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是利奥。
他不知何时绕到了苏棠的身后,与梅森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这一刀来得太过刁钻,正好封住了她后撤的路线。
苏棠猛地刹住脚步,刀锋险险擦过她的腰际,在衣服上划开一道口子。
“反应挺快。”
利奥一击未中,立即调整姿势,与梅森两人一步步逼近,手中柴刀寒光森然。
“可惜,你现在只是个凡人。”
他狞笑道:“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不是喜欢打是亲骂是爱吗?”
“今天,我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我滚烫的爱意!”
话音未落,利奥双手举起柴刀,肌肉贲张,朝着苏棠当头劈下!
这一刀带着他积攒许久的怒火。
他已经忍这个疯女人很久了。
从圣母宫到仙女山庄,他堪称受尽折磨,现在终于到了报仇雪恨的时刻。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梅森也从另一侧同时出手,双刀夹击,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然而,利奥却发现,苏棠忽然不闪不避了。
反而站在原地,神情莫名地看向了自己。
他直觉有什么不对,但箭在弦上,已经来不及多想,手中的柴刀狠狠朝着苏棠的脖子砍了过去!
去死吧!
眼看柴刀就要砍中的瞬间,她动了。
只见她从怀中抽出了什么东西,迎着刀锋就砸了过去!
那速度太快,后发先至——
“锵!”
一声脆响,利奥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柄传来,手中的柴刀应声而碎。
半截刀刃旋转着飞出,没入黑暗。
他手腕剧痛,虎口瞬间撕裂,可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腹部忽然一凉。
“噗嗤!”
利奥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某种冰冷而坚硬的东西,已经刺穿了他的腹部。
他艰难地低下头。
“哇——”
身体猛地一弓,喷出一大口鲜血。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苏棠手中拿着的是什么。
那插在自己胸口的,根本不是什么武器,而是一盏莲花宝灯。
莲花通体晶莹,宛如美玉雕琢,此刻却有一半没入了他的身体。
宝莲灯!
她之前抢走的神器宝莲灯!
哪怕无法用神力催动,神器本身也绝非凡铁打造的柴刀可比。
完了。
鲜血汩汩地往外冒,身体的温度在急速流失。
“我很好奇……”
苏棠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情人间的低语。
“你能复活吗?”
利奥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苏棠。
她知道了。
这个疯女人,她竟然连他们能够复活的秘密都猜到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把这个消息带出去。
一旦让祝九她们知道,他们最大的底牌就没了。
“梅森!快!杀了她!!”
利奥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苏棠的手臂,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困住苏棠,眼中满是疯狂和决绝。
“绝不能让她活着出去!”
梅森整个人都吓傻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他们偷袭到利奥的柴刀被断,再到被宝莲灯贯穿腹部,不过是眨眼之间。
等他反应过来时,利奥已经鲜血喷涌,眼看就要不行了。
听到利奥的吼声,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握紧柴刀就准备冲上去。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抹微弱的柔光。
那光芒在昏暗的林间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格格不入。
梅森动作一僵。
光?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光?
下一秒,苏棠面无表情地从利奥的胸膛里抽出了宝莲灯。
宝莲灯光芒大作,瞬间照亮了周围的黑暗,也照亮了三人的脸。
光……竟然是从宝莲灯上发出的光!
“怎么……可能……”利奥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死死盯着那盏宝莲灯。
“神力……都被压制了……你怎么可能……催动神器……”
“哦,”苏棠大发慈悲地解释道,“宝莲灯,我的。”
神器有灵,能自动护主。
尤其是在主人受到致命威胁的时候。
即便神力被压制,但她与宝莲灯之间的联系却无法被斩断。
神器本能的护主反应,足以让它爆发出部分威能。
柔和的灯光映照在苏棠的脸上,她眨了眨眼,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利奥,忽然问了一句:
“所以,你能复活几次?”
利奥:“!”
啊啊啊!
利奥真崩溃了,这女人是魔鬼吗?
她怎么连复活次数存在限制都猜到了?
“梅森……梅森!”利奥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你还在……”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视野里哪还有什么梅森啊,只有一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关键时刻,梅森竟然跑了!
开什么玩笑。
梅森魂都快吓飞了,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那女人都能动用宝莲灯,这还打个屁啊!
他现在可只是个凡人。
跑!必须得跑!
再不跑,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废……物……”
利奥气得眼前发黑,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意识渐渐模糊,苏棠的身影也越来越遥远。
恍惚中,他听见苏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些许笑意,如同猫抓到耗子般的惬意:
“那么,下次见。”
下一瞬,视线彻底归于黑暗。
……
复活点。
四周一片纯白,无边无际,空无一物。
利奥猛地睁开眼睛,肺部火烧火燎,他剧烈地咳嗽、喘息。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鲜血。
可被宝莲灯贯穿的痛楚,却仿佛还在,让他浑身抑制不住地发颤。
死了……他被那个疯女人给杀了。
“梅森!你个废物!”
利奥气得咬牙切齿,若不是那个蠢货临阵脱逃,自己怎么会白死一次?
自己都用命困住苏棠了,他只要再补上一刀,就能杀了她!
可那个废物竟然跑了!
“蠢货!”
他越想越气,却只能对着空无一物的空间发怒。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冷静下来,重新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能全怪梅森,自己也失误了。
从一开始,他就被那个女人给耍了。
“宝莲灯……”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可是三圣母杨婵的本命法宝,是她的东西。
就算神力被压制,神器与主人之间的联系也不可能被轻易斩断。
在主人遭遇致命危险时,神器会自动护主。
所以,她根本不是催动了宝莲灯,而是利用了宝莲灯的护主本能,挡下了自己的攻击,再顺势反杀。
亏他还以为压制了神力,对方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结果从头到尾,自己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丑!
什么“打是亲,骂是爱”,什么“悍妇”人设,全都是她为了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为了试探规则而演出来的戏码!
不行,不能再跟这个疯女人硬碰硬了。
那女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心思缜密得可怕,对规则的理解和应用更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反正她已经进了仙女山庄,落入了那位大人的领域,迟早是待宰的羔羊。
自己没必要和她死磕,白白浪费珍贵的复活机会。
利奥越想越是心惊。
“不行。”
“这刘彦昌,谁爱当谁当!老子不干了!”
风险太高,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随时都可能被那个疯子找个理由给锤死。
“让梅森去当!”
对,让梅森去。
反正刘彦昌这个角色本来就是梅森的,现在,物归原主!——
作者有话说:利奥:[墨镜]让你感受我的爱意.
苏棠:[眼镜]用宝莲灯给你掏心掏肺。
梅森:……[害怕]溜了溜了!
第99章
利奥在空间里来回踱步, 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苏棠再强,终究也只是一个人。
只要盯死祝九那几个人,不让她们找到各自的羽衣,她们就永远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等耗到最后, 胜利终究是属于他们的。
根本没必要跟苏棠那个疯婆子硬碰硬, 只要拖下去……
没错, 就是这样。
利奥越想越觉得有理,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他还有两次复活机会, 只要不再去招惹苏棠那个煞星,按部就班地推进剧情, 赢面还是很大的。
“优势在我!”
利奥正这么安慰着自己,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他心头一凛,暗道不好:
“……不会吧?”
下一秒,一道人影狼狈地跌了进来,正是刚刚才抛下他独自逃命的梅森。
“梅森?”利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也被那疯女人给宰了?!”
梅森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脖子,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显然是吓破了胆。
“她……她追上来了……她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利奥忽然想起了自己临死前, 苏棠在他耳边说的那两句话。
“所以,你能复活几次?”
“下次见。”
他只觉得一股密密麻麻的寒气从脊背爬起, 让他浑身发冷。
她不是在猜测。
她是在确认!
那个疯女人……她压根就没想过找回什么羽衣!
她从一开始,就是想把他们全部杀光!
一次, 两次,三次……
直到把他们所有人的复活机会全部耗尽,让他们彻底死在这个副本里!
“我们……我们打不过她的。”梅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有宝莲灯,能用神器,我们只是凡人,怎么可能跟她打?”
“我们快去找那位大人,只有他能救我们!”
一次又一次,他已经被那个女人用不同的方式杀了两次,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次复活机会。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
“闭嘴!”
利奥厉声喝道,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你想死吗?”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出去之后,不要擅自接触那位。”
“更不能让仙女阵营任何一个人发现他的存在!”
“否则,我保证,最先死的一定是你。”
想到那位恐怖的存在,梅森浑身剧烈一颤,不敢再说话了。
沉默在两人中蔓延,利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苏棠不过是一个四阶卡牌师,却将他们逼到这种地步。
“不,不对……”
“是这副本难度不对劲。”
这特么根本不该是晋升考核副本该有的难度。
所有卡牌能力被封印,神力被剥夺,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动地走着别人写好的剧本……
这鬼地方的规则压制,比他携带的最高级邀请函副本,还要至少高出两个等级。
这已经无限触及到核心战场的规则了。
若是他能使用卡牌,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干掉苏棠……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副本难度远超预期,不能再走激进路线了,必须求稳。
“从现在开始,”利奥看向梅森,“你重新做回刘彦昌。”
“不!我不当!”梅森想也不想就尖声拒绝,“我就剩一次复活机会了,再去就是送死!”
“你不是说你能处理……”
“这是命令。”利奥打断他,神色阴沉,“队长的命令。”
梅森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浑身一颤,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是。”
队长已经指望不上了,梅森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怨毒。
想活下去,他只能靠自己。
绝不能就这么白白送死!
……
副本外,评委席上一片哗然。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苏棠干净利落地反杀,看着利奥和梅森先后化作白光消失。
“利奥死了?”
“梅森也死了?”
“苏棠反杀了两个六阶考生?”
“宝莲灯,是啊!她进村前就抢回了宝莲灯!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所以她早有准备?故意示弱,引蛇出洞,就是为了创造一个能够合法杀人的剧本!”
“我的天啊,从她进村到现在,这才多久啊?”
“她不但摸清了敌人的复活机制,还确认了复活次数的限制。”
“顺便还干掉了敌方两人,用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嘶——”
满场都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卧槽,这速度也太凶猛了吧?简直是怪物!”
“一个四阶考生,心思居然如此缜密?”
对比利奥和梅森,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啊。
海因茨脸色铁青,难看得不行。
原本以为苏棠是自投罗网,必死无疑,谁能想到,死的竟然是利奥和梅森?
“不是利奥他们太弱……”一位评委喃喃道,“恰恰相反,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六阶考生,心智手段,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绝不是什么菜鸟。”
“问题……出在这个副本上。”
另一位评委接话道:“没错。”
“这副本太难了,它从一开始就没给任何人生路。”
“再强的考生,一身神力被封印,也只能任人宰割。”
“从这个角度看,双方阵营都是死局。”
“仙女阵营不用说了,羽衣被偷,沦为凡人,只能被动接受剧本。”
“而凡人阵营虽然看似有优势,但同样也只是棋子,一旦行差踏错,一样会被规则抹杀。”
“就像利奥两人,他们想强行推进剧情,结果呢?被苏棠抓住漏洞,反过来当成了刷人头的工具。”
“在这个剧本里,无论仙女还是凡人,只要按照既定路线走,最终的结局都只有一个——死。”
“所有人,都只是那位幕后黑手手中的提线木偶。”
众人沉默了。
还真是这回事,两方阵营一开始就都被拿捏得死死的。
引航司的仲裁官缓缓开口:“唯独苏棠,是个意外。”
“从仙女开局时就跳出了剧本,成为那本不该出现的变数。”
从“打是亲骂是爱”的悍妇人设,到反客为主的夫妻关系,再到利用宝莲灯的护主本能反杀。
“她为这个死局,创造了一条本不存在的生路。”
“我猜……”
仲裁官的目光穿透光幕,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
“那幕后黑手,恐怕要坐不住了。”
“不过,那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村长吗?”
……
仙女山庄,菲莉丝小院外。
祝九和菲莉丝被村长以及他身后的几个村民堵住了去路。
夜色深重,将一行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村长,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歇着?”
祝九神色不变,平静地迎上村长的目光。
“睡不着啊。”
村长笑呵呵地开口,声音在夜里显得有些发飘。
“这不是看到刘家小子把媳妇领回来了吗?咱们村又添了桩大喜事,我这心里高兴,就出来随便走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倒是你们两个,这天都黑了,不在家陪着自家男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村长说笑了。”祝九微微一笑,“正是因为妹妹来了,我们这些做姐姐的,才想聚一聚,一起说说话。”
“当然,顺便商量一下她和刘郎的婚事。”
“毕竟是人生大事,我们做姐姐的,总得帮着操持操持。”
这理由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哦?商量婚事?”村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这可是大喜事,是该好好商量。”
“不过……”他拖长了音,“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嘛。”
“你们看,天都这么黑了,路上连个灯都没有,万一磕着碰着,那可如何是好?”
他身后的村民也跟着帮腔:
“是啊是啊,村长说得对。”
“弟妹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祝九眼神一凝,这哪里是关心,分明是要强行把她们拦下来。
一旦她们拒绝,就是破坏了“听从长辈”的规矩,必然会受到惩罚。
她正要开口周旋,却见村长脸色猛地大变,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接着他猛地转头,死死盯向后山的方向。
下一刻,他竟然理也不理祝九二人,拄着拐杖就朝着村子深处匆匆走去。
菲莉丝一脸懵:“……?”
“这……这是怎么了?”
村长就这么走了?不拦她们了?
祝九却定定地望着村长消失的方向,那是后山。
能让村长如此失态,一定是苏棠在后山做了什么。
恐怕,她不仅活了下来,还一定做了某种大事。
祝九当机立断,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菲莉丝。
“走,赶紧去找沉炼。”
……
后山,姻缘石旁。
夜风吹过,林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些许血腥味。
苏棠收回宝莲灯,看着利奥和梅森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这两人的偷袭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从村长提出要去后山祈福开始,她就知道这又是一场针对她的剧本杀。
她之所以将计就计,就是为了把这两个人引出来,一次性解决干净。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虽然没能问出复活次数的秘密,但从利奥死前的反应来看,这个次数绝对是有限的。
“两次了。”苏棠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
只要再杀几次,就能将他们彻底淘汰出局。
找什么羽衣啊?
太麻烦了。
只要把敌对阵营的考生全部杀到无法复活,这局不就赢了吗?
直接速通。
不过,通关副本只是其次,大圣爷交代的任务才是关键:
“找出幕后黑手,并且干掉他。”
苏棠走到所谓的姻缘石旁边。
这石头通体暗红,像是被无数岁月里的血液浸透了,表面粗糙,还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这哪是什么定姻缘的石头,分明是一座无字的墓碑。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仙女山庄,恐怕不只是为她们这一批“仙女”准备的。
这更像一个经营多年的屠宰场,而幕后黑手,就是那个屠夫。
能设下如此霸道的领域,强行压制六阶考生的神力,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得小心行事。
……
苏棠收回目光,转身往山下走。
现在情况很明朗,敌方小队还剩下一个叫阿黛尔的女生,以及可以复活的利奥和梅森。
说实话,现在这几个人对她来说构不成什么威胁。
她真正的敌人,是藏在暗处的那个屠夫。
不过好在,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底牌。
她还有一张身份牌:三圣母·杨婵。
杨婵的二哥是谁?
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戬。
那是真正的天庭大佬,执掌天条的司法天神。
这无疑是一张王炸。
如今宝莲灯在手,她是真的能把二郎神给请来。
到时候别说区区一个幕后黑手,就是把这整个副本世界给掀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问题是……
“我不是真的杨婵啊。”
骗骗别人就算了,那可是开着天眼的二郎真君,怎么可能骗得过去?
她可还记得上次在东海副本,最后出来的太乙真人有多吓人。
要不是自己阴差阳错搞了许多功德金光,她可能就真的交代在那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
她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稳妥的方式打出这张牌。
既要一击毙命,干掉幕后黑手。
又要能全身而退,不引火烧身。
否则自己也跟着陪葬,那可就亏到姥姥家了。
她一边琢磨着,一边回到了祝九和董永的小院。
院内灯火通明,人也齐全了。
祝九、菲莉丝、沉炼,她的三个队友一个不少,全都在。
而另一边,刚刚才被她送回复活点的利奥和梅森,也赫然在列。
在他们身旁,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应该就是一直没露面的女队员阿黛尔。
看到苏棠完好无损地走进来,祝九三人眼睛同时一亮。
“妹妹回来了!”
菲莉丝和沈炼也同时看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明显松了口气。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活着回来就好!
相比于这三人的惊喜,那个顶着“刘彦昌”身份的梅森,则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猛地低下头,一副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模样。
他越是这副做派,反而越是显眼。
苏棠脚步没停,径直走到梅森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瞬间,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梅森捂着火辣辣的脸,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他怎么又挨打了?
他明明什么也没干啊?
“你个死鬼!长本事了啊!”
苏棠叉着腰,指着梅森的鼻子就开骂,悍妇人设上身:
“把我一个弱女子丢在后山,自己倒先跑回来了?”
“你安的什么心?”
“要不是我命大,现在已经被山里的野兽给吃了!”
弱女子?
院内众人听到这话,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你管自己叫……弱女子?
苏棠一边骂,一边抬腿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梅森被踹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却根本不敢躲,嘴里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苏棠反手又是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娘为了跟你在一起,神仙都不当了,跑来跟你过苦日子!”
“结果呢?遇到点危险,你跑得比谁都快!把老娘一个人丢下喂野兽?”
“你还有没有心!”
苏棠骂得那叫一个投入,声情并茂。
祝九三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垂下眼帘,心中只剩两个字。
“牛逼!”
这也太牛逼了!
利奥倒是想上前拉架,但脚刚抬起来就停住了。
苏棠这疯女人疯得没边了,万一趁机连他一起揍怎么办?
于是默默往后挪了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出。
梅森被骂得狗血淋头,可一想到被这女人连杀两次,别说回嘴了,腿肚子一个劲儿地哆嗦,除了道歉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错了……你别生气……”
苏棠横眉冷竖:“错了?”
“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跑……”
“还有呢?”
“我……我不该胆小……”
“还有呢?”
梅森:“……”
他还哪知道还有什么?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棠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壳子还是那个壳子,但里面的魂儿,换人了。
之前的刘彦昌,虽然也被她揍得半死,但那家伙骨子里是又狠又傲的。
就算被打,眼神里也全是恨意和不甘。
可眼前这个……
从里到外,只剩下恐惧。
所以,这是最初那个刘彦昌?被她杀了两次的梅森?
苏棠心里有了数。
恐怕是那利奥队长不想再对上自己,就把刚复活的梅森给塞了进来。
而梅森,已经被她杀了两次了。
只剩下最后一条命。
怪不得怕成这样。
一个只剩一次复活机会,被吓破了胆的敌人……
这可真是……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苏棠勾起嘴角,那笑意看得梅森心里发毛。
她却伸手,看似温柔地拍了拍梅森的脸:
“行了,看在你认错态度这么诚恳的份上,这次就先饶了你。”
梅森如蒙大赦,眼泪都快下来了。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祝九、菲莉丝、沉炼,看苏棠的眼神那叫一个敬佩。
原来……这副本是这么玩的?
她们之前为了不破坏人设,一个个谨小慎微,如履薄冰,过得那叫一个憋屈。
生怕说错一个字,走错一步路,就被规则惩罚。
每天都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绞尽脑汁地在剧本的夹缝中寻找生机。
结果苏棠一来,套了个悍妇人设之后……
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这也太爽了吧!
最离谱的是,这套简单粗暴的逻辑,居然还被副本规则认可了?
站在旁边的利奥看得后背直冒冷汗。
幸好,幸好自己机智,把刘彦昌这个烫手山芋丢回给了梅森。
不然现在被当众殴打的就是他了。
惹不起啊,这疯子根本惹不起!
“行了,都别傻站着了。”
苏棠看了一圈,理所当然地开口:“折腾大半天,饿死我了。”
“赶紧开饭。”
……
饭菜早就准备好了。
一张不大的八仙桌,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地坐了下来。
说是吃饭,实际上就是走剧情。
谁也没心情说话,全都埋着头,沉默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苏棠放下了碗筷。
“我吃饱了。”
她一开口,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她。
苏棠擦了擦嘴,目光慢悠悠地转向身旁的梅森,脸上带着笑:
“刘郎,天色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歇息了?”
梅森浑身一僵,端着碗的手克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歇息?
和这个能徒手撕了他的疯女人一起?
他下意识向对面的利奥投去求救的目光,一边疯狂摇头,一边结结巴巴地道:“不……不了吧。”
“你我尚未成婚,怎好同住一处?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坏了你的名声?”
“不如……不如我和董大哥挤一挤,你……你和你姐姐住?”
苏棠没说话。
她甚至没看梅森,只是平静地抬头看向利奥。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利奥浑身发毛,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头顶。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点头,这苏棠恐怕要当场发疯。
以他对这个疯子的了解,就没有她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既然如此……
直接通往大结局吧!
“咳。”利奥清了清嗓子,摆手道:“不要胡闹。”
“你和杨婵仙子情投意合,马上就要成亲了,住在一起人之常情。”
“我们村里不讲究那些虚礼。”
“还不快陪仙子回房歇息!”
梅森:“?”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利奥,队长就这么把他给卖了?
好。
既然如此,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利奥——
那就别怪他了。
利奥被他这最后一眼看得心里猛地一突,忽然有点后悔。
梅森现在就剩下一条命,自己这么把他推进火坑,万一这个蠢货为了活命,直接投敌叛变了怎么办?
不行,还是不能让他和苏棠单独待在一起。
他刚想找个理由反悔,却听祝九幽幽地开了口。
“夫君,妹妹说得对,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休息了。”
她顿了顿,又看向苏棠和梅森,露出过来人的温和笑容。
“我这妹妹啊,脾气是急了些,可那也是因为心里有你。”
“既然婚事都定下了,住在一起也好提前熟悉熟悉,培养感情嘛。”
利奥:“……”
祝九这番话,看似是在劝解,实际上把他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他要是再反对,就是不希望苏棠和刘彦昌感情和睦。
这不符合“姐夫”的身份,更不符合“董永”老实人的设定。
利奥气得心口疼,这个祝九,跟苏棠一样,都是算计死人不偿命的毒妇。
可事到如今……
“……紫儿说得是。”
利奥最后深深地看了梅森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不要犯蠢。
大家纷纷成双成对地回房去了。
梅森也被苏棠亲热地拽着,踉踉跄跄地拖进了隔壁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正准备关门的利奥动作一顿,他盯着那紧闭的房门,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但想到那位大人的计划,他又稍微放松了些许。
“苏棠……祝九……”
他压低声音,眼神阴鸷。
“你们嚣张不了多久了。”
……
房间内陈设简陋,仅有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和一张掉了漆的方桌。
桌上一盏油灯,豆大的火光摇曳着。
苏棠一进屋,便反手将门闩插上。
“咔哒。”
听到这声音,梅森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苏棠没理他,径直走到桌边,随手将宝莲灯放在桌上。
“嗡——”
宝莲灯亮了起来,柔和的白光瞬间压过了油灯的昏黄。
明明是圣洁而温柔的光芒,却压得梅森喘不过气来。
他再也撑不住了。
“扑通!”
双腿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仙子仙子饶命,我错了!”
“求求别杀我!”
他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再死一次,就真的死了。
什么狗屁考核,什么任务,他全都不要了,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苏棠可没忘了角色扮演,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刘郎,你这是何意?”
“我们不是马上就要成亲了吗?男子汉大丈夫,膝下有黄金,怎么能说跪就跪?”
她顿了顿,笑意盈盈地补充道。
“还有杀你什么的……”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那声音轻飘飘的,可听在梅森耳中,却比什么威胁都吓人。
他听懂了。
这是在警告他,说话必须符合“刘彦昌”这个角色。
梅森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赶紧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仙子,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啊。”
“是董永,是他那个混蛋偷了你们几位姐妹的羽衣。”
“给他出主意的是村长,是他告诉我们,没了羽衣,你们的神力就恢复不了,只能永远地当个凡人。”
“他说……他说村里光棍太多了,娶不上媳妇,就……就想出了这个法子,让我们把你们这些仙女骗来。”
“仙子,姑奶奶,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苏棠看着跪在地上抖个不停的梅森,心里没什么波动。
前面这些信息她差不多都猜到了,跟牛郎织女的故事差不多。
但……村长是主谋?
这个说法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毕竟他是这仙女山庄里的村长,他有动机,也有能力组织这一切。
不过,在她记忆里的牛郎织女故事中,当初给董永……不对,是给牛郎出主意,让他偷走织女衣裳的,可不是什么村长。
而是一头会说话的老牛。
难道说,这村长就是那头“老牛”?
还是说,村长也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背后另有其人?
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梅森,这家伙已经吓破了胆,不像是在撒谎。
那就是说,连利奥他们也都被蒙在鼓里,真以为最终BOSS是这个村长?
苏棠看了他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就这些?”
“那羽衣呢?”
“你们把我们姐妹的羽衣藏哪儿了?”
梅森根本不敢有丝毫隐瞒,脱口而出:
“是喜服!就是你们成亲要穿的喜服!”
“村长说,如果你们愿意成亲,那就把羽衣还给你们。”
喜服就是羽衣?
苏棠眼神一动。
这个说法,倒是和牛郎织女的故事对上了。
牛郎也曾对织女说,要是愿意嫁给他,就把仙衣还给她。
可这个处处透着诡异和杀机的副本,会这么好心?
让她们恢复神力?
这怎么可能。
如果穿上喜服就等于拿回羽衣,恢复神力,那她们岂不是当场就能掀了桌子?
幕后黑手花了这么大功夫设下领域,把她们困在这里,显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们。
“穿上喜服……”
这所谓的成亲,恐怕才是某个仪式的最后一环。
等到她们穿上羽衣,重新变回仙女的那一刻,才是这场屠杀的开始。
这喜服,穿不得。
但羽衣,又必须拿到手。
所以,绝对不能等到大婚。
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破局的办法。
谁知道那个所谓的“吉时”一到,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一阵喧闹。
“咚咚锵!咚咚锵!”
是敲锣打鼓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紧接着,原本透过窗纸映进来的昏暗夜色,竟在瞬间亮如白昼。
梅森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窗外:
“怎……怎么回事?天怎么亮了?”
苏棠心里一沉,起身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哪里还有半分黑夜的影子,分明是青天白日。
再往远处看,只见整个村子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片喜气洋洋。
不是天亮了。
是这个领域的规则,被强行改变了。
幕后黑手等不及了,他要强行推进剧本,直接跳到最终剧情——
成亲之日!
“吱呀——”
院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村长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兴高采烈得不行。
紧接着,数顶大红花轿被几个壮汉抬了进来。
在那些花轿旁边,还牵着一头老黄牛,牛角上系着大红花,看起来喜庆极了。
那头牛……苏棠眯起了眼。
几乎同时,祝九、菲莉丝和沈炼等人也纷纷被惊动,从各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吉时已到!”
村长拄着拐杖,目光看向几人,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良辰吉日,可不能耽误了。”
“诸位仙子,速速换上喜服——”
“准备上轿成亲吧!”——
作者有话说:苏棠:(关上房门,插上门闩)
梅森:(瑟瑟发抖)
苏棠:(随手放上宝莲灯)
梅森:[爆哭]我全招!是利奥干的!村长是主谋!喜服就是羽衣!
苏棠:……[眼镜]剩一条命问起来就是简单。
第100章
院子里张灯结彩, 入目全是红色,一片喜气洋洋。
大门上不知何时挂起了大红灯笼,底下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传来浓郁的硝烟味。
一群小孩儿在院内追逐嬉闹,笑声尖锐,而那头戴着大红花的黄牛牛,就那么沉默地站在一边。
苏棠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这些人——
“村长、村民、小孩儿、黄牛……”
这其中,谁才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BOSS ?
祝九几人也意识到情况不妙。
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局势急转直下。
整个副本像是开启了十倍速,幕后黑手根本不给她们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粗暴地将剧情强行推进到了最终环节。
换喜服, 上花轿,拜堂成亲。
这是逼着她们往陷阱里跳。
去, 是自投罗网,后果未知。
可不去,就是公然违逆规则, 破坏剧本,恐怕会死得更惨。
进退两难,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见众人迟迟没有动作,院里的热闹一点点地安静了下来。
锣鼓声停了, 鞭炮声歇了,嬉笑的孩童们也站定了。
原本还一脸喜气洋洋准备看热闹的村民们,此刻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众人。
那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在催促,催促着演员们走上最后的舞台。
祝九等人只觉得后背发凉,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几乎要控制不住后退的冲动。
“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一片死寂中, 苏棠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
她伸手自然地挽住梅森的胳膊,做出一副即将出嫁娇羞模样。
“没想到,转眼之间就到大婚之日了。”
“只是……”
她转向村长:“村长,成亲是人生大事,我们这几个新娘子连流程都不清楚,这不太合适吧?”
这话一出,村长仿佛才恍然大悟:
“哎哟,我说诸位怎么不动呢,原来是不知道啊!”
他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对着利奥和梅森等人就板起了脸。
“你说说你们几个怎么当人夫君的?”
“这么重要的事儿,都没跟自己的媳妇说清楚吗?!”
“真是胡闹!”
梅森早就被吓破了胆,被村长这么一吼,更是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利奥,哈哈一笑,露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村长说的是,都怪我们,光顾着高兴了。”
“一时间把这茬给忘了。”
“那还不快给她们说清楚?”村长吹胡子瞪眼。
“好嘞好嘞!”利奥连忙应承道,转身看向祝九等人,开始解释所谓的婚礼流程。
“妹妹别急,这婚礼流程嘛,简单得很。”
“穿嫁衣,上喜轿,迎宾客,吃酒席。”
“也就是说,待会儿啊,你们先换上准备好的喜服,再坐上这花轿。”
“然后呢,我们这些做夫君的,就抬着轿子,将你们一路迎到村里的祠堂前,大摆酒席,和乡亲们一起热闹热闹。”
“至于最后一步,”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苏棠,意味深长道:
“那便是进祠堂,行对拜之礼。”
“这婚事,就算成了!”
“妹妹,可还有什么问题?”
苏棠盯着他,微微一笑:“姐夫说得很清楚。”
“妹妹没问题了。”
利奥对这流程如此熟悉,说得一套一套的,恐怕早就和村长通过气了。
他之前故意装出一副被自己打压得抬不起头的怂样,怕不是就是为了麻痹她们,让她们放松警惕。
现在图穷匕见,原来真正的大招憋在了这里。
怎么说呢,不愧是顶尖方舟的王牌小队,果然没那么简单。
利奥微微一笑,嘴角的笑意更深:
“那诸位还在等什么?”
“流程都说好了,轿子也都抬过来了……”
“你们该不会是临到头了,又不想嫁了吧?”
“那可不行啊,你们看,这嫁衣都送过来了,多漂亮?”
话音刚落,几个穿着喜庆的妇人便托着大红嫁衣走了过来。
嫁衣红得鲜艳,绣着龙凤呈祥,霞帔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祝九和菲莉丝对视一眼,这嫁衣肯定有问题。
可现在喜服都送到面前了,若是不穿,那岂不是违反了规则?
可要是穿了,谁知道送来的是什么东西?
利奥这狗东西,这一手玩的是真阴。
如今她们被架在这里,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就在她们进退两难时,苏棠却主动接过喜服,笑道:
“看姐夫这话说的,怎么可能不嫁呢?”
“我们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了。”
“别说,这嫁衣可真漂亮啊……”
她自然地转头看向祝九几人,提醒道:“姐姐们还等什么?”
“快把嫁衣拿上,咱们这就去换上。”
村长和利奥见她这副模样,都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苏棠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
“哦,对了。”
她看向村长和利奥等人,笑吟吟道:
“村长,我们几个新娘子换嫁衣,你们这些人不会进来吧?”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仙女山庄没规矩呢。”
利奥:“……”
村长:“……”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村长立刻笑呵呵地摆手,“我们就在院外等着你们。”
“快些更衣,可别耽误了吉时!”
村长和利奥自然知道苏棠的意图,但事到如今,这些人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跑不掉了。
让她们单独待一会儿,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更何况,全村的村民已经将整个小院围得水泄不通,她们就算想跑,也插翅难飞。
听到肯定的答案,苏棠朝祝九三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立刻会意,抱着各自的喜服,直接进入了祝九的房间。
“砰!”
房门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视线都隔绝开来。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苏棠反手就将宝莲灯放在桌上。
“嗡——”
柔和的白光亮起,笼罩了四周。
众人诧异地看着苏棠,这大白天点什么灯?
难道……这是神器? !
可是他们都被压制成了凡人,苏棠怎么还能催动神器?
“宝莲灯,我的。”苏棠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它可以暂时隔绝外面的探查,我们现在说的话,外面听不见。”
祝九立刻反应过来:“时间紧迫,尽可能长话短说。”
“这婚礼不对劲,节奏太快了。”
“之前还是一天一天地跟我们耗,想要温水煮青蛙。”
“可现在像是图穷匕见,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步。”
她看向苏棠,直奔主题:“这变化是从你来了之后产生的,我需要知道,你都干了什么?”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苏棠。
苏棠也没隐瞒,平静道:
“哦,没什么。”
“我就是把利奥和梅森,都送回了复活点一趟。”
“确切来说,梅森是两趟。”
她把凡人阵营可以复活,但有次数限制的猜测简单说了一遍。
祝九:“……”
菲莉丝:“……”
沉炼:“……”
三人直勾勾地盯着苏棠,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
“牛逼!”
从苏棠进村到现在,这才过去多久?
她不仅摸清了敌人的复活机制,还顺便高效地完成了三次击杀。
祝九反应了过来,恍然道:“所以,对面这是狗急跳墙了?”
怪不得幕后黑手突然改变节奏,强行推进剧情。
不是他想这么做,而是苏棠把他们逼到了绝境,不得不提前收网。
再不快点,整个凡人小队就要被苏棠一个人给活活杀穿了。
祝九看苏棠的眼神都变了,她们还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规则,和凡人阵营周旋博弈。
苏棠倒好,根本不玩那些虚的,哐哐提刀就是杀啊。
直接快进到把敌方杀得屁滚尿流,硬生生地把藏在幕后的最终BOSS给逼了出来。
“这么看来,他们的复活次数上限应该是三次。”祝九分析道。
“所以,才会在你和梅森共处一室时,迫不及待地推进剧情。”
“他们是怕你再把梅森杀了,让他彻底失去复活机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并不是说对面有多在乎梅森的死活,而是在乎成亲仪式,会少了一个关键的新郎。”
这样就说得通了,为什么直接跳到大婚环节。
再等下去,恐怕新郎都要被杀光了,还成个屁的亲。
菲莉丝和沈炼看苏棠的眼神像在看怪物,这哪是辅助,简直是无敌杀神啊。
“那现在怎么办?”菲莉丝回过神来,神情凝重,“这婚礼恐怕是某种危险仪式。”
“如今我们神力尚未恢复,若是贸然参加婚礼……根本没得反抗啊。”
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什么计谋都没用。
“哦,差点忘了告诉你们,”苏棠拿起嫁衣,“这嫁衣就是羽衣。”
“穿上就能恢复神力。”
三人:“???”
不是,这你也知道?
她们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想要找回的羽衣,原来就是这件摆在眼前的嫁衣?
“等等,那这不对劲啊,”沉炼一脸难以置信,“他们会这么好心,把羽衣还给我们?让我们恢复神力?”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除非……”祝九想到某种可能,“对方有绝对的自信。”
“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是否恢复神力,或者说,我们恢复神力,本身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这是最坏的推测,却也是最接近真相的推测。
对方既然能设下如此领域,说明本身实力就远在她们之上。
好消息,她们有机会拿回自己的力量。
但坏消息,敌人比她们想象中还要恐怖得多,接下来的婚礼仪式,危险程度恐怕远超想象。
“那……这喜服,我们是穿还是不穿?”沉炼问出了关键问题。
“穿,为什么不穿?”苏棠理所当然道,“如今没得退路了。”
“现在我有个问题,你们信不信我?”
这话一出,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苏棠。
从进入村子开始,她扮悍妇,抢主导,连杀两人,逼出幕后黑手……
就像一把刀,锋利地切入了必死的死局。
如今,她们依然没有退路。
那信,还是不信?
……
院子内,利奥不停地瞄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七上八下的。
“怎么还不出来?她们在里面搞什么鬼?”
“该不会是想跑吧?”一旁的阿黛尔忽然问道。
“跑?”利奥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整个仙女山庄都在那位的掌控之中,她们能往哪跑?”
插翅难飞。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利奥抬头和不远处的村长对视了一眼,村长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利奥立刻会意。
他抬脚就准备走向房门,正想上前催促——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只见四人穿着大红嫁衣走了出来,村民们顿时起哄:
“不愧是仙子,真漂亮啊!”
“真真是天仙下凡!”
“可不是嘛,刘家小子你们可真是有福气啊。”
“几位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扶着新娘子、新郎上轿啊!”
利奥等人连忙迎了上去,各自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纷纷扶着各自的心上人走上早已备好的花轿。
村长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还好,没搞什么幺蛾子。
就算她们搞了,也只是徒增麻烦,自己有的是办法让她们乖乖穿上喜服。
不过,能省点事,自然是最好的。
“起轿——”
村长拐杖往地上一顿,高声喊道。
“迎新娘,去祠堂!”
锣鼓声再次震天响起,鞭炮齐鸣。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抬着四顶花轿,朝着村子深处的祠堂走去。
利奥、梅森等人,则是各自走在对应的花轿前,装出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总算走到这一步了。”利奥心下大定。
他早就说过,一旦进了这仙女山庄,就是待宰的羔羊。
本来她们还能多活几天,不必这么急着去送死。
可偏偏被苏棠这个疯女人一搅和,反而阴差阳错地加速了这一切。
也好。
早点送她们上路,早点结束任务,早点拿到奖励。
他毫不怀疑,在那位大人绝对的力量面前,苏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那根本不是考生能抗衡的存在。
……
副本外,评委席上同样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快进到大婚了?”
“这剧情推进得也太快了!直接到最终剧情了?”
“这肯定是陷阱,绝对是整个副本里最危险的剧情。”
“话说,她们怎么不反抗啊?就这么乖乖穿上喜服,坐上花轿了?”
“这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跑啊!为什么不跑?”
“跑?往哪儿跑?”一位资深评委摇了摇头,“规则领域之内,整个村子都是敌人。”
“公然反抗,就是死路一条。”
“拒绝穿上喜服,那就是强行破坏成亲副本,她们会死得更快。”
另一位评委赞同道,“相比之下,将计就计,顺着剧本走下去,穿上喜服拿回羽衣,反而是她们唯一的机会。”
“虽然同样是九死一生,但至少,她们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了。”
这么一说,众人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与其挨一顿来自规则的惩罚,最终还是要被迫穿上喜服,还不如直接跟着剧本走,少受点罪。
这已经是当下局势下的最优解了。
光幕中,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穿过村庄,朝着山顶的祠堂走去。
一路红妆,一路喜乐。
“所以,祠堂是整个副本的核心场景?”
“应该是了,不然大婚为什么要在祠堂办?”
“幕后黑手八成会在祠堂现身,完成最后仪式。”
“这么说来,祝九她们这是要破釜沉舟啊。”
“祠堂虽然最危险,但也意味着那里才是真正的破局点。”
“她们要是能够抓住机会,在所谓的仪式完成前,直接干掉那个幕后黑手,或许还有翻盘可能。”
“……但问题是,她们恢复了神力又能怎么样?”
“对方既然敢把羽衣还给她们,就说明有绝对的把握能镇压她们。”
“恐怕在幕后黑手眼里,恢复神力的仙女,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根本就没什么区别。”
“死局啊……这依然是个死局。”
众人沉默了,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算计都是徒劳。
“更何况,到现在为止,谁猜到那幕后黑手是谁?”
众人看向光幕,要说最可疑的无疑是村长。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主导一切,颁布所谓的习俗,推动大婚剧情发展。
“等等……”
忽然有人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们这结婚,怎么还牵着一头牛啊?”
“这是此地的习俗吗?”
……
花轿内,苏棠闭目养神。
神力回来了。
就在她穿上那身嫁衣的瞬间,被这片区域强行压制的神力尽数恢复。
但也在同一时刻,她才发现,那所谓的村长根本不是什么凡人。
那看似枯瘦的身体里,蕴藏着深不见底的恐怖气息。
不只是村长,身后那些看热闹的村民、抬轿的壮汉,甚至是那些追逐嬉闹的孩童……没有一个是凡人。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气息诡异而恐怖。
好家伙。
哪里是什么淳朴的村民,这分明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
怪不得对方如此自信,敢把羽衣堂而皇之地还给她们。
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
甚至,恢复了神力的仙女,或许才是那道最关键的主菜。
“所以,这场婚礼到底想干什么?”
苏棠在心里琢磨,顺便掀开轿帘一角朝外看去。
一路红妆铺地,锣鼓喧天,几个妇人跟在轿子旁,一边走一边笑着往外撒着花花绿绿的喜糖。
路边的村民们热情地鼓掌叫好,孩子们一窝蜂地抢着地上的糖果。
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婚礼在华夏传统中,某种意义上是一种结契。
一旦礼成,拜了天地,就意味着双方之间建立起了最紧密的关联。
难道说,幕后黑手是想借助这层“夫妻关系”,通过这些凡人与她们结成契约,然后……将她们消化掉?
可为什么一定要借助凡人?
以那村长表现出的恐怖实力,直接动手不就行了?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就远远地看到了前方的祠堂。
祠堂坐落在半山腰,青砖黑瓦,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座石狮子,像是在俯瞰着整个村庄。
“这里,恐怕就是整个仙女山庄的核心。”
也不知道这地方,能不能经得起二郎神的愤怒一击?
苏棠正这么想着,轿子被抬进了祠堂。
她刚刚放下帘子,只感觉轿身轻轻一晃,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吉时到——”
一声悠长的唱喏响起。
“请新娘下轿!”
……
另一边,利奥看着那几顶安静的花轿,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这也太配合了。”
从换上喜服开始,这几个人就配合得过分。
不吵不闹,不作不妖,就这么老老实实地上了花轿,被他们一路抬了过来。
这正常吗?
这肯定不正常啊。
按理说,她们恢复了神力,不早就该掀桌子打起来了吗?
怎么还老老实实地走剧本?跟他们演戏?
尤其是苏棠那个疯女人,她什么时候这么安分守己过?
这些人到底在房间里商量了什么?
“夫君,还愣着做什么?”
祝九的声音从轿子里传来,利奥回过神,连忙上前,装模作样地伸出手,将祝九从花轿里扶了出来。
祠堂里早已摆了十几桌的酒席,几乎全村的人都到齐了。
见新娘们一个个下了轿,众人立刻开始起哄。
“噢!新娘子出来喽!”
“董家小子有福气啊!”
“娶了这么美的仙女当媳妇!”
利奥听着周围的哄闹,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管她什么阴谋诡计。
在那位大人面前,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梅森正颤颤巍巍地去掀苏棠的轿帘,那怂样看得他直皱眉。
废物。
不过,也无所谓了。
既然已经进入了祠堂,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轿帘刚掀开,苏棠就直接自己走了出来,还顺手一把扯开了头上的红盖头。
又不是真的结婚,演什么演。
祠堂内相当热闹,座无虚席,村民们推杯换盏,划拳行令,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香气扑鼻。
要不是知道这是个要命的副本,这场景还真有几分喜庆。
几乎是同一时间,祝九等人也纷纷扯下了自己的盖头。
“哎哟,新娘子等不及了!”
“哈哈哈,看把仙子给急的!”
村民们非但不觉得奇怪,反而哄笑起来,气氛越发热烈。
可苏棠却没笑。
她抬头看向祠堂的屋顶,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缓缓转动。
而她们身上,正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金色光华溢出,不受控制地被那漩涡吸了进去。
这哪里是什么婚礼,分明是一场献祭。
祝九等人也发现这黑色漩涡。
从穿上喜服开始,她们就隐约感觉神力在缓慢地流失。
之前还不明显,直到此刻,进入祠堂之后,这种被强行抽取的感觉达到了巅峰。
原来这才是幕后黑手的真正目的。
什么成亲,什么夫妻,都是幌子。
对方想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们身为仙女的神力!
再等下去,她们就要被活活吸干了。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达成共识——
“动手!”
神力轰然爆发,同时朝着站在主位上的村长冲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
村长却对此毫不意外,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
“呵呵,就知道你们这些仙女不老实。”
他手中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厉声喝道:
“抓住她们!”
话音刚落,祠堂里那些原本还在嬉笑看热闹的村民,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一个个扔下碗筷,目露凶光,如同饿狼般朝着祝九几人扑了过来。
“找死!”
沉炼一声怒喝,卡牌瞬间激活,无数亡灵从地底爬出,与那些村民厮杀在一起。
菲莉丝则身形一晃,不断在人群中穿越,直扑祠堂深处。
祝九更是神力全开,指尖拨动着无形的命运之弦,与那村长战作一团。
一时间,整个祠堂刀光剑影,神力激荡,桌椅碗筷四处翻飞,一片混乱。
混乱中,却见那头老黄牛不紧不慢地甩了甩尾巴,迈着悠闲的步子躲到了祠堂的角落里。
毕竟,没人会在乎一头牛。
它抬起头,浑浊的牛眼里倒映着祝九等人身上越发汹涌而出的金色神力,那些神力正以疯狂的速度被天空中的漩涡吸走。
与此同时,战斗爆发的瞬间,利奥等人一溜烟钻到了最边上的一张桌子底下。
开玩笑,苏棠等人恢复了神力,但他们可没有。
这种时候往上冲就是送死,纯纯的炮灰,老老实实躲着才是明智之举。
看着众人打得越发凶悍,利奥眼中笑意更深。
现在才想起反抗?晚了。
那位大人为什么要把羽衣还给她们?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他看着天空中那越发壮大的黑色漩涡,几乎要将整个祠堂笼罩起来。
它正在疯狂汲取着苏棠等人的神力。
她们反抗得越是激烈,神力流失得就越快,仪式完成的速度也就越快。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梅森缩在桌子底下,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可是苏棠啊。
轻轻松松就杀了他两次的疯女人,会这么简单就落入圈套?
他越想越不安,最后还是忍不住哆哆嗦嗦地探出头——
祝九正在和那个恐怖的村长缠斗;
沉炼在指挥他的亡灵军团和那些怪物村民打得难解难分;
菲莉丝若隐若现,好像在探查整个祠堂……
等等……
苏棠呢?
梅森暗道不好,赶紧又扫视了一遍战场。
结果发现,根本没有苏棠的影子!
“队长长……”他声音都在发颤,“苏……苏棠不见了!”
“什么?”
利奥和阿黛尔也是一惊,连忙向外看去。
果然,战场之中,只能看到祝九等三人的身影,唯独不见苏棠。
这疯女人跑哪儿去了?
人呢?
就在这时,利奥猛然看向祠堂角落。
“在那里!”
可角落里,只有一头系着大红花的老黄牛。
三人面面相觑,苏棠这是在干什么?
放着大BOSS不打,特意去找一头牛? !
……
角落里,老黄牛悠闲地甩着尾巴,根本不在意眼前血肉横飞的厮杀。
只是抬着头,饶有兴致地盯着天空中不断壮大的黑色漩涡。
忽然,老黄牛甩尾的动作一顿。
它缓缓转过头,身后浓重的阴影中,苏棠拎着棒子走了出来。
“啧。”
她上下打量着这头牛,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演的,真不太像一头牛啊。”
老黄牛浑浊的眼神瞬间变了,哪还有半分牲畜的愚钝。
下一秒,金箍棒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棍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几乎是同时,正与祝九缠斗的村长猛地回头,目眦欲裂,竟不顾一切扑来:
“住手——!”
可惜,已经晚了。
“砰——!”
棍影落下。
刹那间,整座祠堂开始剧烈震动,黑色漩涡疯狂旋转,一道非人非兽的嘶吼从牛口中爆发,震得所有人耳膜刺痛。
那根即将砸中牛头的金箍棒,竟被一层突兀出现的血色屏障死死挡住,再难寸进。
老黄牛缓缓抬起头,一双牛眼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它盯着苏棠,嘴角咧开,竟口吐人言:
“你……坏了我的好事。”——
作者有话说:系统公告:玩家【苏棠】已脱离主战场!
系统公告:玩家【苏棠】标记了地图Boss 【老黄牛】!
系统公告:玩家【苏棠】对Boss发动了【精准打击】!
老黄牛:[害怕]? ? ?
苏棠:[墨镜]走你!
老黄牛:……[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