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掉进冰冷的湖水中,刺骨的寒意将他包裹。他好似又回到被系统操控的日子,那道令人恶心的机械音不断在耳边回响。
【你永远也无法摆脱我。】
“余…”
“…知…”
“…醒…”
手腕传来一阵热意,像是火烧一般,余知弦下意识将目光落在那处。
只见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拽。
像是有人把他从幽深的寒潭中拽了出去,破开湖面,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世界都明亮了。
他呆呆愣愣,卡顿似的说:
“相、月?”
“嗯。”
黑发青年将他抱在怀里,轻轻拍打他的背部,哄小孩似的。
余知弦别扭地动了动,想要坐起身来,压在背上的手却陡然用力,限制了他的行动。
现在的他像是被相月圈在怀里,侧脸贴在对方胸上,平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进他的耳朵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放弃挣扎,低声道:“我没事的。”
“我知道。”相月迅速接话,双手用力,让怀里的青年和自己贴得更紧一些,“是我想抱你。”
怀里的人像是愣住,半天没有动静。
就在他以为对方睡着了的时候,腰间多出一双手。那双手轻轻拽住他的衣服,害羞似的不敢用力。
与此同时,刚才还安安静静的青年不安分的拱动,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
发丝扫过下巴,带来丝丝痒意,从皮肤渗透进心里。
相月仰起头,身体僵硬,似是无奈又似宠溺:“别闹。”
余知弦充耳不闻,下巴放在相月肩上,温热的吐息吹在对方脖子上。
“你说什么?”
语气带着几分懵懂,像是真的什么都没意识到。
被他抱住的人僵得更厉害,脖子处出现一片红痕,红痕逐步扩散,一直蔓延到耳尖。
“纸老虎。”
余知弦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无声吐槽。
被他吐槽的“纸老虎”僵着身子不敢动,直至他松开手,拉开两人的距离才缓缓放松。
相月假装方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语气自然地问:“要去看看么?”
余知弦尾音上扬:“看?”
“那个邪修。”相月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你都知道他是邪修了,主动出击又何妨?就算是没法借他钓出更大的鱼,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宗门也好,师长也好,友人也好,谁会怪他?
“也是。”余知弦倏而一笑,“我好像一直都想太多了。”
因为从系统剧本里知道一些“未来”,他总想规避所有危险,但那是不可能的。
世事无常,谁能保证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呢?
相月一个用力,将身侧的青年一把拉起。
“走吧,去看看那个像算计你的家伙,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
确认白色瓷瓶被陈双叶捡走后,徐景才转身离开。
他将手里的令牌抛起又接住,几个来回后,那令牌冷不丁传出声音:“计划都失败了,你在高兴什么?”
“失败?怎么算失败呢?”
徐景微微一笑,列举道:“林宗主不妨算算,我们对多少个正道苗子动了手脚?这些还不够么?”
“够?”令牌中的声音冷冽,带着深深的戾气,“要助我们成功飞升,这点人怎么够?”
徐景垂下眼睫,盯着手中的令牌,像是与通话之人遥遥对视。
他语速很慢,带着点咬文嚼字的刻意:“林宗主,您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再多等等又何妨?”
“哈。”
令牌中的声音发出短促的笑,语气听上去阴阳怪气:“你看起来真不像是邪修。”
“我就当您是在夸我了。”
徐景好脾气的回答,态度谦和有礼。
也不怪他能隐藏住身份。
邪修大多性格古怪,能维持住理智已然不易。谁能想到这般风度翩翩,进退有度的修士其实是个邪修呢?
有时候,连徐景自己都会感慨:他可真不像个邪修。
“行了,你心中有数就行,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话音刚落,令牌就出现一道裂痕,丧失了所有灵气。
徐景看着坏掉的令牌,摇着头叹气:“真是暴殄天物,好好的神木都用作一次性道具了。”
用力一捏,令牌便化为齑粉,从指尖的缝隙消散。
他背着手,怡然自得的样子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脑海里却不断推演,计划着接下来的事。
行至瀑布,徐景一时不查,衣袖被溅起的水珠沾湿。
他拂了拂袖口的水珠,状似随意地问:“跟了徐某一路,道友所为何事?”
万籁俱寂,刚才还在耳畔的流水之声消失不见。
定睛一看,河水连同瀑布一起被冰封,世界忽然变成一片素白。
一片纯白之中,清润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有一惑,不知道友可否为我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