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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佑美和天内叶歌对视一眼,分外感动。

要是音海芽衣知道她们的想法,肯定会大为吃惊。

天知道她只是存在感低,又不是不好相处。

比分24:23,9队领先一分。

此时的每一次发球、每一次击球就显得尤为关键了。

慢了。

京野遥站在前排,注意到她们的脚步已然变得沉重。

天内叶歌发球,一击极具爆发力的跳发球。

9队一传偏偏在此刻出现失误,直接将球接飞。

24:24。

比分追平了。

面对着这种情形,几位教练都没说话。

比她们更强,技术更成熟的队伍,他们见过很多。

但能把一场比赛打的这样顽强。

不管是5队还是9队。

都很令人感到心生澎湃,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昂扬精神。

新生的血液,比他们预想的要更加磅礴。

在森佑美组织下,连续两次快球,如子弹般飞速越过9队拦网,再次拉开分差。

第一局,险胜。

然是第一局,但结局似乎已经摆在众人的眼前了。

9队的体力似乎真的消耗殆尽,尽管拼尽全力榨取,但还是控制不住的越来越慢。

“坚持。”队长在原地蹦了两下,大意是她还有力气。

暗地里的脚心都在发软,她硬着头皮宽慰大家。

“交给我。”

她不能露怯,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疲惫。

坚持。

她们只能把这两个字刻进脑子里。

只要还没有输,只要还有可能。

就坚决不能放弃。

事实上京野遥她们的情况,也没有表面上那么的好。

手臂上的痛感越发明显。

在同样处境艰难,且都无替补可用的情况下,她们都只能用现有阵容死磕。

这大概也是节目组想看到的。

9队因体力不支,球速与落点皆欠佳,被天内叶歌轻松接住。

森佑美迅速组织快攻,音海芽衣起跳扣杀,球如闪电般冲向网对面。

9队的自由人飞身扑救,用尽全力将这记重扣挡了下来,球在他手中弹起,随即迅速传出。

主攻拼尽全力重扣,风声仿佛要被撕裂开。

音海芽衣凭借着出色的弹跳和精准的判断,将这记重扣死死拦住。

“嘶。”

“没事吧?”森佑美担心想看她的手,音海芽衣却把手藏到背后。

“我没事。”

指腹被胶布包裹住的地方有些黏腻,应当渗出血了。

刚刚那球应该触球的,直接拦住果然是逞能。

京野遥轮换到音海芽衣旁边,“还能行吗?”

“嗯。”她应道。

“别太勉强自己。”

比赛上有点小磕小碰纯属正常,但不至于为了录个节目就伤了自己。

不知道前辈后面还有没有比赛,保守起见还是稳妥些好。

“这是一场真正的比赛。”布莱斯此刻也不是散漫的状态了。

他能看出,这群孩子是真的在认真打比赛。

“只要是比赛,那就是真正的比赛。”

星和佐子总喜欢说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两个外国人士没听明白,也没去深究。

因为他们的视野全被那个小小的排球场占据了。

京野遥在球即将落地的瞬间,一个鱼跃冲过去,将球稳稳接住。

“一传到位!”

天内叶歌全力一击,身体在半空伸展到极致,球带着呼啸声飞过去。

对面的副攻也毫不畏惧的起跳。

“嘭!”球落地了。

天内叶歌和森佑美击掌。

“好球。”

就算是顽强如9队,此刻也不禁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前有拦网音海芽衣,后有自由人和京野遥严防死守,偏偏那天内叶歌满身都是力气。

快攻,快攻,快攻。

最后一分在9队自由人失手滑落时结束。

呼……呼……

哨声响起,躺尸一片。

她们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京野遥满头都是汗,躺在地上的感觉让她能清醒一些。

人的努力,就像是屋檐想自己处理头顶上的积雪。

与其期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太阳。

还不去每一砖一瓦的微妙,等待着那厚厚的雪骤然滑落,轻盈的感觉会让人为之一震。

轻松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结束了。”

“嗯,结束了。”

能在最好的年纪,为自己的理想奋斗着。

这再好不过了。

……

“这样一来晋级的队伍,就只剩下这9只。”

其实对手是完全随机的,只是京野遥她们运气不好,一连两局都是综合等级B的强队。

第二天,晋级无望的选手们拖着行李箱离开。

第一轮就失败的队伍则需要在今天,集中再次进行淘汰赛。

排名最低的,无论等级全员一律淘汰。

而排名前9的队伍根据总积分排名。

“这样还不如打比赛呢。”

森佑美嘟囔着,京野遥体贴的给她喷药。

“嗯嗯,把手臂再打成这样你就舒服了。”

森佑美真没话说。

京野遥、音海芽衣和自由人,这三个受伤最严重的居然是恢复的最快的。

可能是受过的伤太多恢复的快,不过更大的可能是她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伤痛。

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回过神来京野遥已经去帮别人上药了。

不知道她从哪里学的按摩,拿了个小刮板给她们的腿按摩,一套下来还真好了不少。

“你不累吗?”天内叶歌很不好意思,京野遥忙前忙后的,她们在床上躺着。

“不累……”

京野遥被手快的音海芽衣糊住嘴,自由人给她一脚,她措不及防的躺进森佑美已经铺好的被子里。

“你休息去吧。”

几个人异口同声。

音海芽衣真是不理解,就京野遥这样,比赛的时候怎么敢说她逞强啊?

总在照顾别人,虽然她是队长,但这体贴的太过了吧。

就差把水和饭送到别人嘴边儿了。

京野遥打了个滚坐起来。

“好啊,你们合起伙欺负我。”她委屈道。

“你才是。”森佑美老不爽了。

自由人也趁着这个机会踩踩自家队长。

“队长这是自己欺负自己。”

京野遥不服,“这叫能者多劳。”

音海芽衣比赛时的话回敬她,“你这叫逞强。”

京野遥没话说,用被子蒙住头。

“我要睡觉了。”

天内叶歌伸手进被窝里探探,果然抓出了一个白色的小东西。

是单词机。

把东西交给森佑美,森佑美又去锤她。

“今天安心睡觉。”

“知道了……”

“手机拿出来。”她冷道。

“知道了!”京野遥还藏在被窝里,慢悠悠的拿出来。

“我又不是玩儿。”她试图狡辩。

“睡觉!”森佑美捞过天内叶歌的枕头给京野遥一下。

自由人欢呼,“队长被打晕了!”

森佑美毫不犹豫的用枕头砸她,“我看你也是想被打晕了。”

休息一晚后,她们重整旗鼓。

“啊,好困~”天内叶歌打着一个又一个的小哈欠。

“有的时候睡太沉也不好。”京野遥接话,她也困。

习惯早睡早起,不代表真的喜欢早起。

该痛苦的时候一样痛苦。

“今天这个天气应该涂点防晒的。”

森佑美习惯睡美容觉,她倒是活力满满的样子。

“嗯……”

音海芽衣恨不得再倒回去睡觉,她就是这个毛病,睡觉只有睡觉和睡更久。

眼都睁不开了。

睡觉这种事怎么可能会腻啊。

现在是早上5:30,节目组已经开工了,架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还没吃饭,现在也无精打采的。

导演倒是不困的样子。

就是这个戴着蓝色帽子,有着啤酒肚的老男人,让他们这么早起床。

导演:谁在骂我?

大家适应了满是摄像头的日常后,已经能把这些黑漆漆的家伙当做摆设了。

于是有人毫不避讳,对着镜头竖起中指。

“导演是煞笔。”

导演微微一笑,“这段切掉。”

森佑美凑近京野遥的耳朵。“这种一般都不会切。”

“为什么?”京野遥不懂。

导演不都说了要切掉吗?

少女撩了一下自己墨绿色的长发,大有大说特说的架势。

“这叫做节目效果。”

京野遥和音海芽衣对上视线,同样懵懂的眼神让她找到了知己。

京野遥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只她一个人听不到。

见没有人回应。

森佑美有点难受走有点骄傲。

果然只有她这种现充,才会有这样高深的经验。

不是?真的没有反应吗?

森佑美试图展开其他少女应该进行的话题。

“你们有没有看过最新的那个电视剧?”

一片寂静。

好吧,好吧。

看她们都听不明白的样子,她又有点挫败了。

和一群满脑子只

有排球的人,无法愉快的畅聊。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

天内叶歌举手了,“我看过!”

森佑美简直要泪目了,她们队还是有正常的青春期少女的,是吗?

不等她给她一个大大拥抱,头顶上又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大家早上好呀!”

京野遥脑子里有很多疑问。

比如总积分排名第一的队伍全员变成A等级后,其他人的等级按照什么评判标准评级。

只是两场比赛的话,根本看不出什么吧?

她们并没有进行系统的能力测试。

F级的可能不在节目组的考察范围内,那接下来呢?

只根据三位评委的观察得出的等级是会有水分的吧?

所谓竞技,京野遥不否认对手的水平很强。

可能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她们不缺这样的对手。

没有知名度的比赛,没有奖章的加勋,就算一开始满是干劲儿,到最后也会考虑这样有没有意义。

就算有奖金的加持,但那是很很玄的东西,谁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所以,来点有意思的吧。

京野遥这样想着,等待着主持人宣布总积分。

第一名:14队(总积分216)

第二名:03队(总积分213)

第三名:05队(总积分210)

……

第三十名:19队(总积分103)

只要未全员淘汰,队伍就不会被清空。

除去因全员等级都为F,而被淘汰的六支队伍,场上还剩下30支队伍。

由于积分不会因花销变动,所以上位圈的九支队伍的分差不大。

一场比赛的胜利会加50积分,剩下的就是成员们平常训练和第一天活动积分相加的总和。

“总积分排名第一的队伍全员晋级为A等级,让我们恭喜她们。”

接下来就是宣布新的等级。

京野遥的等级发生了变动,晋级为A。

自由人的等级晋级为B。

5队的其他成员等级不变。

也就是说她们队现在有3个A等级,两个B等级,一个C等级。

除去日常训练的积分,她们现在每天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可以加80积分。

京野遥飞快的盘算,那她一开始估算的一个队伍呆满一个月所需的积分,哪怕最底部的队伍也能负担的起。

她没有忘记,会有综合等级偏低队伍因扣完积分而淘汰。

可前九名的队伍综合等级都达到了B,也就是说她们不用担心会被扣光积分,还会有剩余。

一定有什么环节还没开始。

第177章 理论测试和实操她们只是一群体育生啊……

“为什么来这还要上文化课啊。”

更多的人是连抱怨的力气都也没有,人坐在那里,灵魂却已经出窍。

连一向稳重的音海芽衣都蔫了,趴在桌子上要死不活的样子。

浑身都疼,早知道就不来了。

她没想到都不念书了还有这出。

好想排球场,好想打比赛。

虽然大家看起来和普通同龄人没区别,但本质上她们都是体育生啊!

脑子什么的,早跟着肌肉进化掉了。

“听课吧,没听见主持人说不通过不通过小测就不让我们去训练吗。”

森佑美说是这么说的,表情控制不住的越来越狰狞。

她也不想听天书啊!

节目组请来的都是体育竞技分析专业的教授,学习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竞技分析、运动康复、运动神经学,赛场应变学等等。

要知道她们其中的一大部分人,都没大算升学。

只能是越听越困,越听越困。

真想旷课出去打球。

要是光睡觉混日子也行。

但是上课不得积分啊,还尼玛倒扣积分。

不通过科目测试就要一直上课。

一节课10积分,一天上五节课就是50积分。

教授来自世界各地,她们可以花钱租一个翻译器。

嗯,一个翻译器一天5积分。

节目组美名其曰‘付学费’,说什么这群教授在外边儿请都请不到,花积分上课是便宜她们。

实话是实话,但问题是她们根本没有选择权。

要想快点出去训练,就要通过12门节目组安排的学科测试。

“京野,你昨天的赛场分析过了吗?”天内叶歌不死心,试图抄作业。

京野遥冷漠摇头,闪烁着学神的光辉。

“过了。”

她是测试过的最快的,还差赛场应变的实操和应急保健就修完所有科目的。

而赛场分析是所有科目里最难的一科,京野遥是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放在最后考的。

她考过了。

也就是后面的赛场分析都没有可以借鉴的人了。

京野遥小队纷纷开始哀嚎。

她们已经上完了一个周的课,但是不通过测试就不能出去。

甚至现在的教室,都是好几个队伍合伙花积分租的。

平均到到个人身上,一天是5积分。

不训练就没有得积分的途径,综合评分偏低的队伍,现在已经开始吃之前的老本儿了。

“这些内容都很浅显的,都是最基础的东西。没必要这么害怕。”

天内叶歌示意她继续讲,想听听进度最快的学员的方法。

京野遥其实没什么想说的,看着她们期许的眼光才补充了一两句。

“就背呗,把重点背过来考试就过了。”

她也是笨办法。

除了赛场分析能编两句,其它的也是听说过但第一次接触。

众人完全不想理京野遥了。

这说了和没说一样。

“都是客观题,就算背不过来多读两遍也有用。”

京野遥不管他们听没听进去,拿着纸和笔准备去应急保健的笔试。

本来以为她们已经被打击的说不出话来。

谁知道众人在京野遥出门前,又吓了她一跳。

“加油!!!”

京野遥有准备,可还是被吓到了。

很想回头打她们。

“5队的别影响我们学习啊!”

“就是就是。”

震耳欲聋的和声激起了公愤,当然这只是个小插曲。

现在是自习。

3队队长叼着扑克牌儿,“对三。”

9队的自由人在教室后排鱼跃。

窜来窜去的人玩的可开心了。

哈哈,果然学习只是个借口吧。

指望着一群体育生安静下来,做梦才会实现吧。

教室里乱糟糟的,一出门感觉空气都安静了。

京野遥闭了闭眼快步离开。

她这么急着出去,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耳朵受不了了。

“1号考生到位。”

考场只有她一个人,工作人员对她进行了简单的搜身。

之所以这样敷衍。

京野遥看了下考场的架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天花板上的监控,面前的大屏幕好像也在闪红光。

唉。

第一道选择题出的简单。

在集体球类比赛中,若有队员被对方球员碰撞摔倒后,腰部剧痛不能起身,首先考虑()

A.腰椎骨折

B.腰部肌肉拉伤

C.肾挫伤

D.B和C均有可能

京野遥果断的选D,题感都不用看,只要均有可能的正确率会比其他选项高50%。

他们毕竟是运动员,比赛场上也配备着保健医,所以节目组出的题都比较偏基础。

只要到60分就可以合格。

她倒不是把所有这些知识点都背过了,不少都是常识,脑子里有印象。

其他人:你把这些叫做常识??

京野遥在答题,却不知道评委组的三个人都在看她。

其实也没别的选择。

切到教室的镜头,只有少数几个人在看书,大部分人没有感到着急。

毕竟刚刚结束学习,积分也还算充足,她们不着急。

“教室里真的是…”连塔罗娜都觉得有些吵。

“这群小兔崽子。”布莱斯把目光给向导演,导演摸摸鼻子假装没看见。

他可管不了纪律。

星和佐子觉得让她们学学这些知识没坏处,“理论性的知识,至少让他们遇到事情的时候不会手忙脚乱。”

她们都想到了几年前的事,表情黯淡一瞬又恢复正常。

“是啊,有些地方的医疗设备不健全……”塔罗娜称道。

“她这是最后一门吧。”星和佐子看过京野遥的成绩单。

考完这一门就只剩下赛场应变的实操。

“京野遥应该会是第一个通过理论测试的选手。”塔罗娜捂着嘴,笑的温柔。

布莱斯懒洋洋的,“终于不用盯着她们上理论课了。”

事实上,从节目开始她们三个都一直没有派上用场。

结束了测试,就该评委团,奥不,教练组表演了。

筛选后才是真正的培养。

三个人对视,开始商量方案。

“过了吗?”森佑美是第一个问的。

大概是闹累了,教室里学习的不少。

所以她们几个人说话用的气声,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嘟嘟囔囔。

“嗯,题不难。”京野遥小声回到。

“什么?”音海芽衣有点耳背。

天内叶歌在她对面疯狂点头,希望前辈能意会。

“天内,你在跳甩~头~舞~吗?”大概是用这种方式说话不习惯,说到一半没力气,发音就飘飘的。

众人无语。

京野遥画了个对号举起来,音海芽衣终于明白。

过了,她懂。

音海芽衣比了个大拇指,表情异常正直。

天内叶歌无力,前辈能明白就好。

森佑美双手撑着脑袋,她的耳朵上别了只铅笔,跟着脑袋摇摇晃晃的。

笔削的很尖,总感觉不顺眼。

京野遥见状给她拿下来。

“你干嘛。”森佑美不满。

京野遥拿笔背戳她,“扎死你。”

森佑美刚要生气就被打断。

“队长。”自由人举起两只手。

“干嘛。”森佑美瞪她,以为她是站京野遥那边的。

京野遥笔没放下,“说。”

“教我这道题。”自由人笑的贼嘻嘻的。

京野遥看了一眼,是课本上的原题。

她无语了,“自己翻书去。”

……

由于完成理论考试要参加实操的考生只有京野遥一个人,所以她并没有提前准备。

工作人员说要带她去考试。

“把这个带上。”

黑布条很柔软,但比上次录像分析的那次遮光度更高。

她完全看不清路。

被蒙住眼睛不知道带去哪里,京野遥觉得节目组又在装神弄鬼。

“这是去排球场吗?”她想套点话,奈何工作人员根本不搭理她。

京野遥只能跟着牵引绳往前走。

“刺啦。”

推开门的声响,“有台阶小心。”

她谢过工作人员的提醒,小心翼翼的迈进去。

大门被关上了。

京野遥把黑布条折叠起来放进口袋。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排球场,评委组三人坐在比分牌的下边。

京野走过去。

“教练们好。”

她们来录节目的时间不短了,但真要说和教练组接触过的人,没太有。

除了把那次机会用掉的选手。

大约只有正式开始录制之前的那边谈话,队长们和教练组近距离说过话。

教练组一般只远远的在看台上观望。

京野遥心里有猜想。

她是第一个通过所有理论测试,参加实操考核的选手。

她这么急切倒不是因为想争抢镜头。

而是第一这个词本身就代表着不同。

就像是上次小组赛总积分排名第一的队伍,已经被所有人记住名字一样。

录制节目的选手众多,要是每个选手都认真交流,那有些太不现实。

“京野遥。”星和佐子是个长相很普通的人,但她的气场很强势,说话容易被她带着走。

这是一个成熟职业选手特有的自信。

排球场貌似只有她们四个人,这里没有熟悉的摄影大哥和跑来跑去的工作人员。

往上看也没有发现类似于监控的摄像装置。

难道真的只是简单的问答吗?

可,这是【实操】啊。

京野遥缓了缓精神,从刚刚的揣测中脱离出来。“我在,教练。”

“你是第一个完成理论测试的选手,而且分数远超及格线。”

布莱斯都跟着说了句,“不错。”

“你有没有想说的?”星和佐子继续引导话题,想多了解一下京野遥。

她们通过各种数据,以及比赛的上的表现,其实能差不多清楚她的性格。

优秀,冷静,约莫还有些傲气的出色选手。

但性格这种东西,还是相处过才知道。

星和佐子认为她们还有很多时间。

第178章 真正的考核落实到实处

京野遥等待着考验的到来。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她向上方看了一眼。

脚下似乎似乎有些太滑了,工作人员最开始在鞋底给她涂的防滑镁粉逐渐失去作用。

这不是普通的实木地板,底下应该是垫了类似海绵的减震材料。

是有摔倒的风险吗?

上方很普通的方块状天花板,只是缝隙似乎比平常大了些。

拉开距离后京野遥并不能听清教练们的讨论。

“你说,她会不会是发现了。”星佐和子撑着下巴,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不可能吧。”布莱斯嘴上这么说,手却从包里掏出眼镜,放在鼻梁上。

“说起来,这种模式我也起第一次见呢。”塔罗娜微笑。

导演拿着对讲机,一声口令下达,各方都开始动作起来。

京野遥感受到胸口处的压抑,她深呼吸。

大家都以为她的内心强大,做什么事都不会有一丝波澜。

其实不是的。

她会紧张,而且几乎每场比赛都会紧张,程度不一。

京野遥面上还是那副样子,她不喜欢让人看出她的情绪。

情绪会影响判断,也容易让人抓住破绽。

所以最好就是维持一副让人看不出所以然的状态,才能进一步博弈。

京野遥叫它‘赌命’。

变化变化变化。

在排球场上变化是时时刻刻都会发生的,有人把它称之为“刺激”,有人觉得这是“考验”。

不同人有不同的判断。

而京野遥觉得,只有控制住自己,才能把胜利的可能性转化为胜算。

人只有在弱小的时候才会去赌那个变数。

克制是比胆气更难维持的棋。

什么走一步看一步,不存在的。

克制感情,克制欲望,甚至克制对胜利的渴望。

即使是有所

谓的天赋,不倾尽所有也不可能一直赢到最后。

无尽的大浪在身后追赶,穿过湍急的水流,渴望着纵身一跃。

欲望与野心才是胜利者的助推器。

变强,她无时无刻不渴望着成为更强大的人。

一切都在平静的海面下翻涌。

“开始计时。”

平静的机械钟开始摇曳着发出声响。

总在计时,计算训练的时间,比赛的时间,有价值的时间。

她不想浪费时间,即使是吃饭睡觉也在算计,她究竟还有多少年可以打排球。

京野遥很畏惧时间,就算她的人生才过了短短十几年,她也畏惧着时间的流逝。

像是眼见着绿洲变成抓不住的沙子,从手里流走了。

大部分人都在追逐理想的路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以至于实现理想的期限被无限延长。

京野遥不想这样。

“请开始您的考核。”天花板被掀开露出一个又一个黑漆漆的洞。

脚下变得沉重,她低头一看发现是胶水变得粘稠了。

刚进入场地时应该是刚涂上去的,虽然有点奇怪为什么会有水,但京野遥当时并没有多想。

她蹙起眉头,在众人以为她害怕的想要退出时。

京野遥发话了,“赔我鞋。”

“什么。”导演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结束了赔我双新的。”她道。

导演没有把一双鞋放在心上,直到助理查了价格告诉他。

“这些小孩的鞋都这么贵吗?!”他肉疼道,决定后面取消掉这个环节。

“动作错误,考核时间乘二。”

原来是要把屏幕上的时间消耗掉才能过关,会出现指示的动作。

也就是动作标准的同时还要保持警惕,虽然天花板还没有掉下什么东西。

但京野遥已经有预感了。

上课学的东西都是理论基础,考核的内容和它们似乎没有联系。

不会是还要答题吧。

一语成谶。

“B。”

“回答错误,加20分钟。”

星佐和子拿着大喇叭,“坚持不下去了可以退出。”

也是京野遥倒霉,如果是后面人多了可能还不会这么苛刻。

关键是现在一群人盯着她,有一点小差错都会被指出来。

要完成通关难度太高了。

她们已经陪着京野遥度过了半个小时,而屏幕上需要消耗的时间还有60分钟。

从原本的20分钟逐渐往上走,加上地上的胶水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粘稠,女孩的每一步都伴随着鞋面脱开地面撕裂的声音。

殊不知京野遥就是在等。

“咔嚓。”京野遥慢悠悠的模仿着屏幕上的动作。

“她的动作是不是快了?”塔罗娜如有所思。

“胶水干了。”

星佐和子并不意外,京野遥很聪明。

在前期保存了能在后期发挥作用的体力,虽然说需要消耗的时间变得更多了,但只要能考核通过,使用的时间就无需排名。

她和京野遥是有过短暂交流的。

在这孩子作为第一个通过全部考核前来报名实操项目的时候。

“京野遥。”

“在。”

少女总是平视着,这种平视就是完全把两个人放在对等的地位上,作为一个后辈来说,显得有些张狂了。

“你似乎很骄傲?”

星佐和子见过很多天才,有太多自以为了不起的人,不肯踏实努力最后被后面的人一点点的追上。

京野遥没说话,似乎是在找什么。

“这里没有摄像头。”星佐和子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但这样一个可以和知名选手取经的大好机会,京野遥却并没有要倾诉的意思。

“您想说什么?”京野遥只想快点走。

她觉得这人大抵是想说教。

对天赋差些的鼓励,对天赋高些的打压,这是成年人固有把戏。

京野遥太明白这种流程,也并不感兴趣。

星佐和子把她的神情理解成无所谓。

也是,凭她的背景,多厉害的选手也和普通人没区别。

于是挥挥手让她离开。

“嘭。”

天花板落下一枚排球,京野遥下意识的垫起。

“嘶。”布莱斯把眼镜往鼻梁上抵,觉得他应该换一个更清晰的眼镜了。

“赏心悦目。”塔罗娜替她说出来了。

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这孩子的动作简直像机器人。

排球事实上是很有观赏性的运动,特别是女排项目,这种观赏性在比赛上蜕变成美感。

京野遥还在按照要求把球托高。

要求是把掉落的球送回原本的洞口。

她不可能一直抬头盯着天花板,因为屏幕还时不时会变化出她需要模仿的动作。

所以京野遥是靠听的。

“啪。”

“嘭。”

简单的托球动作被京野遥做的很不一样。

动作标准的不可思议,她仿佛把这种标准刻进了骨子里,变成抛舍不掉的肌肉记忆。

这种条件反射绝不是一朝一日可以练成的。

就连这群已经成名的排球从业者,都不敢保重能时时刻刻都这么标准。

她们的动作大多经过改造,经过改造的动作更符合她们的身体特征。

现今的标准动作并不适合大多数人,原因是要求太多苛刻。

京野遥能做到这种程度只能说明,她的身体条件也是教科书级别。

一个人身上有太多的光环究竟是不是好事,京野遥是个完美到有些虚假的孩子。

节目组进行的选手投票,未公布的实力排名中京野遥排到前三名。

她在同龄人的风评也是好的,甚至连对手都承认,京野遥不是单靠着天赋才走到现在的。

“剩余时间20分钟。”

回到最初的起点,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几乎是一个球落下被垫回的瞬间,屏幕上就会刷新出一个新动作。

她模仿完又会立刻掉下一颗球。

卡着京野遥反应速度的极限不断试探。

终于,“考核继续。”

不是考核通过。

她的汗多到已经擦不干了,工作人员搬来一张桌子放在三位教练面前。

星佐和子抬手,“请。”

京野遥上前。

她用桌上纸巾把手擦干净,发现桌上摆着的都是紧急处理的用具。

无菌纱布、弹性绷带、止血胶带、碘伏棉签、一次性冰袋、凝胶冰敷袋、热感贴、踝关节护具、肌效贴等等。

京野遥把一瓶写着‘水溶性双氯芬酸钠凝胶’的玻璃瓶打开,捏了一点放在鼻头处嗅了嗅。

果然只是模拟用具——是芦荟胶。

“考核的所有用品都只用于模拟,机器不可插电,内服用品是普通淀粉制成,对身体无害。”

画外音的主持人适时解释。

“现在开始我们的实操考核。”

“应用场景模拟——副攻手双人拦网后踩到对方球员脚背,右脚踝外翻肿胀,在没有医务组跟随的情况下,身为对象的你需要为其做紧急处理。”

“请选手以自己为模拟对象,使用桌面上的材料进行模拟实操。”

不是刁难,都是她们背过的内容(常见的损伤处理),只是很少有人关注演示图,包括京野遥也只是背过了理论。

这样一来,落实到实际就不那么容易。

拦网落地踝关节扭伤,是排球比赛中最常见的损伤,处理难度也不高。

京野遥从桌子上拿走几个需要的材料原地坐下。

在她的举手示意准备好后,主持人宣布,

“开始考核。”

脱掉球鞋后用铵盐冰袋包裹毛巾,敷在踝关节外侧,弹性绷带用"8字缠绕"法。

京野遥做的很熟练,她之前经常这样处理自己的手腕。

从足弓到外踝再烦小腿中段,最后将伤肢垫高至超过心脏水平。

她举手,画外音同时响起。

“选手京野遥,考核……”

第179章 第二轮淘汰赛感同身受

“选手京野遥,考核通过。”

她抬头对上了黑漆漆的镜头。

……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手怎么包扎啊,好想去打球。京野,你好歹回应我一下嘛。”

京野遥对着操作书研究,“嗯嗯。”

考核恰好碰到了自己的会的8字缠绕,本以为可以直接去打球了。

结果被星佐和子看出来她在强装镇定,临时要求加项目,呵呵当然是不会。

京野遥只能回来老老实实把其他的学会。

当然,名义上她还是第一个通过实操考核的人。

绷带缠着手臂又绕了一圈儿,窗外鸟又开始叫了,它们总是那样快乐,仿佛永远不会疲惫。

松开抓着树枝的力量,树上的叶子掉了几片,斜斜的落在地上。

终于在所有人都完成了实操考核之后,她们进入下一个阶段。

“再不打球我真的要生锈了!”有这种想法的不是少数。

也就是这个时候,大家都‘期待’着的第二轮淘汰赛就要开始了!

“这次淘汰赛还会是之前的赛制吗?”森佑美心里其实有了答案,不过还是需要和众人商讨一下。

“不管怎么样,认真打比赛不会错的!”天内叶歌握紧拳头,显得斗志昂扬。

音海芽衣拿着指甲刀修指甲,低着头并没

有参与进众人的话题。

自由人笑嘻嘻,“话说队长你通过考核后都被安排做什么了啊?”

尽管京野遥被打回去练习实操,但凭借她的学习速度,还是很快的通过了星佐和子的考核。

“训练。”京野遥作为第一个参加实操考核的人,得到了一份精准到有80个项目数值的数据表。

“哇哦。”那时她拿到了文件夹厚的一摞纸,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手机的信息。

随手一翻,通通是数字。

现在想想,人生似乎也只会被归结成了数字,任后人如此翻阅。

星佐和子大抵是不满意她的反应的,敲了两下她的脑门儿。

京野遥揉自己的额头,“接下来干什么?”

“跟上。”

……

“啊,还以为会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呢。”自由人很是失望。

“这个节目就是一个大型的训练营。”森佑美能猜出京野遥嘴里的训练,跟她们理解的训练并不是一回事。

到后面通过考核的人都逐渐多起来,大家又开始聚在一起训练。

京野遥并不在其中,也不奇怪。

第一名总要有第一名应有的待遇。

再说了,有疑问什么的等节目播出了就知道了。

啊,也不知道摄影把她们拍的好不好看。

森佑美从包里掏出镜子,慢悠悠的打理起自己的刘海。

因为具体规则没有发布,几个人也只是简单的聊一聊。

音海芽衣抬头看了一眼,拍拍裤腿就走到阳台处晒太阳去了。

京野遥拿出手机并没有看到新消息,又放回口袋里。

“呼。”

“怎么了?”森佑美一直关注着她。

京野遥摇摇头,“没事。”

宿舍是朝阴方向,待久了总觉得心情不好。

她想打比赛了。

“恭喜大家通过了实操考核和理论测试,又是激动人心的时刻,新一轮淘汰赛的规则。即将呈现在你们面前!”

主持人卖了个关子。

“当当当…”

大屏幕上骤然显示出新的分组,京野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A组。

“我为什么是c组?!”天内叶歌简直要流出泪来。

她居然这么差劲吗?

“哎,大家都是什么表情?”主持人假装看不出来,“这次的分组是随机分配,也就是说大家的队伍统统会被打乱。”

已经有人发出异议,“那我们不是要和自己的队友打比赛了吗?”

主持人一拍手,笑嘻嘻道。

“你们也太聪明了。”

“正如大家看到的这样,所有人都被系统随机分组,也就是说队伍成员的实力参差不一。”

“但排名垫底的后两支队伍,是一定会被淘汰的哟。”

详细的规则通过投屏的方式展示给所有人。

同队的人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是熟悉的。

莫莉…

京野遥都要感叹这段孽缘了。

“我是B组。”森佑美显然是有些接受不良,幸好后面的音海芽衣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也在B组。”

算是给予了她一丝安慰。

小队的情况如下,京野遥A组,森佑美、音海芽衣B组,天内叶歌C组,其余两人分别是D组和F组。

同组的还没来得及高兴。

工作人员把具体的队伍编号分给大家,嗯,虽然在同一组,但队伍不是同一个。

而经过了一轮淘汰赛,场上队伍还剩30支,被打乱分组后,每组可分成6支小队。

而这6支小队需要进行内战,第一轮输掉比赛的3支队伍全员都会直接被淘汰。

无论之前的排名有多高,第一轮输掉了那就是淘汰。

而队伍的MVP,可以参加复活赛。

“复活赛?”

主持人颇有耐心的解释起了规则,“所谓复活赛就是给第一轮输掉比赛队伍的MVP,一次重新留在这里的机会。”

15位败方MVP会被随机分成两支队伍,输了的队伍就会被彻底淘汰。

“人数不公平吧?”天内叶歌挠挠头,这是个奇数啊。

主持人再次打开积分排名,“嘿嘿。”

“积分排名最高的那位,直接进入下一轮,不需要进行复活赛。”

场下议论纷纷。

也就是说,本场淘汰赛会淘汰掉83人。

之前还是按照队伍实力划分,现在考验的更加是个人能力。

不同队伍成员组成的一支新小队,来不及磨合就要直接比赛,要是遇见了同队的成员,是放水还是认真打?

都是问题。

留下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分组名单公布,05队还算比较幸运,没有出现同队打同队的情况。

“谢天谢地!”森佑美又开始庆幸第一轮没和音海芽衣撞上。

没时间继续聊,可能也是怕她们商量什么,工作人员催着她们散开。

找到卡片上指定的位置,京野遥的侥幸心理破灭。

莫莉对着她点点头。

哎。

除了京野遥,其他人都是外籍人员,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节目组也没有给每支队伍配备翻译。

京野遥顺利当上了队长。

黑人女孩比比划划,莫莉一头黑线,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她在说什么?”

“她说她是副攻。”京野遥瞟了一眼,继续整理大家的信息。

没有自由人啊。

临时组成的队伍,在互不了解的情况下。只能用上一次的评分数据来分配位置。

“哎?我当核心主攻手?”莫莉原本做好了要和京野遥争抢位置的心理建设。

她是真没想到这么轻松的就得到。

“嗯。”

“主攻手,代妮卡。”京野遥还在继续念名单。

这下子莫莉张开的嘴是彻底闭不上了。

哈?

这家伙怎么回事??

……

“你打自由人?”莫莉几乎是在质问了,大公无私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吧。

“嗯,怎么了?”

京野遥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有问题。

首先队伍的配置有问题,几乎都是得分型攻手,其次实力有高有低,没有合适自由人人选,如果说挑选一个实力最低的人去替补自由人位置,以短补短只会让短板更加突出,那还不如自己顶上。

既然接过了队长位置,就要负起责任。

不管怎么样,都要竭尽全力打到最后一轮。

“算了,随便你怎么样。”莫莉赌气似的离开了。

这个人未免太自负了,她都多久没打自由人了?真以为自己是天才就可以随便怎么样吗?

京野遥继续向资料室走,并不打算过去解释,她只拿比赛的成绩说话。

……

“嘭!”稳稳接起。

京野遥不太灵活的使用出翻滚救球,胳膊重重的磕在地板上。

还不等队友关心,她就自己爬起来。

“我没事。”

现场解说员调试着麦克风,十几台摄影机对着她们。

啧,录节目就这点不好。

总感觉哪个位置都有人盯着。

早就说了,她不喜欢被人看穿的感觉。

25:21,京野遥她们先输一局。

“给你水。”

“那个京野遥怎么回事。”对面的人同样摸不着头脑,再怎么找不到合适的自由人,也轮不到这位做补位吧。

“管她的。”有人不屑。

长到这么大,位置早就变成了一种信仰,随意背叛信仰什么的,再强也不值得夸赞。

“再说,我们有莉莉娅。”

胶布的撕拉声停止,一位消瘦的女孩走回后场,她蹲下来系鞋带。

京野遥同样看向那边。

“莉莉娅和你可不一样,她从小学就打自由人了。”

她无视莫莉口中的讥讽,“说说。”

虽然很不爽京野遥的态度就是啦,但毕竟是一个队的。

“她是美国青年队的正统自由人,只不过早些日子退队了。”

“为什么退队?”

“我哪知道,谁知道你们天才的脑子是怎么长得。不过莉莉娅真的很强,她的防守区域能覆盖整个后半场,放眼世界能做到这点的同龄人也不多呢。”

“你不是天才吗?”京野遥这话说的很突兀。

什么跟什么啊,重点是这个吗?

“当然不是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我们已经输了一局了!”

再输下去就要全员淘汰了,自己倒还有机会,毕竟是核心主攻手。

但京野遥这个情况,怎么想都不可能拿MVP啊。

京野遥往手臂上缠绷带,依旧无视了莫莉的后半句。

“你不是初中才开始打排球的吗?”

“你记得我?!”

又是哨响,莫莉只能把话咽下去。

京野遥这个人,真是烦死了。

天花板的顶灯电压不稳的闪烁,场上的电子设备太多了,幸好现在是白天。

汗水顺着护膝往下淌,在地板上留下深色痕迹。

记分牌显示第二局16:14,来自俄罗斯的女孩正在发球区转球。

她很擅长飘球。

京野遥弓下腰,球抛起的瞬间猛地向左横移半步。

“你疯了!!”前方的队友不可置信。

这和直接放弃有什么区别!

但球已经落地,主裁判吹响哨声,电子屏幕上浮现出众人意想不到的字样——

ACE球无效。

京野遥的后颈全是汗,而那球仅擦过线不到一厘米。

“你是怎么判断

出来的?”莫莉差点真以为京野遥放弃了。

“手腕,她的手腕位置不对。”

完全没看出来,她的眼是和她们不一样吗?

排球撕开前方的三人拦网,京野遥飞身救球,“嘭!”

汗水已经把眼睛糊住了。

“她的体力怎么消耗这么大?”布莱斯蹙眉。

照京野遥之前的表现,就算是加赛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塔罗娜认为是运气不好,“她们队的防守太薄弱了。”

压力全堆在京野遥身上,全员强力进攻型,即使是三人拦网也不堪一击。

耶导致自由人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我之前以为她天生该打主攻的。”星佐和子看到了京野遥不一样的一面。

塔罗娜点头,“打自由人打的也很好呢。”

当然说的不是技术,而是心态。

置死不放弃的心态,应该说打哪个位置都很合适呢。

皮肤与绷带摩擦出灼热的痛感,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

二次进攻擦着球网下沿袭来时,京野遥用手腕将球顶过网,后排莉莉娅仓促接起的球直接撞上摄像机。

“好球!”莫莉想把京野遥拉起来却摸到一手汗。

她这才发现,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才王牌已经狼狈的不成样子了。

“你休息一会儿吧。”

显然不是个好的提议。

京野遥用湿透的排球服擦了擦手,“想让我休息就赶紧结束比赛,王牌。”

莫莉不作声了。

这家伙……

莫莉放弃了惯用的平拉开,反而打了个罕见的梯次进攻,对面拦网的手型在空中硬生生从直线改为斜角,却拦飞了。

又是赛点。

“我们不能输掉这一局!”莫莉用英文喊的铿锵有力。

她是这局的MVP,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因为输了这局而止步于此。

“坚决,不可以。”莫莉咬着牙。

坚决不能输,不能让那个傲慢的家伙在这个时候留下。

莫莉始终未能理解京野遥,但有些事不需要理解的透彻。

“上吧!!”

队友们像打了鸡血。

强攻型的成员需要一针兴奋剂,京野遥愿意当助推器。

莫莉平拉开撕裂空气,莉莉娅却提前半秒出现在三号位。

“可恶!”

“下一球。”京野遥往对面那个自由人脚下看。

反应真是惊人的快。

她长这么大,见过拥有这边反应速度的人,只有乌野的那个日向翔阳和早些年照看她的荒木缘。

莉莉娅的能力似乎更甚。

这般排球才能的人,会有什么理由退出国家队呢?

她只能得出一个理由。

二传背着手露出三根手指,这是她们临时商量的信号。

球传向了三号位,莫莉腾空而起却在最高点突然收力改扣为吊。

果然还是同队的时候,才更能感受到攻手的魅力。

京野遥如是想着。

拦网的指尖擦过球皮,莉莉娅的鱼跃救球撞翻裁判椅,但这个本该出界的球,却被她用三根缠着绷带的手指轻轻点回场内。

“这个自由人,真是了不起。”塔罗娜不由的为她鼓掌。

“就是可惜了。”布莱斯任教过美国,他知道更多的内情。

渗血的指甲发酸,疼痛的感觉和多年前记忆里重合。

莉莉娅不甘心的喊出声,“上啊!”

又是强力进攻,对手的队伍由于一群不穿防护的怪人,只知道往地方扔炸弹。

又疯又不要命。

殊不知,她在别人眼里也疯的要命。

莉莉娅的压力一点也不少,“嘭!”球砸在后臂的瞬间,她几乎听见骨裂般的脆响。

护肘塑料扣崩开了。

“嘶。”小腿处开始出现隐痛,她知道那是多年前打下的骨钉在作祟。

偏偏是这个时候。

莉莉娅强撑着站起来,她才不会被这种事情打败。

她还要一直打球。

一直。

“一直!我要一直留在场上!”

22:25。

京野遥不敢喝水,她把汗水擦干。

“你要去哪?京野!”莫莉没拉住她。

“你还好吗?”她突兀的站在莉莉娅面前。

“没想到你还有力气说话。”

莉莉娅无意间看清京野遥手腕处的疤痕,她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

她指了指自己腿,“我这也有和你差不多的。”

京野遥默了默,“我们会一样的。”

“借你吉言。”

第三局,决定双方命运的最后一局。

“打斜线!”

莫莉像是一把指哪打哪的枪,京野遥看她终于顺眼了些。

球又被垫起来,京野遥比较着和莉莉娅的差距,果然是没办法对比吗。

她余光关注着那面。

事实上,伤痛在她们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有的轻些,有的严重些,混合着止痛喷雾的味道和各种惨叫声。

走向高处的路,无疑是痛苦的。

有的人被击倒了,有的人爬不起来,又能怪谁呢?只能怪运气不好。

京野遥摸自己的手腕,又觉得感同身受。

会好起来的。

对吗?

连续三个鱼跃救球后,京野遥的体力即将告捷。

“快点。”她第一次提出请求。

“赶紧结束这场比赛!!”莫莉又起跳了。

第180章 野心是血肉的天梯安心的感觉

随着最后一声哨响,积分牌的数字再次变化。

主持人宣布,“比赛结束。”

那人颤抖着跌坐在地上,医务组紧急上前检查她的情况。

京野遥不忍心继续看了。

“我只是想证明,我还能继续打球……而已……”莉莉娅的声音被淹没在欢呼声中。

……

“没事吧。”果不其然,京野遥在医务室门口等到了莉莉娅。

“我能有什么事。”她接过京野遥递来的水道声谢。

“嗯。”京野遥和她并排走,两人之间有种道不清说不明的默契。

莉莉娅拧开瓶盖,明明只是打了场比赛而已。

“你想安慰我?”她想说没这个必要。

京野遥摇头,“我只是觉得可惜。”

“那有太多人要让你浪费时间可惜了。”莉莉娅是真觉得京野遥有些天真了。

要是每个失败者都要花时间安慰,那成功者要顾忌的可就太多了。

啊,大名鼎鼎的京野遥居然是这种性格吗?

莉莉娅的心思乱飘。

但是,她现在的心情也确实是该倾诉一下了。

“找个没监控的地方?”

“可以。”

撑着栏杆,风吹过她们的发梢,树叶呼啦啦的响,天气也很好。

莉莉娅深深吸了一口气,“啊。”

“有时候是真的会忘记,其实我们也才十几岁的年纪。”

“我之前和你一样,被媒体说是排坛的未

来之星。”

“媒体什么的,就是喜欢吹嘘这些。”京野遥深有感悟。

“是啊,很容易给人造成错觉的。”莉莉娅似乎不太想回忆之前的辉煌。

“我的腿不是打比赛伤的。”她自嘲的嘟囔,“要是比赛伤的,我还不至于这么不甘心。”

京野遥没有追问,等她自己整理好心情。

“哎,你这个表情莫名让人觉得很不爽啊。”

“有吗?”

“有。”

莉莉娅当然是说着玩的,没有真的生气。

“好吧…我的腿是骑自行车摔的。”

和一众运动员退役的理由完全不一样,因为这荒谬的理由,她注定无法向前更加迈进。

“啊啊啊啊,好不甘心。如果是打比赛上的,或者是训练导致的,我还可以悲壮一下。”她的语气特别滑稽,面上却挤不出笑来。

“哎呀,一会儿我就收拾行李走了,你来送送我吧。”莉莉娅拍了拍手很洒脱的样子。

“好。”

京野遥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

但是……

“你干嘛这么不开心的样子。”鬼知道莉莉娅是怎么从京野遥毫无变化的脸上看出不开心的。

“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

京野遥去送了莉莉娅一程,没有加联络方式,也没必要。

二人之间的缘分也就一场比赛和一次对话那么长。

……

晚上还有新小队的训练。

京野遥听说天内叶歌的队伍第一轮就被淘汰,还好能参加复活赛。

“你今天下午去找莉莉娅了?”莫莉难得没带攻击性的开始话题。

不难猜,毕竟这人一下午都没见人影。

“嗯。”京野遥没什么心情。

“你这个人。”莫莉和她对垫的队友换了个位置,方便说话。

虽说二人交流不多,甚至还总是三观不合的呛声,但毕竟是自己走向排球的开端。

莫莉对京野遥的感觉很奇怪,因为相处模式确实别扭。

她不愿意承认最开始的时候,那个词确实叫‘憧憬’。

每个人爱上排球的原因都不一样,她被京野遥那时近乎执拗的坚持打动,也合乎情理不是吗?

那件事之后又过了很久。

莫莉仍然记得,那是一场非常普通的体育课,老师拿了一筐排球过来。

她和朋友坐在角落,聊着大家都喜欢的废话。

京野遥和她们不同班,两个班借用了同一个体育室。

银头发黄皮肤的亚洲人,叫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的一只手腕被缠住了,捡起一个排球纠结了很久,还是用一只胳膊垫了起来。

就这么来来回回很多次,待周围人给她叫好欢呼时,又一个人默默退了出去。

她简直就像个英雄,莫莉这样想。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然后她们再次相遇,心境却全然不同了。

“感同身受了?”

“你还会说这种话?”

“你少瞧不起人。”

手上动作没停,京野遥下蹲,“嘭”。

“你呢,你怎么一个人跑来日本?”

一个人跑去泰国。

莫莉的原小队也不是泰国队的那批人。

“哪里有好玩的我就去哪,你以为我是来找你的?”

“说不准呢。”

“自恋。”

莫莉反应过来,“你又转移话题。”

京野遥不说话,默认了。

“京野遥。”莫莉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京野遥。”

“在这呢?”

莫莉算是看明白了,这人不点明就可以一直装傻,她直说了。”明明可以不在乎的不是吗?就像大家说的那样,踩着别人的梦想往上爬。”

“我知道的,不打破别人的梦,自己的梦就会碎掉。”

看不出京野遥在想什么。

“但是好难过啊。”她说。

“输掉的又不是你。”莫莉不明白她难过什么。

“没人能一直赢。”京野遥想的更往后,“就算侥幸成为了同时代的强者,后面也会被更年轻的人打败。”

就像京野真斗一样。

“你这家伙!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莫莉气恼了,已经默认会把她们踩在脚底下了吗!

反应一慢,球就掉在了地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

京野遥把球捡起来,“人的能力是很浅薄的。”

“比如呢?”莫莉环着胸听她讲话。

“砰。”京野遥又垫给她,“就比如比赛的输赢,不是努力不努力就能决定结果的。”

“不都说过程才最重要吗?”

“很难不在乎。”京野遥继续说,“就像是努力了很久,成绩不尽人意也会难过。因为结果是人决定不了的,所以我们才想尽办法说服自己……”

“过程更重要。”

内心还是期盼着,能得到和努力想匹配的结果。

“也没错啦。”莫莉能懂她的感觉。

大家都以为自己是最通透的那个,实则所有人都会陷入理想与现实磨合的阵痛。

天才也会有和普通人一样的烦恼吗?

莫莉突然领悟了,“其实,你不喜欢别人叫你天才吧。”

天才永远高高在上,可没人能做到永远强大。

京野遥没想到她能说出这句话,“挺聪明的。”

“那是你对我有偏见。”莫莉不服。

“那我和你道歉。”她很果断,莫莉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

京野遥打开了话匣,“你有喜欢的人吗?”

“哎?你问这个干嘛?你……你不会!哎?!”

少女不知道自己的话会给别人多大的震撼,“对啊。”她不觉得有问题。

莫莉很难接受,嘴巴越张越大。

京野遥失笑,“很不正常吗?”

她可是第一次和人说这件事。

其实京野遥一开始也觉得,喜欢这种情感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

全身心投入在排球中,大概是没有精力能抽出放在恋爱上。

可这种情愫就是出现了。

出现的措不及防。

都说越没有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

恋爱不算是她得不到的东西,但理解是。

没有不渴望别人理解自己。

比起寻常的初恋萌芽,她少了几分怦然心动的感觉。

要说那场梦,也只算是契机。

她始终没有那种被感情支配的情绪,而是欣赏,想要更深入了解这个人欣赏。

京野遥和佐久早圣臣都是不那么正常的人。

按部就班的执行着无比严苛的计划,看起来截然相反,又那么的相似。

佐久早圣臣身上有种让人莫名的安心感,和京野遥表现出的‘冷静’不一样。

和京野遥高强度的目标导向也不一样。

他的平静,时能够接受一切尽力的结果,是接受无法改变的事实,是专注于能够个体控制的部分。

佐久早圣臣的‘平静’,其实是京野遥向往的。

尽力而为,即无遗憾。

她明白这道理,却总不甘心。

野心是天梯,又是血肉,踏上去是痛的——

天,看不见尽头。

“我会永远相信你。”

永远。

永远……

能力会随着年龄后退,野心会跟着岁月消极,连事物都是会改变的。

佐久早圣臣对她说了永远。

就算是安慰,京野遥也在那时体会到了,安心的感觉。

太熟悉了。

让她有一种跌落下来不会是摔得头破血流,而是被温暖的怀抱接住的感觉。

‘飞吧。’

‘去代我们看更高的地方。’

‘你会做到的。’

‘爸爸妈妈会是你永远的避风港。’

很多很多的话,她一直记着呢。

她从来不缺乏鼓励和期待,事实上她从来都是一个幸运的人。

京野遥不觉得自己会跌落。

“没有动力的话,进步是很辛苦的。”她说的理所当然。

佐久早圣臣的话,两个人彼此都会感到很安心的。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吧!”莫莉要抓狂了,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种事啊!根本就不符合人设啊!

“是一回事。”

“我觉得你现在不难过了。”莫莉觉得现在需要被开导的人是自己了。

她明明很会自己安慰自己!

京野遥看着被莫莉叫过来的几个队友,“干嘛?”

“我们来打1V3吧!!”

“好耶!”

“打打打!打队长!!!”

“啊啊啊啊啊!京野遥!!你兴奋什么!!!”莫莉又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