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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演绎法 时汀 21674 字 6个月前

第41章 心动系数41%“鬼故事”

雨,越下越大。

像是绞尽最后的气力,将全部雨水倾盆而下。

狂风席卷,岑绵冷得打了个哆嗦。她用力扯住沈岁寒的衣角:“这故事还有后续……?要不算了吧,别讲了……”

她语气中含着一抹祈求的意味,秦逸晨狡黠地笑了起来,嘲笑她:“我就说你怕了吧!胆小鬼!”

岑绵自然不乐意承认自己害怕,嘴硬道:“我才不怕呢!我是担心你害怕得晚上睡不着觉!”

“我才不会!是你害怕!胆小鬼!”秦逸晨朝岑绵做了个鬼脸,他兴致勃勃,催促沈岁寒,“叔叔,你快讲!”

沈岁寒没有理会两人小学生拌嘴一样的吵架,慢悠悠地讲起故事——

这个故事,是他从一个老警察那里听来的。

很早之前,一个年轻气盛的小警察被分配到这片辖区。

那会儿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乱坟岗,坐落在附近的小村庄,破旧、简陋,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平房还有人烟。

村里的年轻人不是搬走就是出去打工了,留在这里的,大多是老人、孩子。

这里荒芜、平静,平时除了邻里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再无其他。

小警察年轻气盛,渴望施展拳脚,可这里的生活平淡、琐碎,日复一日。

渐渐的,他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直到乱坟岗被要求整治重建,施工队来现场勘查时,一个随队的女孩离奇失踪了。

几天后,她的尸.体被人在水沟中找到。

小警察随着前辈调查案子,听到村里人讲起这片乱坟岗的传说。

传闻村里有个疯婆子,就住在乱坟岗附近。她早年怀孕时,得罪了住在乱坟岗的黄大仙,自那以后,她的小儿子因难产而死,家里人也接连意外死亡,村里开始流传,她被黄大仙附了身,是不祥之兆。

后来村里渐渐富裕起来,只有疯婆子一个人住在乱坟岗破旧的草房里,屋子脏乱不堪,她的精神也愈发失常,经常对着村民胡言乱语,破口大骂。所有人看到她都绕道走。

村里开始出现女孩失踪的情况。

村民找不到她们,只有一个小孩说自己曾在乱坟岗附近见到过其中一个失踪的女孩。

所有人都说,是疯婆子吃了那些年轻的女孩,在故意报复他们。

自那以后,村民们不再敢让家里年轻的女孩独自出门。

可少女失踪的情况却依旧没有平息。

直到村长儿子结婚那天,新娘子是外面来的,不知道村里的传闻。她不小心进了乱坟岗,见到了疯婆子。村里人把这当做不祥之兆,果然当天夜里就出了事。

那晚所有人都聚在村长家,给新人庆祝。他们喝得酩酊大醉,一直闹到深夜,疯婆子突然从新婚夫妻的婚房里冲了出来,她浑身是血,身上、手上、嘴上,到处沾满了鲜血。有胆子大的冲到婚房里,那里也到处都是血迹,一对新人死状可怖地躺在血泊之中。

疯婆子疯疯癫癫,像是真的被什么鬼怪附体。她警告所有人不要让年轻姑娘去那片乱坟岗,不然会把他们所有人杀个精光。

很快,疯婆子因为杀人罪被警察抓了起来。

当年参与调查的警员到现场时,都被诡异的景象惊呆了——

一对新人被开膛破肚,浑身伤害,婚房里到处沾满了血迹,惊心怵目。再加上当晚人员杂乱,现场惨不忍睹。

当时刑侦技术有限,警察很难从混乱的现场找到更多有用的线索,再加上其他村民的供词和疯婆子主动认罪,案子就以疯婆子杀人结案了。

可现场太过诡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到底是如何进入上锁的婚房,又是如何杀掉正当年的新婚夫妻,血洒婚房,在他们身上留下无数深浅不一、形状可怖的伤口?

没有人能解释。

这起案子太过诡异,以至于有些参与调查的警员都忍不住相信老太太真是被黄大仙附身了。

——说到这里,沈岁寒顿了顿,抿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看向两人。

轰隆隆的雷声在他们身后炸开,给这个诡谲的传说增加了一抹神秘可怖的色彩。

秦逸晨听他说完,叉着腰,颇为神气地对岑绵道:“你看!我就说是真的吧!”

岑绵手脚冰凉,浑身发麻。

她自然不信鬼神一说,看鬼片、去鬼屋也从不带怕的。可当一个鬼故事披上“真实”的外衣后,便增加了一抹奇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色彩。

她揪着沈岁寒的衣摆,满是怨怼地瞪他,沈岁寒见她脸色发白,好笑地问:“信了?”

岑绵感觉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连说话都变得困难。

她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道:“怎、怎么可能!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才不信鬼神一说!”

沈岁寒忍不住笑,笑够了,他继续说道:“小警察也不相信鬼神之说。”

村里的老人言之凿凿地告诉小警察,疯婆子死后,鬼魂一直留在了这片荒地,但凡有适龄的女生独自经过,就会被她吃掉。那个施工队的女生,就是被她掳走了。

小警察自然不信这些迷.信说法,但他厌烦了平日里鸡毛蒜皮的工作,对传闻里的案件格外痴迷,他借由女生失踪的案子,偷偷调查起那件新婚夫妇被杀案。

可时间过去太久了,留下的线索不多,知道这件事的人死的死,搬走的搬走,为数不多亲历了那次案件的老人,皆说是疯婆子被黄大仙附身所为。

他们还记得那天的场景,和传闻里一模一样,血洗婚房,惨不忍睹,场面令人毛骨悚然。

小警察沉迷在旧案中,却一无所获,一直到少女失踪案破获,他都没能找到更多线索。

但经过这件事,他十分确定,并不是什么鬼怪所为。

少女失踪案的犯人是个见色起意的流氓,女孩晚上回工地取东西,被经过的男人看到,他将女孩骗到不远处隐蔽的树林里,

强.奸.未.遂,失手将人掐死,抛尸河中。他不是本地人,也不在附近居住,警方费了些力气,才在另一个区将他缉拿归案。

随着这起案子结束,小警察也不得不放下那起存在于传闻中的离奇杀人案。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渴望查清真相。

直到几年后,乱坟岗周围的村庄也被纳入城市规划中,需要拆迁重建。他带着一帮小警察到现场维护秩序,而当年的真相,也随着这次拆迁浮出水面。

沈岁寒说完,举起杯子,喝了口热茶。

见他停顿,岑绵不满道:“你干嘛停在这儿?是不是故意的?赶快继续讲呀!”

沈岁寒垂下眸,看向面前一大一小两个小人儿,两人都聚在他面前,聚精会神地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盈满了期待。

凉亭外的雨似是小了些,偶尔伴着闪电,却没方才那般吓人了。

雨丝随风卷进凉亭,打湿了岑绵额前的碎发。

她早就将秦逸晨捂得严实,裹成一只圆乎乎暖融融的小粽子,自己却只随意套着外套,帽子都忘了戴上。

沈岁寒伸手,帮她将外套上的帽子戴好,又将自己外套脱下套在她身上。

岑绵满不在乎地朝他摆摆手,她往沈岁寒旁边又凑近了些,随意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催促道:“我不冷,你赶快讲呀!不要故意停在这里!”

沈岁寒好笑道:“我喝口水,讲得嘴都干了。”

一旁的秦逸晨也眼巴巴地看着他,问:“叔叔,这个传闻是不是真的?如果不是有鬼怪附体,那个老奶奶怎么可能杀死两个人呀?”

岑绵鄙夷:“你傻呀!肯定有别的原因。”

秦逸晨不满地嘟起嘴:“你才傻呢!你说呀,有更合理的解释吗?”

岑绵理直气壮:“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还催他做什么!”

岑绵又催促了一遍:“你赶快喝,喝完赶快讲呀!”

两人齐刷刷看向沈岁寒。

沈岁寒无奈地叹了声,他将杯子里的热茶一饮而尽,继续给两人讲起当年的案件——

疯婆子被抓没多久,村里曾破获过一起人口拐卖案。当时警方查出村长儿子勾结外面的人,拐卖年轻女孩,许多失踪的女孩都被他们卖到了其他地方。

村长儿子死后,拐卖的事情暴露,警方查抄了他们的藏匿窝点,参与者也被判了刑。

可当时没有人将凶杀案和拐卖案联系在一起,直到村里拆迁,村长旧院被拆,警方在后院的猪圈下发现了一个当年调查时没能发现的隐蔽暗道。

暗道通入地下,有个小小的地下室。那里破败不堪,十分陈旧,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看上去已经许久无人使用过。地下室里还保存着当年的痕迹,有吃剩的饭碗、有锁链,还有零星的女性物品。

能看出来,这里曾关押过当年失踪的少女。

那个时候,国内刑侦技术已经大幅进步,警方从那里提取到大量DNA痕迹,也通过DNA辗转找到了其中一个当事人,还原了当年的真相——

第42章 心动系数42%疯婆子。

村长儿子的新婚妻子,是个外来的女孩。她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本来打算投奔附近的亲戚,没想到亲戚早已搬家,没了去处。

村长儿子觊觎她漂亮的长相,将她骗到手。女孩漂亮、贤惠,温柔听话,村长儿子自以为捡了个大便宜,订好良辰吉日,兴冲冲地邀请村里所有人参加喜宴。

但他不知道的是,女孩对他并非完全坦诚。

她以前也住在这里,年幼时,女孩的父亲家暴成性,母亲性格刚烈,一狠心带她离家出走,只将小女儿留在婆家。

母亲去世,女孩无依无靠,决定来寻找父亲和妹妹,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和妹妹早已不认识她。

她从妹妹口中得知,母亲走后,父亲染上酗酒的毛病,经常喝得烂醉,对妹妹又打又骂。妹妹恨他,也恨狠心抛弃自己的母亲和姐姐,她从父亲口中得知,母亲会带走姐姐,只因为姐姐是她和心爱之人的孩子,而妹妹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当初,男人用卑劣手段将她骗来,又憎恨她属于过其他男人,打她、骂她、虐待她,女人恨他,也讨厌为他生下的孩子。

女孩不敢将实话告诉妹妹,她在附近安定下来,经常帮妹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妹妹虽然在这里过得并不幸福,但她单纯善良,她喜欢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孩又怕父亲伤害她,便私下和她偷偷来往,两人约定好,等女孩再多攒一些钱,就一起离开这里。

可突然有一天,妹妹消失了。

女孩在哪里都找不到她,壮着胆子去和那个酗酒、粗暴的男人对峙。

男人喝得烂醉,不认得她,甚至连话都说不利落。

他泼皮无赖地说,妹妹被住在乱坟岗的疯婆子吃了,那疯婆子是黄大仙转世,是妖,不是人。

他笑嘻嘻的,一遍遍重复着这个村里的流言,女孩将信将疑,她看到男人不知从哪里来的钱买了一大桌的好酒好肉,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测。

女孩开始暗中调查妹妹失踪的事。

她去了乱坟岗边上的破屋,被住在那里的老太太疯疯癫癫地赶了出来。

她又了解到村里其他女孩的失踪。

慢慢的,她拼凑出属于这个村庄的秘密——

村子看似平静祥和、邻里亲密,大家自给自足,渐渐过上富裕的生活。可实际上,所谓的“富裕生活”,不过是村长家勾结外村人,做着买卖少女的勾当。

一开始,村长儿子带着几个泼皮无赖偷偷绑架少女卖到外面,若是被少女家里发现了,他们便假模假式地掏出一笔抚慰款。慢慢的,村民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人主动卖出家里适龄女孩,换取钱财。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种事不干净、不道德,他们编织出黄大仙吃女孩的谎言,麻痹自己,欺骗外人。

女孩辗转找到他们藏匿少女的窝点。

村长儿子喜欢她,她便假意接近,一次男人醉酒后,无意说出自己将一批“货”藏在家后院的密道里,谁也找不到在哪儿。

“货”指的什么,不言而喻。

女孩和他结婚了。

她决心找出那些失踪的少女,找出妹妹。

婚宴当晚,她在酒水里下了药,趁着所有人不省人事,从婚房的后门偷偷跑到院中,在猪圈的角落里,找到男人口中的密道入口。

一方阴暗、狭小、脏乱不堪的暗道中,挤着一群受惊的少女。她们蓬头污垢,原本就瘦弱的身体显得愈发瘦削干瘪。

突如其来的光亮使她们惊慌失措,她们睁大双眼,恐惧地望着入口的方向,灰尘在月光中打着旋儿,锁链的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女孩借着微弱的光线,在人群中找到了缩进角落里的妹妹。

一种难言的情绪哽在嗓子里,有震惊、有恐惧、有愤怒、有茫然。她怔愣许久,才努力用温柔的语气安抚众人,告诉她们自己会想方法解开锁链,带她们逃出这里。

她折返回院中,想用砍刀砍断锁链。

可她没想到,在院子里撞到了一脸惊愕的丈夫。

男人看到她手中的砍刀和敞开的密道门,醉酒醒了大半。

他意识到妻子知晓了一切,也意识到她想要救她们出去。

他上前制止、恐吓,妻子却不怕他。他第一次从温柔听话的妻子眼中看到坚毅与果敢。

愤怒冲上心头,男人粗暴地抢夺她手中的砍刀。

女孩不及他的力道,却勇敢地反抗着。

最终,砍刀插入她的身体。

汩汩鲜血顺着刀把留下。

男人愣住了。

他无赖、卑鄙、坏事做尽,却从没想过杀人。

更没想过杀自己的新婚妻子。

趁他怔愣间,女孩抽出自己藏在身上的水果刀,果断地插进他的腹部。

疯婆子就是这时经过的。

她听到院中的争执,从大敞的后门进入。

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

女孩一下一下,胡乱地用手中的小刀刺入比她强壮百倍的男人的身体。

男人惊慌、愤怒,他嘶吼着,用尽全身气力,夺走她手中的刀——

慌乱间,疯婆子拾起劈柴的斧子,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男人终于断气了。

两个女人惊魂

未定。疯婆子喘着粗气,这才发现女孩脸色惨白,身上的喜服染上了脏兮兮的颜色。

女孩叫她去救密道中的少女们。

像是完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件事,她突然释然了。

她断气的时候,脸上带着一抹奇异的微笑。

疯婆子被村里人叫作“疯婆子”,但她并不疯。

她早年丧子,家里人也一个个离开她。她沉浸在悲痛中,却被村里的人视作不祥。他们谩骂她、嘲笑她、讥讽她,渐渐的,她学会用装疯撒泼回敬他们。

她知道村里的流言,她不屑回应。

但她此时才清楚,村里这些看似淳朴的老实人,正做着买卖人口的肮脏勾当。

她被密道内的景象惊呆了。

她口中含着低低的咒骂,止不住地发抖,状似疯癫地砍断少女脚上的锁链。

最开始,女孩们被她蓬头垢面,疯疯癫癫的模样吓坏了。

但很快,她们意识到她似乎是来解救她们的。

她们小心翼翼、踉踉跄跄地涌上地面。

新鲜的空气和洁白的月光使她们一瞬间不知所措,几秒后,她们狂热地、贪婪地攫取着四周纯净的空气。

不知是谁,最先看到躺在地上的男人。

她匍匐在地,抽出他身上那把水果刀,双手握紧、举高,再次狠狠地插入他的身体里。

瞬间,其他少女也随之围了过来。

她们就像一群看到腐肉的蚂蚁,蜂拥而上,将他践踏、噬咬、淹没。

那把水果刀在她们的手中来回传递着,一道道血痕在男人身上胡乱地绽开,很快,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疯婆子是最后上来的。

她看到眼前的情景,没说什么,只是咬着牙,低声警告她们赶快逃,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女孩们一窝蜂地四散而去。

最终她们逃到了哪里,疯婆子永远不得而知。

院子里还装扮着喜庆的红绸和灯笼。

不远处的大厅里灯火明亮,却没有丝毫声响。

疯婆子怔怔地望着面前的景象和地上那两具冰冷的尸体。

一个女孩正抱着新婚妻子的尸体,泣不成声。

疯婆子问她为什么不跑,女孩哭泣着,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她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她的姐姐死了。

她其实,早已知道死去的女孩是自己的亲姐姐。

疯婆子看着女孩怀中的尸体。

她脸色惨白、僵硬,却带着一抹恬静与释怀。

她心中突然下定某种决心。

她让女孩帮她把尸体拖回婚房,又胡乱地掩盖掉少女们逃跑的痕迹。

她告诉女孩,要她替姐姐开心、幸福地活下去。

最后,疯婆子一个人留在了婚房里。

她锁上后门,将屋子弄得杂乱不堪。她把男人的血抹得到处都是,又忍着强烈的心痛将女孩的尸体伤得面目全非。

疯婆子下定决心,代替女孩承受这一切。

她的身体遍体鳞伤,但她,永远是清澈纯洁的。

做完这一切,她推开婚房的大门,吵醒大厅的众人。

所有人迷迷糊糊地惊醒过来,都被眼前恐怖的景象惊呆了。

疯婆子疯疯癫癫,说自己被鬼魂附体,杀掉了穷凶极恶之人。

她说得玄乎其玄,警告所有人,她的诅咒覆盖着整座村庄,如果他们再做贩卖人口这种肮脏的事,她不会放过他们,她会杀掉他们所有人。

很快,疯婆子被警察带走了。

她疯疯癫癫,承认了所有罪行。她说自己能通鬼神,辨善恶,杀掉了村里有罪之人,剩下的事,闭口不谈。

再之后,村长儿子贩卖人口的罪行被揭露。

村中的人对这件事心知肚明,他们编造谎言,将少女失踪的事推给鬼神之说,却又可笑地忌惮着疯婆子,害怕她真的通鬼神,诅咒他们。

再也没人敢做拐卖少女的勾当。

他们将自己包装成受害者,一口咬定住在乱坟岗的疯婆子吃少女之说。

渐渐的,关于这片乱坟岗的传闻,流传开来。

第43章 心动系数43%生日愿望。

沈岁寒讲完,岑绵和秦逸晨一时没了动静。

他将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望了望凉亭外,淡声道:“雨停了。”

雨停了。

像是群情激昂的交响乐戛然而止,转而流淌出舒缓轻盈的曲调。

狂风骤雨消失了,只有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凉亭的檐慢悠悠地滴落。

不远处那座滑梯再次展现在眼前,被雨水冲刷得发白,似乎陈旧的油漆又脱落了些。

可它旁边,隐约有道奇异的光束,仔细辨认,绽开晶莹剔透的五彩光芒。

岑绵和秦逸晨谁也没说话。

岑绵没有像方才那般嘲讽秦逸晨小小年纪封.建.迷.信。

秦逸晨也没再坚持自己的闹鬼传说。

沈岁寒看了看沉默的两人,笑道:“听来的故事。听听就好,别当真。”

岑绵含糊地“嗯”了声,却依旧没说什么。

他们带来野餐的零食吃得差不多了,岑绵想起特意给秦逸晨带了块生日蛋糕,她吸了吸鼻子,把蛋糕从保温袋里拿出来,又小心翼翼地拆开盒子,放到三人中间。

她主动转开话题:“差点把蛋糕忘了。小屁孩,今天你生日,快把蛋糕吃了,许个愿!”

秦逸晨回过神,他看到蛋糕,忍不住皱起眉头,不屑道:“我不要。小孩子才相信这些,我不要,逊毙了!”

岑绵问他:“为什么不相信?我到现在都相信呢。我从小到大的生日愿望,全都实现了!”

秦逸晨不可置信:“比如?”

岑绵歪头想了想,朝他咧嘴笑道:“比如我想要个游戏机,第二天就收到了!想去游乐园,没多久就去了!”

秦逸晨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憋了半天,才小声道:“你还真挺……容易满足的。”

“怎么了?”岑绵不满,“我还希望自己长大以后能成为漫画家,这个愿望也实现了呀!”

秦逸晨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一板一眼对她道:“你能实现,是因为你一直在为这件事努力,不是因为你许了愿!我才不要做这种没必要的事。”

“什么叫没必要!”岑绵故作严肃地纠正他,“既然是愿望,就是你心里迫切希望得到的。正因为是你最想要的,你才会为这件事努力呀!许愿和努力不冲突,快,想想有什么愿望!”

“我——”秦逸晨虽然对岑绵这么大岁数还相信这些幼稚的举动十分鄙夷,但他还是忍不住思考起自己的愿望。

“我想……”他嗫嚅了一声,沉默片刻,摇摇头,“我没有生日愿望。”

岑绵不信:“不可能,你刚刚那个表情明明就是有。”

她把蜡烛点上,催促他:“来,闭眼,许个愿。愿望一定可以成真!”

秦逸晨拗不过她,扭捏地合十两只胖嘟嘟的小手,闭上眼睛。

——希望可以和爸爸一起过生日。

秦逸晨在心底默念了好几遍。

可现实是,他已经缺席了自己好几个生日。

秦爸爸答应过他,等小公园改建后,就带他来这里的儿童游乐园过生日。

可这里再也没传出过改建的消息,秦爸爸也没能抽出时间陪他一起过生日。

想到这里,秦逸晨的心里再次被浓浓的失落覆盖。

秦逸晨鼻尖酸酸的,他睁开眼,既生气又难过:“我才不要做这么蠢的事,都是骗人的,根本不会实现。”

“你都没有许愿,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实现?你到底想许什么愿不能实现?考试满分?还是奥特曼占领地球?”

“我考试一直是满分!”秦逸晨大叫起来,“还有!那是动画片里的角色!我十岁了,我不傻!”

岑绵笑了笑,语气温软了许多:“那你的愿望是什么?我们帮你实现呀。”

秦逸晨扭扭捏捏,踌躇片刻,他别扭地把小脑袋转向一边,小声道:“我的愿望……你们没法帮我实现。”

“为什么?”

秦逸晨没回答。

岑绵耐心地望着他,秦逸晨一直没说话。隔了会儿,他

终于小声道:“我……我想和爸爸一起过生日。”

岑绵愣了愣。

秦逸晨的父母工作都很忙。尤其他的父亲,因为工作涉密,长期封闭,他平时很少有机会回家。

秦逸晨今天生日,他爸爸没法回家,妈妈也有两台手术没法回家陪他一起过生日,岑绵这才主动请缨,带小家伙出来过生日。

秦逸晨百般不愿出来,岑绵本以为是小男生叛逆,觉得不过生日比较酷,却没想到,原来是这个原因。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逸晨倒像是习惯了似的。

他虽然难过,却没有像其他小孩那样大哭大闹,只是一脸不符合他年纪的平静。

过了会儿,他难过地说:“可能……我爸爸根本不爱我吧。”

岑绵愣了愣,连忙道:“怎么能这么想呢,爸爸妈妈肯定爱你呀!他只是工作忙没法一直陪在你身边而已,并不代表他不爱你!”

秦逸晨反问她:“如果他爱我,为什么连生日都不能陪我一起过?”

“因为他——”

岑绵本想说因为他“工作忙”,可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吞了回去。

她心里清楚,这些不过是口头上的借口,是安慰。

秦逸晨只是希望父亲多陪陪自己,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爱。可他的父亲因为工作的缘故,又没法经常陪在他身边。

岑绵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拍拍他的小脑袋,把秦逸晨抱进怀里。

秦逸晨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再成熟、体谅大人的辛苦,却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岁的孩子,是个渴望父母陪伴的孩子。

岑绵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安慰他:“不哭,你妈妈不是说过,爸爸月底就回来了吗?他肯定也很想你,等不及回来见你呢。”

秦逸晨扬起脑袋,他哭得涕泗横流,原本白嫩嫩软绵绵的小脸此时皱成一团,一塌糊涂。岑绵本来被他带动情绪,有点感伤,看他这副模样,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笑,秦逸晨也跟着茫然无措起来,下意识打了个嗝。

他脸颊火辣,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气得瞪起眼:“你笑什么!”

本就模糊不清的五官此时更加混乱。

岑绵笑得更厉害了。

她抽了张纸巾递给秦逸晨:“好了不哭了,这不是还有我俩陪你过生日呢!”

秦逸晨胡乱地擦了把脸,吸吸鼻子,他在兜里翻找半天,翻出一张贺卡,递给岑绵:“你看,我今天过生日,我爸爸连礼物都没给我准备,就只有这么一张纸,连字都不是他亲手写的,不知道从哪里随便拼出来的。”

岑绵疑惑地接过他手中的贺卡。

贺卡不大,但很漂亮,像是从文具店里买来的生日贺卡。卡片已经被秦逸晨捏得发皱,但能看出来,他是小心翼翼将贺卡收在兜中,卡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折痕。

岑绵翻开卡片,上面只有简单两句话,不仅不是亲手写的,还不是特意打印的。像是从不知道哪里剪下来的字,乱乱糟糟,很是敷衍。

【小晨宝贝十岁生日快乐。爸爸】

“啊……”岑绵看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张了张嘴,当着秦逸晨的面,也不好说些什么。

她只好递给沈岁寒一个眼神,朝他示意了下手中的卡片。

沈岁寒歪头看了下卡片,顿了顿,他又伸手接过卡片,仔细端详片刻。

“你……”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又像是想到什么,摇摇头,把卡片还给了秦逸晨。

秦逸晨却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眼睛突然亮了亮,小心翼翼地问:“叔叔,你刚刚要说什么?”

“没什么。”沈岁寒摇摇头。

他又看了看卡片,沉吟片刻,对秦逸晨道:“我就是觉得……这些字像是从某本书或者杂志上剪下来的,你父亲如果没时间,手写应当比剪这些字更方便。而且你看字和字中间的空隙很奇怪,不像是随便贴的,像是故意的。如果这些空隙有意义的话,那上面的字就像是……”

秦逸晨举着卡片,仔细观察许久,忽地,他神色惊喜地对沈岁寒道:“像是摩斯密码!”

沈岁寒也有些惊讶。

他本不打算说,是因为他觉得秦逸晨年纪那么小,多半不知道什么是摩斯密码,应当是自己想多了。

沈岁寒朝他点点头:“对,像是摩斯密码。”

第44章 心动系数44%钻石糖。

岑绵又看了看那张贺卡。

秦逸晨凑在她旁边,重新仔细检查起贺卡上的字。

那些字看上去像是从某本书或者杂志剪下来的。

纸张有厚度,岑绵常年和出版社打交道,知道这种纸是铜版纸。一般他们出画册才会用到这种类型的纸张,普通的出版书籍很少用这种纸。

纸上的背景颜色各不相同,色彩饱满明亮;字体则是统一的黑色,标准的宋体印刷,字号偏大,一般的出版物很少会印这种字号。

岑绵一开始先入为主,觉得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是秦爸爸贴得不用心的缘故。但是仔细观察,会发现有些字之间的空隙并不清晰,有些却十分明显。

由于间隔的位置非常奇怪,并非正常断句,如果不细心的话,还真会当成敷衍了事。

【小晨宝贝十岁生日快乐。爸爸】

如果以一至两个字为一组进行分组,还真像摩斯密码的分组形式。

只是……

每个字又代表什么意思呢?

取拼音首字母吗?

【xcbbsssrkl。bb】

那中间的“。”又代表什么呢?

为什么特意加个“。”?

就算不考虑句号,这些字母又代表什么?

岑绵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忽地,秦逸晨兴奋的大喊声打断她的思路。

秦逸晨兴冲冲对两人道:“我想起来了!这些字好像是从我的绘本剪下来的!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一本!这些字肯定和那个绘本有关系,我们赶快回去找一找吧!”

听他这么说,岑绵想起来,儿童绘本就是使用这种铜版纸。

为了方便小孩子识字,字也会印刷得比其他读物更大一些。

她也莫名地激动起来,兴高采烈地对秦逸晨道:“好呀,我们去你家找找看!”

岑绵叫沈岁寒一起把剩下的零食悉数收拾起来,秦逸晨也来帮忙,他火急火燎的,嫌弃两人动作太慢,不停催促。

快速收拾好所有东西,三人一起回到秦逸晨家。

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秦逸晨就兴冲冲跑到书房,开始翻找起他心爱的绘本。

这些都是他小时候最喜欢读的绘本,现在已经不常看了。

但他不舍得扔,都让陈渝帮自己悉心收藏起来。

秦逸晨一边翻着那些旧绘本,一边小声嘟囔:“爸爸怎么把我最喜欢的绘本剪掉了,真讨厌。”

虽是这么说,他的脸上却是掩不住的期待。

秦逸晨很快找到那个绘本,他快速翻看一遍,却发现里面没有任何缺失,还是完好无损,干干净净的样子。

他有些惊讶,对照着贺卡上的字,又看了看绘本:“咦?明明就是一样的……”

沈岁寒眼尖地看到旁边有一本一模一样,但看上去更新的绘本,他把那本新绘本从书架上抽出,翻开看了看,果然有剪过的痕迹。

他笑了笑,对秦逸晨道:“看来你爸爸没有剪你最喜欢的那本,而是买了本新的。”

秦逸晨脸颊红红的,小心翼翼地朝他点点头。

沈岁寒将绘本递给秦逸晨,秦逸晨对着贺卡,拼拼图似的,仔细将贺卡上的每个字与被剪掉的地方一一对应。

岑绵也凑了过来。

这些被剪下来的字集中在绘本其中几页,她好奇地问:“这些字具体代表什么?是页数吗?”

“应该是章节数吧。”秦逸晨指给她。

绘本的内容被分成二十二章,这些字都是0章、1章、10章和11章第一页上剪下来的。

将对应的章节数记录下来,刚好可以将“1”和“0”转换成摩斯密码

中的“-”和“”。

贺卡上的字分别对应——

【1/100/101/1110/1000/1010/11】

转换成摩斯密码则是:【——】

沈岁寒从手机上找到一张莫斯密码对应表,递给秦逸晨,秦逸晨对照表格,认真找到对应的字母,拼出单词——

【grocery】

“grocery?”岑绵对着单词读了出来,“杂货店?哪个杂货店?”

秦逸晨想了想,激动地举起手:“我知道!”

得出结果后,秦逸晨兴奋异常,他二话不说,又急冲冲地拉着岑绵和沈岁寒出了家门。

三人出了小区,秦逸晨目标明确,带着两人顺着后门那条小路,快步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岑绵跟在后面,忍不住对身旁的沈岁寒道:“我们现在不应该是在游乐园坐过山车吗?怎么莫名其妙变成和小屁孩一起玩寻宝游戏了?”

沈岁寒双手环胸,慢悠悠朝她笑了笑:“这不是挺好么?既然是他的生日,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岑绵望了望天:“也是。”

走在前面的秦逸晨嫌两人速度太慢,他折返回来,拉住岑绵的手,催促她:“快点快点。”

岑绵小跑几步跟上他:“来了来了。”

秦逸晨带着两人进了一家地铁站附近的小卖部,小卖部的老板正恹恹欲睡地靠在收银台的玻璃柜上,刷着手机打哈欠。

看到秦逸晨,他懒洋洋地抬了抬手,和他打招呼:“哟,小晨,你来了。”

秦逸晨和这家小卖部的老板陈茂非常熟络。

秦爸爸经常带他来这里买东西,偶尔空闲时间,会跑来和陈茂下下棋,喝喝酒,帮他辅导辅导家里小孩的作业。秦逸晨家里没人的时候,陈茂也会叫他到自己家吃饭。

秦逸晨火急火燎,也忘了礼貌,急冲冲地凑到陈茂面前,问:“陈叔叔,我爸爸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或者给过你什么东西?”

陈茂咧嘴一笑,露出嘴里那颗金牙:“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慢!再不来,我都要关门了。”

他弯下腰,从玻璃柜底下不知掏出来什么,摆到秦逸晨面前:“有有有,你爸和我说,如果你今天来店里找东西,就让我把这个给你!”

秦逸晨和陈茂聊天的档儿,岑绵在小卖部里转了一圈。

既然沈岁寒说,让秦逸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岑绵也就泰然地接受了陪小孩寻宝的游戏,并沉浸其中。

这家小卖部就在地铁口附近,岑绵之前也来过,买个饮料雪糕什么的还挺方便。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来逛,小小的店铺不大,却五脏俱全,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老板大概是做学生生意的,小卖部里摆满了各色小孩子喜欢的零食。

岑绵看到挂在门口的辣条和糖果,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喜欢买这些花花绿绿的小零食。

陈锦书不喜欢她吃零食,每次经过小卖部,都会拉着她快快离开,久而久之,岑绵便想方设法让岑远舟接自己放学。

——因为岑远舟会乐呵呵地给她买这些小零食。

岑绵扯扯沈岁寒的袖子,朝他指了指门口挂着的粉红色零食袋,对他道:“我想吃那个,你买给我。”

沈岁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好笑地问:“为什么。”

岑绵理不直气也壮:“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是要陪小屁孩玩寻宝游戏吗?我辛辛苦苦陪他玩,要个糖当奖励怎么啦?”

沈岁寒又看了眼那个粉红色袋子,是小时候经常见的“钻石糖”。

——一颗水果糖做成钻石的形状放在小圆环上,可以套在手指上吃,很方便。

岑绵很喜欢吃糖,尤其对这种草莓味的水果糖毫无抵抗力。

但是……

沈岁寒忍不住翘起唇角,故意揶揄她:“那你换个买。”

以岑绵死倔的性格,怎么可能妥协?她看中的东西,就是撒泼打滚赖死在这里,也必须买!

岑绵和他耍赖:“不行!我就要这个!你赶快买给我!”

沈岁寒笑意更甚,懒洋洋地问:“你知不知道男生送女生戒指代表什么?”

岑绵:“?”

她愣了愣。

她就想吃个钻石糖,压根没想那么多,也根本没把“钻石糖”和“戒指”联系在一起。

——虽然它看上去真的像个戒指的形状。

岑绵的脸颊瞬时间燃起火辣辣的烫意。她正想反驳“钻石糖”和“钻石戒指”的区别,就见沈岁寒已然付了款,给她和秦逸晨一人买了一包钻石糖。

岑绵嗔怪地瞪他一眼,但没拒绝,拆开包装,把粉红色的草莓糖咬进嘴里。

她又叫沈岁寒给自己买了两包辣条,这才满意。

她咬着糖,凑到秦逸晨旁边,陈茂递给秦逸晨一个礼盒,和一本科普读物。

“今天你生日,生日快乐啊!叔叔给你准备了个生日大礼包,你绝对喜欢!”陈茂嬉皮笑脸地把自己包装好的生日礼盒递给秦逸晨,秦逸晨礼貌道了谢,陈茂又将旁边那本科普读物推到秦逸晨面前,“喏,这是你爸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秦逸晨接过那本科普读物,看了看,问陈茂:“我爸爸……只给了您这本书嘛?”

陈茂挠挠后脑勺,朝秦逸晨笑嘻嘻道:“是啊,你爸特意交给我的呢!文化人准备的礼物就是不一样!你可要好好读,以后肯定和你爸妈一样厉害!”

秦逸晨心不在焉地朝陈茂点点头。

他满怀期待地来到这里,以为爸爸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却没想到,只是一本小学化学科普读物。

他连初中化学都已经自学完了,这本书对他来说简直小儿科。

他爸爸居然连他学到哪里了都不知道。

秦逸晨瘪着嘴,心底再次被浓浓的失落淹没。

第45章 心动系数45%喷泉。

陈茂把生日礼物拿给秦逸晨,就去招待店里的其他客人了。

秦逸晨捧着秦爸爸留给他的书,心底五味杂陈。

他准备的这份“生日礼物”,甚至还不如陈茂送给秦逸晨的丰厚。

刚刚萌生出的期待与喜悦像是被人重重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秦逸晨委屈地想着,还不如什么都不要准备。那样他没有期待,可以安慰自己,爸爸只是太忙忘了自己的生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失望。

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这本书上,秦逸晨将手里的书重重摔在柜台,跑出小卖部。

岑绵注意到他的情绪,朝沈岁寒比了个眼神,快速追了出去。

沈岁寒没有着急追上两人,而是捡起柜台上的那本书。

“怎么啦。”岑绵追上秦逸晨。

秦逸晨撅着嘴巴,不愿说话。

岑绵蹲在他面前,仰头望他。秦逸晨的眼角红彤彤的,眼眶里盈着泪花。

见岑绵满眼清澈温柔地望着自己,秦逸晨再也憋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等他哭够了,岑绵抬手擦擦他眼角的泪水,笑着问:“好啦,不哭了。不喜欢爸爸准备的礼物呀?”

秦逸晨抽泣着,胡乱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吸着鼻子,哽咽道:“书里讲的,我、我早就学完了。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他一点也不关心我……”

岑绵抱着膝盖,仰着脑袋,对他道:“那你要和他讲呀。光自己在这里哭有什么用。下次见到他,你就和他说‘这本书我早就看过了,我已经学到哪里哪里了,我要买哪本哪本书’,你要学会直接和他表达自己的诉求,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偷偷躲在这里哭,让他猜你在想什么,这样你和爸爸都很累,都感受不到对方的爱,对不对?”

岑绵笑意盈盈,说话的时候,还故意板起脸,有模有样学着他的语气说,似乎是为了哄他开心。

秦逸晨见她表情滑稽,心里的委屈消减大半,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朝岑绵点点头。

岑绵也随之笑了起来。

她抬手刮了下秦逸晨的小鼻子,继续道:“再说了,你都没有好好看爸爸给你准备的礼物,怎么就知道他没用心呢?你是不是也没有认真对待他的心意?”

逸晨眨眨眼。

方才他哭得昏天黑地,沈岁寒也跟了出来。

他递给岑绵一张明信片,是夹在那本科普读物里的。

秦唯理将东西交给陈茂的时候,并未多说什么。只说今天是秦逸晨的生日,如果他来要东西,就把书交给他。

陈茂自然而然把这本书当成了生日礼物。

几人听他说是生日礼物,便也想当然把它当作礼物,并未考虑过它是不是“寻宝游戏”中的一环。

秦逸晨显然不喜欢这本书,翻都没翻。

沈岁寒出门前,随手翻了一下,才发现里面夹了张明信片。

明信片正面是张星座图,背面写了几道化学基础知识题——

【通常情况下,无色、有刺激性气味的气体,极易溶于水,水溶液为氨水。】

【极易溶于水的无色气体,水溶液为盐酸。】

【黄绿色,有刺激性气味的气体。密度为3.214g/L,熔点为-101.5℃,沸点为-34.6℃。】

【熟石灰的化学式。】

【大气污染物之一,红棕色,有刺激性气味,有毒的气体。易溶于水,密度大于空气。】NO2(二氧化氮)

【水的化学式。】

【常用的酸碱指示剂,在酸性溶液中呈红色;碱性溶液中呈蓝色。】

(注1)

是几个很简单的化学知识题。

虽说简单,但岑绵和沈岁寒毕业多年,早已把这些忘得一干二净。

岑绵翻出手机,准备借助科技的力量,秦逸晨鄙夷地望了眼她的手机,道:“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知道答案?”

岑绵理不直气也壮:“我这不是想赶快帮你把题解出来吗!”

“我才不需要呢!”秦逸晨满脸神气,朗声说出答案——

“氨气、氯化氢、□□、氢氧化钙、二氧化氮、一氧化二氢、紫色石蕊试液。”

他说完,便见岑绵用一种崇拜的目光望着他。

秦逸晨无语,疑惑地问:“这不就是最简单的中学化学知识吗?”

“可你才上小学呀!”岑绵满眼亮盈盈。

“可你已经三十了!”

岑绵:“……”

她大声纠正:“二十五!是二十五!”

她懒得和小屁孩计较年龄的问题,便问:“小科学家,那这些答案代表什么?”

这回,秦逸晨还真被岑绵问住了。

他又仔细端详起卡片上的题目,在心里将那些答案补全——

NH3(氨气)

HCl(氯化氢)

Cl2(□□)

Ca(OH)2(熟石灰)

NO2(二氧化氮)

H2O(水)

紫色石蕊试剂

氨气和氯化氢反应生成氯化铵;□□和熟石灰——也就是氢氧化钙——反应生成次氯酸钙、氯化钙和水;二氧化氮和水反应生成硝酸和一氧化氮……所以呢?这些又代表什么呢?

秦逸晨盯着这些化学物质,思考得十分认真。

岑绵和沈岁寒俩人早已神游八百里开外,开始讨论起晚上吃什么了。

这也不能怪他俩,要是什么逻辑题脑筋急转弯之类的,他俩还能帮帮忙,这些化学方程式对十几年前的他们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现在的他们,简直和天书一样让人头疼。除了依靠科技的力量作弊,他俩也帮不上秦逸晨什么忙。

俩人正讨论着晚饭吃烧烤还是披萨,秦逸晨突然兴冲冲喊出声:“我知道了!”

他举着明信片,跑到两人面前,打断他们:“我知道了!是喷泉!我记得之前经过小区花园的喷泉,爸爸给我讲过喷泉实验。这三组答案都指向了喷泉实验,肯定是小区里那个喷泉!”

……

小区的花园里,有个小喷泉。

法式风格设计,中央立着精美的天使雕像。

只是这个喷泉已经很久无人打理,中间的小天使早就不喷水了,只当做花园里的摆设。

路过的人如果心情好,偶尔会打量几眼。

喷泉的池子里积着一层厚厚的尘土、落叶,还能看到几个被丢弃进来的饮料瓶。

方才下过雨的缘故,池子里的土变成了泥巴,泥泞不堪。

秦逸晨在喷泉周围转了几圈,又皱着小眉头看了看脏兮兮的池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藏了东西的模样。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答案出错了,可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其他答案。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

岑绵倒是没太在意。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到一根长长的树枝,扒拉起池子里厚重的泥土。

“你还不赶快找找你爸爸在这里藏了什么?”她催促秦逸晨,“再不抓紧时间,天都要黑了!”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

秦逸晨有些犹豫:“我觉得不太像这里……可能是我想错了……”

岑绵把树枝递给他,又从旁边找来一根新的:“管它呢,先找了再说。”

秦逸晨点点头,跳进喷泉的小水池里,卖力地寻找起来。

两人找了半天,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垃圾都已经收拾出来一大袋了,也没找到秦爸爸藏在这里的东西。

岑绵又开始仔细研究起喷泉中央的雕塑来。

难道……是藏在了雕塑里?

可整个雕塑脏脏旧旧,上面也没有任何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忽地,两个骑着滑板车的小男孩经过附近。两人显然和秦逸晨认识,其中一个大声叫着他的名字,问:“你在这里干嘛呢!”

两人骑着滑板停在喷泉边,那个喊他名字的小孩好奇地看了看他手里的树枝和脏兮兮的小水池,突然大声笑道:“你怎么在这儿捡垃圾啊!”

“我没有——”

“你爸妈不要你了?太可怜了吧!”

两个男孩笑作一团。

秦逸晨灰头土脸,裤脚也早已沾满泥土,脏兮兮的。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和影视剧里的小乞丐没什么分别,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岑绵看不惯两个小孩幸灾乐祸的样子,不开心地吼两人:“喂,小屁孩!你俩怎么说话呢!我们在寻宝呢!你俩知道什么叫寻宝吗?玩过吗!”

“寻宝?”男孩哈哈大笑,指着两人脚边那袋垃圾,“我看你俩是在寻垃圾吧!”

“你懂什么!这叫环保!环保!小屁孩,你家大人呢?把他们叫来,我倒要问问他们教没教过你们什么叫环保!”

一听要“叫大人”,两个小男孩对视一眼,而后一边大喊着“寻垃圾!寻垃圾!”一边笑嘻嘻地骑着滑板车,扬长而去。

岑绵被两人气得气不打一出来,双手叉腰,像个小茶壶似的凶巴巴地瞪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她忍不住训斥秦逸晨:“你怎么回事!平时张牙舞爪的,他俩笑话你你就这么忍了?骂回去啊!”

秦逸晨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他把手里的树枝扔到地上,垂头丧气地坐到喷泉边。

“我觉得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在这里捡垃圾呢。我爸妈就是不要我了。”

“你——”岑绵被他垂头丧气的模样气得要命,像个小茶壶似的站在他面前,训他:“你爸妈不要你,还花时间准备这些给你过生日?不就是还没有找到新的线索吗?受了点挫折就灰心丧气了?还说什么自己不是小孩子了,明明就是小孩子,一点挫折都受不了!”

“我——!”秦逸晨被她噎住,抬起头,眼角噙着泪花瞪她,“我才没有受不了挫折呢!”

“你就有就有。”岑绵朝他比了个鬼脸。

“我才没有!”

两人就这么来来回回像是幼儿园小孩打架一样吵了半天,秦逸晨嫌弃她:“幼稚死了!你才是小孩子呢,哪有大人和小孩这么吵架的!”

岑绵理直气壮:“我就这样,怎么啦?至少我不会因为这点小挫折就灰心丧气,和你可不一样!”

秦逸晨撇着嘴巴。

他没说话,执拗地将脑袋转向一边,不愿搭理岑绵。

过了会儿,他闷头捡起

扔在地上的树枝,继续胡乱地找起来。

岑绵狡黠地咧了咧嘴。

教训完小屁孩,她又转头教训坐在一旁的沈岁寒。

她和小屁孩搞得灰头土脸,他老人家可倒好,跟大爷似的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两人瞎忙活。

她凶巴巴对沈岁寒道:“你还不赶快来帮忙!我俩都要累死了!”

沈岁寒面色冷静,泼冷水道:“这里怎么看都不像藏东西的地方吧?小区里人来人往,如果把东西藏在这里,被其他人拿走了怎么办?”

“你懂不懂什么叫‘藏木于林’?”岑绵不屑,“一看你就没文化!没看过那种情节嘛?罪犯把偷来的宝石藏在公园里的雕塑上,其他人还以为是雕塑的一部分,谁也想不到上面有颗价值连城的宝石!”

沈岁寒挑挑眉,语气揶揄地问:“那这个喷泉的‘宝石’藏在哪里了?”

岑绵:“……”

她环视一周,嘴硬道:“没准小天使的翅膀里藏着个大红包呢!”

沈岁寒摇摇头,低头继续研究那张明信片。

岑绵和秦逸晨又找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

秦逸晨蓬头垢面,一身干净的运动衣沾满泥土。

他泄气地坐到沈岁寒旁边,岑绵也跟了过来,瘫在两人旁边。她递给秦逸晨一张湿巾,擦干净手,又把陈茂拿给几人的饮料拧开一瓶,递给秦逸晨。

秦逸晨咕噜噜灌进去大半瓶,丧气地对两人道:“算了,什么也找不到,就这样吧。”

此时已近黄昏。

原本湛蓝的天色暗了下来,增上一抹瑰丽的彩霞。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古典油画,浓重,绚烂,如梦如幻。

沈岁寒把手里的明信片递给他:“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

秦逸晨咬着塑料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未看出任何端倪。

他疑惑地问:“怎么了?”

沈岁寒道:“第一条线索,你爸爸是用一张贺卡写的,按理说他可以同时买几张相似的贺卡来写线索,或者干脆直接把线索写在那本书的封面上。可他却特意用一张明信片写,会不会明信片本身也是线索?”

他说完,又把手机递给秦逸晨。

沈岁寒没什么思路,干脆借助科技的力量“作弊”,他在搜索框输入了“星座喷泉”等字样,找到一条看上去像是线索的答案。

秦逸晨接过手机,咬着饮料瓶,仔细阅读起来。

岑绵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那是一条天文馆的宣传信息——

【神秘的宇宙:探寻如喷泉般壮观的中子星喷流!】(注2)

秦逸晨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惊叫出来:“我想起来了!上回我和爸爸去天文馆,就是这个展览!我还和爸爸说看着像‘喷泉’呢!”

“那……”

岑绵和秦逸晨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同时出声:“线索是天文馆!”

两人说完,岑绵又摸摸下巴,思忖道:“天文馆现在已经关门了吧?……不对,从这里去天文馆的话要倒两趟地铁,你爸妈也不会想到今天我俩会陪你一起过生日。他们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秦逸晨若有所思:“确实……会不会是天文馆的宣传手册?我上次去展览拿了一个留作纪念,上面的图片就和这个一模一样!那个宣传手册还在我的书架上呢!”

“有可能!我就说你爸妈不会忍心把你搞得脏兮兮的。”

一旁默不作声的沈岁寒扑哧一声笑出来。

岑绵瞪他:“你笑什么!沈岁寒,你干嘛不早说?就看着我们在这里白忙活?!”

沈岁寒抿着笑,转念一想,她说得有道理。

他默了默,道:“……我看你们找得挺认真的,不忍心打扰你们。”

岑绵:“……”

第46章 心动系数46%越界。

秦逸晨从书架上找到那个宣传手册。

果然,里面夹着一个信封。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一番。

秦逸晨捏着信封,神色不禁庄重起来。他郑重其事地打开——

信封里有一张藏宝图。

除了藏宝图,信封里还有一张羊皮纸,和一个手工制作的卡片。

那个卡片看上去像是某个测量仪器,岑绵没见过,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就拿在手里玩了半天。

转动卡片上方的“三角形”,下面刻度尺的度数也会跟着变化,很有意思。

秦逸晨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羊皮纸上,没注意到岑绵拿走了一张卡片。

岑绵一边玩着手里的卡片,忍不住凑过去和他一起看羊皮纸上的内容。

上面写着几行字——

【恭喜你!距离真正宝藏只有一步之遥。

我将秘密藏在地图之中,只有勇敢者才能找到它!】

仔细读完信纸上的内容,岑绵忍不住吐槽:“你爸爸……还挺热血中二啊。”

秦逸晨撅着嘴巴瞪她一眼。

秦逸晨没有理会她,兴致勃勃地研究起那张“藏宝图”。

说是藏宝图,实际上是一张做旧版的霖城市中心地图,只是经过处理后,像一张藏宝图。

图上画了个黑色的叉,似乎是示意宝藏的具体位置,就在他们小区所属的方位。

除此之外,藏宝图的左上方画了一个太阳的图案,旁边还写了两个小字“春分”。

三人不明所以。

岑绵又仔细看了看那张图,问两人:“是不是要算这两个点之间的距离或者角度啊?”

她指了指那个黑叉和太阳的位置。

“你们看,上面明显有铅笔标记后擦除的痕迹,说明你爸爸画的时候非常明确它们的位置,不是随便乱画的。”

秦逸晨连连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他想了想,又道:“我觉得是看角度!你看这个叉子像不像个坐标系?应该是连接太阳和这个交叉点,测量角度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找量角器。

等他拿着尺子回来,津津有味地测量起角度时,沈岁寒突然想到什么,问岑绵:“里面是不是还有一张纸?是做什么用的?”

岑绵疑惑地看了看他,这才想起来手里还玩着那张卡纸呢。

她刚才专心致志思考着藏宝图上的图案,手上有一搭无一搭转动着那张卡纸,完全把它忘了个干净。

此时那张卡纸皱皱巴巴的,都快被她玩坏了。

她连忙把它放到桌上,问:“是不是要用这个量啊?”

秦逸晨正抄写着测出的数据,他瞟了眼岑绵扔在桌上的那个手工卡纸,气的要命:“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岑绵讪讪:“忘、忘了。”

她打着马虎眼糊弄过去,故作虚心地问:“这是什么啊?”

“是个简易的六分仪!”

“六分仪?”岑绵眨眨眼,问旁边的沈岁寒,“干嘛用的?”

沈岁寒耸耸肩:“应该是以前航海时测量经纬度用的。”

秦逸晨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六分仪是用来测量天体和海平线夹角,从而确定所在位置经纬度的仪器。虽然现在已经不怎么用了,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岑绵理不直气也壮:“我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吗?”

“你爸爸不带你去天文馆吗?里面都有讲解啊。没童年!”

“谁说我没去过的!我只是没注意到它!”岑绵哼哼两声,胜负心一下子就起来了,“我爸爸都是带我去那个穹幕电影院的,门票可贵了,你爸爸带你去过吗?”

“当然去过!每次都去!”秦逸晨也不示弱,“我还去听过陈荣老师的讲座呢!你肯定没听过!”

“我还吃过天文馆的冰淇淋呢!可好吃了!你吃过吗?”

两人小学生攀比式的吵架

搞得一旁的沈岁寒一阵头疼,他按住秦逸晨的肩膀,道:“赶快解谜吧,再不抓紧时间,你生日都要过了。”

秦逸晨这才想起来这会儿最重要的事不是和岑绵吵架,而是破解爸爸留给他的谜题。

他拿着那个简易的“六分仪”,放在交叉点上,朝太阳的方向转动。下面的刻度尺也随之转动起来,最终停在一个刻度上。

他一边测量,一边给岑绵讲解六分仪的使用原理:“六分仪是用来测量太阳和海平线夹角的光学仪器,虽然只能旋转60度,但可以测出0至120度的角度,精确到10角秒,这样就可以用测量出的角度推算出当前位置的纬度。纬度是地心与赤道的夹角,用六分仪测出太阳高度角就可以推算出纬度了。但是太阳的光线和赤道并不是完全平行的,所以也需要知道具体日期对应的黄赤交角进行计算。因为太阳旁边表示了春分,那就默认当日光线与赤道平行,不用考虑黄赤交角的影响。当然,这是最简单的测量原理,具体情况还要更复杂。”(注1)

什么120度、赤道、黄赤交角……岑绵听得云里雾里,头昏脑涨。

她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小孩要懂这么多东西吗?”

秦逸晨专心致志地做着计算,头也不回道:“这不是很简单的数学加减运算吗?”

岑绵:“……”

秦逸晨很快得出结果——

【76°02】

岑绵看到一串不明所以的数字就头疼得厉害。

她掐掐脑袋:“这数字又代表什么啊?我们还要算出经度,确定准确的藏宝位置?”

秦逸晨一阵沉默。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小声对岑绵道:“好、好像是爸爸妈妈新买的房子……在7单元602。”

岑绵:“……?”

她忍不住大叫:“秦逸晨!你家在小区有新房,你为什么不早说?!!!”

秦逸晨委屈巴巴:“我怎么知道礼物会在那里……”-

秦逸晨带着两人去了新家。

三人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沈岁寒问:“密码?”

秦逸晨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岑绵不可置信:“你家密码,你不知道?”

秦逸晨撅了撅嘴巴。

他不知道密码,很奇怪吗?

沈岁寒道:“这么说,我们还有没解开的谜题。”

秦逸晨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从兜里翻出那几张卡片,准备检查一下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你俩让开。”岑绵无语地推开两人。她在密码锁上输下一串密码,“哔”的一声,房门打开了。

秦逸晨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

岑绵抛给他一个鄙夷的白眼,得意洋洋:“你俩是不是寻宝寻傻了?很简单,你爸妈肯定用你生日当密码呀!”

“有道理啊!”秦逸晨一脸崇拜。

岑绵:骄傲.jpg

沈岁寒:“……”

三人走进屋子,果然,桌上摆着包装精致的生日礼物,是秦逸晨心心念念的乐高机器人玩具。

他激动地冲过去,礼物旁,放着一张真正的生日贺卡,上面是他的爸爸妈妈给他写下的生日祝福。陈渝还在上面画了个可爱的三人头像,提醒他冰箱里还有生日蛋糕。

秦逸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伸手揉揉眼睛,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小哭包似的又掉眼泪,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冒。

他本以为,爸爸甚至不记得自己生日了。

他知道他们工作忙,也没有期待过他们每年都可以陪自己过生日。

说是不在乎,可他心里,还是有一丝丝渴望的。

他从未想过,他们虽然没法陪自己过生日,却精心筹备了这个惊喜。

即使他们不在身边,他仍感受到了浓浓的爱意。

此时的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岑绵和沈岁寒站在门口,两人相视一笑。岑绵小声对沈岁寒道:“今天……好像比去游乐园更好玩哎。”

沈岁寒笑着点点头。

秦逸晨小心翼翼地收好那张生日贺卡,他把蛋糕从冰箱里取了出来,和生日礼物一起抱进怀里。

他兴高采烈地对岑绵和沈岁寒道:“我们回去吃蛋糕吧!”

岑绵接过他手上的蛋糕,笑着问:“今天过得开心嘛?”

秦逸晨郑重其事地朝她点了点头。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对岑绵道:“你说得没错,只要许愿,生日愿望真的可以实现。”-

陈渝到家时,三人正在他家餐厅吃蛋糕。

生日礼物已经被秦逸晨拆开,零件散落在餐桌上,他正美滋滋地研究着说明书。

陈渝笑意盈盈:“还不错嘛,找到生日礼物啦?我本来不同意你爸这么搞,他说他今天没法回来,就设计个游戏陪你过生日,你肯定喜欢。”

秦逸晨朝她咧嘴一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蛋糕太甜的缘故,他的笑容也甜甜的:“谢谢爸爸妈妈!”

岑绵好奇地问陈渝:“如果他没发现,或者没找到的话怎么办呀?”

陈渝好笑道:“那也没办法。他没找到的话,我就把东西拿回来直接给他了。”

秦逸晨骄傲地扬起小胸脯,信誓旦旦:“我才不会呢!我一定可以找到!”

他切了块蛋糕,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去拉陈渝的手:“妈妈,快来一起吃蛋糕!”

“好好好,等我洗个手。”陈渝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准备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注意到脏衣篓里脏兮兮的运动服。

——那是她昨天刚给秦逸晨洗干净的衣服。

陈渝和蔼的笑容蓦然消失,她气得捏他耳朵:“秦逸晨!你这是去泥地里打滚了?!出门的时候衣服不还是干净的?!”

秦逸晨理直气壮:“寻宝不就是要在地里把宝藏挖出来吗?”

陈渝摸摸下巴:“也是。不过你爸不是把东西放新家了吗?有什么需要去地里挖的?”

秦逸晨和岑绵对视一眼,互相比了个“嘘”的表情,心照不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