盛文黎瞬间觉得值了。

他抱着书走到后门边上,隔着门框对上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江慕白又站在林峤刚才站的位置,躲在门框外露个头。

顾芝沅站在他身后,看起来几乎把omega的身形笼罩一般。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场景。

盛文黎看着江慕白戏谑一笑。

“顾哥有纪检部当幌子,但是你江慕白,这下进不来了吧。”

盛文黎用书挡着半张脸,看向江慕白的视线满是“幸好你也有今天”。

江慕白也笑了,朝他露出“孩子你对力量一无所知”的表情。

林峤站在讲台上,对外出参与竞赛回来的学生表达欢迎。

“按照大家的学习能力,到了高三,对于绝大多数同学来讲,外出参与竞赛培训是必然的。针对这次竞赛的感悟,我想请有经验的同学提前给大家一点预防针。”

“江慕白,来前面给大家分享分享经验吧。”

盛文黎:“……?”背刺,真正的背刺。

林峤话音落下,教室里的人又是一副向日葵朝阳的样子,成群的向日葵精齐刷刷扭了回来。

江慕白再次被光荣瞩目。

虽然他很想在盛文黎面前装一把,但好像不是这样的装法。

但林峤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期许和鼓舞,连带着这片向日葵精得目光也无法忽视。

江慕白盯着这些压力上了讲台。

林峤看他一副思索模样,道:“能想到什么就说点什么,哪怕你讲讲怎么一个人坐飞机坐高铁去外地求学也可以啊。”

他的话引来教室里众人的哄堂笑声。

江慕白想了想,讲了竞赛组的培训机智,放养式教学,只有特定的时间会出现,讲一些在高中范畴内接触不到的知识点和算法,剩下的全靠他们自行刷题。

“总的来讲是一段每一分每一秒都要被压榨干净的学习旅程,身边都是和你目标一致的人,这种感觉很充实,很忙,但……感觉还算不错。”

江慕白看了看台下情绪各异的众人,目光又不受控制的落在了教室后门边上,含着笑看他的顾芝沅身上。

alpha和盛文黎站在一起,两个人高马大的alpha站在一起,轻微靠着身后到人腰高的柜子,姿色各异。

江慕白也不自觉勾了勾唇角,坦然道:“当然,前提是身边有一个百分百有问必答的超高效率解答机器,所以能长期向内汲取知识,没有其他烦恼。”

盛文黎一马当先的唏嘘起来,拍着身边顾芝沅的肩膀道:“顾哥顾哥,我能不能也感受感受百分百有问必答的待遇啊,顾哥这款真的全网无代餐了啊,之前英语课的时候就求链接了,听起来真的好心动啊。”

顾芝沅罕见的没有避开他的接触,由着盛文黎大大咧咧的开玩笑。

他也跟着笑,仿佛是被盛文黎的话逗乐了一般,只是弯起的眼睛一转不转,盯着教室前方宣传他的人看。

omega也笑,比起当初在英语课上坦荡的承认自己成绩提高少不了顾芝沅的仗义架势,多了一点别人难以察觉的炫耀心思。

从始至终,顾芝沅只给了他特殊对待。

而他们,也从最一开始互相治病的关系,到现在真的在一起了。

第64章 打雪仗 他们之间的氛围早已经悄然转变……

“由于操场积雪, 今日课间操暂停。”

上午第二节课刚下,广播里传来了休息的欣喜。

已经有所预料的学生们穿着厚厚的冬季校服站在窗边,窗外的天空还没有放晴,但已经不再下雪, 只剩下漂亮的灰蒙蒙的颜色笼罩住整片天空。

然而这群跃跃欲试的人的目光不在天空, 全在操场积攒起来的又厚又白的积雪上。

老师刚走出教室, 前桌盛文黎就已经按耐不住的站了起来。

“小鱼小鱼,出去玩雪吗。”

他一个alpha人高马大,站起来故意往余嘉意身边靠的时候,像一只搞不清楚自身体重的金毛。

余嘉意被红色的大号棉服包裹着,下巴和坚硬的拉链头硬刚了一早上,早就泛起了红。

他仰头看向盛文黎, 少见的有了些脾气。

“我不和你玩,你去年下雪的时候把我塞到雪地里了,没信用。”

金毛裂开了。

同样跃跃欲试哄男朋友陪自己出去玩的江慕白偷听了一耳朵,哈哈大笑。

顾芝沅没那么激动,但架不住男朋友精力旺盛,听了大半节课听力,一下课就嚷嚷着要出去玩雪。

连带着要和他一起去, 又是撒娇又是卖萌, 难以抵抗。

金毛盛文黎悄悄破防了一轮又心虚了一轮,扭过头看了江慕白一眼, 又弯腰去找余嘉意。

“小鱼小鱼, 我去年真的不是故意的,今年我当你的僚机,你说打谁我就打谁,我就是你座下最强的战士。”

余嘉意不肯理他, 盛文黎更是手一扬当场开始发誓,言辞恳切。

“我保证!待会儿打雪仗了你骑我头上,我给你当战马,I am a king of the 打雪仗,已经连续取得了十余年打雪仗高手称谓,小鱼老板你就招我吧!”

余嘉意笑了起来,刚要答应,听见身后的江慕白已经不服气的开始约战。

“谁给你的称谓啊,我不服。”

“哦?少爷有什么看法。”

Omega拍拍自己的胸脯,朗声道:“论打雪仗这一块儿,我还没输过。”

江慕白已经被顾芝沅抓住戴好了围巾和帽子,整个人担起一层厚厚的衣服,三角形的整体设计上只余下了一张小脸藏在里面。

像是不到十岁要出去玩雪被妈妈抓住包裹成球的小屁孩儿。

盛文黎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了,揶揄模式根本藏不住一点儿:“哦哟还没输过,玩的儿童组是吧?那你很棒欸。”

江慕白立刻听出了其中对自己实力的鄙夷,当即便宣战。

“你敢小瞧我?待会儿看看谁能在雪地里存活更久。”

盛文黎摇头晃脑的开玩笑:“太可惜了,我一不跟Omega打,二不和婴幼儿组的比,太掉面。”

“不和江慕白比,那我和你比一比?”顾芝沅站在江慕白身后帮他调整衣服,冷不丁开口,目光从江慕白一侧露过来,盛文黎的视线被碰了个正着。

口嗨一时爽,报应也来得丝毫不慢。

盛文黎立刻认怂坦白:“开玩笑的江哥顾哥,没了你们仨我今天这雪就不带碰的。”

江慕白手一扬,平白居高临下宣战:“认怂晚啦!我今天非要把你这个无知的alpha按进雪里好好摩擦摩擦,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打雪仗大王!”

顾芝沅垂头听着,闷声笑。

他们江江大王真威武啊。

分明就是暴力美少年。

他唇角刚弯起,就感觉身前的人磨蹭着转了过来。

“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笑,打雪仗大王肯定会得胜归来的。”顾芝沅抬起手搭在他的肩膀两侧,和堆叠在一起的围巾摞在一起,像是要捧江慕白的脸。

“你最近数学上面差了点进度,我帮你划几道题吧。”

江慕白一边点头,一边惯性撒娇:“你跟我一起下去玩吧,这还是我们在一起第一次下雪呢。”

Omega并不完全习惯撒娇,站在顾芝沅面前还算板板正正,只有说话的声音小了些,没有其他言语或者行动上的表示。

只用一双圆滚滚漆黑泛着水润的眼眸看他,连带着说话的内容都显得有些娇气。

江慕白在遇到顾芝沅之前就听到过一句话,叫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不喜欢这句诗的含义,但却因此对雪有了种奇怪的执拗。

就好像他和顾芝沅一起玩了雪会把他们身上的红线加深一样,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想要在纵享新世界的时候身边有一个如此熟悉的人。

顾芝沅看着他,还是摇摇头。

“我的易感期……”

广播声响起时,教室里就已经乱哄哄的闹成一片。

林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班门口,上了讲台拍拍手朗声道:“今天不上操,但是咱们年级招揽了点儿任务,要出去扫雪。”

班里不少懒洋洋坐着不打算出去的人一边念叨自己的计划被打断了,一边开始套衣服。

林峤看着底下兴趣各异的学生,眼睛一眯,笑道:“但是呢,大家这段时间表现也不错,下节课不用回来了,我们去外面打雪仗吧!”

教室里顿时传来欢呼声。

江慕白也参与其中欢呼,也没能听见顾芝沅要说的后半句话。

教室里因为林峤的话变得轰然乱糟糟,顾芝沅听此一遭,也只能取了冬季校服开始穿。

和一中的秋季校服不同,冬季校服是黑色和红色相拼的冲锋衣,并不臃肿,反而有种干脆利落的帅气。

顾芝沅肩宽腰窄,穿这款冲锋衣拉高衣领防风防雪,站在江慕白身边和包裹严实的Omega相对,硬是把大众款校服穿成了独属于他们两个情侣服装扮。

余嘉意被林峤的话说动起身,跟着天助也的盛文黎一起往外走。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泛着点紫色,余嘉意顺着人流往外。

其他班也得到了扫雪的消息,人一点一点顺入走廊。

余嘉意看见走在前面的Omega大摇大摆,因为即将出去玩浑身上下藏不住的欢快,脚步也轻飘飘的,一点一点像是快要飞出去的小鸟。

身边的顾芝沅姿态沉稳,步伐不急不忙却能一直走在江慕白身边,像是那个能一直接纳小鸟落脚的树窝。

江慕白扭头看见天上飘下来几不可见的雪点,伸出手半晌终于接了一点凉意回来,立刻扭头往身边人脸边凑。

顾芝沅配合的低头看他的掌心,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江慕白粲然一笑。

alpha跟着笑,眉眼温柔,抬起手握住了Omega的手指落下,又自然的分开。

余嘉意缓慢的眨眨眼,下意识抿唇。

身边人突然道:“这两人到底是怎么把校服穿成情侣装的。”

盛文黎也在思考,但显然注意力有些独特。

余嘉意看他一眼,温吞道:“可能是因为帅吧。”

为了这句话,盛文黎成功得到了心上人夸赞敌人的狂战buff,扛着脑袋大的雪球冲着江慕白就冲锋了。

被警惕的暴力美少年灵活躲开,发出险些被阴的怒骂声后低头掏雪,正式拉开战场。

一中操场很大,高一高二都被喊下来除雪,分散在学校各个地方,人流量过密但是打雪仗刚刚好。

江慕白目标明确要先摁死盛文黎这个胆敢阴人的狗东西,怒气冲冲攥起雪团就冲着盛文黎杂。

堂堂打雪仗在两个高手的对决中成功变成了看谁手速更快的竞速游戏,谁搓雪团慢了一步就要被雪球爆头。

江慕白还有厚厚的围巾挡着,防高一筹,盛文黎光着个脑袋硬抗。

两个人躲在人群里偶尔被混战淹没,偶尔又从人群中错开来针对彼此“厮杀”。

江慕白弯腰抓雪,只匆匆抓了一把就要搓团,一只手却突然伸了过来。

顾芝沅跟着他弯着腰给他递了一个搓得圆滚滚的雪球。

根据江慕白多年打雪仗的经验,这个雪团是被重力挤压出来的,打到盛文黎身上绝对梆梆响。

简直就是完美的“核武器”。

“我给你当后援,你专心揍他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江慕白顿时神清气爽,被冷天吹得发凉的耳朵也回了血一样,开始变热。

周围人太多,江慕白只拍拍顾芝沅的肩膀大声道:“好!我封你为前锋大将军!”

顾芝沅不止手里,怀里还攒了一堆雪球,在他校服的荧光条上留下条条水迹。

他跟着笑,一边往玩嗨了的Omega手里递雪球。

“长官,将军,给我封个后勤小组长就够用了。”

江慕白已然听不进去,拿着雪球一球一个盛文黎打得好不痛快。

很快这个懦弱的A找到了技巧,打不过就找掩护,躲在人群里让江慕白难以下手。

盛文黎躲在人群里看着江慕白怎么突然火力全开,仔细看才发现这人有顾芝沅给他无时无刻补充“弹药”,能保证江慕白打起来拥有绝对的火力支配权。

天杀的,打狗还要喂狗粮。

盛文黎又悲又叹却毫无办法,又一探头,一个雪团炮弹一样冲着他的脑袋直直飞来……

他在注视江慕白的同时,江慕白也在注视他。

摸准了他抬头的地点,江慕白瞅准时机立刻发动预判功能。

然而人多也有坏处。

因为一个人影就此路过,居然被这颗雪球正中脑袋中心!

江慕白:“!”

被砸到的人愤然抬头,对上了自家哥混杂了歉意和“怎么是你”两种情绪的表情,以及他哥男朋友一边看着他,一边冷着脸捏雪团。

仿佛捏的不是雪团,是操场上除了他哥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路过被害还疑似被嫌弃的曾知行:“……哥?”

江慕白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打到你的,真是有点巧了……”

江慕白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曾知行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矮身抓了一大把雪随意一搓就朝着江慕白丢了过来。

距离近高爆发,难以抵挡。

江慕白终于挨了今天的第一击。

然而有雪球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飞了过来,像是从天而降的援兵。

曾知行一边往后退一边抓雪球,路过时和盛文黎对上视线,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认同了对方的战友资格,开始边退边攻击江慕白。

boss最终没有被完全杀死,因为他开启了最终形态。

“顾芝沅!他们欺负我!”

很快,一个扛着一个师火力的男人出现在战场,一边帮江慕白擦掉身上的雪,一边轻飘飘道:“除了肚子还打到哪里了?”

江慕白战斗欲望不同往日的激昂,带着点恶狠狠。

“我要把他们两个都埋进雪里。”

第65章 娃娃亲 娃娃亲也不许在学校里拉拉扯扯……

赵新带着摄像机裹着大衣下楼, 准备记录校内师生少有的共同劳作时刻,好制作文章发表出去做宣传。

然而走出致远楼大门的刹那,扑面而来的除了干涩的冷空气,还有头顶延长出来的一小块儿阳台上, 雪球pia一声被砸开的声音。

紧接着, 成块儿雪天女散花般掉了下来。

赵新顺着雪球来得方向看去, 看见了宛如炮火般严密的雪球在天上飞。

他喊来处理校内积雪的高一高二年级学生,已经在学校里闹成一锅粥了。

丢雪球的人他也认识,是跟在他得意门生身边的那个特别闹腾的alpha,急匆匆弯腰抓把雪团一团就往另一边扔过去,目标明确。

他的队友赵新也格外眼熟,一面是高一这届新上来的状元选手, 一面是校董会高级投资人的继子。

对手毫不意外,是他得意门生的男朋友,投资人的亲儿子。

江慕白挥舞着手臂扔雪球的同时,被顾芝沅挡在身后做遮掩。

战况焦灼,但是优势明显降临在江慕白这一方。

随着这个Omega加大攻势,对面的两人开始抱头鼠窜。

盛文黎率先不敌,一脚滑倒在雪地里, 一瞬间周围认不认识的人都冲了上来怪叫着用雪把人淹没了。

“哥哥哥绕我一命我承认你是皇帝了饶了我吧……”

江慕白抓了满手的雪, 笑容残酷:“你今天就是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答应你的。”

“别别别江哥……啊顾哥救救我!你同桌砂仁啦!”

江慕白夙愿已成,成功让盛文黎和雪地零距离接触, 达成“埋雪里”成就。

逃窜不远的曾知行见此情况又慢步挪了回来, 正好撞上解决完盛文黎的江慕白。

顾芝沅没参与围剿,但也在一旁冷眼旁观,冷漠无情只为了江慕白高兴。

简直就是纣王与妃(一中版)。

“就你刚才拿雪球扔我是吧?”格外记仇的江慕白手一扬就要和曾知行来场贴身搏斗,曾知行脚底抹油了一样就是往外溜。

“哥哥, 我错了哥哥,你绕我一次,以后你指哪儿我打哪儿,家生仆人包好用的。”

曾知行逃脱的步伐不快,也没有真的要远离的迹象,两个人围着顾芝沅不慌不忙的你追我赶,把脚下的雪都一圈圈踩实。

alpha试图寻求外挂,躲在顾芝沅背后,左晃右躲:“顾哥,嫂子,哥夫你劝劝我哥呗。”

江慕白和顾芝沅贴得更近,手臂从alpha两侧探出来,不断挥舞着试图抓住曾知行。

他听着曾知行的求饶,下意识就开口喊顾芝沅。

“你不能听他的!你是我的队友,快帮我抓住他呀。”

他挥舞着的手被人抓住。

顾芝沅阻碍了他的动作,把他的手腕从肩膀处拿了下来,握在手里。

曾知行见有机会,扭头就跑了。

周围人依旧不少,却没了熟悉的。

江慕白目的没达到还有些气急败坏,扭回来对顾芝沅进行质疑。

“你这么优秀的士兵,怎么能因为他的花言巧语就放过他呢?”江慕白掷地有声,却任由顾芝沅牵着他,语气听起来恶狠狠:“他喊你一声哥夫给你一个名分你就这么饶过他了?”

顾芝沅看起来略显疲态,耷拉着眉眼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江慕白,轻声道:“对啊,男朋友不给名分,男朋友弟弟给了,我可不就要帮男朋友弟弟一把。”

江慕白唉声叹气,看起来悔不当初。

“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江慕白脑袋顶上顾芝沅的,往alpha身上发力,顶着顾芝沅脑袋往一边歪。

Omega叹气道:“早知道我也说点好听的了,沅沅哥哥。”

手腕上搭着的手指突然颤动些许,像是大拇指在摩挲。没停顿,那只手就被顾芝沅牵上钻入指缝,然后交叠着塞到了口袋里。

顾芝沅眼神晦暗一瞬,刚要开口,一道声音正气十足率先打破了两人凑在一起的局势。

“你们两个不除雪在这里干嘛呢?!”

当头一棒仿佛降妖除魔的金箍棒,一棒子敲到了还在地下恋的顾芝沅和江慕白头上。

尤其是敲中了江慕白。

Omega着急忙慌把手抽了出来,期间还扫了眼周围没看到曾知行的身影,这才松了半口气。

怒吼的声音是压着的,并不刻意吸引视线,但是赵新的怒火显然是不会和声音一起压住的。

老师赶过来,挺着大肚子指着两只在雪地里摸爬滚打变乱糟糟的AO,怒气冲冲:“大庭广众你们两个就在这里亲亲我我,合适吗?!都才多大就学着人家处对象,家长送你们来学校是为了让你们好好学习提升自己的,难道还是为了让你们来早恋的?今天下午让你们两个的家长都过来一趟!”

一套丝滑连招打得江慕白措手不及,但依旧试图挽救:“老师,我们没干嘛,我迷眼了,让顾芝沅帮我吹一吹而已。”

赵新更生气了,面目扭曲瞪大双眼,像是不敢置信一般依旧压着声音:“吹眼睛用得着牵手吗?你们两个的爪子搭在一起是怕冷吗?!”

说到气头上,赵新看两个人低着头,连挨骂都挤挤蹭蹭,肩膀贴在一块儿,毫无悔改之心!

“还有你们上次发的那个朋友圈,我都懒得说你们,那发的是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罪大恶极棒打鸳鸯的恶人了,让你们拒绝早恋你们就发朋友圈拒绝我是吧?”

一条条的罪名批判下来简直要把江慕白的脊梁骨戳到雪地里去。

Omega头也不敢抬,生怕彻底激怒这位辛勤的教育工作者。

顾芝沅却依旧挺立,站得笔直,脊梁也笔挺。

“老师,我们也是有苦衷的。”

“你在咱们一中这种重点学校考年级第一,去基地被基地老师夸,早恋对象长这么俊两个人也都不缺钱花,半夜躺下都得被前途照得发亮了你能有什么苦衷?!”

顾芝沅余光看了江慕白一眼,又看了看远处不知道何时聚集过来的人堆里,某位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的给了他名份的弟弟。

他轻声道:“赵老师,我们两个搭配在一起其实是因为……”

江慕白心头一惊,也顾不上赵新要不要生气要生多大气了,立刻抬起头来看着顾芝沅。

这个alpha到底要口出什么狂言?!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娃娃亲。”顾芝沅一脸坦然,顺势靠近江慕白道:“我们两个是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还没出生就定好婚约了。”

赵新目瞪口呆。

围观群众目瞪口呆。

江慕白也……说不出来话了。

手臂上传来一点轻微的力道,江慕白闭一眼心一横开团就跟,也不管这个团对不对。

“是的老师,我们两家是联姻的,他是我未婚夫来着。”

赵新脸色难看:“娃娃亲也不能在学校里拉拉扯扯的!”他左右晃了几步路,又绕回来重申道:“家长知道、允许那也不行!要注意影响!”

“都去给出除雪!”

娃娃亲两人组服从指令晃入人群,江慕白低着头都不敢看别人。

顾芝沅就在他身后,alpha身上的味道和温度都似有似无的缠上来,江慕白心中满是愤愤。

两人继续并肩,江慕白注意着周围人的视线靠近顾芝沅,咬牙切齿道:“未婚夫?”

顾芝沅嗯的应了一声,听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江慕白重重哼了一声,靠近他的手又被顾芝沅轻轻抓起塞到了口袋里。

“怎么就暖这只手,不暖我的左手。”江慕白举起左手到顾芝沅面前,略微察觉到不对劲。

顾芝沅做这种带着温柔照顾性质的工作从来都是精细的,像是包容人的水一样。

他帮江慕白暖手不会出现重复暖一只的情况。

面对着江慕白的疑问,顾芝沅缓缓眨眨眼,垂着眼默不作声地笑了起来。

“因为脏了。”

“我抓了雪当然不干净,待会儿回去洗洗就好啊,你往口袋里塞不会弄脏你衣服吗。”

江慕白闻言就要抽出来却被制止。

顾芝沅抓着不肯松手,他掌心的温度顺着指缝间指根处慢慢染上自己的手指。

江慕白有些不自在,没忍住勾勾指头。

顾芝沅继续解释,重申道:“染了脏变臭了,要熏干净。”

江慕白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埋盛文黎的时候往他脖子里灌雪,那么多人又距离他那么近,多少都会染上alpha信息素的。

怪不得顾芝沅这副样子。

江慕白歉意到来之前,好奇和欣喜先一步冒了出来。

“你是在吃醋吗顾哥?”江慕白靠近他低声发问。

alpha不说话,只是搓动着手指,彻底把江慕白的手指笼罩在掌心里,不许逃脱。

即便顾芝沅搬出了两人是娃娃亲的关系,燕茉馡和江踱两人也不可避免地跑了一趟学校。

在办公室里,看到彼此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招呼。

“江哥,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外地没来得及,咱们什么时候带着孩子一起吃个饭吧?”燕茉馡主动落座到江踱身边,态度算得上热情。

“或者来我家里,我让沅沅他爸亲自下厨做几道他拿手的好菜,你们一起喝一点。”

江踱笑了起来,道:“这段时间我要给江慕白办成年生日宴,可能忙不过来,等这段时间过了吧。”

眼看着两位给孩子订了娃娃亲的家长已经熟稔的聊了起来,赵新硬着头皮打断了。

一个是每年体检和性协联系的医学主任,一个是常年给钱不管事儿的董事。

赵新挂上得体的笑容,轻声道:“两位,今天这么麻烦让你们来一趟是想和你们沟通一下孩子的感情状况。”

“我目前已经知道两个孩子是娃娃亲了,咱们学校的教育系统也没那么古板,孩子早恋不是大问题,但是咱们的两个孩子成绩都很好,都是未来冲刺名校的好学生,我作为老师这一方确实是担心孩子成绩的。”

燕茉馡停顿了一会儿,又笑了起来:“顾芝沅一向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成绩也只是他对自己的标准,我一向都只希望他健康。他是给赵老师带来什么麻烦了么?”

赵新连连说没有,又看向另一位。

江踱脸上的笑始终没有落下过,气质温润,却掩盖不住身上那股子要为孩子出头的气势:“江慕白的成绩能到现在,芝沅那孩子的功劳不可谓不大,如果他们没有影响到赵老师正常工作的话,我希望两个孩子还是能保持此前的状态维持下去,我认为这对孩子成绩是有益的。”

说完,江踱转眼看向燕茉馡,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毕竟都订了娃娃亲,放在一起养大的,亲近一些也都正常。”

赵新:“……”

工作不易,杜绝早恋。

第66章 应酬 我还没养够呢,怎么就长这么大了……

冬季悄然来临, 临安江家主人亲自递帖,邀请宾客前往参加长子江慕白的成年宴。

有这道请帖做缘由,即便正值工作日,酒店门前的豪车依旧络绎不绝。

即便晚宴要18:58才开始, 宾客却不约而同, 在还不到18点的时候抵达宴会厅。

化妆间里, 江慕白坐在梳妆台前被几位化妆师团团围住,用刷子扫去了他脸上最后的余粉。

少爷不躲不闪,显然已经习惯了。

“慕白这边准备好了吗?”

仿佛是掐准了时间,江踱进来开口的时间恰到好处。

其中一位化妆师一边往包里收东西,一边道:“已经好了江先生,只需要江少爷换一下礼服, 妆造就完成了。”

江踱今天明显的心情愉悦,闻言迈着步子往梳妆台前走。

“那我还真是来巧了。”

几位化妆师也默不作声徐徐退出了化妆间,把空间留给这对父子。

江踱走到椅子后,透过镜子看向江慕白。

他儿子没有丝毫要来迎接他的意思,脑袋垂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劈里啪啦的点。

【江江大王:我不要去应酬哇哇哇哇哇!】

【江江大王:你什么时候来呀,我换完衣服可不可以立刻见到你TAT】

【沅沅哥哥^O^:我还要好一会儿, 外公他们在准备东西】

【沅沅哥哥^O^:我会很快赶到的[抱拳][抱拳]】

江慕白终于死心, 叹了口气仰起头。

“爸爸。”

江踱挪了位置,靠坐在梳妆台上, 低头来看江慕白化的妆, 喜道:“不愧是我们家唯一的Omega崽崽,长得就是漂亮。”

江慕白丝毫不听夸奖,苦着脸道:“那漂亮崽崽能不能不去应酬啊,过生日不应该是寿星最大吗, 我不喜欢应酬啊。”

江踱听了他的撒娇,手搭在Omega的肩膀上轻轻压了压。

“崽崽长大了,反正也躲不开。是要从十八岁的第一天就开始熟悉,还是要从之后的某一天吃了亏从头开始,你自己做决定。”

江慕白哼哼唧唧,但也没再抱怨。

江踱没忍住上手摸了摸Omega的后脑勺,笑道:“我还没养够呢,怎么就长这么大了。”

江慕白臭屁的笑,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我小时候你可是说了,你要养我一辈子的。”

后脑勺上揉搓的手突然加大了力道,狠狠揉搓了他一番。

力道大到江慕白简直要嗷嗷叫。

江踱淡定的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开始往外走:“去换衣服吧,换好下来见见那些叔叔阿姨们,他们都是为了给你庆生来得。”

到底是为了庆生还是为了谈生意,寿星自然有数!

等到江慕白换好衣服下楼,宴会厅已然宾客满至。

江踱被很多人围着说话,俨然一副谈笑风生的架势。看到江慕白出现,他立刻举杯示意江慕白位置,连带着周围的那一群叔叔姨姨都看了过来,满眼欣赏。

直接切断了江慕白往人少地方溜的可能性。

寿星本人端了杯香槟,硬着头皮挤进了平均年龄48+的交流群中。

“听说小江少爷在一中读高二,成绩还不错呢。又漂亮又厉害,不愧是江先生养出来的孩子,就是优秀。”

“我也略有耳闻啊,前段时间还去参加了南绥大学的集训,真是后生可畏。”

少爷不喜欢应酬的最大原因之一,就是这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叔叔姨姨看在他爸叫江踱的份儿上,能扯着江慕白的优点毫无底线的夸赞。

仿佛杀鸡用宰牛刀还要夸这把杀牛刀削铁如泥。

这一度让江慕白怀疑,是不是自己满月的时候他们还夸自己饿了居然会吃奶。

江慕白端起笑,顶着江踱期待的目光道:“胡总年轻的时候也是敢拼敢做,您二十多岁单枪匹马拿下大单子一己之力挽救公司的事儿我爸爸经常给我当案例讲起的,您的优秀才值得我多多学习。”

引来众人阵阵笑。

等到这一伙人终于把话题核心从江慕白身上转移到了工作正事上,江慕白终于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开始打量全场。

他的发小团穿着礼服,和寿星江少爷一样被拴在爸妈裤腰带上满场喊人敬酒。

花余棉跟在两个父亲身边,因着alpha父亲身份特殊,宴会上的人多是敬畏有余,因而花余棉也因此免了酒水苦,跟着Omega父亲在甜点台边慢悠悠吃着点心垫肚子,一边远远看着于博文。

beta蹙着眉,似乎是有些担心。

和花余棉家的境况不同,于博文家是不亚于江家的热门选手,围着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就是不见人少。

alpha喝酒喝到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在父母欣慰的眼神中,在其他人不知真假的吹捧声中,喝了一杯又一杯。

……傻子。

江慕白失望的收回视线。

江踱注意到他的走神,递了个眼神过来。

江慕白凑上去小声道:“爸爸,我同学是谁去接待的?”

“弟弟去了。”

江慕白下意识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顾芝沅……”还要多久到?

不等少爷和父亲的悄悄话说完,有一个声音率先插了进来。

“江老弟,原来你在这里啊,真是让我好找。”一道声音格外不客气的插了进来,听得江慕白不自觉蹙起眉。

众人安静下来之后,两个人挤了进来。两人长相相似,只是年长者有些大腹便便,不难看出是一对父子。

“江老弟真么多年都长一个样子啊,一点儿都不显老。不像我,岁月不饶人啊哈哈哈哈哈哈。”男人自顾自笑了几声,引导着周围人跟着笑。

众人要么没搭腔,要不就是礼节性笑了笑,反倒显得这个男人有些聒噪无礼。

“江叔叔好,好久不见了。”跟在男人身后的年轻男人朝江踱伸手。

江踱没急着回握,搭上江慕白的肩膀看了回去。

“确实是很久不见了,你是?”

男生收回手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意更盛。

“江叔叔,我叫严隋,今年二十三了,五年前出国留学,走之前还来见过您和慕白弟弟。”alpha带着笑得眼睛从江踱身上缓缓移到了江慕白身上,意味不明道:“我听家里人说了慕白今天要举办成年生日宴,马不停蹄就赶回来了。”

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立刻应道:“是啊是啊,我儿子听说江家Omega要成年了,赶紧就回来了。江老弟,年轻人还是要和年轻人玩儿嘛,让两个孩子去那边吃点点心,自己聊一聊吧。”

江慕白的人际圈借江踱的光,见过的人说过话的人数不胜数,此刻对上严隋的目光压根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但是这位“严叔叔”说的话令少爷不适,Omega蹙眉,重新打量了严隋一遍。

众人还在等着他们的决定,江慕白回头看江踱,得到了江踱“可以自己处理”的眼神示意。

他依旧是那副大方模样,道:“五年前的事确实是不太记得了,但是严隋哥既然回来了,那我们当然欢迎你回国。我们到那边聊聊吧?”

看着一A一O走远的背影,那位严叔叔喜气洋洋道:“哎呀,果然AO之间有着那些普通beta没有的羁绊吸引力。你看看,这两个人走在一起,背影都写满了般配。江老弟,你说是不是?”

alpha说话丝毫不顾及在场其他人,眼里只有江踱一个香饽饽。

即便是上流社会,AO占比和大众数据相比较确实有所提高,但也不会高过beta占比的。来参与生日宴的无疑都是各行各业顶尖的人物,其中不乏有beta。

他这一句话悄然得罪了在场不少人,几人之间的氛围寂静了下来,连其他地方觥筹交错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江踱淡淡瞥了他一眼,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副要离席的样子。

他轻飘飘道:“我家孩子的婚姻都由他们自己做主,只要江慕白和曾知行喜欢。”

江踱言语中的拒绝已经足够显然,而严赫依旧沾沾自喜,大声和旁人宣扬,江家的Omega长得真漂亮,特别适合娶回家里放着当正宫。

然而这一番话没能传到江踱耳朵里,早就看他不顺眼的其他人当下便“回敬”了一番。

从父亲身边离开,江慕白召了个侍者来,交代他从管家哪里拿来自己的手机。

宴会上的交际让少爷不喜,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男朋友,想和他待在一起度过十八岁生日。

江慕白的欣喜雀跃实在难以掩盖,连带着他身后跟上来的严隋也发觉一二。

他不动声色靠近江慕白,温声细语道:“慕白弟弟,五年不见,你越长越漂亮了。”

江慕白无论何时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很多人都会被他的耀眼吸引,然而珠宝自己却没时间关注自己的光辉闪到了哪些人。

他礼节性笑着应下:“我从小到大不管走到哪儿都有说我长得漂亮,谢谢了,你今天的衣服也搭配的不错。”

宴会厅分上下两层,酒水点和点心餐桌也整齐的分散成好多个点位。

江慕白和严隋到的这个偏向角落,周围没多少人在。

江慕白拿了块儿小点心,可有可无的用叉子戳着,好久才往嘴巴里送一点,兴致不高。

严隋的眼睛像是被胶水粘在了江慕白身上一般,江慕白拿了蛋糕,他也目不斜视地拿起了江慕白旁边的那块儿。

“慕白,听说你爸爸的续弦带来了一个alpha继子,如果你早点结婚还能让丈夫和这个弟弟争取一些股份。你有打算吗?什么时候结婚?”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你的问题没有意义啊。”

“当然有了。”严隋信誓旦旦:“这种情况下你选择的丈夫人选就很重要啊,如果是个没用的窝囊废,都没办法从你弟弟手中拿走股份。”

“但如果是一个优秀的alpha,比如我,就能够吃下岳丈更多的股份更多的资源,会成为江家更好的继承人,而不是被你的异姓弟弟拿走。”

江慕白生出一种荒谬感来。

“你说的好恶心啊,能别对别人家的钱有这么大的占有欲吗?”

“我和你很熟吗大哥?”江慕白无语至极,已经不想再伪装:“首先,我家的钱和你没关系。其次,我不是死了,我是江踱唯一的亲生孩子。最后,我不需要一个为了我爸的钱来当我丈夫的alpha,我只是想摆脱应酬的局面,不是真的欣赏你陪你出来的,能明白吗?”

严隋听着江慕白的话,面部突然开始扭动,眼里露出诡异炽热的光:“慕白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之前是一个学校的啊。你十三岁那年我读高二,你读初一,我们一起上下学,在学校里一起吃饭一起逛小卖铺,你还和我拍了很多照啊,你都不记得了吗?”严隋面露痴迷,盯着江慕白的脸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笑。

笑得江慕白心头发瘆。

江慕白对严隋没印象,如果真如严隋所说他和一个人做了这么多事绝对不可能没有印象……最大的可能就是,严隋脑子有病。

江慕白几乎在他说完的瞬间就开始往后撤,保持了安全距离。

“我以前根本就不认识你。”

严隋步步紧逼,跟着江慕白的步调移动:“你认识我的呀,后来有一天我们一起回家,你家里的人突然冲过来把我们分开了……后来我被安排出国,临走前还给你留了礼物的呀,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说到礼物,江慕白猛地想起。

自己上初中的时候,有一天收到了一个快递。

那时候江少爷的零花钱支出绑定的是江踱的副卡,花钱没概念,每天都得分出来一个小时拆快递。

然后就拆出了一箱子自己的照片。

有在学校体育场上做热身的、有在食堂挑食往外夹菜的、有在饮水机边上排队和同学说话的……

密密麻麻装满了一箱子。

江慕白被吓到的时候,江踱接手了事情。后续并没有告诉江慕白,但对于江踱来说,法治社会赶尽杀绝不现实,把人逼到国外一辈子不和江慕白相见是最有可能的方法。

然而现在,这个偷窥狂跟踪狂恋童癖的变态跨越重重海关又重新回到了十八岁的江慕白面前。

好在江慕白即便是对照片有阴影,也不会对不曾见过面的严隋有阴影,只是觉得恶心,连带着愤怒更上心头。

“你居然还敢回来?!当年你吓唬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

江慕白的情绪波动变大,越阶症的后续症状也一步步加深。

属于香草味的信息素顺着他身上激起的一层薄汗开始散发出来,和薄荷味的阻隔剂混在一起,逐渐露出苗头来。

高大的alpha朝他伸出手,高度明显是朝着Omega的脖子来得。

江慕白的腺体微微发热,正悄无声息的向外洋溢着信息素。

“你好香啊慕白……这些年闻加州给我拍的照片都不太好,没有我们一起拍的好看。他都没有告诉我你的信息素……”

江慕白看准机会,已经做好了钳制住他直接报警的准备,一股力道却比他更先一步,抵着他的肚子把他推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