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赵怀砚把方沅转过来,将他拥进怀中。
“你知道就好。”方沅抱住他的腰,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毕竟他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让赵怀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两人静静地抱在一起,直到一阵“咕咕咕”的声音响起。
“我饿了,去楼下吃个饭吧。”方沅在车上就没吃好,回来后又干了一下午的活,这会肚子叫起来,才想起来他没吃饭。
赵怀砚把人松开,盯着他看了一会才说话,“走吧。”
楼下的小店虽然不是24小时营业,但因为客流量大的缘故会营业到晚上十点,这会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关店。
进了店里,两人选了靠门的一张桌子坐下。
“你吃什么?”方沅看完菜单后,推到赵怀砚面前。
“三鲜粉吧。”赵怀砚快速扫了眼菜单。
方沅点点头,走到窗口前点单,“老板,来两碗三鲜粉。”
他说完就回去坐着了。
“怎么了?”方沅屁股刚碰上凳子,赵怀砚就突然站了起来。
“你没说不要香菜。”赵怀砚道。
“我忘了,我再去和老板说一下。”方沅还没站起身,赵怀砚就迈步朝窗口那边走了。
“老板,刚刚那两碗三鲜粉,有一碗不要放香菜,谢谢。”
吃完粉,两人就回家洗澡了。
澡是一块洗的,不过两人啥也没干,就单纯地洗了个澡。
方沅坐在床边上,垂眸看着蹲在他腿边的人,他的视线在赵怀砚下腹顿了一下。
刚刚洗澡的时候,两人差点擦枪走火,但赵怀砚握方沅腿的时候,不小心握在了下午撞到的地方。
方沅疼得“嘶”了一声,赵怀砚的视线在他腿上的淤青上顿了顿后,快速用毛巾把两身上的水擦干净,套上衣服就把他抱出来了。
“其实也没那么疼了……不用急着上药也行。”
赵怀砚面无表情地掀起眼皮看他,周身气压很低,“怎么弄的?”
“嗯……,房间里太黑了,我没看清就撞到了那张桌子的桌角上。”方沅指指床边那张矮桌子,小声道。
赵怀砚往那张桌子看了眼后没再说话,低着头给方沅腿上的淤青上药。
“等会上完药,还可以做洗澡的时候没做完的事吗?”方沅把脚踩到赵怀砚的膝盖上。
因为赵怀砚穿的是短裤,他的脚底直接踩在了他光滑的皮肤上。
“你觉得呢?”赵怀砚没抬头,幽幽地道。
“我觉得…我觉得很晚了,上完药我们该睡觉了。”方沅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没戏,自觉地选了个合理的理由转移话题。
上完药后,赵怀砚起身就走,方沅连忙伸手去拉,结果拉了个空。
“你去干什么?”
“洗手。”赵怀砚把两只手摊开,露出沾满了红花油的手指。
方沅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装作淡定地挥了挥手,“那你去吧。”
几分钟后,赵怀砚洗完手朝方沅走来,双腿挤进他的腿.间,单手撑在床上,俯身亲上方沅的嘴唇。
他又舔又咬,方沅受不住地身子向后倒,又被他箍住腰拉回来。
赵怀砚吻上他修长的脖子上,嘶哑着嗓子让方沅把手抬起来。
刚穿上不久的衣服很快又被人脱了下来,细密的吻顺着方沅的脖子往下,落满了他全身。
“你……”方沅瞳孔一缩,他呼吸微滞,长睫垂落在眼帘上,眼睛不敢往下看一眼。
赵怀砚单膝跪在地上,脸颊不断地鼓动,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方沅身上。
方沅仰着脖子,面色潮红,鼻尖上冒出细小的汗珠,双手紧紧抓着被子,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唧声。
“还想睡觉吗?”赵怀砚喉结滚动,起身坐到床上,把人捞进怀里靠着,幽暗的双眸凝视着他。
“不想了……”方沅的手被带着动,湿热又黏腻的感觉充满了掌心。
良久之后,方沅浑身清爽地摊在床上,他四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看,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太久了……”他喃喃道。
第76章 实地考察
第二天早上, 方沅和赵怀砚一进教室就被何晨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来回扫视。
“你一直看我们干嘛,我们俩脸上有东西吗?”
何晨摇摇头,凑到方沅耳边小声道:“你俩昨天是不是天雷勾地火了?”
“……”方沅眉头轻蹙,没懂什么叫天雷勾地火, “什么意思?”
“就是我最近看了好几本小说, 那些小情侣几天不见, 都会……嘿嘿,你懂的。”何晨道。
方沅嘴角抽抽,深吸了一口气后,把书拍在桌子上,“小说不可代入现实。”
“那昨天晚上你和赵怀砚没……”何晨还想接着问,突然感觉如芒在背, 他抬起头就看见赵怀砚冷冷看向他。
“想知道什么来问我,别凑他那么近。”赵怀砚伸出一只手,把快贴到方沅身上的何晨推远了点。
何晨干笑两声,连忙摆手,“不问了,不问了。”
大四课不多,而且基本上集中在了前两个月, 方沅和赵怀砚基本上过着重复的生活——上课和兼职。
“同学们, 到今天我们的理论课程就学完了,接下来就是……”
“课程表上没课了, 老师, 是不是要放假了!”
李老师话还没说完,坐在第一排的显眼包同学张嘴就开始说梦话。
“哈哈,这位同学,每个学期的教学时长都有20多周哦, 这才第10周,学校怎么会放假。”李老师朝那个同学笑了笑。
“那接下来的两个月,是要干嘛啊……”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同学们纷纷开始猜测学校关于剩下两个月的安排。
“我知道,我听上届学长学姐说,大四上好像会有个实习……”
“实习?不是大四下才实习吗?”
“我听说好像是学校会安排老师带我们去实地考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啪啪——”
“安静安静!同学们先别讨论,听我说!”李老师用书拍拍讲台,“按照以往的安排,接下来两月是实地考察,但具体安排暂时还没有通知,所以同学们稍安勿躁,等老师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就会通知你们的。”
李老师话音刚落,下课的铃声就响了,他说了句下课就拿着书走了。
学校这次办事效率很高,晚上的时候,各班就接到了关于实地考察的通知。
“ 通知:
为提高同学们对所学专业的了解,将由各科老师分班带队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实地考察,各班的具体考察地已在附件一和附件二中详细列出,请同学们认真阅读。”
看到通知的时候方沅他们正在学校附近的餐馆吃饭,何晨一看到消息,就把通知的内容念给两人听。
“我看看我们班是要去哪,学校还搞了挺多考察地的,河西县梨园村,东湖县江水村,清桂县北溪村?”何晨看到这六个字,眼睛都瞪大了
“方沅,赵怀砚,你俩快来看,清桂县北溪村,这不会是你们村吧?”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把手机递过去给两人看。
方沅眉头微皱,接过手机看了看,“是我们村,考察地是怎么分配的。”
“附件一没说,我看看附件二,农学三班——清桂县北溪村,三班不就是我们班吗,我们要去的是你们村!”何晨眼神发亮,脸上写满了喜悦。
方沅和赵怀砚对视了一眼,面上不由也露出了几分喜悦,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学校给了一天时间让他们收拾一下东西,让他们简单带点换洗衣物,其他的生活用品由学校出钱购买。
说来也巧,三班的带队老师正好就是李老师,一天后,他带领三班同学乘坐火车前往清桂县北溪村。
火车只能到市里,换乘大巴的时候,李老师却因为对这边不熟悉,迟迟没有找到提前约好的大巴车。
同学们本来坐火车就很累了,现在半天找不到车,不少同学有了不满情绪,开始出言讥讽李老师。
“实在是对不起各位同学了,因为老师的缘故,给大家造成了麻烦。”李老师满含愧疚地道歉。
听到那些话,方沅皱了皱眉,抬步走到李老师身旁,“老师,我知道怎么坐车去北溪村。”
“我家就在北溪村,我们可以先坐从市里到镇里的车,到了镇里,我可以叫村里人来接一下同学们,您放心的话,接下来可以由我来带路。”
“你是我的学生,我有什么不放心的,那就麻烦你来带路了。”李老师又露出那种很慈爱的笑,语气十分放心把带路的事情交给了方沅。
三班同学加起来刚好坐满一辆大巴车,上了车,车里开始响起窃窃私语声,一道道鄙夷又或是同情的目光落在方沅身上。
“难怪平常土里土气的,原来是农村人啊。”
“没想到他竟然是农村人,也太惨了吧,幸好他靠读书走出了大山。”
何晨本来还在沾沾自喜,他还以为班上同学会羡慕方沅的考察地就是自己家,结果这群人嘴里竟然没点好话。
他们根本不知道北溪村有多好,几位爷爷奶奶有多好,方沅和赵怀砚又有多好……
“你们知道……”何晨手握成拳,控制不住地站起来想怒骂这群人。
“没事,让他们说,我无所谓的。”方沅拉住何晨的手臂,“我和他们又不熟,他们说什么对我来说没任何影响,你就别生气了。“
“可是他们说的话很难听啊!”何晨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但是我并不在乎他们说的这些话,对我也就没有任何的攻击性。”方沅笑了笑。
“好了,快到镇上了,收拾一下准备下车吧。”
十来分钟后,大巴车到达龙头镇,镇上没有车站,大巴车直接在路边将他们放下就开走了。
“我已经通知村长了,麻烦你们稍等一会,就会有人来接你们进村。”方沅面色平淡地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李老师,“老师,我想先带赵怀砚和何晨进村,可以吗?”
学校既然选了北溪村作考察地,事先肯定已经和村里沟通好了,方沅只需要将三班同学已经到达镇里的消息告知村长,村长必然会安排人来接的。
李老师在刚刚才得知面前这位同学的名字叫方沅,他虽然不知道方沅说的两位同学是谁,但却并不反对他带着人先走。
“可以可以,就是到了村里后,你得带着他们去村委会一起集个合,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
方沅点点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带着赵怀砚和何晨走了。
“王叔!”方沅大步朝进村的巷子走去,看到站在巷口的人时,他高兴地喊了句。
“这才过了两个月,就感觉好久没见着你们几个了。”王叔笑了笑,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向三人,“叔买了点饼干,拿着上车吃,路上都饿坏了吧。”
三人都没有客气,伸手拿了几包,抬腿上了三轮车,屁股被颠得难受,但不妨碍他们高兴,一路上说说笑笑地进村。
回了村里,三人直接回了家,爷爷奶奶们早就准备好了热乎的饭菜,吃完饭,又和几位老人聊了会天,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去村委会和其他同学集合。
“同学们,大家来了北溪村就要尊重这里的风俗习惯,不要出言攻击当地习俗,对村里的人也要保持友善,接下来的两个月你们将分散住在村民家里,一户人家里面住两个同学,给你们十分钟自行组队,未组队的同学将随机安排。”
同学们的吵闹不断,李老师将一个大喇叭放在嘴边,大了好几倍的声音终于将他们的吵闹声压了下去。
“老师,我和赵怀砚都是北溪村人,可以住自己家,何晨和我组队,住我家。”方沅将他们的组队情况告知李老师。
李老师笑着点头,“住自己家倒是方便很多,到时候还需要你和赵同学多多照看同学们了。”
“我会尽力而为。”方沅还挺喜欢这位老师的,倒也愿意帮这个忙。
北溪村虽然不大,但也有百来户人家,三班总共也就30多个人,2个人分一户,最多也就分了20来户,赵家也就十分幸运地没被选中。
组完队,李老师说完让同学们明天9点来村委会集合,就让他们跟着村民走了。
这会刚到傍晚,天色有些昏暗了,鼻子里涌进来的是城市里没有的清新空气,方沅握上赵怀砚垂在身侧的手,拉着人悄悄远离人群,往小路走。
“好舒服啊!”方沅带着赵怀砚去了一处地势比较高的农田,他张开手,微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远处的房屋在昏暗的天色中只余一个模糊的轮廓,微弱的虫鸣声若有若无地响起。
赵怀砚站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腰,轻声问:“怎么突然来这?”
“因为回家高兴啊,我永远都喜欢这个小村子,无论它落后,闭塞,又或者是贫穷。”方沅扭过头,看着赵怀砚的眼睛,语气中充满了抑制不住的自豪。
“我也喜欢。”赵怀砚吻上方沅的唇,因为它让我遇见了你。
第77章 带队
第二天九点。
“同学们, 刚刚我们已经点完人数了,大家都很棒,都准时到了,现在我们列队去村里走走, 熟悉一下接下来两个月要生活的地方。”
李老师被放大了几倍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
同学们哈欠连天, 有气无力地应了句, “好。”
“因为老师对村里也不熟悉,所以老师就不带队了,你们也知道,方沅同学就是北溪村的,接下来就由他带队。”李老师突然道。
“方沅同学,接下里就麻烦你给同学们介绍一下了, 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你尽管喊老师。”
“他不……”赵怀砚刚说了两个字,就看到方沅朝他摇摇头。
方沅愣了下后,连忙拦住想帮他拒绝的赵怀砚,他没想到李老师会临危受命把带队这件事交给他,但是带队确实是他来比较适合,“那麻烦老师多多照看了。”
“北溪村的路并不复杂, 我们现在走的这条大路基本上能直达村子里所有的房子。”方沅走在前面, 边走边给班上的同学介绍村子里的情况,“村里人都靠种地生存, 卖一些蔬菜、土鸡蛋, 还有种红薯。”
“最近两年北溪村算是红薯大户了,很多户人家一年的收入来源就是卖红薯干。”他补充道。
“卖红薯干能挣几个钱啊。”有人不屑地嗤了一句。
方沅转过身来,面向这群名字都喊不全的同学,“卖红薯干确实挣不了几个钱, 但却是这份微薄的收入让我今天能够站在这里给你们带路。”
他不似之前的温和,眼神锐利地扫过所以人。
“村里的没什么年轻人,小孩们也几乎都去了外地上学,留在村里的大多数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你们的到来,让这些老人们很高兴,想必昨天晚上你们应该已经体会到了他们的热情待客,所以我希望就算你们不为他们做些什么,也能用一个友善的态度来对待他们。”
方沅说完没管这群人表情如何,转过身继续带路,一路上尽职尽责地把村里的情况介绍了个遍。
大概一个小时后,基本上将村里走了个大概,方沅向李老师请求原地解散,让他们自己走回去。
“行,都走了一遍了,大路就这一条,还能找不到路也是他们该。”李老师挥挥手,让方沅走了。
方沅回了家,拿起水瓢从桶里舀了水就送到嘴里大口大口得喝了起来。
这一路上说得他口干舌燥的,嗓子都快干了。
“为什么不拒绝?”赵怀砚问。
方沅拿开水瓢,他眉头一挑,笑得眉眼弯弯,“你不觉得特别像一个导游吗,就像我第一次给你介绍村里一样,可以向其他人介绍家乡是一件很开心事啊。”
赵怀砚叹了口气,“嗓子都哑了,冷水别喝太多了,我去可以煮点润喉的。”
方沅刚刚喝了不少水下去,这会嗓子已经不干了,他伸手拉住赵怀砚,“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是太咳了,你听我现在说话是不是很正常了。”
喝了水,方沅的嘴唇水润润的,说话间他不停地伸舌头舔嘴唇。
赵怀砚看见他红色的舌尖一闪而过,他眼神一暗,凑到方沅耳边轻语,“我想亲你了。”
方沅瞳孔一缩,愣了好一会,他不懂话题怎么转变得如此之快,刚刚还在讨论嗓子哑不哑,赵怀砚却突然说想亲他……
“可以亲吗?”赵怀砚问。
方沅神色羞恼,还好爷爷奶奶去园子里浇菜了,何晨回房间了,他没搭理赵怀砚,将水瓢往桶里一丢,转身往房间里走。
方沅前脚刚进房间,赵怀砚后脚就跟了上来,还顺手就把门带上了。
“你跟着进来干嘛,我要再睡会。”
赵怀砚眼眸沉沉地凝视着他,微低下头吻上方沅的嘴唇,舌头灵活地探入他嘴中,吮吸舔咬。
两人身体紧贴,手指交握在一起,炙热的温度烫得指尖发颤,压抑又黏腻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
赵怀砚把人抵在墙上,手掌摸进方沅的衣服里,滚烫的指尖在他胸.前来回游走,惹得方沅发出一阵一阵的颤栗。
……
“躺着睡会,我去给你煮点润嗓子的。”赵怀砚指尖拂过方沅泛红的眼尾,给床上闭着眼睛,不肯说话的人盖上薄被,转身离开房间往厨房去。
方沅闭着眼睛装死了好一会,确定赵怀砚走了才睁开眼睛,他眨了眨眼睛,伸手摸上自己的嘴唇,嘴角撕扯得有点疼。
“……还怎么见人啊。”他喃喃道。
方沅说了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真哑了,说话发出的声音很低,也很小。
他欲哭无泪,扯住被子蒙住头,这下假的成真的了。
“元宝,吃饭了。”到了吃午饭的点,方奶奶敲了敲门,在门外喊他吃饭。
方沅坐在床边上,手上举着一块被红色塑料边框包裹的镜子,他的脸几乎贴到镜子上了,眼睛盯着镜子里嘴角的位置反复看。
“知道了,奶奶,你先过去吧,我马上就来。”方沅噘了噘嘴,随口应道。
“你上次,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是不是发生啥事了,一直躲房间里不出来,有什么事可以和奶奶说说。”方奶奶关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方沅眼一闭,把镜子倒扣在桌子上,快步走过去开了门,“奶奶,我没事,就是想多睡一会。”
“你这孩子,想睡觉也得先吃了饭。”方奶奶嗔道。
“你这嗓子是有点哑了,怀砚给你煮的润嗓子的一直在锅里温着呢,吃了饭,你赶紧喝了,别辜负了人家一片心意。”她接着道。
方沅嘴唇抿紧了些,“好,奶奶。”
今天还是少说点话吧,太糟心了。
今天一天都是熟悉村里,方沅他们根本不用熟悉,就直接去了地里帮忙。
今年回来的早,刚好赶上给红薯割藤了。
装了几大壶水和一些充饥的饼干,方沅他们担着畚箕跟在方爷爷方奶奶身后去了地里。
“扯住上面的苗,镰刀落在里地20公分左右的红薯藤上,用力一拉。”方爷爷手里拿着镰刀,弯腰割了好几把红薯藤给三人做示范。
教完之后,方爷爷让三人都上手给他看一下,确认三人都学会了就让他们自己割了。
十一月的时候,下午天基本上不热了,但干久了活也避免不了流汗。
“不行了,汗流我眼睛里了,我眼泪都出来。”何晨把镰刀丢一旁,揉着眼睛跌跌撞撞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方沅皱了皱眉,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用水杯掉了点水在纸巾上,“你用纸巾擦擦眼睛,别用手去揉了,你手上沾了很多泥巴。”
“啊,难怪我揉完之后,感觉眼睛更难受了。”何晨接过湿掉的纸巾擦眼睛,眼睛里的酸涩瞬间缓解了好多,他眨眨眼睛,“你回去干活吧,我歇会再来。”
“嗯。”方沅把水杯递给何晨,又从口袋里抽了几张纸给他,“你拿着用吧。”
何晨眼睛舒服多了,看着眼前的劳动景象,忍不住又掏出了手机拍照。
“咔嚓,咔嚓——”
他对着方沅和赵怀砚拍完,又给方爷爷和方奶奶拍,最后再给自己来上几张自拍。
“天呐,你们快来看啊,上次我给你俩拍的照片火了……,好多点赞和评论啊,我多了几千粉丝。”
何晨这个账号之前一直在发多多的日常,多多就是那只领养的长毛橘猫,毛发被何晨养得油光锃亮的,吸引了好多爱猫人士,有好几万的粉丝。
上次发完之后他就好久没登这个账号了,今天一登录,才发现原来之前发的那组照片火了。
“什么照片?”赵怀砚眉头一拧。
“上次何晨拍了我们几张照片,他问我能不能发出去,我同意了,应该说的就是那组照片吧。”方沅想了想道。
“你俩先别管什么照片了,重点是你们火了,火了!我看网上好多人开始直播带货了,我今天又给你们拍了一组,还能火的话,我就把我的账号贡献给你们直播带货了。”
何晨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看得方沅嘴角直抽。
“那我先谢谢你了,等我成为主播了,我聘请你成为我的助理。”方沅把割下来的红薯藤放进畚箕里码整齐,十分不走心地说了道。
何晨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把刚拍的照片发了出去,他嘿嘿一笑,觉得直播带货这事指日可待。
方沅也不知道何晨哪来的自信,但他没把这件事放心里,每天有空了就去地里干活。
与其依赖不切实际的东西,做人还是踏实一点比较稳妥。
今年回来的早,还多了个何晨这个劳动力,方爷爷方奶奶肩膀上的担子一下就轻了。
学校所谓的实地考察,就是让学生们在村里帮村民干活,实地就是真的下地,把一帮娇生惯养的学生累得够呛,但迫于在村民家里吃着住着,每天还是压着牙下地帮忙。
他们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样子,把何晨逗得不行,好几次差点当着他们的面笑了出来。
第78章 试试
“你好, 请问这里是方家吗?”
方沅闻声转过身来,就看到门口站了两个很年轻的女孩子。
“你好,你们是?”他问。
王思意和姜菡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两人将手里提着的礼品袋递向方沅, “你真人比照片上还好看, 我们俩是美食博主, 刷到了你发的割红薯藤的照片,我们俩特别感兴趣,就在评论区留言能不能亲眼看下红薯干的制作过程,没想到你竟然回复了,我们就贸然上门来打扰了。”
“进来吧,家里这会有点忙, 可能不太顾得上你们,麻烦两位多担待。”方沅沉默了一会才说话,他没接两人递过来的袋子,侧过身子让他们进来。
他嗓音温和,语气礼貌。
“没事没事,是我们俩打扰了,你忙你的就好, 不用管我们。”王思意和姜菡也知道她们来得有点太突然了, 连忙让眼前这位温润的男生去忙自己的。
何晨从厨房出来,就看见院子里多了两个陌生人, 他眼睛微微瞪大, 走到方沅身旁小声问,“他们是谁啊?是你朋友吗,我怎么从来没看过。”
方沅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进屋倒了杯水递给两位女生, “我现在要洗红薯,厨房里正在剥红薯皮,有点闷,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去厨房看看,也可以尝一下刚蒸好的红薯。”
“不介意,不介意。”王思意和姜菡对视一眼,边伸手将水杯接了过来,边连忙点头。
“好的,那请两位先在院子里坐一下。”方沅扫了一旁一脸懵逼的何晨一眼后,转身往屋子里走,用眼神示意对方过来。
“不是,他们是谁啊,你怎么那么客气。”何晨心领神会地跟在他身后进了屋里。
“你还好意思问我,不是你给人家留的地址吗”方沅抬手捏了捏鼻梁,有些头疼何晨的不靠谱,“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
“我靠,不是吧,之前有人在评论区问我地址,我想着他们也不可能真的过来,就把地址发评论区了。”何晨一拍脑门,神色懊恼地和方沅道歉,“对不起啊,我惹事了。”
方沅叹了口气,倒也没真的怪何晨,“赶紧把评论删掉,以后不要随便暴露个人信息了。”
“我这就删。”何晨脱掉手上的手套,拿出手机赶紧把评论删了,“那现在外面那两个人怎么办啊?”
“人都上门了,先好好招待吧,我爷爷奶奶那边你别说话。”方沅回了院子里,让何晨带两位女生去厨房看。
“方爷爷,方奶奶,他们是我们班上的同学,听说我们蒸了红薯,就想来看看。”进了厨房,何晨硬着头皮介绍道。
王思意和姜菡虽然不明白这个男生为啥这么说,但还是礼貌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赵怀砚看了何晨一眼,脱掉手套出了厨房。
何晨被那一眼看得毛骨悚然,心想自己要完蛋了,也不知道方沅能不能救一下他的小命。
方爷爷和方奶奶朝两位小姑娘笑了笑,“你们要不要尝尝我们家自己种的红薯,可甜了,刚出锅的,还没沾过冷水。”
王思意和姜菡快速点头,“谢谢爷爷奶奶,我们想吃的。”
“你们来得也是巧了,这是今年的第一锅红薯呢。”方爷爷弯腰探进大铁桶里,挑了几个比较好的红素放到一旁的碗里,“有点烫人,让它凉一会再吃哈。”
碗里的几个红薯冒着热气,红褐色的外皮有些开裂,露出了橙红透亮的果肉。
“谢谢爷爷。”
“哈哈哈,不用谢,你们是元宝的同学,就和小晨一样,不用太客气。”方爷爷坐回凳子上,边剥皮边和两个小姑娘聊天。
王思意和姜菡虽然不知道他嘴里的元宝是谁,但她们俩肯定不会是这个人的同学,“不是的,我们俩是…… ”
“是,她们是我们的同学,听说今天咱家蒸红薯,就想来尝尝。”何晨打断了两人未说完的话。
方爷爷和方奶奶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你们叫什么名,是哪里人,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两位老人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和她们聊了起来。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王思意和姜菡都有点招待不住,每次刚吃上一口红薯,嘴里的红薯还没咽下去就迎来下一波询问。
“爷爷,奶奶,这锅里的红薯是不是该都捡出来放到盆里,蒸下一锅红薯了。”何晨也没想到同学两个字的威力这么大,连忙用干活转移两位老人的注意力。
“是要都捡出来了,小晨你把你旁边的那框生红薯提过来。”说起干活,两位老人终于不再逮着女生们聊天了。
何晨松了口气,但当视线掠过院子里的人时,他的心又悬起来了。
“你别怪何晨,他也不是故意的,我说过他了。”方沅虽然也生气,但还是选择包庇他。
赵怀砚侧头往厨房瞥了一眼,“他那智商,有天把自己卖了还给骗子数钱,不和傻子一般计较。”
方沅嘴角一抽,“你也别老说他傻子。”说多了真的会变傻的。
“这两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方沅想了想,无奈道:“让她们去住村里的民宿吧,最近不是刚建了几个民宿。”
“如果她们想在村里逛的话,就让何晨带她们去吧,他惹得祸,自己解决。”他接着道。
赵怀砚对他的安排还算满意,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听着厨房里时不时传出的笑语声,沉默地把今天要蒸的红薯洗干净。
晚上,方沅多做了两个菜,留两个女孩子吃完饭,看时间不早了,就让她们方家旁边的民宿。
方沅他们把人送到了门口,便没再往前走,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渐渐远离。
“走吧,回去了。”
“等等!”三人刚转过身来,迈步朝院子里走,就听见清脆的女声响起。
“非常感谢你们的招待,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离开村里了,我们想买一点红薯干走,可以吗?”两人个女生语气陈恳,带着一丝请求。
赵怀砚和何晨都没说话,眼睛看向远处的黑暗中。
“如果不可以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再次感谢你们今天的招待,我和菡菡都很开心。”王思意看出了他们的拒绝,礼貌地朝他们一笑。
说完这句话后,她拉着姜菡转身。
“可以的,但是最起码也要一周以后了,红薯干是纯手工制作的,价格会有点高,如果你们还需要的话,可以把地址和联系方式留一下,我会给你们寄过去,邮费需要自费。”方沅说。
王思意和姜菡惊喜地转过身,“需要,需要。”
说着她们就拉开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很小的本子,快速写下了地址和联系方式。
“这是我的号码,你可以加我微信,到时候把费用告诉我就好了。”王思意撕下纸递给方沅。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方沅接了过来,礼貌地和两人告别。
这次方沅他们顺利进了院子,那两个女孩子没再突然回头。
天气冷,没出汗,方沅他们便没有洗澡,舀了点热水提进房间里泡脚。
“在想什么?”嘴上贴上来一片温热,方沅倏地回神,眼前是赵怀砚放大的脸。
“不是要毕业了吗,我在想怎么能留在爷爷奶奶身边,又能赚到钱。”他往后退了退。
“想试试何晨说的直播带货?”赵怀砚伸手拿过椅子上搭着的干毛巾垫在膝盖上,把方沅的脚放在毛巾上轻轻擦干。
方沅点点头,“有点想试试,我想陪着爷爷奶奶。”
“那就试试,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永远都在你身后……”赵怀砚把他的脚塞进被窝里,提着桶出去倒水。
赵怀砚的几句话说得方沅热血沸腾,睡意都下去了大半,他瞪着眼睛看倒完水回来的人。
“怎么这么看着我?”赵怀砚朝他笑了笑,脱了鞋上床躺到他身旁。
方沅坐起身,双手捧住赵怀砚的脸,眼睛直视着他,“我睡不着了,我们做吧。”
“确定?”赵怀砚弯了弯唇角,抬手捏捏方沅的脸,“明天可是还要早起干活。”
“确定,我想做。”方沅点点头,语气十分坚定。
赵怀砚定定地凝视了他几秒后,亲上方沅的嘴唇,含住他的唇细细舔吮,舔开他的唇缝,探进他微微张开的嘴里,勾着他的舌头交缠。
方沅被吻得呼吸不稳,缓缓喘息着,双手抓着赵怀砚的肩膀,后背抵在墙壁上,仰头承受着这猛烈的吻。
赵怀砚放开方沅的唇,低下头用舌尖细细□□他的喉结,温热的舌头在他修长的脖颈上留下一片片湿漉漉的痕迹。
男人的手掐住方沅的腰细细摩挲,又逐渐往上游走,抚过他身上的每一处,惹得他微微颤抖。
方沅眼尾湿润,被亲得十分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小节红红的舌尖。
赵怀砚把他放平在床上,翻身压到他身上,倾身再度吻上他的嘴唇。
黏腻的吻从方沅的嘴角开始扩散,顺着脖颈往下,肩膀处以下的地方留了一片片的红痕。
第79章 意外
学校的实地考察, 李老师倒也没怎么为难,只规定了同学们每天帮村民干活的任务量。
其他时间都交给他们自由分配,除非涉及人身安全,否则他不做干涉。
“别说, 学校弄一实地考察, 完全是便宜咱三了, 多方便啊,天天在家吃香的喝辣的。”何晨嘴里嚼着红薯干,说话有些口齿不清,但语气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喜悦。
方沅笑了笑没反驳,弯腰将装满了红薯干的包装袋放到电子秤上。
5千克。
一袋刚好能装10斤。
这是他们称了几袋后得出来的结论,后面索性就没称了, 但绝对不会称斤少量,都是装够了满满一袋。
只会多,不会少。
“够12袋了,不用再装了啊。”看方沅又重新拿了一个袋子开始装,何晨以为方沅没计数,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提醒道。
第一波红薯干晒好之后, 方沅立马就给王思意和姜菡寄了10斤。
结果她们收到后的当天就联系方沅能不能再给他们寄一点, 他们想买红薯干去送人。
“要多少?”
“可以寄12份10斤的过来吗?”
那就是120斤,算是一笔较大的订单了。
方沅没法拒绝送上门来的单子, 他告知王思意和姜菡大概一周后会给他们寄出, 可以收到货后付款。
这会两人就是在给她们打包那120斤红薯干。
“我知道,我给李老师送一点,他在村里很不方便,红薯干可以当零嘴吃。”方沅挣开他的手, 低头继续往包装袋里装红薯干。
晒干了的红薯干有些扎手,方沅一手撑开袋子,一手抓着红薯干往里面塞,他动作有些慢,好半天才装了三分之一。
“我……”何晨刚想说他来帮忙,话刚出口就被打断了。
“去把袋子撑开,我来装吧。”赵怀砚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他双手捧起一大把红薯干,装到方沅手里的袋子中。
方沅盯着他的动作迟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赵怀砚捧起一把又一把的红薯干装进袋子里。
一旁的何晨看赵怀砚回来了,立马识趣地抓了几根红薯干,飞速逃离了储物室,把空间留给小情侣。
装完一袋子红薯干,方沅还是一句话没说。
“怎么不和我说话?”赵怀砚捏住方沅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
方沅嘴唇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未说。
“和我说说话吧,我心里有些难受。”赵怀砚的指腹在他下巴上轻轻摩挲,声音很轻。
“赵阿姨……她还好吗?”方沅抿了抿唇,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
“不太好。”赵怀砚垂下眼帘,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医生说她可能撑不过这周了。”
“当了20多年的妈,从来没履行过当妈的职责,却突然用她的命换了我的命。”他抱住方沅,嘴唇在他耳侧蹭动,嗓音里充满了脆弱。
方沅的心抽了抽,他抱住赵怀砚的腰,轻拍他的背,“你妈妈她是爱你的,虽然她以前做得很不对,但危险来临的那一刻,她选择用生命护住了你。”
前几天,赵英兰又回了村里,不打招呼就私自向李老师请假,说家里有点事,要带赵怀砚回家一趟。
“家里有事?他家不是就在村里吗?”李老师有点没明白赵妈妈的意思。
赵英兰朝他笑了笑,温温柔柔地开始解释,“李老师,这里是怀砚姥姥家,我说的家是指怀砚的爸爸家。”
“原来是这样啊,可以的,大概需要几天呢?”李老师恍然大悟,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一周。”赵英兰道。
有点久了,李老师眉头一皱,好半天才道:“那你让赵同学写份请假条给我,我签完字,您就可以带他走了。”
“好的好的,谢谢老师。”赵英兰看他同意了,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当即回赵家让赵怀砚把请假条写好,交给李老师。
“谁让你给我请假了?我家就在这,我不会跟你走。”赵怀砚挥开赵英兰递过来的白纸,他语气冰冷,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赵英兰那张落到地上的纸,悠悠然地往椅子上一坐,目光扫视着院子所有人,她朝赵怀砚勾勾嘴角,“有件事,我这好儿子恐怕还将你们瞒在鼓里吧,不如我来告诉你们。”
赵怀砚眼神一变,他扭头看向方沅,对方眼里满是惊恐。
“纸拿过来,我写。”他闭了闭眼睛,妥协地朝赵英兰伸出手。
“这才对嘛。”赵英兰达到了目的,也就不想完全撕破脸了。
请完假后,当天晚上她就带着赵怀砚坐车离开了。
赵怀砚离开之后,方沅心里就一直隐隐不安,果然在半夜接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
“你好,你是赵怀砚的亲属吗,我们这边是市医院,他和另外一位女士发生了车祸,目前正在医院抢救,麻烦你尽快来医院一趟。”
方沅如坠深渊,颤抖着声音问,“他…他伤得怎么样?”
“他伤势较轻,但撞到了后脑勺,目前陷入了昏迷,只是和他一起的那位女士,伤势严重,恐怕……”
挂了电话,方沅脑子一片空白,飞奔到爷爷奶奶房里,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
又跑到何晨房里嘱咐对方这几天好好看家,拿上钥匙开着三轮车往镇上去。
黑夜里,寒风簌簌,吹得方沅脸僵硬,他动了动手指,把油门扭到最大,逆风朝镇上骑去。
“嘶……”赵怀砚意识恢复的时候,只觉头疼欲裂,他抬手想去碰自己的头,却被人按住了手。
“你别乱动,你手上扎了针。”方沅看他醒了,连忙按住他去碰头的手。
“我妈呢?她怎么样。”当时车在撞上岩壁前,赵英兰扑了过来挡在了他身前,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方沅面色为难,“医生说赵阿姨伤得挺严重的,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赵怀砚瞳孔一缩,嘴巴微张,他抬手拔掉手上的输液管,起身下床往门外走,“带我去看看。”
哪怕知道赵怀砚现在状态不是很好,方沅也没法拒绝他这个请求。
两人一起去了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看躺在病床上的赵英兰。
平时妆容精致,打扮艳丽的女人穿着素白的病号服,脸色苍白,眼睛紧闭。
“走吧。”方沅本来还担心赵怀砚一直在这看着身体会受不了,结果赵怀砚看了一眼后就转身回病房了。
方沅没办法一直留在医院,在医院陪了赵怀砚一周多后,等他身体好多了就先回了村里。
“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会一直在的。”他给了赵怀砚一个拥抱,坐大巴回了村里。
那次分别之后,两人有将近一个月没见面,直到今天赵怀砚回来。
方沅先前犹豫着没说话是怕赵怀砚难受。
“我陪你回医院吧。”他轻声说。
“明天回吧,今晚休息一下,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医院看她。”赵怀砚松开抱住他腰的手,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陪我去睡会 ,好不好?”
说睡觉是真的睡了一觉,赵怀砚回来的时候,方沅他们已经吃过晚饭了,等两人睡醒,方沅便去厨房给赵怀砚做了碗清汤粉。
放了几根菜叶子,一点葱花,再窝了一个煎蛋。
“好吃。”赵怀砚可能也是饿了,几口就吃完了。
方沅洗个锅的功夫,刚做好的一碗面连汤也没剩下,他愣了愣,看看刚洗干净的锅,又看看桌上的空碗,犹豫着道:“要不要我再煮点?”
“要。”赵怀砚道。
看着方沅的眼神有些可怜巴巴的。
方沅笑了笑,把刚放进柜子里的龙头米粉拿出来,重新烧水煮粉。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粉又做好了,这次上面窝了两个煎蛋。
“吃吧,还不够的话,我再煮一点。”方沅把粉到桌子上,笑着道。
赵怀砚没不好意思,拿筷子夹起米粉就往嘴里塞,一只脚踢踢旁边的凳子,他嘴里含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你坐。”
“你吃慢点。”方沅在赵怀砚踢过来的凳子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手边。
赵怀砚夹面条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他端起那杯水喝了大半杯,突然夹起一筷子米粉条送到方沅嘴边。
“我不饿,你吃就好了。”方沅摇摇头。
赵怀砚又往前递了递。
方沅没办法,只好张嘴吃了,“怎么突然要喂我吃?”
“我早上去买早餐的时候,旁边有一家米粉店,一对情侣在里面吃粉,那个男生夹起第一筷子粉递到他女朋友嘴边,说‘第一口米粉给宝宝吃。’”赵怀砚看他吃了,边吃边开始说话。
“那一刻突然就好想你,然后我就回来了。”
“但我太饿了,光顾着自己吃了,没把第一口喂你。”他笑了笑,接着道。
方沅顿了顿,接着他抿唇一笑,忍不住打趣道:“是别人有的,我也要有吗?”
赵怀砚喂他吃面的时候还没不好意思,这会被他这么一问,耳尖一热。
“嗯。”他轻轻点头。
第80章 分享
正是冬忙的时候, 家里离不开人,方沅没法离开太久,他陪着赵怀砚去医院见了见日渐消瘦的赵英兰,当天就回了村里。
几天后, 他接到赵怀砚的电话。
“方沅, 我妈去世了……”电话里传来赵怀砚的声音, 他微微吸了口气,却压不住声线的颤抖,“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像她这样,既爱我又不爱我了……”
方沅心里止不住地心疼,他边往房间走边安抚赵怀砚,“你在医院等我, 我马上就来了。”
他挂了电话,从衣柜里随便拿了两件衣服,“何晨,我去市里一趟,这两天就拜托你多帮着点我家里了。”
“放心去吧,我会的。”何晨面色沉重,他知道赵怀砚的妈妈去世了, 方沅这时候不能不陪在他身边。
“谢谢。”
方沅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他直奔赵阿姨之前住的病房。
刚到病房所在的楼层,就远远见到了坐在病房门口椅子上的赵怀砚。
他低垂着头, 双手搭在腿上, 无力地垂落着。
“我来了,别害怕。”方沅俯身抱住赵怀砚,他感受到赵怀砚在发抖,心脏一抽, “我会一直在的。”
赵怀砚一言不发,他将脸埋进方沅的胸膛,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赵英兰的丧事是村里帮着操办的,找人算了日子,摆了四天的丧宴,同一个组的村民基本上都来帮忙了。
有桌子的出桌子,有碗筷的出碗筷,帮着摆桌子,做饭炒菜,办了一场简单却不简陋的丧宴。
生前的恩怨似乎随着生命的逝去一并清了。
上山那天,赵怀砚抱着赵英兰的遗像走在送葬队伍的前面,陪赵英兰走完最后一程。
丧礼过后,赵怀砚的状态似乎变回了如往常一般,方沅隐隐觉得有些不同,却又找不出异样。
“不要!”
方沅被一声惊叫吵醒,他猛地坐起身将陷入梦境的赵怀砚摇醒,“是假的,那都是梦。”
“不要!我不需要你挡在我身前!”赵怀砚挣扎着将用力将方沅一推,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大声地喊叫着。
方沅一时没有防备,直接被推下了床,“砰”的一声撞上了柜子。
“嘶……”他皱了皱眉,后背传来一阵剧痛,“赵怀砚,我疼……”
一句我疼瞬间将赵怀砚唤醒,他飞快下了床,将方沅从地上抱起,“对不起。”
他神色懊恼,紧张地在方沅身上摸来摸去,“伤到哪里了?”
“撞到后背了。”方沅感觉撞得不轻,痛意源源不断地从后背传来。
赵怀砚将方沅的衣服掀起,被他背上的淤青刺痛了眼睛,他拽紧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对不起……我去给你拿药。”
“最近先分开睡吧。”上完药,赵怀砚道。
方沅垂着头没说话。
“我晚上做梦,可能还会像今天一样误伤你,和我睡,你睡不好。”看方沅不说话,赵怀砚也不敢直接离开,只好加了一句解释。
“和你睡,我睡不好?”方沅冷笑一声,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人,“只有你会担心,我就不会担心吗?”
“赵怀砚,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事情憋在心里,我们不是恋人吗,你明明可以说出来,让我帮你,不是只有你会担心我,我也会担心你。”他望向赵怀砚,眼底写满了失望。
“我想知道你的不安,你的痛苦,我希望你能够在第一时间就将这些告诉我,而不是一直藏在心底,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你和我分开睡,而是把事情说开,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赵怀砚凝视着方沅,他很清晰地看见了方沅眼睛里溢出来的心疼。
“是我的错,我不该想着和你分开睡。”他单膝跪到床上,俯下身轻摸方沅的脸庞。
“我放不下赵英兰是为了救我而死去,这种愧疚让我日夜难安,我闭上眼睛,就是车祸发生的那一刻,她扑过来挡在我身前的那一幕,我在想,如果她不那么做,或许是不是就还活着……”
“是我害死了她。”
赵怀砚的声音发颤,他嘴唇抿紧,将赵英兰的离世归咎到自己身上。
方沅瞳孔一缩,他嘴唇微张,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赵怀砚,你听我说,赵阿姨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是,无可否认的是她用她的死换来了你的生,可是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如果她没有挡在你身前,死去的很可能是你们两个,但她选择了救你,这是她爱你的表现。”
“她爱你就希望你活的快活自由,而不是被活在愧疚里,你明白吗?”
方沅和赵怀砚额头相碰,鼻尖抵着鼻尖,眼睛里都是对方的身影。
“我明白了。”赵怀砚用鼻尖蹭蹭方沅的脸,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还要和我分开睡吗?”方沅问。
“不分开睡,永远不和你分开睡。”赵怀砚连忙道。
“可是我生气了,不想和你一起睡了怎么办?”
“不要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赵怀砚亲亲方沅的脸颊。轻声哄道。
方沅嘴角一弯,总算把人开解好了,他把赵怀砚推开,眉梢微挑,“睡觉,不分床睡,分被子睡,给你个教训。”
赵怀砚眉头一拧,“你怕冷,不要分被子,我可以给你暖身子。”
方沅倒没真打算和赵怀砚分被子睡,只是开口逗逗他,“那还不上来躺好吗?很晚了。”
“好。”赵怀砚眼神一亮,迅速上了床钻进被窝里躺好,他朝方沅张开双手,“来。”
方沅眉眼一弯,躺进了他滚烫的胸膛里。
那晚之后,赵怀砚整个人都变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赵怀砚又笑了!”何晨一脸惊悚,虽然以前赵怀砚在面对方沅的时候也会笑,但不像现在这样笑得那么频繁。
方沅哭笑不得,“你老是那么震惊干嘛,他不就是笑了一下吗?”
“你不懂,你不会懂的,以前赵怀砚只要面对你的时候会笑一下,但他现在对我都会笑了,这太可怕了!”何晨摇摇头,一脸的不适应。
“什么太可怕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怕什么?”方奶奶迈步进了院里,刚巧听见最后一句。
“就是听说村里有人养了一条大狗,我觉得太可怕了!不知道会不会咬人。”何晨朝方沅挤挤眼睛,示意对方快帮他打圆场。
方沅瞥了他一眼,“是的,奶奶,何晨小时候被狗咬过屁股,现在看到狗就怕。”
何晨眼睛瞪大,“谁被狗咬过屁股!我才……”
“是我,奶奶,是我小时候被狗咬过屁股。”方奶奶看过来的瞬间,他急忙改口,应下了这糗事。
“哎呀,哈哈哈,是这样的啊,那小时候被咬了屁股的话,长大了确实还会有阴影,没事的,回头我和那户人家说说,让他们把狗链起来,免得吓着你了。”方奶奶笑着道。
何晨干笑了几声,“咳咳……,谢谢奶奶。”
“嗐,这孩子,客气啥,都是自家人。”方奶奶道。
方沅在一旁都快憋不住笑了,嘴角疯狂抽动,他只好掐手指忍笑。
但刚掐了两下,就被人握住了手指。
方沅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赵怀砚。
“别掐自己。”赵怀砚做口型道,“可以掐我。”
方沅当然不可能掐他,而且被赵怀砚这么一打岔,他都不想笑了。
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块,掌心温度相传。
方沅本以为不会再见到王思意和姜菡,却没想到那120斤红薯干寄出后的几天,两人再次登门拜访。
“你们说,想帮我卖红薯干?”
“是的,你们家的红薯干太好吃了,我送出去的那些根本不够他们吃,纷纷想要你的联系方式,说要找你买。”王思意笑着解释道。
“我想着,索性我们合作,我们帮你拓宽销售渠道,你给我们供货,双双受益。”
一旁的姜菡点头附和,“是的,我们想和你谈谈合作。”
方沅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话,“合作可以,但是我有个要求。”
“你说。”
“我们只给你供货今年,你卖货的时候必须说明红薯干产地,并且@我们的账号。”
王思意和姜菡心下了然方沅是想借助她们的流量起号,“这半年里,你只会给我们供货吗?”
“是的,除了在村里卖些零散的,我只给你们供货。”方沅道。
“可以,我们答应你。”反正都能赚钱,王思意和姜菡不介意助他一臂之力。
合作就那么拍板定下了,因为一开始在王思意和姜菡的社交圈里就有了一定的口碑,城市开始卖货后,销量居高不下,险些供不应求。
为了拥有更大的消费群体,方沅让王思意和姜菡设置了限购,同一账号只能最多只能购买50斤。
刚晒干的红薯干立马就一售而空,方家和赵家忙得热火朝天,把几人都累得够呛。
“请人吧。”方沅手里已经有一定的积蓄了,完全没必要把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几位老人的身体也受不了。
挣钱不就是为了生活的更好吗?
单子太多,方家自己种的红薯不够做红薯干,只能去村里收购其他家的。
红薯买起来不算贵,2块钱一斤,方沅一下子买了300斤堆在家里。
刚空了的院子角落又堆满了红薯,请的人就是村里人,也算知根知底。
红薯干弄起来十分繁杂,又要洗又要蒸,蒸完之后还要剥皮,剥了皮还要切成条,每一步都需要很多人力。
虽说请了人,但方沅也没怎么歇着,天天帮着一起干活。
赵怀砚和何晨自然也不可能让他一个人累着,三个人一起忙活了一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