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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有田 风也眷凉 14687 字 6个月前

第23章 抓蛙

“呱呱——”

在漆黑的夜幕下, 月光如流水般倾洒而下,地面上,五个人影被月光拉得长长的。

“元宝,大奔不是怕黑吗, 怎么还要叫上他啊。”李书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大奔说想去, 想去就带上他, 等会多看着点就是了。”方沅淡淡道。

李书嘴唇微动,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大奔家,在门口却没有看到大奔的身影。

“我进去喊他,你们在这等着。”

方沅迈步走进大奔家,只见大奔他妈妈一个人坐在客厅, 他上前几步,轻声问:“婶儿,大奔呢?”

大奔他妈低着头没有回答。

“婶儿?”方沅轻拍她的胳膊。

李婶猛得抬起头,凳子发出“嘎吱”一声,她反应剧烈的站起来,不好意思地朝方沅笑笑,“啊!是元宝啊, 我这…我这犯困得很, 你是来找大奔吧,那臭小子在茅房, 怕你来了找不到他, 让我和你知会一声,结果这一不小心睡着了。”

方沅抿唇一笑,轻声说:“那您快去睡吧,我在这等着就好。”

“成, 那你们晚上出去注意点安全,那臭小子怕黑还死活要去,肯定要添不少麻烦,你们多担待着点。”李婶困得眯眯眼,一步三回头地嘱咐道。

方沅连连点头。

方沅偶尔羡慕大奔有如此疼爱他的父母,但也仅仅是偶尔,他没有见过他的父母,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爷爷奶奶没有提起过他的的父母,村里人说他是爷爷奶捡来的,爷爷奶奶因为他吃了不少苦,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

他没有父母,但是爷爷奶奶给他的疼爱不比任何人少。

方沅很满足,也很感恩。

“方沅?”

他倏然回神。

“你怎么来了?”方沅看向突然出现的赵怀砚。

赵怀砚薄唇轻抿,声音很轻,他问:“在想什么?”

方沅轻轻摇头,“没什么。”

他接着道:“大奔在茅房,我们等他一会吧。”

“你有点不高兴?”赵怀砚没让人把话题转移走,眼神沉沉地凝视着方沅。

“我真的没事。”方沅被他的眼神看得好笑,他挑挑眉,“你在担心我吗?”

“嗯,但是你不和我说实话。”赵怀砚垂下眼皮,声音有些闷闷的。

“没有的事,我只是想到我从来没见过我父母。”方沅看向刚刚李婶刚刚坐的凳子,眼底掠过一丝悲伤。

“但是你有疼爱你的爷爷奶奶。”赵怀砚的嗓音异常的温和,他接着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道:“有些父母有还不如没有来的好。”

他的前半句让人舒心,后半句却引人心痛。

方沅知道赵怀砚是在说他自己的父母,对于别人的家事他不宜多说,只好道:“是的,我还有一群很好的朋友。”

赵怀砚唇角微勾,眼神里浮现出笑意,他轻轻点头。

大奔从外面进来就看到两人面面相觑,还笑的一脸甜蜜,他一脸怪异地问:“你俩在笑什么?”

方沅看向大奔,语气平淡地说:“没笑什么,等你老半天了,走吧。”说完便转身去了外面。

赵怀远瞥了他一眼,也转身离开。

大奔愣愣地望着头也不回走掉的两人。

就……就这么走了他俩还没说清楚呢。

他跑出门,大声道:“元宝!你俩到底在笑什么?”

“什么笑什么。”其余四人好奇地看过来。

方沅顿时有点无语,他岔开话题道:“青蛙还抓不抓了。”说完便拉着赵怀砚扭头就走。

大奔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再一次弃他而去,埋头闷声道:“我和元宝再也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元宝和你一直都不是天下第一好,再不走等会你一个人别吓到尿裤子。”李书拍拍大奔肩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火上浇油。

大奔狠狠瞪他一眼,拍开李书的手,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他挤开赵怀砚,挤到方沅身后。”元宝,你走慢点,我害怕。”他缩着肩膀,伸手扯扯方沅的衣角。

方沅回头,毫不意外地看到身后的人变成大奔,“你走中间怕什么。”

大奔肩膀后缩,弱弱的道:“可是周围都很黑。”

方沅无奈地叹口气,没好气道:“你那手电筒又不是摆设,黑你就四处照照,这样就不黑了,还有啊,走完这段路你就安分一点,不然今晚白跑一趟,看李书打不打你。”

“知道了。”大奔缩缩脖子,点点头。

即使是刻意放缓的脚步声,但在寂静的夜晚还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停歇在田埂上的不少青蛙未见其蛙先闻其声,“扑通扑通”的落水声响彻不绝。

“大家脚步再小声点。”方沅轻声叮嘱。

月光下,几人轻手轻脚地靠近一块菜园。菜园中间有一个小池塘,月光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阵阵虫鸣声此起彼伏。夜幕下,青蛙光滑的皮肤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微光,透过篱笆的空隙,他们看见好几只青蛙正停靠在池塘边。

方沅用手指指菜园,无声的说了一句话后,看到大奔等人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篱笆门,弓着腰缓步走了进去。

眼前的青蛙仿佛不知危险正在来临,安逸地停在池塘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身子微微起伏。

随着离青蛙越来越近,方沅的身体微微紧绷,心跳“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他缓缓抬起一只手,猛地向前一扑。

“扑通——”

“抓到了。”

他的声音和落水声一同响起。

方沅笑着将手里的青蛙往袋子里一丢,脚快轻快地走向等候在院子外的人。

“我看看。”

几人互相推搡着扯开袋子,一直青蛙正蜗居在袋子的角落里。

“可惜只能抓到一只。”大奔惋惜地道。

“能抓到一只你就偷着乐吧。”李书翻翻白眼。

剩下几人赞同地点点头。

晚上抓青蛙和白天钓青蛙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白天的青蛙可以说是傻一点,钓青蛙的饵料是用线将蚯蚓穿起来打了个结,没有钩子。

青蛙即使上钓了,如果咬得不紧,经常会在半空中掉落,但是同一只青蛙会傻傻的上钓好几次。

但是在晚上青蛙会变得异常灵敏,轻微的脚步声也会将它们惊落,更何况是在它们附近明晃晃地抓它们的同伴。

一旦有声响,其他青蛙都会动作迅速地跳回水中,或是跳到草丛中。

因而,能抓到一只已然不易。

“走吧,换个地方。”方沅捆好袋子,再度打头走在路上。

几人的脚步声小了不少,“扑通扑通——”地落水声也不再复先前一样多,他们沉默地在稻田间穿梭。

“嘘——”方沅脚步一顿,他回头将手指压在嘴唇上,猛得和身后的赵怀砚对上视线。

身后的人不知何时又换成了赵怀砚,银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肤色越发洁白,黑润润的眼睛似盛了水一样的明亮。

赵怀砚看着方沅转过来后就不动了,他皱皱眉,用口型问:“怎么了?”

方沅轻轻摇头,转回身看向停在小路中间的青蛙。他动作小心地弯下腰,挪着步子缓缓靠近,再猛得伸手向前一扑。

“呱——”

青蛙微微挣扎,发出微弱的叫声。

“又抓到一只。”赵怀砚走了过来,他看向方沅手中的青蛙,眼神中饱含称赞。

几人一路走走停停,方沅连续抓了好几只后,李书等人也争着要抓,他欣然将带头的位置让了出去,走到最后面悠哉悠哉地跟着大部队。

“砰——”

方沅被撞得后退几步,鼻子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感,他皱着脸用干净的手背蹭蹭鼻子。

“你撞到哪了?”赵怀砚轻声问,语气里有些惊慌。

方沅低头揉着鼻子,声音有些闷闷的,“撞我鼻子了,你怎么突然停下来。”

“我跟丢了。”赵怀砚语气淡淡地说。

方沅猛地抬头,他微微伸长脖子,朝赵怀砚身后探头,果然没看到大奔他们的身影。

还真跟丢了。

方沅不理解,不是一直都在跟着走吗,怎么突然就跟丢了。

不过下一秒想到赵怀砚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对村里的路也不熟悉,前面又有两条岔道,跟丢了也正常。

“没事,手电筒有光,我看看他们在哪。”方沅踩到田埂上,视线不断地在黑暗中扫视,他看到大概隔了四五亩稻田的地方有灯光。

“找到了。”方沅挑眉一笑,他从田埂上下来,走到赵怀砚前面,轻声说:“你跟紧我,我们去找他们。”

方沅安静地走在前面带路,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拉住他的手臂,他不明所以地回头,眼神疑惑地问:“怎么了?”

“不能只有我们两个吗?你之前明明已经答应了。”

他听见赵怀砚说。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投射在稻田里,方沅带着赵怀砚走向与大奔他们相反的方向。

夜风在脸颊上掠过,他眯眯眼睛,想起他之前确实是答应了赵怀砚就他们两个一起去抓青蛙。

结果他把这事给忘了,把所有人都叫上了。

“你要不要试试。”方沅指指趴在前方田埂上的青蛙。

赵怀砚神色为难,但触及眼前人的目光,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好,但我大概率抓不到。”

方沅扬起嘴角,轻声说:“没事,你试试。”

赵怀砚迈着步子缓缓走进那只青蛙,他慢慢弯下腰,扬手快速朝青蛙往下拍。

“啪——”

“我抓到了。”赵怀砚轻扬唇角,朝方沅挥挥手里的青蛙。

方沅嘴角微微上翘,眉眼弯弯的看向赵怀砚。

“我就知道你能行的!”他说。

第24章 起苗

“元宝!你俩跑哪去了?我一回头我身后都没人了, 可吓死我了。”看到两人回来,大奔急冲冲地扑上去抱住方沅。

方沅用一只手拍拍大奔的背,解释道:“跟丢了,我俩就自己去抓蛙了, 我们没在你这不也安然无恙嘛。”

大奔松开手, 拿过方沅手里的袋子,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十多只青蛙,“元宝,你抓了好多啊,我们才抓到几只。”

“不是我,是我和赵怀砚一起抓的。”方沅更正大奔的话。

大奔双眼微微瞪大, 嘴巴微张,一脸不可置信,“赵怀砚也抓了?”

“抓了好几只。”方沅把袋子捆好,放到地上,将凳子倒转过来压在袋子上。

青蛙牛得很,不压住的话,明天早上袋子里能只剩空气。

李书哂笑一声, 挑眉嘲讽道:“听见没, 人家赵怀砚都抓了好几只,就你一只没抓还耽误我们抓蛙, 一身肉, 还怕黑。”

“你你你……”大奔的脸色一片涨红,唇线抿得直直地,却无言以对。

“我什么?”李书朝大奔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转头就走。

“喂,李书!你等等我啊!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啊,我真的怕黑啊!”大奔快步追上去,缩着脖子拉住李书的一条胳膊。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俩是亲密无间的好兄弟。

“笑死我了,大奔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这会又缩头缩尾地跟上去了。”

王横笑得直不起腰,李正业在一旁也跟着笑。

“好了,你们俩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俩什么德行,从小吵到大,吵归吵,闹归闹,不还是好兄弟嘛。”方沅好心地替大奔挽回一点面子。

“那元宝,我俩也先走了啊,改天再聚。”王横和李正业朝方沅挥挥手,转身离开。

方沅和赵怀砚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好不容易捱过了七月烈日的炙烤,秋老虎却缓缓而至,八月底的温度更上一层楼,人们仿佛深陷火海,个个都大汗淋漓。

汗水大颗大颗地从后背渗出,直接浸湿了方沅穿着的老头衫,湿濡濡地贴在身上。

他辗转反侧的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最后直接难受得坐了起来,伸手扯扯老头衫,带起了极小的风。

热死了。

方沅朝窗户微微探身,不管不顾伸手拉开纱窗,一阵凉风瞬间拂到脸上,他闭上眼睛,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嗡嗡嗡——”

他闭着眼一掌拍下。

“啪——”

黝黑的手臂上浮现出一个掌印,一只四分五裂的蚊子尸体躺在掌印上,手臂上的红色血迹就是这只蚊子的赫赫战功。

“嗡嗡——”的响声再度响起,方沅猛得拉上纱窗,纱窗一关,凉风骤然减弱到几乎感受不到的地步,他幸幸地把脸贴在纱窗上,感受着微弱的凉意传到脸上。

突然一道银白色的光从视线中掠过,方沅猛得看向窗外,一片漆黑,只能看见模糊的树影。

就在他以为那道光是错觉时,一道闪电猛地划过天际,远处那看不清的地方瞬间亮起一道光。

这是闪电?!

“轰隆——”

随着一道惊雷响彻云霄,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证实了那道光的身份。

方沅眉开眼笑地听着外面的雨声由“淅淅沥沥”转为“滴滴答答”,细微的雨点穿过纱窗飘到他的脸上,有点麻麻的。

他舒服得眯起眼睛,又吹了好一会儿风,才恋恋不舍地关上窗户,躺回床上。

“滴滴哒哒”的雨声就像吹眠曲,睡意逐渐袭来。

下过雨后,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浓浓的土腥味,燥热也被夜雨洗去了一大半,方沅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地里走去。

“元宝,早上好啊,这么早就来地里忙活了。”

“早上好,王婶,过几天不是开学了吗,昨晚上又下了雨,我想着趁今天把红薯苗移栽了,爷爷奶奶也少点负担。”

方沅笑着和王婶打招呼,将肩膀上的挑着的畚箕放到地上。

“你这孩子,太懂事了。不像我们家王横这会还在床上睡懒觉。”王婶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方沅把两边压住塑料膜的石头移开,笑眯眯道:“那是因为王横有你们这样的好父母啊,所以他才可以幸福的躺在床上睡觉,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王婶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哪有的事,我们这做父母的为了孩子多操劳一些是应该的,哪谈得上什么好不好。”

“哗啦——”

方沅抬手将塑料膜掀开,积聚在塑料膜上的雨水被抖落到地上,垄上绿油油的红薯苗瞬间映入视线,红薯苗绿得发亮,油亮亮的叶子挤挤挨挨,一株挨一株,毫无缝隙。

长得不错,不枉他这一个月以来,天天给育苗地浇水施肥。

“这红薯苗苗长得好啊!元宝,你们今年怕是要红薯大丰收啊。”一个灿烂的笑容在王婶脸上荡开,眼底的高兴甚至胜方沅几分。

“借您吉言。”方沅也很满意红薯苗长得这么好。

“板上钉钉的的事,你先忙着,我得回家给那臭小子做饭去了。”王婶担上畚箕,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

方沅蹲下身,挑了一株稍微大点的红薯苗,捏住它的根茎,轻轻一拔,便将红薯苗和土层分离开来。

红薯苗的新长出来的根大概拇指的长度,上面沾着少量的泥土。

他将红薯苗用左手握住,伸出右手挑选着稍微大点的红薯苗继续拔,不一会儿,左手上便抓了一大把大小相近的红薯苗。

方沅将这把红薯苗放到畚箕里,转身继续拔稍微大点的红薯苗,一把又一把,整齐的码在畚箕里。

阳光开始照射在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时,他刚好累好两畚箕。

原先贴得密不透风的红薯苗变得稀疏了很多,畚箕上的红薯苗没什么重量,方沅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扁担担到了肩上,他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啪——”

畚箕落到地上。

方沅到水池边端了一瓢水过来,将水倒在红薯苗的根部,保证根部有足够的水分。他扯过之前盖过种薯的塑料膜盖住畚箕,转身离开。

傍晚时分,太阳渐渐沉没到地平线下,橙红色的晚霞浮在天边,染红了远处的山顶。

方沅打着哈欠走出屋子,边揉眼睛边走向角落,他掀开塑料膜,畚箕里的红薯苗放置了一个白天有点焉焉的。

他转身回屋里拿上一把剪刀,放到红薯苗上,担上畚箕出了门。

方沅悠哉悠哉地担着畚箕走在黄土小路上,身后传来一阵均匀的脚步声,他勾勾嘴角,嘴里哼起不知名的小调。

到了地里,他放下畚箕,他转身看向朝他走来的赵怀砚,眉头一挑。

“怎么了?”赵怀砚问。

“我何德何能有你这样准时的好帮手啊。”方沅笑笑。

“或许是我人好?和你本身没有关系?”赵怀砚笑着挑挑眉头。

方沅轻“啧”一声,配合着道:“那就多谢你这个大好人了,我真是三生有幸才认识你。”

他这话全是技巧,没有任何感情,但赵怀砚还是被他这副夸张的样子逗笑了。

方沅几步上前,拉住赵怀砚的手腕,将人按到田埂上坐下,“玩够了该学东西了,今天教你新知识。”

他拿起放在红薯苗上的剪刀,斜着将红薯苗底部剪了一刀,“学会了吗?”

赵怀砚轻轻点头,“为什么?”

有着根系的根部直接被剪了一大半,这样还能存活吗?

“这样会增加和土壤的接触面积,更利于红薯发育。”方沅轻声解释。他不急不缓地接着说:“红薯的发育能力特别强,移栽红薯苗其实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拔苗,一种是高剪苗。拔苗就是我手上这种,简单快速的就能将苗土层分离。高剪苗是等红薯长到26~27公分时,用剪刀在离地三公分处剪下,过程比较麻烦,但是可以有效防治一些疾病并且有利于下茬苗的生长。”

赵怀砚了然的点点头,并提出疑问,“那为何选择拔苗而不是高剪苗呢?”

方沅笑笑,缓缓道:“因为快啊。我一个人弄不来高剪苗,只能拔苗。”

“明年用高剪苗吧。”赵怀砚说。

有我帮着你,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方沅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倏而莞尔一笑,点点头,“可以。”

方沅把剪好的一大把红薯苗抱到地里,用手耧出一个四五公分深的沟,将红薯苗斜着插进去。

“一插二躺三抬头。”

他默念着口诀,动作迅速地将一株株红薯苗斜插进土里。

“你在嘀咕什么?”

“啊?”

方沅愣愣地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的赵怀砚。

“你在嘀咕什么?”赵怀砚重复了一遍。

“一插二躺三抬头,是移栽红薯苗的口诀。”方沅眼尾上挑,轻声解释道。

似是怕赵怀砚不懂,他补充道:“一插是促进红薯生根,二躺是有利于红薯结暑率,三抬头是快速缓苗。”

方沅拿着一株红薯苗动作缓慢地按照口诀做了一遍动作,“像这样插进去,然后让红薯苗斜躺在泥土上,紧贴着泥土,只有红薯苗的头部微微竖起。”

赵怀砚掀起眼皮,微微颔首,他由衷道:“你会的东西好多。”

方沅不好意思地抬手想挠挠头,抬到一半想起自己手上全是泥,他悻悻地放下手,轻咳一声,“没有没有,农村孩子都知道这些的,今天以后你也学会了。”

“可是我没有见过除你之外的其他人做这些。”赵怀砚说。

方沅的心脏蓦地一颤,他愣愣地看向赵怀砚。

第25章 栗子

耧好的地在昨晚那场雨的滋润下变得黏糊, 又在白天太阳的炙烤下变得松软,方沅插起红薯苗来十分轻松。

“你是在这等我,还是和我一起回家一趟?”他甩甩手上粘着的泥巴。

赵怀砚视线掠过他的手,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一起。”

刚种下的红薯苗要用水浇透, 再撒上万能肥料草木灰, 所以这会得先回家把草木灰用畚箕担过来。

两人走进方家院子,赵怀砚去拿桶接水,方沅去厨房铲草木灰。

赵怀砚接完两桶水,见方沅还没出来,便往厨房去。

方沅正蹲在灶台前,伸长了手用铲子掏灶里面的草木灰, “咔嚓——”铲子碰到壁炉,一下撒了一大半,他叹了口气,索性倒了,又重新铲了一铲子。

方沅小心翼翼地从灶里移出出铲子。

铲子上的草木灰堆得满满的,随着他的动作,草木灰簌簌往地上飘, 他顿时僵直着手不敢再动。

铲子底下突然多出一个畚箕, 方沅顺着拿住畚箕的手看去,对上赵怀砚乌黑的双眸。

“还不倒下来吗?”赵怀砚说。

方沅徒然回神, 把铲子翻转过来, 将草木灰倒入畚箕里。

再掏了几铲子后,两人一人担水,一人担草木灰回了地里。

赵怀砚放下扁担,就拿起瓢开始给红薯苗浇水, 一瓢水就浇三株红薯苗,量被他精准把握,一套动作下来看得方沅目瞪口呆。

“你怎么知道要浇多少水?”他好奇地问。

“浇透就是代表泥土要完全湿透,一瓢水三株红薯苗刚好能浇透土壤。”赵怀砚动作不停地又舀起一瓢水给三株苗浇好水。

方沅朝他竖起大拇指,跟在他后面撒草木灰。

干完活,夜幕将至未至,蝉鸣声不绝于耳,树叶摩擦间不断地发出“沙沙——”声。

方沅看向对面那座山,眉尾一扬,问道:“你想不想去山里抓蝉。”

他指指对面那座山。

“抓蝉?抓来干嘛。”赵怀砚拖着尾音思考了下。

“不干嘛,就是图个乐。这不干完活天还没完全黑嘛,就想着找点事打发一下时间。”方沅语气悠悠地说。

赵怀砚的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将农具留在地里,顺着旁边的黄土小路一直往上走,走着走着路没了,被一块茄子地挡住了去路。

方沅跨步走到菜地的地楞上,扭头对身后的赵怀砚说:“走这里,可以走慢一点,地楞不好走,别摔到下面的稻田里去了。”

两人走着小八字步,缓慢地在地楞上前行,连续走了三四亩菜地的地楞后,一条石头搭成的台阶出现在眼前。

台阶总共就四层,顺着下田埠而搭建,十分陡峭,落脚的位置也小。

方沅一脚踩上去,几步便走完了台阶,他转身朝赵怀砚伸出手,“这个台阶很稳的,你要是怕的话就拉住……”

他的话没说完,赵怀砚便踩上第一个台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眼看赵怀砚马上上来了,方沅往旁边走了半步,空出地方让他落脚。

台阶之上是一片枝叶繁茂、郁郁葱葱的栗子林,栗子树的树干十分粗壮,分散开来的枝叶就像一把巨伞笼罩下来。

一个个小刺球挂满了整颗栗子树,有的还是青绿色,有的微微泛黄,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饱满的栗子。

一道道震耳欲聋的蝉鸣声就是从这片栗子林里传出来,响彻不绝。

方沅头疼地捂住耳朵,皱着眉头说:“那些蝉傍晚就喜欢停在这片栗子林里。”

他走近一颗栗子树,挥开眼前不断转悠的蚊子,指指树干,“看见没,那就趴着一只。”

赵怀砚顺着方沅的手指望去,确实有一只个头不大的蝉正趴在那颗栗子树的树干上,不注意的话,很难发现。

方沅踮起脚,身子前倾,缓缓朝那只蝉伸出一只手,就在他的手马上将蝉笼住时,“唰——”的一声,蝉飞走了,停到了另一颗树上。

他轻啧一声,眼神有点遗憾。

脚底下有点硌脚,方沅移开脚,蹲下身翻开几片枯叶,捡起“硌脚”的栗子。

“啪——”

“捡到一个栗子。”

方沅好笑地看着赵怀砚面无表情的往手臂上拍了一掌。

“你说什么?”赵怀砚望向他。

方沅走到赵怀砚身边,看到他手臂上长了好几个蚊子包,蚊子包上面还有不少挠痕,他挑挑眉头,“我说我捡到了一个栗子。”

“嘎吱——”

方沅把栗子放到嘴边用力咬了一口,光滑的栗子壳上瞬间多了几颗整齐的牙印。他用手指扣掉栗子壳,露出一层毛茸茸的内皮,又艰难地用指甲刮掉内皮。

“试试。”他把残破但完整的栗子递给赵怀砚。

“咔嚓——”

牙齿咬碎新鲜的栗子发出清脆的一声。

“很脆,有点甜味。”赵怀砚给出评价。

“好不好吃。”方沅问。

“好吃。”

“那回家吧,蚊子都快把我俩吃了,明天上午带你来捡栗子。”

方沅勾住赵怀砚的脖子,拉着人往回走。

回到地里时,天基本黑了,路都只能勉强看清,两人拿上农具便直接回家。

到了家门口,方沅接过赵怀砚手中的农具,转身朝家走。

但是他刚走出去几步,又猛的回头,语速很快地将明天的安排告知赵怀砚,“明天早上我先去地里拔苗,然后吃完早饭我们俩去捡栗子。”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进了家门。

白天干活太累了,洗漱完,方沅刚躺上床,便有了睡意,酣然入梦。

“吱嘎——”

第二天早上,方沅关好门,刚转过身就被吓到一个趔趄,他没好气地拍拍胸口,“你怎么在这,不是说好了吃完早饭后吗?”

此刻天边才刚露出鱼肚白。

“醒了不想睡了,便起来了。”赵怀砚说。

方沅狐疑地看着眼前一脸倦色的人,瞪了赵怀砚一眼,“你放屁,你那黑眼圈都快有你眼袋那么大了。”

说完这句话,他眼神有点飘忽。

“那是昨晚没睡好,和现在无关。”赵怀砚面不改色地狡辩道。他接着说:“你不是还要急着拔苗吗,赶紧走吧,等会太阳出来就赶不及了,何况两个人还快些。”

不可否认的是赵怀砚说得十分有道理,方沅没办法抗拒这个诱惑,毕竟没几天就要开学了。

有了两个人拔苗,畚箕里红薯苗的数量成倍增长,太阳升到地平线上时,两人刚好装满四个畚箕。

“走吧,回家煮碗面犒劳一下大功臣。”方沅担上畚箕,步子稳健地往家走。

赵怀砚担上畚箕紧跟其后。

方沅像昨天一样先往红薯苗根部淋水,然后再扯开塑料膜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进了厨房,开始揉面,菜刀快速的将薄薄的面饼切成均匀的苗条。他走到院子里,从旁边菜地里扯了一小把青菜,再掐了几节小葱,回到厨房洗菜切菜。

一切准备就绪后,方沅准备下面,突然发现没人烧火,他下意识地喊道:“赵怀砚,来给我烧火。”

下一秒赵怀砚便出现在厨房,无怨无悔地烧起了火。

“咕噜——”

锅里的水沸腾发出声响,惊醒了愣在原地的方沅,他赶忙拿起砧板上的面条下到沸水里。

“你……”他犹犹豫豫地开口。

等了半天赵怀砚也没等到方沅的下文,他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

过了一会,方沅又开口,“你……”

赵怀砚疑惑地望向他。

方沅又不说话了。

“你想问什么,想说什么,尽管说出来,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赵怀砚的声音掷地有声,火光将他的脸映得红彤彤的。

方沅心一横,不再扭捏,“你怎么对我那么好?”

好到随叫随到。

赵怀砚闻言,抿唇一笑,“你纠结了半天就为这个吗?”

“什么叫就为这个啊,这很重要的好不好。”方沅炸毛。

他用筷子将面条挑到锅边,用力一按,面条断成两截,一截滑落回锅中,一截黏在锅边。

“我对你好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还没习惯吗。”赵怀砚淡淡道,他垂眸看向灶里的火焰,在灶前待久了,火焰的热意渗透到了他的身上,甚至是心里。

方沅突然恍然大悟,好像是这样的。

除了一开始他俩不熟的时候,赵怀砚比较冷漠,他俩熟起来后,幸赵怀砚简直是一个绝世好兄弟。

想明白后,方沅心里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他勾唇一笑,拿出四个碗,用筷子将完整的面条夹到碗里,最后的碎屑直接用瓢舀出来倒掉。

锅开始微微冒烟时,往里倒油,油热直接舀一大瓢水倒进过来,“滋啦——”瞬间冒起大烟。

他淡定地锅里倒入适量的酱油,盐。

“赵怀砚,你是不是不会做饭啊?”方沅突然冒出一句。

赵怀砚脸色一僵,片刻后如实说道:“不会。”

“那我教你个小窍门,煮过的面条有点软烂,可以再过一遍凉水,这样面条吃起来会更劲道一些。”方沅往每个碗里倒入冷水浸没,然后又倒出来。

锅里的汤烧开了,他将洗干净的青菜用手拧成两半,丢入锅中,等汤再洗沸腾时,“好了好了,可以了。”

方沅拿起锅铲,端起碗,将面汤舀到碗中。

“端上面,开饭开饭。”他使唤起赵怀砚来越发熟练。方沅暂时没有练就无情铁手,只能托住碗底端着走。

两人来回两趟将面端到桌子上,方沅招呼爷爷奶奶来吃饭。

“怀砚,又去帮元宝干活了吧,有你在,我们老两口是放心了。”爷爷奶奶笑着说。

第26章 板栗

“您俩这话说的, 我和他指不定谁罩着谁呢。”方沅瞟了一眼埋头吃面的赵怀砚,慢条斯理地反驳道。

方爷爷方奶奶嘴角抽抽,语调拉长而缓慢 ,“只要你俩好好的, 谁罩谁都行。”

“放心吧, 我俩铁定好好的。”

方沅吸溜了一大口面条, 又咕噜咕噜喝了口面汤,他嘴里含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的。

“嘿,你这孩子,就不能先吞了嘴里的再说话吗?等会呛到了可有你好受的。”方奶奶恨铁不成钢地拍拍方沅的头。

“没事的,奶奶, 我吃完了,我和赵怀砚去后山那片栗子林里捡点板栗。”方沅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往旁边瞥了一眼,见赵怀砚的碗底见光,便直接拉起人就走。

“捡的时候注意点,别被刺扎到了。”方奶奶点点头,嘱咐了两句便让两人出门了。

阳光透过栗子树的缝隙撒在地上, 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 光影随着树叶的摇曳而微微晃动。

“嚓嚓——”

脚踩在地上掉落的枯叶上发出一声脆响。

“栗子成熟的时候,它的毛球就会自动裂开, 板栗就会掉落在地上。但是也有些毛球会被大风刮落, 等会你捡板栗的时候也要看看那些毛球是空心还是实心。”方沅从裤兜里拿出两个红色塑料袋,把其中一个递给赵怀砚。

他接着补充道:“实心的毛球也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开裂了的,还有一种是没裂的。没裂的毛球你就用石头砸开, 或者用鞋底一直碾,就会开了,然后你就用手掰开毛球,把板栗拿出来就好了,掰的时候小心一点,别扎到手了。”

注意事项说完,方沅便和赵怀砚兵分两路捡板栗。

正直八月底,这片栗子林的毛球开裂了不少,每走几步,便能在地上看到几颗板栗。

有些板栗就落在枯叶上,一眼就能看见,但是有些板栗会落到枯叶下或是一些缝隙中。

方沅在栗子林里走走停停,不断打转,乐不开支地弯腰捡这天下掉下来的馅饼,他基本上专盯着地上的板栗或是开裂了的毛球捡。

他几步就要扒拉几下地上的枯叶,或者蹲到地上看看缝隙里有没有。

至于那些没开裂的毛球根本不在他的选择之内,原因是太麻烦了,还容易被扎到,有那闲工夫他不如多搜罗搜罗枯叶底下和缝隙里。

“哪里来的混小子,青天白日地就敢偷我家板栗。”

尖锐刺耳的嗓音惊得方沅手一抖,刚从缝隙里扒出来的板栗又掉了回去。

他从地上站起身,拍拍跪得沾上了好些泥土的膝盖,不明所以地看向来人,“李奶奶,我们没偷板栗,都是在地上捡的呀。”

“没说你,那小子,我看见他伸手掏了树上毛球里的板栗。”李奶奶冷哼一声,眼神鄙夷地看向赵怀砚。

方沅心里一咯噔,完犊子,忘说了,这片栗子林是别人家的,能捡地上的,但是不能打还在树上的毛球。

被人骂小偷,赵怀砚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一脸淡然。

他轻飘飘地瞥了方沅一眼,朝突然出现的老妇人鞠了一躬,诚心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这片栗子林是有主的。”

“哎……,你这,算了算了。”李奶奶其实在远处观察了好一会,这小子在她出声前一直都在捡地上的,估摸着确实不是成心的。

“李奶奶,这事怪我,他是外乡人,不知道咱们这的规矩,是我没和他说清楚,您看今天这些板栗我们都给您,这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方沅急忙将锅拦到自己身上,语气诚恳地解释。

看两人态度都不错,李奶奶突然一笑,牵引出眼角处深深的皱纹,她语气悠悠, “今天这事就算了,捡了的就算你们的了,但是不能打这树上板栗的主意。”说完便踱步走了。

“对不起啊,我忘说了,害你被骂了。”方沅面带愧疚地看向赵怀砚,闷声道。

赵怀砚喉头滚动了一下,蜷了蜷手指,“没事,解释清楚了就好。何况你都说了捡,是我自己理解有误,不怨你。”他看向方沅提着袋子的手,问:“板栗还捡吗?”

“不捡了。”方沅颓唐地晃晃脑袋。他朝赵怀砚伸出手,“都倒我这来吧。”

赵怀砚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但方沅却没有拿走袋子,而是猛得抓住他的手,“你手怎么扎了那么多刺啊。”

只见赵怀砚白皙的食指和中指上好大一片泛红的小点点,依稀能看见板栗球刺。

方沅只觉两眼一黑,无尽内疚油然而生,他双眼微微泛红,“走的时候奶奶不是说了要小心刺吗,你是傻子吗,手上扎那么多刺,简直要被你气死了。”

“还好,这些刺不怎么疼。”

赵怀砚抽出手,将方沅手里提着的袋子接过来,将他那袋板栗都倒进去。

方沅狠狠瞪了他一眼,抢过赵怀砚手里的袋子,拉着人急急忙忙地回家。

“奶奶,奶奶,家里的针你都给放哪了。”方沅拉着赵怀砚进门,将装着板栗的袋子往桌上一放,直奔方奶奶房间。

“就在床头那个小柜子的第一层,有一团毛线,针就插毛线上。”方奶奶回道。

方沅拉开小柜子,将毛线上的针取下来,又把赵怀砚拉到院子里,将人摁在椅子上,“做好,我给你把刺挑了。”

赵怀砚顺从地在椅子上坐好,垂眸看向蹲在他面前的方沅,眼底神色一深。

方沅捏起赵怀砚的食指,神色为难地看着他手指上密密麻麻的刺,犹犹豫豫迟迟不敢下手,

这要怎么下手啊?

“没多疼,你挑吧。”赵怀砚看着眼前手抖得不行的人,轻声道。

“食指先不要动,就这样直直地指向我。”方沅伸出两个拇指直接掐住一颗红点点周围的肉,使劲掐起这块肉,慢慢将里面的刺挤出来了点。

他松了口气,瞪大眼睛,拿起针将刺周围的皮肤挑破,缓缓将刺从肉里挑了出来。

挑完所有刺,方沅累得满头大汗,他甩甩有些僵硬的手,抬手擦擦额头的汗,语气揶揄:“真的是造孽啊……,板栗还没吃到,先挨一顿骂,再挨一顿扎。”

“谢谢。”赵怀砚眼神淡淡地扫了眼地上挑出来的刺,接着看向手指上密密麻麻的被刺扎出来的孔,轻声道。

“没事,是我的错,是我没提醒你。”方沅合理怀疑他看不上眼的没开裂的板栗球都被赵怀砚开了。

他沉吟了片刻接着说,“你那手大事没有,但就是纯折磨人,不用刻意去管,但是也别完全不管,简而言之就是可以不用上药,但还是少碰水,利于伤口恢复。”

赵怀砚点点头,看向不远处桌子上的红袋子,“好,我想吃板栗了。”

“行,但其实生板栗味道一般,你昨天是第一次那么吃觉得新奇,也就脆了点,没啥甜味,好吃的板栗要先在阳光下晒大半个月,然后再放到热水里煮熟,又甜又软糯。”方沅嘴里一边说着这样不好吃,一边从袋子里拿生板栗剥给赵怀砚吃,没一会便剥了小一堆。

赵怀砚伸手拉住方沅的手腕,“够了,我尝尝味就好,你不是说熟的好吃吗,剩下的先晒晒,再煮来吃吧。”

“好吧。你确定够吃了吗?”方沅狐疑地问。

“够了。”赵怀砚说。

得到了肯定回复,方沅便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簸箕来,将袋子里的板栗全部倒到簸箕里,摊平刚好摆满了一簸箕。

他端着簸箕放到太阳底下,朝赵怀砚挑了挑眉头,扬声说:“等晒够了,就煮来吃,我到时候叫你,给你好好露一手。”

赵怀砚眼角一抽,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方奶奶的声音,“吃什么?还要好好露一手?”

方奶奶迈步跨进院子,朝两人笑笑。

“奶奶!我逗赵怀砚呢,您啥掺和啥!”方沅不满道。

“怎么?我还不能让我孙子给我露一手了?”方奶奶笑眯眯地眨眨眼。

“奶奶!”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你先前急急忙忙地要针干嘛?”方奶奶问。方沅刚回来的那会,她赶着去给李婶送东西,便没有细问。

方沅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别打迷糊眼,老实说。”方奶奶眼神一眯,眼神不善的看向方沅。

“就是…就是赵怀砚的手被板栗球刺扎了。”方沅小声说。

“什么?”方奶奶几步走到赵怀砚旁边,拉起他的手,被他手指上密集的孔一惊,“你这……,这怎么会扎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