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双叶躲在一棵桃树下,双手抱膝蜷成一团,泪水接连从眼角滑落,将抵住的衣襟浸湿一小块。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坚强,眼泪却不听指挥,一点没有消停的迹象。
“怎么了,小叶子?”
些微沙哑的磁性声音在耳边响起,带来一阵温柔的风。
他抬起头,视线被一张清俊的脸占据。
这张脸似乎有魔力,瞬间就让他卸下全部防备,不再故作坚强。
“徐大哥…”
他哑着嗓子,像是撒娇一般呼唤对方的名字,泪珠断线似的,一下子又涌出许多。
“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被称作“徐大哥”的男子蹲下身子,食指轻轻擦拭陈双叶脸上的泪珠。
接触的地方像是灼烧起来,让陈双叶感到一阵燥热。他往后缩了缩,害羞似的拉开距离,小声道:“没什么…”
“真的?
“…”
“真的没事?”
在对方的再三追问下,陈双叶叹了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委屈。
背叛的白眼狼,冷漠的新宗门,坚强又破碎的他…
躲在暗处的白眼狼本人:…
平心而论,陈双叶的语言能力和文字功夫不错,在渲染情绪方面颇有心得,很容易让人被他的故事吸引,心疼故事里的主角,仇视故事中的坏人。
如果不是故事中的“白眼狼”本尊,余知弦大概能听得津津有味。
得益于师父赠送的隐匿法宝,即便他和相月就坐在树上偷听,树下的两个人也一点没有发觉,动作缠绵举止暧昧。
在第N次听到陈双叶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徐大哥”第N次回复“别乱说,你很优秀”后,两人终于结束漫长的循环,开启了新的话题。
陈双叶:“此次宗门大比,肯定会见到那个人的。”
“徐大哥”:“不好么?让那人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让他后悔赶你走。”
陈双叶:“他是天之骄子,而我只是个普通的小弟子,他赶我走我又能说什么呢?毕竟我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达到他的水准…”
类似的车轱辘话又翻来覆去的讲了好几遍,但他的听众却十分认真,一直到他发泄完情绪,才道:“我这里有一宝贝,能助你在宗门大比中脱颖而出。”
陈双叶眼睛一亮,又矜持道:“可我只是借了风师兄的光来观赛的,根本就上不了场。我只是个普通弟子,怎么能代表宗门参赛呢?”
他垂下眼睫,用羡慕的语气说:“要是我也能像那些内门弟子一样直接获得参赛资格就好了。”
“徐大哥”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放心,你且安心等着。”
…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再也见不到发出声音之人的影子,余知弦转过头,朝身边的人问:“你怎么看?”
相月倚靠在树干上,一只腿曲起,一只腿随意吊在空中,双手枕在脑后,双眼轻阖,一副惬意的模样。
听见声音,他睁开眼,似是思索一番,才缓缓道:“那位‘徐大哥’真能忍。”
余知弦赞同的点头,有些心有余悸。
若他被系统哄住,刚才在底下安慰陈双叶的就是他了吧?
太恐怖了。
说了两句题外话,余知弦回到主线:“那位‘徐大哥’,你不觉得很熟悉么?”
他看向相月的眼睛,从里面读出了相同的情绪。
两人异口同声:“尘缘镜。”
尽管隐去了气息,但他们还是一眼认出这人就是当初在尘缘镜的幻境中遇到的那个邪修。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从幻境中逃脱,也没有被埋伏在周围的太玄宗长老抓住。
但他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潜伏下来,还大摇大摆的跑到太玄宗的地盘。
余知弦皱眉:“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疑似邪修的无极宗宗主也好,确认是邪修的“徐大哥”也好,相同的行为到底是早有约定,还是这里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
短短几秒内,他在脑海里把宗门禁地和一堆陈年秘辛都过了一遍,甚至八卦消息都没放过,依然一无所获。
一只手忽然放在他的头顶往下按了按,打断他的思考。
“想不出来就暂时放下,这本就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事。”青年如墨的眼瞳认真看着他,泛出些许温柔的水波,“走吧,先回去。”
余知弦和那双眼睛对视,而后浅浅笑道:“好。”
现在的他并非单打独斗,师父,宗门,还有…相月,都是他可以依赖的。
*
余知弦再次觉得,自己可能真是气运之子。
想要解绑系统的方法就真的找到了,想要寻找相月的想法一出就遇到了,想要解决邪修就接二连三撞见关键人物,顺利的不可思议。
将最新得到的消息汇报给师父后,她老人家只是挥挥手,说了句“玩去吧”就让他别再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