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犟什么呢?这里不好么?”
周立看着金笼中的漂亮青年,语调中满是悲悯,眼神却是淡淡。
“三天了,你还是决定不吃不喝么?”
可惜无人回应。
笼中的青年双眸紧闭,不知是不愿面对还是已经睡着了。
周立的指尖轻触铁笼,隔着栏杆欣赏笼中的小雀儿,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冷淡而生气。
他是个耐心的养雀人,无论多硬气的小宠物,最后都会变成听话的样子。甚至他更偏爱那些张牙舞爪的小东西,毕竟越是抗拒才越有挑战性。
“先生。”
随着两声门响,管家走了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周立原本舒缓的表情凝重起来,眉头微皱:“出问题了?查出来是谁了么?”
管家低垂着眼眸:“还没有。”
“呵。”周立眸光渐冷,“废物。”
“先生教训的是。”
管家恭顺的态度并没有让周立心情好起来,他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底的火气,吩咐道:“安排行程,我亲自去看看。”
“好的。”
离开前,他再次看了眼笼中的人,温声道:“乖乖等我回来。”
转头,对着管家命令:“他就交给你了,等我回来,我希望看见小东西听话点。”
“好的,先生慢走。”
几句话后,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紧闭的房门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整个房间被黑暗笼罩,安静的如同进入了异空间,时间在此处像是被冻结了。
黑暗中,笼中的青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靠在笼子边缘,手指无声敲击地面。
1、2、3——
门开了。
光从门缝中涌进房间,直直照射在金笼上,在背后的墙壁投下大片阴影。
光影交织下,笼中的青年端坐其中,神情宁静淡然,眉目之间似有一股神性,像极了教堂壁画上垂眸温柔注视众生的神明。
来人不禁停下动作,屏住呼吸,深怕惊扰了这幅画面。
直至笼中的青年开口。
“还算守时,他已经走了?”
“走了。”来人走到笼边,见笼中之人平静的样子,语调微变:“你可真是大胆。”
余知弦回道:“彼此彼此。”
咔哒一声,笼子被打开了。
他起身,走出笼子,离开昏暗的房间,踏入光亮时,身边人的模样也变得清晰。
身材瘦高,眼尾下垂,皮肤惨白,身穿制式标准的管家服,像是阴森古堡中的吸血鬼,满身阴沉之气。
“第一次正式见面,你好,管家先生。”
管家扯了扯嘴角,常年没有表情的面容变得有些狰狞:“我以为你会一直在幕后操纵,直至一切落幕都不会出现。所以,你到这里是做什么?”
“一点私事。”
余知弦语意不详,但管家没有多问,只道:“我后天就离开,我们的交易到那天为止,之后我不会再为你提供任何帮助。”
“那真是太感谢了,这两天就拜托了。”
他语调欢快,好似真的在表达感谢,丝毫没有身处危险之地的自觉。
管家瞟了他一眼便不再关注:“你好自为之。”
目送管家离开,余知弦拉伸身体,纾解蜷缩在笼子里几天带来的不适。
系统剧本虽令人作呕,但里面的信息是真实的。在系统的安排中,任务对象扳倒前世阴影周立的一个关键性人物就是管家。
若不是系统剧本,谁也想不到周立身边最忠心的狗其实早就生了反骨,时时刻刻都想找机会逃离。
很早的时候,他就和管家建立了联系,一步步取得对方的信任后正式达成合作。
现在,所有的计划正式启动,林氏集团底下的项目集体暴雷,周立手中的公司自然也不能幸免。
但比起林文杰离了林氏集团什么都不是,周立狡诈得多,即便手下的公司全都破产也不至于伤及根本。
不过也并非拿老狐狸没有办法。
常年逍遥法外让周立过于自信,自信到将违法犯罪证据藏在专门调教金丝雀的别墅中,时不时拿出来欣赏一番。
他藏的很深,连管家都不知道那些东西的存在。
不过余知弦知道,系统剧本里写得很清楚。
两天时间,足够了。
*
是夜。
山顶别墅冷寂的过分,在黑暗的笼罩下阴森森的,仿佛地下埋葬着无数白骨。
“不对,‘仿佛’应该取掉。”
余知弦拿着烛台,沿着长长的廊道一路往地下室走去。
有管家的帮助,他在别墅里活动还算自由,寻找证据也十分顺利。毕竟系统深怕他不肯帮助任务对象,任务难度一降再降,剧本里的某些内容可以算保姆手册,按部就班即可。
证据拿到了,接下来就是另一件事。
“应该就在这下面。”
越往下,廊道越是潮湿,周边的墙壁上出现水迹,散发出阴冷的寒气。烛台上的火光摇摇晃晃,像是忍受不住封闭的环境快要熄灭。
但它终是坚持到了终点——
一扇铁门。
铁门很大,是普通防盗门的三倍,巨大的身躯和面上斑驳的锈迹让它看起来无比沉重,如同高山一般矗立在前,阻挡所有的前路。
门内一片死寂,像是什么都不存在。
但余知弦知道,门后有一个人。
一个只存在于系统剧本的只言片语中,人生还未开始就在阴暗的地下室中凋零的少女。
在林文杰的上一世,即便被残忍虐待,少女依旧保持着坚强善良的美好品格。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也没有独自逃亡,而是选择带上同样身陷囹圄的林文杰。
可惜她的善良害了她。
因为林文杰的犹豫,他们错过了最佳时机,被周立抓了回去。
为了惩罚不听话的“小宠物”,周立让他们自相残杀,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结局显而易见。
系统剧本站在林文杰的角度,花了许多篇幅描述他的惶恐不安和纠结愧疚,最后把少女的死亡定性为“自杀”,将他为求自保的行为美化成“为了他人的解脱背负罪孽活下去”。
然而一朝重生,所有的愧疚都消失了,他一次也没想起那个被他害死在地下室的少女。
好在现在还来得及。
“砰——”
“砰——”
铁门上的锁链一道道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随着最后一道锁被打开,余知弦用力一推,铁门也开了。
相比于外面的阴冷潮湿,门内的环境还算整洁,只是再整洁也无法改变这是一间牢狱的事实。
关在里面的人蜷缩在墙角的单人床上,从墙壁延伸而出的铁链束缚着她的双脚,将她禁锢在这方小小的空间。
听见声响,少女像是应激的小兽,身体紧绷,手里捏着不知从哪里拔下来的尖锐石片,满脸凶狠的对着大门的方向。
用一双黑洞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