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钥匙把上课用的东西搬出来,要拿的器材多,幸好同学有跟过来的。
“我拿这些,你拿地上的可以吗?”京野遥把多的那一份抱在怀里。
跟来的女生点头,拿起地上的。
高中生活还是美好的,除了社团活动,可以选择的课程也变多了。
第一节课是体育,上完困意都没了。
第二节课全班都被强制参加心理辅导,要到心理咨询室填表格。
也不知道填了多少道题,听说是美国流行的人格测试,之后要去企业工作可能会用到。
京野遥觉得和身边小女生迷的塔罗星座是一个类型。
“ENFJ?”测试结果很快就下放到京野遥手里。
她还以为自己会是i人来着。
“这个人格很少见的。”同学看起来比京野遥本人激动。
听
起来倒是厉害。
中午京野遥从不去食堂,在教室吃自己做的营养餐。
午休时间短,教室里吵吵嚷嚷的,就想着去保健室眯一会儿。
昨天晚上熬夜看比赛,撑的时间太长,现在困意又反上来。
本来是想看完一场就睡的,结果忍不住又看第二场。
躺在保健室的床上,京野遥把隔帘拉上。
大概还有有些恐慌的吧。
她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厉害,也会觉得时间总是不够。
罗列好的计划,也不一定能按时完成。
她也贪婪,她也有欲望。
有时候也会幻想,会不会有自己的白马王子突然出现。
只是这一切少女的心思,都被向上爬的念头盖的死死的。
人在有目标的时候,很难慢下来。
为什么说人一定要有一个清晰的目标呢?
关键不在于这个目标是否能真正实现,而是你因为有了目标,态度不再摇摆。
心态一定要是积极的,千万千万不能被现实打败。
小时候的作文题目,老是会以“善于发现生活中的美好”为选材。
京野遥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要写这些根本没体会到的感情。
冠冕堂皇的话写在纸上,虚伪极了。
后来她明白了,人要学会满足,还要有支撑。
很久之前,她的生命里排球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要往后排。
以至于,右手坏了就和天塌了差不多。
那段日子京野遥怎么敢说自己不在意呢,她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日复一日的重复,无聊透顶。
陷入内耗,觉得活着没意思。
幸好,她有家人,有朋友。
经过思想的挣扎,京野遥还是振作起来。
为了自己也为了大家的期盼。
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幸好,她没有沉沦于黑暗。
还能痛痛快快的打球,还能认识很多有意思的人并肩而行,她对未来的期盼,让她每天都干劲十足。
书里有很多鸡汤,说的不无道理。
人对这个世界的感受,取决于自己。
静下心去感受,哪怕是放下社交媒体,在公园里做一会儿。
满足很简单,过的快乐也很简单。
迷茫的时候,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吧,吃点甜的,不想跑步就听着歌走两圈。
人生很长,为什么不过的开心点。
下午的音乐课,老师给每个学生都发了小吉他。
京野遥领到的是红色的,她对乐器一窍不通,知识面局限于doremofasol。
还好她唱歌还算好听,不是特别出色
的那类,但熟悉的歌唱的还不错。
最后一节是国文,京野遥喜欢读文章,读的书多,人能有应对苦恼的底气。
三点去社团活动,把排球服换好,欣赏完自己的肌肉,排球场上天内叶歌已经开始练球了。
“来的这么早,京野。”
“你来的比我早。”京野遥挑眉,老样子先做拉伸训练。
二年级自由人还是和她的小圈子在一起,京野遥问天内叶歌。
“那个前辈叫什么?”
“月侍千岛。”
两人闲聊着,去稻荷崎的时候,那个前辈没和她们坐一车。
可能是新山女子的成员太多,一下子记名字记不过来,说到底也只有藤野香是京野遥新认识的。
打比赛才发现自由人打的也不错。
之前确实没听说过。
备战IH排球部有加训,京野遥就没有多留,新山女子学校的位置离她家远,得骑自行车回去。
“我带着你。”天色不早,藤野香的哥哥今天来接她。
公交车还要很久才来,京野遥顺理成章的送天内叶歌一程。
“啊,这不太好吧……”天内叶歌害怕麻烦别人。
而且被抓到还要警告罚款。
“我们不是朋友吗。”
“放心,我载人没被抓到过。”
京野遥两句话就堵的她没话讲,只能红着脸坐上车后座。
车子被崎岖的路弄的有些颠簸,为了稳住身体,天内叶歌轻轻的扯住京野遥的衣角。
显然没什么用处。
再一次差点掉下车,京野遥沉默的用脚刹住车,把那小心翼翼的手不耐烦的往腰上揽。
“抱住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体温互相传递,吹来的风也变的暖洋洋的,天内叶歌觉得好热。
心思不由自主的去到不该想的地方,京野这个性格,大约是也很适合做恋爱番主角的。
耳机里播放着流行乐,把天内叶歌送到目的地。
“那我走了。”
招手送别,京野遥往反方向骑,还是很悠闲。
两人其实不顺路,但是想着骑行的运动量和跑步差不多,正好今天晚上就偷个懒。
她挺享受骑行,跟着韵律还能哼几句。
预备IH,现在队里排训都是训练团队串联,大家都练的很认真。
距离比赛没几天时间,京野遥去天花寺和家的健身房练力量。
她家健身房近几年规模变大了,有好多器材。
天花寺和说不收她的钱,京野遥还是偷偷办了卡。
她经常和身边人推荐,牛岛若利也在这边办了会员。
这家健身房除去是前辈家产业,环境也好,卫生还有专人打扫。
望月雅衣已经考出雅思,预备明天去英国留学学金融。
京野遥肌肉不充血时,身材还是纤细的,因为她体重小,练上几个小时才显得壮。
坐在椅子上休息,倒发现一个意想不到人。
“是小工吗?”
少年已经抽条,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带着口水巾的小屁孩。
五色工显然有点怔愣,没想到能在这遇见。
不过他反应很快,一脸严肃的让京野遥站起来。
“你怎么还是比我高。”他很沮丧。
京野遥懵逼的站起来,转而笑了,“你还想长过我?下辈子吧。”
“遥!”五色工咬牙切齿,这么多年没见,她怎么还在摆姐姐架子。
“叫姐姐。”京野遥这么久没和他见面,试探的问一下。
她每次都会搞这出。
“不叫。”这个回答也不意外。
从小到大,五色工都是叫她名字的,要是突然叫她姐姐也只要一个可能——小工被妖怪附体了。
京野遥不逗他,“过来锻炼?”
“嗯,我现在也是王牌。”五色工说话间还带着那么点小傲娇劲儿。
“小工这么厉害。”京野遥慈爱的说。
五色工对着她沉默良久。
应该是想转身走,又突然想起来什么,气鼓鼓的回来。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
“你果然忘了!”五色工暴跳如雷,不想理京野遥,噔噔噔的去跑步机。
调到最大档,双腿跑的冒火花,头顶上也仿佛要被点燃,炸毛的呲着。
自从京野遥搬回京野真斗那边,两人就不常见面,连联络方式都没有。
只知道他也还在打球。
这么久没见,她当然不想惹人生气。
脑子转的飞快,捕捉到某个片段,京野遥一拍脑袋。
怎么把这事忘记了。
“你这几天有空吗?”
“没空没空没空。”
“
要不要一起去挖记忆胶囊?”
五色工手臂一抬,跑步机慢慢停止运动,他的活动速度也减慢,最后走下来。
“……嗯”
这是两个人第三次去那个公园,因为是临时准备去的,没有带替换的胶囊。
“你带铲子了吗?”京野遥问了也是白问,上次铲子还是她自己特意带的。
“那怎么办。”
两个人就蹲在那个小土坑旁边,五色工提议,“我们用手挖吧。”
他表现的很认真,不像是在说笑。
配上他的妹妹头,果真是天真到好玩。
京野遥四处张望,围着草坪转了一圈,最后从树底下的石堆挑挑拣拣,掏出来两个小石片。
尽管已经是挑选过的,两个大个子握着小石头片在这刨坑还是有点可怜。
“是埋在这里吗?”挖了半天没挖到,五色工有点着急。
京野遥安慰他,“这大石头一直在这,除非被别人挖走。”
五色工更裂开了,他写的信不能被别人看见啊。
什么成为世界第一强者,超过京野遥身高一百米什么的。
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竟是连石片都不拿了,用双手疯狂抠土。
“别急,我开玩笑的。”京野遥想了想也放弃石片,帮着快点抠。
当初为什么藏的那么深啊。
“妈妈,他们俩个为什么要吃土啊。”来散步的小朋友,对他们两个上下挥舞的手感到疑惑。
“挖到了!”五色工兴奋的把包裹在外面的塑料袋揪出来。
因为外边包了好几层,除了一点土点,埋在里面的东西微微发黄。
拆开信封,稚嫩的字迹,带着京野遥一下子回到几年前。
【未来的京野遥你好啊!】
【我是五年前的你!我猜猜,你现在应该是个很厉害的高中生了!】
五年级的她带着期盼写下这封信,为什么时间会过得这么快,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
五年,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现在你应该已经拿到全国大赛的冠军了吧?】
【有没有交到更多朋友?】
【算算打了这么多年排球。哎,你不会又不想打排球了吧,不可以奥。】
【尤里还是你的二传吧!】
【柚月学会跳发球了吗?】
【小瞳要提醒她学习不能偷懒,然后还有天花前辈、望月前辈、幸村前辈!!大家一定还在努力的打排球吧!】
虽然现在没有拿到全国大赛的冠军,但很快就会啦。
我交到了很多朋友,放心吧。
我一直在坚持打排球,现在不会随便放弃了,我,热爱这项运动。
有许多已经开始遗忘的名字,在此时被唤醒。
没有人会一直同行,心里酸涩,京野遥嗓子痒痒的。
在心里一一回答着,曾经稚嫩的自己的问题。
感慨万千,无从疏解,只得珍惜当下。
和五色工加了联络方式,“记得联系我。”
“好。”京野遥点头答应。
没有尴尬寒暄,也没有问对方过得好不好,在这点上,二人竟也是极其相似。
IH报名前几天,王霜降蹬着高跟鞋宣布了,首发名单,和练习赛的阵容是一样的。
还另外点了几人作为正选,替补跟随队伍出站。
里面有藤野香的名字。
“这次比赛要重视起来,我知道有几个人认为全国名额肯定是新山女子的,虽然我们有实力可以自信。但自信不是自大,不要让我发现谁出现轻视比赛的心思,到时候后果自负。”
“然后我说说这次比赛要重点关注的几个学校,青城、白鸟泽还有晴花私立。回去给我好好看录像,回来我随即提问,必须说出结果,说不出来做100组蛙跳。”
王霜降要求严格,她的目的就是让这群孩子不能浮躁。
越是比赛前,越要静下心来,眼高手低肯定没有好结果。
待教练训话结束,正选们坐在一起交流情报。
还有观察分配问题,不能观察重复了。
“把青城排在第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神户佳音抱着腿坐着。
“北川的首发基本上都升学到青城了,怎么了后悔?”神户川香见怪不怪,神户佳音一提青城反应就很大。
新山女子离她们家近,也是名校,选这边升学是二人商量好的。
“其实还是青城好吧,帅哥多。”
迎接她的是一顿暴打,“我现在就把你踹去青城。”谷星海毫不手软。
她国中就在新山女子就读,心里当然是觉得新山女子天下第一好。
“说正经的,青城不好对付。”京野遥蹙着眉头。
天内叶歌跟着点头,“青城队伍的完整度高,基本上都是北川第一升上来的,光熟悉度就和我们不一样,她们根本不需要磨和。”
“现在森佑美的传球我不知道有没有进步,她国中就喜欢打战术球。”
京野遥没说的是,二人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双方的小习惯都一清二楚。
“这样说起来,白鸟泽还不知道谁会是王牌主攻手。”天内叶歌也在思考。
“不会吧?佐野凛他们培养那么久了,不是说要让她成为女牛岛若利吗?”
“不一定,她们的三年级主攻手是从别的县挖来的,也是实力派。”神户佳音一脸后怕,“决赛拦她的网,感觉手指都要被她打折。”
“两个人都是少有的力量型主攻,论技术的话,还是上田凌子更胜一筹。”
京野遥对白鸟泽也做过研究,有看过上田凌子录像,她的打法粗暴,缺点是反应慢有些笨重。
这样一来,二个人的缺点也很相似,基本不可能同时上场,除非有个人委屈一下做出改变。
“晴花私立这个学校我没听说过,谁介绍一下。”藤野香也参与进讨论。
不曾发言的月侍千岛突然开口,“她们学校都是要出国留学的大小姐,也有部分特招的学生给学校打比赛充名头。”
“这样啊。不过之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学校?”
“今天要特别关照,是因为里面招了一个青训队的孩子。”
“一年级青训队?”
月侍千岛眼神晦暗,“不是,她是三年级。”
在三年级这么关键的,最后一年,抛弃了并肩作战的队友,顶着光环到一个没有名头的学校打比赛的。
叛徒。
讨论结束。几人分了分观察对象。
京野遥对白鸟泽和青城都太熟了,众人让她去观察晴花私立。
观察不熟悉的学校她没有意见。
问题是这个学校太没有名头,找录像都没地方找,到时候提问京野遥都不知道说什么。
于是她就找机会,询问唯一知道点内幕的月侍千岛。
“那个人是什么性格?能问问她打什么位置吗?”
和京野遥想象的不一样,这位被特招的青训队成员,竟然也是位自由人。
“我还以为会是主攻手。”队伍的守护神走了,她原本的队伍可就散了一半。
更何况走的是实力强大的自由人。
没有录像,那京野遥就创造录像。
翻墙的次数多了,她手能生巧。
精准的找到可以借机的石头,攀着墙壁就翻进这座华丽的学校。
在私立里装修华丽的很多,晴花私立在里面也是属一数二的,和她华丽装修同等的还
有它的学费,也是相当华丽。
今天这里有排球大会,京野遥打算趁乱混进去,探查一下这位自由人的底细。
体育场在哪里。
京野遥没有一点心虚的意思,大摇大摆的在别人的学校里乱晃。
听见远处有欢呼声,天空中还飘着彩旗气球。
应该是那边,京野遥小跑过去,混在一个班级的后面。
都没穿校服,京野遥穿着运动背心跟在队尾毫不突兀。
第97章 IH前夕2她们的关系
排球大会她也参加过大大小小近20次,所以对场馆布置很熟悉。
体育馆都大差不差,京野遥找到了一个,视野好又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根据月侍千岛的话,她很容易找到那个小个子女生。
穿着排球服的女生,肤色黝黑,佝偻着脊背,独自一人游离在队伍外边。
她低着头,沉默的做着准备运动。
尽管穿的也是和队伍统一的昂贵球衣球鞋,但她和那些打扮精致的大小姐站在一起,似乎欢声笑语都与她无关。
她的名字是小林佳美。
京野遥隐隐约约觉得这种氛围不太对劲,但她知道今天来的主要任务是观察这人的风格。
排球大会她们像是在游乐,甚至还有一个人手上顶着美甲。
整个正选队的水平都平平无奇,唯一可以挑出来说的,也只有这个小林佳美。
“为什么来宫城。”京野遥在放学后拦住了她。
根据月侍千岛的话,小林佳美原本是在京都某排球高校读书,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转来宫城这个小地方。
这和她本人形象不符,京都那个地方出来的人,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小林佳美还穿着那身排球服,昂贵材料的布料是学校免费提供给她的。
她没有吭声,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想要抬腿走,又被拦住,这才抬眼和京野遥对视。
“为了钱。”
知道自己冒犯到别人,京野遥放她离开。
没有深究,她把观察到的记录下来。
之后在会议上讨论了小林佳美,她的实力确实很强,但队伍的整体素质不足为惧。
成员们一一进行总结,王霜降满意点头。
散会时,京野遥拉住月侍千岛。
“前辈,能和我单独谈谈吗?”
月侍千岛皱眉,和旁边朋友说,“你们先走。”
“说吧,什么事。”
她大概猜到京野遥是为了什么,也是,那个人的确很让人……
“小林佳美为什么会来宫城。”
果然是这个问题,说实话,月侍千岛不太想和小林佳美扯上关系。
愿意和京野遥多说两句,也是因为这个后辈实力强又懂事。
“我不明白,王教练为什么会让我们留意晴花私立。”
这个学校的实力,完全不必要新山女子特意关注。
月侍千岛讽刺一笑,“那还有什么,你不知道吧,小林佳美以前可是王霜降的爱徒。”
留下这句,月侍千岛就走了,
她心里明白,王霜降是故意的,虽然不喜,但她还是碍于面子配合一下。
余光看见京野遥还在原地,似乎是陷入沉思。
月侍千岛走的更快了。
这种事落在她头上,大概所有人都知道这家伙爱多管闲事吧。
京野遥并没有因为这事纠结多久,她想知道的事,向来都是以最简单的方法解决。
“是你让她们把晴花私立分给我的吧。”
王霜降没想到京野遥会直接来问她,“被你发现了啊。”
“月侍前辈说小林佳美是你的爱徒。”京野遥把‘爱徒’这个词加重说出来。
王霜降没想到月侍千岛会把这事告诉京野遥,毕竟那两个孩子关系不好,很难想象月侍会掺和进来。
她原本的计划,是让京野遥观察小林佳美,两个人最好能在赛前接触一下。
以京野遥这个形象,绝对会给佳美留下深刻印象,最好比赛时能唤醒那孩子心里的一些东西。
都是有天赋的孩子,这样下去还是可惜。
王霜降很久之前在俱乐部做教练,那时候小林佳美和月侍千岛都是小孩子。
从小,小林佳美就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协调能力和反应速度。
她是做自由人的好苗子。
这种孩子,从小培养未来不可限量。
可惜是,小林佳美家里的条件并不好,靠爷爷奶奶守着一家小店维持着家里的日常开销。
拮据的条件,让这孩子一度想要放弃排球。
还是王霜降资助了小林佳美的学费和物资,后来她被京都的学校特招,离开了宫城。
京都那边不但会负责她的学杂费和生活费,还会额外有一笔钱,打给她的爷爷奶奶。
这是天大的好事。
王霜降为她开心,毕竟她也愿意小林佳美有更好的环境学习。
不过队里的孩子不这么想,她们也不知道生活的压力可以压垮人。
她们只知道,小林佳美在她们的最后一场比赛前离开了。
6年级的比赛,因为小林佳美的离开,临时升上来的孩子没来的及和队伍磨合。
她们俱乐部打了一场就遗憾败北。
“叛徒。”
王霜降知道那群孩子是怎么说的,她解释过,结果还是孩子们的不理解。
“小林佳美是你的爱徒,你当然是偏向她的。”月侍千岛冷着脸对她说话。
她打完比赛就要离开俱乐部,憋在心里的话要通通说出来。
“她的未来是未来,她有好的发展你开心。所以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的比赛,就不重要了对吧。”
月侍千岛并不在意输赢,她能上场打比赛其实就是捡了小林佳美的便宜。
不然她作为替补自由人,是没资格说这话的。
但其实,月侍千岛在很久之前是作为首发二传培养的。
小林佳美是厉害,她有天赋,她可怜。
所以教练们都偏爱她,月侍千岛想让自己不妒忌。
她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妒忌的。
可是人都是活生生的,次数多了,都是会有落差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都是问教练问题。
明明是她先走到教练面前,鼓起勇气要开口,教练却先问那个人有什么问题。
月侍千岛从很远的地方抱着球跑到教练面前,那个人却什么都不用做,就会被关心。
“小佳美,怎么又一个人在这里趴着?”
王霜降只会对那个人露出笑脸。
“我想练鱼跃。”黑乎乎的小姑娘,说话也呆呆的。
在外人眼里,好一副师徒友爱的画面。
这画面在月侍千岛眼里,格外刺眼。
……
过了许久,王霜降才发现,月侍千岛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这边。
“月侍,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小佳美。
月侍。
亲疏分明。
她安慰自己,是因为小林前辈家里条件不好,教练多关注她正常。
正常。
月侍千岛心里闷闷的,嘴上却不承认。
“没有。”
她抱着球回到原来的角落。
那个传球她没学会,她不想做二传了。
自由人有什么难的,她也可以做。
后来小林佳美离开了,月侍千岛作为正选上场比赛。
是王霜降推荐的月侍千岛。
但她们输得很惨,队里的人说果然还是小林佳美更好。
月侍千岛冷着脸,“你们只有我了。”
如果是小林佳美的话,有几个球是可以被接到的。
“对,小林佳美就是叛徒,是她自己要去京都的!”
“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就是因为她,所以我们就真的结束了。”
月侍千岛没有参与,这场对远在京都的小林佳美的声讨。
说了有什么用,那家伙又听不见。
不过。
她是叛徒,所以,只有她了。
只有她了。
后来升高中,王霜降来做新山女子的教练,是她高一的事。
如果提前知道,她绝对不会来这个学校。
月侍千岛不多说话,队里也没人知道王霜降是她的启蒙教练。
“所以,你是想让我劝劝她?”京野遥不明白为什么王霜降不直说,她很乐意做帮助别人的事。
干嘛要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让她们两人提前见一面。
王霜降摇头。
“因为,你们都是一样的人。”
一样努力的人,是有一种奇怪的磁场的。
所以只要多看两眼,小林佳美就会想起之前的自己。
京野遥提醒,“你是我们的教练。”
在IH比赛前夕还是把心放在研究战术上,不要搞些有的没的。
“我懂你的意思了。”
她背上包离开。
京野遥离开时候外边的暮色昏黄,让王霜降想起那个总是会加练到深夜的小女孩。
“教练,我真的能让爷爷奶奶过得更好吗?”
“会的。”
……
“教练,我真的有天赋吗?”
“……你比你想象的更有天赋。”
所以,你的付出一定会得到回报的。
从回忆中脱离出来,王霜降听见背后柜子被打开的声音。
月侍千岛一直没走,她刚刚在这个柜子边换鞋子。
也没有
特意隐藏自己的存在,像她这样的人,不需要遮掩就很没有存在感了。
只有那些天才会有人在意。
王霜降默了默,还是开口。
“小千岛,还没走……”
没说完的问候被打断,少女很少那么大声的斥责。“别那么叫我!!”
月侍千岛背过脸去,不让王霜降看清她的表情。
背上柜子的包,她迅速的离开体育馆。
王霜降叹了口气,自己把馆内的灯关上。
时间过得很快,京野遥的观察没白费,她们第一场就遇见了晴花私立学校。
京野遥在厕所洗手,月侍千岛也在。
“前辈,你紧张吗?”
“不紧张。”
才怪。
京野遥没拆穿她,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
这里的厕所没有免费用纸。
“你可是我们的最后防线,加油。”京野遥强行和她击掌。
比赛正式开始。
第98章 IH〈晴花私立〉1之前的故事……
双方鞠躬,京野遥忍不住去看左侧。
月侍千岛和小林佳美面对面鞠躬,“请多指教。”
“我会证明的,我不比你差。”
那人没有回应,哨声响起。
双方即将就位。
就当京野遥都因为,是不是小林佳美没认出来月侍前辈的时候。
“嗯。”
声音很小,甚至会让人觉得是不是幻听了。
京野遥看向月侍千岛,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清。
新山女子学校自然不是抱着一轮游的想法来的。
“救球。”月侍千岛的自由人技术,放眼全国都排的上名号。
王霜降在教练席注视着自家队员。
月侍千岛好像总是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似的,王霜降让她去参加集训也是各种理由拒绝。
小时候总会抱着个球来找她问问题,现在却和她生疏了。
明明是个很努力的孩子,加练到最晚的,不是她,就是小林佳美。
“救球!”
一个完美的扑救,一传到位,这给了谷星海调整的时间。
侧面的进攻点有三个,可以扣球的有京野遥、天内叶歌和神户佳音。
两个一年级主攻手,陌生的对手也给对手陌生的压迫感。
不止新山女子在研究其他学校,蝉联优胜多年的新山女子也是其他学校的研究对象。
新山女子是队伍联动默契,打法多变的队伍,还有强力自由人的加持。
不过更新换代对她们研究有影响,换上来的两个一年级都是硬茬子。
特别是京野遥,近两年找不到她的任何资料。
谷星海选择传球给在后排的京野遥,也是考虑到这方面因素。
京野遥左手直线球扣球得分。
“真的是左撇子,该死。”晴花私立的拦网扑空恼火道。
队尾的小林佳美往前挪动几步。
神户川香的发球被她接起来,一传到位,后排进行强攻。
“让我接。”月侍千岛上前一步,稳稳的一传。
二人都位于队伍的末尾,看不清对方的面容,此刻却较上劲来。
应该是月侍千岛单方面在较劲。
她接球的次数,肉眼可见的比平常多。
在后排连网前球都会奋不顾身的扑上来。
“嘭咚!”身体落在地上的声音,球飞上去,她不顾疼痛。
“一传到位!”
这球轮不到京野遥扣,她担心的想把月侍千岛拉起来。
“月侍前辈,没事吧。”
月侍千岛却拒绝了,仿佛刚刚那巨响不是她磕的一样。
眼神往对面飘去,又转身预备接下一球。
是在看她吧。
京野遥叹气,这种突然的高频词接球,果然还是被影响到了。
她心里做好最后多帮忙接一传的准备。
月侍前辈,放心拼一把吧。
晴花私立的进攻力和防守都很一般,防守甚至都是小林佳美一人撑起来的。
呼。
累吗?
当然累,队里的大小姐看不起她,这时候又会依赖她。
蛮讽刺的。
不过只要打完这场,学校那边又会给她一笔钱。
和其他人不一样。
小林佳美必须要让领导们看到她的用处。
不然,她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排球,是她赚钱的工作。
家里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家里的生意不好,他们又干不了重活。
没办法。
小林佳美是自愿回宫城的,她给所有重视排球的学校打电话自荐。
其中当然没有强校,强校最多给她减免学费,给不了她想要的。
小林佳美觉得自己还能更值钱。
她有实力,又有成绩,把她放在队里能看起来好看些。
拿钱办事,小林佳美每场比赛都尽心尽力。
友情羁绊什么的,对她来说太幼稚,她也没资格。
父母很早之前就离开她,那时候太小,照片也跟着搬家都丢失了。
现在她想不清他们究竟长什么样。
爷爷奶奶说他们俩在天堂看着她。
小林佳美是个务实的,问为什么他们在天堂不给他们寄钱来。
两个老人又没话说。
她喜欢钱,有钱就能做很多事。
爷爷奶奶就不用凌晨起来干活,她也不用在外边找各种兼职赚钱。
打排球花钱,所以她一开始是想放弃的。
后来赚钱也常常出去打工,她没安全感,总想攒下更多的钱。
害怕受伤没钱治,也害怕万一哪天再也打不了球。
她打工也能养活自己一家。
小时候,还是王霜降给她看了排球赛事的奖金,她才‘勉强’接受了她的资助。
王霜降骗她说这事俱乐部下放的名额,其实大家都知道是她的个人行为,小林佳美也知道。
王教练是个好人。
她只能感激她,别的也暂时没能力做。
小林佳美确实因为排球改变了自己的人生,凭借排球去了更大的城市。
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大。
她比起其他人少了点东西,用教练的话就是‘热爱’和‘团队意识’。
大概是小林佳美太早因为现实烦恼,她很努力,她很刻苦,但她不热爱。
她考虑的不是输赢,也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她只在乎——她会得到什么。
说她没良心也好,说她白眼狼也罢。
其他人走她的路,也不一定做的比她好。
三年级这个最要紧的年纪,她抛弃了原本的队伍。
小林佳美毫不犹豫的回宫城,就是为了更多钱和能有更多时间陪着爷爷奶奶。
其他人她不在乎。
她自己过得好就行。
比分来到10:5,新山女子领先5分。
但这5分来的不轻松,对面的小林佳美拉扯能力太强,回合因为她一个人拉长。
对面发球回合。“我来。”京野遥接一传,谷星海配合神户佳音快攻。
打手出界得分。
谷星海发球,这次是她的拿手旋球。
连得3分后,这次是勾手发球。
这球,比前几球难度都要高些。
排球呈弧线飞过网,晴花私立的前排连触球都未做到。
但小林佳美接到,她双臂抻开,泄力接球。
怎么做到,连京野遥都不敢说能十拿九稳接到这球。
在场的,只有两个人不意外。
晴花私立迅速组织进攻,被月侍千岛接起。
她
偷偷攥紧拳头,当然能接起来,勾手发球可是王霜降教给谷星海的。
“勾手发球的要点,就是蹬低转体借力,看起来很厉害,想做连贯也不简单。”
王霜降让助教老师配合她,自己勾手发球,对面当然是没接到。
“那么自由人怎么接这种球呢?”
“答案是别想那么多,看好对面的姿势,姿势是就是规矩,想办法判断落点位置……”
王霜降举起球,“那么谁想练习一下?”
她和小林佳美同时举起手。
“那你们俩一起来吧。”
……
她会接,再正常不过。
晴花私立的快攻未有成效。
京野遥、神户川香和神户佳音同时起跳,组成的三人拦网简直就是铜墙铁壁。
经过练习,加上天内叶歌和谷星海,她们几个的拦网水平也大大提高。
王霜降比起战术球,更重视让她们各方面成长起来。
用她的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你会拦网,就能知道怎么突破拦网;你会接球,才能知道怎么扣球才接不到。
所以随着时间推进,她们都或多或少练习了除自己位置外的其他能力。
京野遥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常常去请教她。
王霜降嘴上嫌麻烦,实际上她总是等所有学生都走了,自己去锁体育馆的门。
京野遥接触的教练不少,但体育项目的教练还是男性居多。
单是排球的,王霜降是她第一位认识的女性教练。
她的专业能力不比男性差。
除去训练的事,她还会关心队伍的氛围,谁和谁闹矛盾王霜降跑的比班主任还勤快。
禁止在社团行前后辈文化,也是她出来的。
听说她之前是中国的运动员,拒绝了日本国家队的邀请,只愿意教导小孩子。
听说她在这里再呆三年就会回去教小孩子,她欠新山女子学校校长的人情,还完就离开。
大概是混血儿的缘故在,京野遥很喜欢中国,有机会也想回中国再玩玩。
王霜降关注着月侍千岛,小林佳美那边她现在倒不那么担心。
那孩子喜欢有话直说,但是千岛总喜欢把心事藏起来。
月侍千岛突然说要打自由人,王霜降一开始不赞成。
倒是小林佳美,莫名其妙插了一句不相干的。
“你管我叫小佳美,管月侍叫月侍,不太好吧。”她早熟的厉害,想事会比一般小孩想的多。
从那以后,王霜降管谁都会加个小字,就是月侍千岛不愿意她这么叫,每次都要多扯几句。
月侍千岛和王霜降打赌,要是接到了王霜降的勾手发球,她就同意她转位置。
每天泡在体育馆,连小林佳美都熬不过她。
两个月,月侍千岛用两个月证明了她的决心。
“嘭!”
月侍千岛总是说小林佳美是她的爱徒,实际上在王霜降心里,她也是。
没有人会不喜欢努力的孩子。
她惜才。
“教练,我真的有天赋吗?”
“你比你想象的还有天赋。”
这段对话,实际上是她和月侍千岛说的。
月侍千岛以为王霜降在哄她,但真的没有。
小千岛。
你比你想象的,还有天赋。
比赛还在继续,京野遥扣球得分。
比分也来到最关键的24:20。
最后一分。
第99章 IH〈晴花私立〉2不想听见……
尽管双方实力差距很大,新山的大家也没有因此轻视对方。
来之不易的交锋更应该好好珍惜。
谷星海进行发球,她这次使用的是旋球。
小林佳美的基本实在扎实,如此成功的发球也被其化解。
京野遥不由也有些可惜,说到底她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这样一个出色的自由人会到这样一个队伍。
每个人的境遇不同,有些话太过冒犯,她只能把疑问藏起来。
对面的球路太好懂。
又是近网球。
“这边!”神户川香很少扣球,但不代表她做不到。
“嘭!”
扣球得分。
小林佳美已经预想到这场比赛的结局,像她输过的,数不胜数的比赛一样。
没什么不同。
她向远处张望。
虽然看不清,但她知道某一刻,视线肯定有那么几秒是留在她身上的。
小林佳美从小开始打排球,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自己的喜爱能纯粹一样。
和那些能拼命与自己队伍奋斗的人一样。
她不算个善良的人,小时候家里的供给只能勉强填饱肚子。
父母欠了一屁股债跑了,留下小小的她和爷爷奶奶。
回想起小时候,印象最深的居然是大门被砸的哐哐声,和墙面上的红油漆。
她喜欢闻那种刺鼻的味道,不知道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站在“死”字下面疯狂的嗅着。
人们说她是“小恶徒”。
或许,她一出生就和别人不一样。
去打排球是因为俱乐部送给去试课的小朋友送排球,小林佳美是想混进去拿了球卖钱。
管它能占多少便宜,能换掉脚上破洞又缝起来的袜子也好。
她在一群小孩里也是显眼的,不是因为她天赋一开始就展现出来。
小林佳美太黑了,身上的衣服还打了补丁,因为不常洗澡,或许还有臭味。
那些小孩离着她远远的。
“你……”
小林佳美猜测着来人的意图,这个打扮的光鲜亮丽的人是不是想赶走她。
也合理,毕竟她看起来就不像是能花钱训练的。
占不到便宜,算了。
小林佳美等着那人驱赶她。
“你长得很可爱,笑一笑吧。”王霜降那会儿的日语说的不好。
这句话她现在也能回忆起来,语调、声音大小,和那个漂亮的人给她震撼。
她可爱吗?
小林佳美不知道她那会儿到底长什么样,大概是不好看的,她家里连个镜子都没有,只有照照水池才看出自己长什么样。
她不在乎这个。
政府的补贴都被要债的抢走,爷爷奶奶在家里卖点小东西,基本也没人光顾。
那时的窘迫,让她太早见识过人穷冷暖,以至于无法真心实意的热爱某些事务。
小林佳美总认为,任何人和事都可能离她而去,只有钱不会。
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钱可以让她不用眼巴巴的看别人幸福,有了钱,或许爸妈会回来。
那两个人渣,小林佳美是恨的。
但看见别人放学有人接,她又想见他们一面。
她太渴望爱了,她坚信钱可以买来爱。
后来她开始打比赛,她最爱打能得奖金的比赛。
她太爱钱了。
“我资助你。”王霜降是个好人,小林佳美没哭,她只是低着头。
想着什么能作为交换,可她什么都没有。
后来小林佳美想开了。
她给她爱。
因为她给了她钱。
她固执的觉得钱可以买来一切,包括感情。
没人教她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可能是都晚了一点。
“你很有天赋。”王霜降是这么告诉她的。
小林佳美很努力,她太想从泥潭里挣脱出来。
除了训练就是打比赛,一些没人愿意打的小比赛,她也去打。
有的有点奖金,有的没有。
顺点赛方的物资也能卖钱。
她把这些全都攒起来,想把父母的债务还清,她就能好好做自己了。
难如愿。
一切都越来越好,小林佳美能穿的干净些了,也有能说的上话的队友。
可总有人说王霜降偏心,她们偷偷的说,也有风声传进她的耳朵。
她以为她不在乎,可还是难受。
总归是不一样。
打好比赛就行,打赢了就行。
面子是靠自己挣来的。
王霜降老这么安慰她。
“又加练这么晚吗?”小林佳美鼓起勇气和女孩搭讪。
“嗯。”虽然经常待在一起,但两个人也没说过几句话。
潜意识里,她是知道女孩不喜欢她的。
她和月侍千岛同一时间段进俱乐部,她和她不一样。
一个是不喜欢交际,一个是无人愿与其交流。
大家都不喜欢她。
“小佳美,我看看你的接球。”王霜降是唯一对她没有偏见的,甚至是偏爱的。
“来了。”
半个小时后,月侍千岛才抱着球问王霜降问题。
小林佳美自己练自己的,有些窃喜,看吧,还是有人最在乎她的。
“救球!!”队友的呼喊声,推的她踉跄一下。
这是第二轮了。
旁边的人让她去救球,小林佳美奋力扑救。
京野遥眼力好,有些不舒服。
“嘭!”
球飞回来,月侍千岛接起球,谷星海组织四号位进攻稳稳拿分。
记不太清了,她以为小林佳美在京都会过得很好,没想到回来还是又黑又瘦的模样。
看样子,在新学校过得不好吧。
她为什么要担心一个叛徒。
月侍千岛指甲扣进肉里。
后来,因为经常呆在一起,两个人的关系也偷偷变好了一些。
“她们都这么说你的。”
大概就是赌徒的孩子也不是好人,天天装可怜,一点钱就可以使唤之类的话。
“我知道。”
那你信吗?
小林佳美还是没问出来。
小小的月侍千岛拿出自己的存钱罐,“你不是喜欢钱吗,我给你。”
小林佳美很想要。
但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我现在能吃饱了,也能穿干净衣服了。”
“嗯。所以王教练对你真好。”月侍千岛声音闷闷的。
小林佳美没法反驳,也不明白这毫无由来的帮助是为了什么。
她没有什么能当做报答的东西。
月侍千岛固执的把存钱罐塞给她,“我们……是队友吧。”
那两个字说不出口。
“我不要。”
小林佳美最喜欢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一点点钱,就可以使唤她去很远的地方跑腿。
打球再怎么厉害又怎么样。
不要以为孩子都是善良的,孩子的天真包括恶意,孩童时期的恶是最不加掩饰的。
月侍千岛不想她再被使唤。
‘钱什么都可以买到。’小林佳美是这么说的。
那为什么不要她的钱,月侍千岛抱紧了自己的小猪罐子。
月侍千岛觉得小林佳美还是没把她当朋友。
……
“快区域赛了。”
“是啊。”
一转眼,她们就六年级了。
“你为什么当自由人。”
月侍千岛明明可以以二传的身份做正选的。
真实原因月侍千岛当然说不出。
眼前的视野非常好,大概是对手不那么强的缘故。
试试吧,谷星海扭头看她。
自由人是脚步移动,二传是手部为重。
她两项都能做好。
“啪!”双手上托,她是自由人没错,但没有人说——
她也可以传球啊。
从外跳到三米线的空中,背身传球。
“嘭!!”对面没反应过来天内叶歌就已经狠狠扣下。
小林佳美扑倒在地上,却还是因为反应不及时,球擦着手落地。
她抬头,对面的欢呼声传进她的耳朵。
“月侍!!太棒了。”
‘小林,你真厉害!’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身边的“队友”却是一副‘接不到球真没用’的表情。
“下次反应快点。”队长只说了一句话。
她们这些大小姐根本不懂。
小林佳美沉默的站起来,做好准备动作。
路是自己选的,忍下去就好了。
思绪又跑偏。
“昨天那个球是怎么传的?”月侍千岛很虚心的请教她。
刚打完一场训练赛,小林佳美再次展现了她的实力,特别是那个后撤步。
小林佳美准备给她演示一下,“王教练教的……”只说了这几个字,就有人叫她。
“小林,王教练叫你!”
小林佳美闻言,“我一会儿给你演示,你等等我。”
王霜降找她,是因为京都那边有个排球强校正在寻找自由人的好苗子。
给出的待遇和奖金都是数一数二的。
“京都?我不去。”小林佳美摇头,最后一年,她还是想和大家一起走下去的。
虽然关系不太好,但是大家的努力她看在眼里。
特别是月侍千岛。
王霜降叹气,“那好吧,县内也有很多待遇好的学校也邀请了你,不想去就不去吧。”
“嗯!”小林佳美点头。
还没推开训练场的门,就听清了里面的对话。
“王教练又找小林佳美?”
“好像是保送的事,王教练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她。”
“真偏心。”
“也就最后这次比赛了,真不想和她呆在一队。”
“就是啊,打球打的好,还不是王教练一直给她开小灶。”
“依我看,要是王教练不那么偏心,月侍也不比她差啊。”
“就是,我宁愿让月侍当首发。”
“月侍你说是不是?王教练就是偏心。”
小林佳美抓紧了门把手,祈祷着不要听到那句话。
“嗯。”
像是被冷水泼醒。
是啊,她原本就不受人喜欢。
第100章 IH〈第二场〉这样稀里糊涂过去,最……
小林佳美转身离去,她要去找王霜降,说她后悔了。
那时小,做事也冲动。
走的太快,也就没有听到后面的话。
“只有你们才会在乎这个,有时间议论别人还不如多练练基础,或许就能追上小林的一半。”月侍千岛懒得搭理她们。
要被偏心也是需要资本的。
直到坐上去京都的车,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走了,吧嗒吧嗒的掉下泪来。
那是小林佳美记事以后第一次哭。
王霜降当然知道让小林佳美走意味着什么。
那她怎么做才好,把事情瞒下来还是让她别去?
好像怎么做都有失公允。
小孩的事,大人掺不进去。
开会多说几句,就变成小林佳美和她告状了。
她呆的俱乐部不是那么有名,里面的孩子也大多当成兴趣班来读。
这种情况下,确实有很认真想走下去的孩子,但还是少数。
王霜降做出了选择。
去京都,小林佳美不但可以还掉债务,还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
不去京都,区域赛也拿不到优胜。
况且,小林佳美在队里一直被孤立,说她和队伍配合的多好,也没有。
都没什么交流怎么磨合,她是自己靠实力硬配合。
那还不如让千岛当正选,她本身实力就不错,或许效果会更好。
京野遥不知道她们几人的爱恨情仇,这种事情站在谁的立场都有道理。
不是简单的对错就能分清的。
按照京野遥的想法来,想把事情搞明白就是要说清楚。
以往经历得来的结论,把自己的想法藏着掖着,事情只会变的更糟糕。
比分9:4,第二局刚开始,却也没什么悬念。
晴花队员们肉眼可见的懒散,似乎是都盼着这场比赛快点结束。
只有小林佳美一个人挣扎着,接起一球又一球。
“值得吗?”月侍千岛出声了。
她满头大汗,眼神却坚决。
京野遥预想的帮她兜底,也没有实施的机会。
月侍千岛坚持下来了。
她始终不明白,当初小林佳美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开。
她在她心里就这么不重要,连说一声的必要都没有吗?
京野遥不给她们多想的机会。
排球的轨迹无法看穿,不掉以轻心,也算是对对方仍有强者的尊重。
左手的控制力不够,用暴力来弥补。
空气炸裂的声音,引得众人没办法移开视线。
王霜降没有错过赛场上的动向。
她承认,京野遥是她有史以来见过最好的苗子。
她的好,还好在有个硬实的家底,能支持她走的更长远。
一般的孩子,遇见京野遥几年前的情况就会停滞了。
京野遥是自己来找的她。
“现在已经过了报名社团的时间了。”
“所以我不是参加社团的,我要加入排球队。”京野遥的规划很清晰,她的未来不局限于校园,而是在更大的世界。
她的实力不用多说,她有傲的资本。
京野遥的规划是在高一打出名头,直指IH春高优胜,拿到国青名额。
她目前还没有确定要签约哪家俱乐部,但不出意外的话,高二就会以国青队的身份打世界级比赛。
“所以你只在排球队呆一年?”王霜降都笑了,她都不敢保证新山女子今年能拿优胜。
“冠军会是我们的。”京野遥说的很平静,不管王霜降是怎么想的,她很自信。
她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更大的舞台,现今普通的比赛,已经满足不了京野遥不断蓬勃的野心。
但每一场比赛都能让她发现新的惊喜,排球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场比赛的结果众人都不意外,新山女子取得第一轮的胜利。
“我不懂你。”
京野遥还是顺了心,既然她知道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她就是受不了别人纠结来纠结去的。
小林佳美对京野遥有印象,她这种人就像是少年漫的主角,发光发亮到不真实。
赛场上,京野遥又把这种感觉加深了。
“王教练让你找我的吧。”小林佳美的态度依旧很冷淡。
把手上的胶带揭开,密密麻麻的伤痕,被她缩进袖子里。
“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以后还会继续打球的,让她别担心。”
京野遥按住她,“你喜欢打排球吗?”
“必须要喜欢才能打吗?”
每个人做事的动力都不一样,小林佳美觉得自己挺正常的。
“我不知道你们三个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说明白就一辈子糊弄过去了。想做什么自己想清楚,时间过得比你想象的快的多。”
小林佳美甩开京野遥的手,“我知道我想做什么。”
京野遥揉脑袋,也觉得自己闲的慌,怎么就改不了掺和别人破事的毛病。
“京野。”
“月侍前辈?”
京野遥回头,月侍千岛拎着包朝她走过来。
其实二人到现在也不是可以交心的关系,月侍是看不惯无关的人被卷进来。
两个人边走边聊天,月侍千岛说话细声细气的,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温柔,却很有边界感,所以她的人缘也不错,却没有几个交心的朋友。
……
“王教练她一直这样,京野。”月侍千岛讲完事情的缘由顿住,漂亮的眸子扫过来,“我们会解决的。”
京野遥扪心自问,她不讨厌王霜降。
作为教练,王霜降比起那些,什么都不管的教练好太多了。
她很负责。
无偿陪想加练的学生到半夜,太晚了也会开车送她们回家。
之前在这之前,京野遥没见过哪个练习场是教练开关门的。
会制定适合所有人的训练计划,让队里的人练习适配的战术球。
京野遥这样明确不会多呆,连社团名单上都没有的人,也会被单独指导谈话。
她管的太多太杂,无端生事非的概率也大。
要不是看在王霜降确实做的还行,早在发觉被算计的那一刻,京野遥就不会顺她的意。
“别把事情搞复杂。”京野遥劝她。
月侍千岛却不这么想,她的眼神越来越缥缈。
“这不是我们三个人的事,京野。”
从来不是。
她也想释怀,可是她做不到。
不过是一场比赛,有什么放不下的。
可是她忘不了她的汗水,忘不了同伴哭着和她说“哪怕一局,赢一局也好”的样子。
月侍千岛埋怨小林佳美的离开,也是对自己实力的不认可。
没磨合好。
为什么不给她多一点时间,给她多一点准备时间。
月侍千岛嫉妒过小林佳美,但也没因为她的离去,因为能顶替她上场而感到开心。
毫无预兆的成为首发,毫无预兆的输掉一直期待的比赛。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她又做错了什么?
无非那么几个原因,月侍千岛也能想到,但凭什么非要她去理解。
她现在已经忘记怨恨的感觉,再想起来不过是不甘罢了。
做不到遗忘,也做不到原谅。
“就这么过去吧。”月侍千岛对着京野遥笑,这件事最好的结果,就是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去。
比赛流程是不会因为事情而停滞不前的。
新山女子学校的下一轮对手是条善寺高校,也是不太出名的学校。
她们重视的还是下一轮的青城。
另一边,森佑美已经看到了赛事安排表。
“不出意外的话,下下轮就会和遥她们碰上了。”
“哈哈,得让京野看看我的铁臂!”天花寺和拉开袖子显摆自己新练出来的肌肉。
“神户前辈她们也在新山,真的没关系吗?”山本有希担心好几天了。
“别担心。”福岛彩绘再次显露出王牌光辉。
“她们一年级的数量不少,反倒是我们不需要怎么磨合,真要算起来还是五五开。”森佑美很清楚他们的优势。
等到春高的时候就不可能是这个情况了。
“把优势发挥到最大,我们熟悉的战术肯定被研究透了,这时候不可能直接把套路变了,只能尽力不让她们找出破绽。”
森佑美指挥着众人去加练,她虽然是一年级,但因为是首发,又是北川老队长的缘故,威信还是很大的。
“哎。”
“叹什么气?”福岛彩绘突然冒出来声音。
“心烦?”
森佑美没想到她还没走,“嗯。”
谁受得了。
和京野遥站在网的两侧,她一时真接受不了。
要知道国中她可是暗下决心,要成为站在京野遥身边的人。
“我打球也很厉害。”福岛彩绘脑筋很直,她以为森佑美是害怕。
本来没事的,可福岛彩绘指着自己的样子有些又耿直又搞笑的,说不出笑点,但就是好笑。
森佑美噗呲被逗笑,“知道前辈厉害了。”
把京野打败,京野会是什么表情?
这样想想还有些期待了呢。
第二轮比赛,新山女子学校对战条善寺,这个学校的男排女排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女排的氛围相当严肃,打球一板一眼的。
接球拦网都得汇报,“我来拦!”“我来接!”“我来扣!”
明明很正经,嗯,正经的吵。
京野遥习惯观察对面行为动作,这也导致她听的要比其他人更认真。
满脑子都是我来,扣球被她们带的,也大喊“我来扣球!”
和对面一模一样的朗读腔,引得谷星海直接传球失误,给对面白送一分。
“别学语气啊京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