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感觉自己好像没做过这事,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怀孕让她记忆变差,她一直想和小柳说一声,让她联系人来修,但每次都会忘记。
她疑惑地问了一句:“门什么时候修好了?”
燕兆雪依旧一副伤心模样,没精打采应了一声。
风涟回身,揽住她的肩膀,笑着问:“还在难过?又没凶小咪,为什么难过?”
燕兆雪垂着眼,长长的眼睫遮挡她眸中神色。
风涟只当她挨了骂还在伤心,笑着哄了两句,牵着她去开门。
门锁密码和以前一模一样,她很轻易便打开门。
屋子里亮堂堂,周遭焕然一新,被人破坏过的痕迹全部消失,里面所有的物品全部按照原本的模样还原。
如果不是上次风涟亲眼所见,她甚至会怀疑自己家其实根本没被破坏过。
她瞧了一圈,看见客厅墙上拉了条彩色的横幅,周围用一些毛茸茸的玩偶做装饰。
两只小猫玩偶一左一右将横幅拉开。
横幅上写着——“欢迎主人回家”。
风涟:“”
她扭头看向燕兆雪。
燕兆雪娇羞地埋着脑袋,就快要憋不住笑,完全没了刚才那副伤心姿态。
“不难过了?”
燕兆雪抬脸朝她嘿嘿笑。
“嘿什么嘿。”风涟问她,“这是你弄的?什么时候?”
“上上周。”燕兆雪说,“横幅是昨晚拉的。”
“昨晚你就忙着这个,所以没睡成觉?”
“没有呀。”燕兆雪撒谎,“昨晚还有应酬呢,不来拉横幅,就要去会所了。”
风涟说:“你不准跟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去瞎玩。”
“我知道,我知道。”
燕兆雪和她蹭蹭脸,忽然唤她:“阿莲。”
“嗯?”
“你喜欢吗?”
风涟说:“有点土。”
燕兆雪说:“阿莲喜欢。”
风涟没有反驳,对于她来说就是承认。
燕兆雪很高兴,大概因为成功讨好风涟,她就是这么一个人,讨好到风涟,就会变得格外兴奋。
风涟走到沙发边坐下,旁边摆着个表情呆傻的小猫玩偶。
她把玩偶抱起来,举燕兆雪跟前说:“和小咪好像。”
燕兆雪说:“小咪要聪明一点。”
风涟说:“小咪没有自知之明。”
燕兆雪:“呜。”
风涟把小猫玩偶塞燕兆雪怀里,茶几上放了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她探着身子想拿一瓶喝。
六个月多的肚子已经有点影响她的生活,伸长手够不着,还得靠燕兆雪帮忙把水递她手里。
她叹了口气,“还有三个多月。”
她问燕兆雪:“小咪,剩下的日子该怎么过?”
燕兆雪说:“阿莲想要做什么,叫小咪来做。”
风涟没说话,她不是一个能够心安理得让别人为自己办事的人。
就算是燕兆雪也不行。
燕兆雪替她拧开矿泉水瓶盖,把水递到她手里。
她喝了一口,递回给燕兆雪。
燕兆雪接过来,也喝了一口,神情有些不太自然,躲着风涟的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风涟:“?”
在燕兆雪不知道第多少次与燕兆雪对上目光,立刻心虚挪开眼后,风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
“小咪偷东西了?”
燕兆雪哼哼,“没,没有呀。”
风涟定定瞧着她,“小咪还要说谎?今天说多少谎了?”
燕兆雪“呜呜”两声,不说谎,也不说话了。
风涟见她一只手背在身后,便叫她:“小咪,把手伸出来。”
燕兆雪伸出空着的那只手。
风涟撇撇眼,“另外一只。”
燕兆雪不想伸出手,风涟就伸手来抓她,把她的爪子从她身后摸出来。
她手握成拳,手心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风涟把她的手放自己大腿上,她还攥着拳,不肯放松。
“松手。”
她的声音清凌凌,像化了的雪水,清澈冰凉。
燕兆雪一下没了力气,五爪松开,露出手心里的红丝绒小盒子。
这盒子风涟认得,是一个月多前她交给燕兆雪的戒指盒。
盒子还是原本的盒子,但里面的戒指肯定已经换过。
燕兆雪委屈得眼圈红红的,被她欺负得快要哭了。
“小咪,小咪本来想,等下给阿莲惊喜。”
风涟问:“什么惊喜?”
她就是明知故问,想要听燕兆雪亲口说出来。
她恶趣味的追问惹得燕兆雪更加难过,以为她对这个礼物不满意,比较是燕兆雪坚持要为她更换戒指。
“就是,就是我们的戒指,我想要把它们凑成一对,所以给阿莲做了一枚新的。”
她泪眼婆娑望向风涟,小心翼翼地询问:“阿莲,你会喜欢,还是会生气?”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七十七
风涟说:“小咪还没有给我看, 我也不知道会喜欢还是生气。”
经她提醒,燕兆雪慌慌张张打开戒指盒子。
盒子里是一枚镶玉的戒指,银色戒圈, 闪亮的钻石被玳瑁色的玉石托举着。
玉石雕刻成小猫形状, 露出两个尖尖的小猫耳朵,样式很独特。
风涟伸手摸了摸, 品质很好的软玉, 摸着不冻手。
她的手指停留在小猫尖尖的耳朵上, “这是小咪?”
燕兆雪说:“阿莲说过, 小咪是玳瑁小猫。”
“小咪还记得?”
燕兆雪说:“小咪不会忘记。”
她希冀地望着风涟, “阿莲, 喜欢吗?”
风涟沉思片刻, 轻巧道:“还不错吧。”
她伸出手, 对燕兆雪说:“小咪帮我戴上。”
燕兆雪应了一声, 急忙从沙发上爬起来, “扑通”一下跪到地板上, 两只膝盖都跪着,不像求婚,像叩谢皇恩的太监。
她双手捧起风涟的手,认真地问:“阿莲, 你愿意嫁给我吗?”
风涟瞧她那傻样就想笑,又怕等下笑出声又要把人惹哭, 只能努力绷着脸, 艰难地点点头。
燕兆雪开心地把戒指戴到她手上。
“这样阿莲也有我的戒指了!”
风涟把手翻来翻去看了看, “幼稚小咪。”
“不幼稚,不幼稚。”燕兆雪生怕她嫌弃,等下把戒指摘下来还给自己, “阿莲戴戴,戴戴就喜欢了。”
风涟笑她,“小傻子。”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趴在风涟手上,开开心心哼歌。
风涟对她说:“起来,别跪了。”
燕兆雪仰着脑袋瞧她,呆头呆脑的。
风涟这时候才和她说:“哪有你这么跪的,不怕把我给跪折寿了?”
燕兆雪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用错了姿势。
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揉揉膝盖,爬上沙发,紧紧贴着风涟的身子。
“不折寿,不折寿,小咪是心甘情愿。”
风涟“嗯”了一声,毫无征兆亲了亲她的脸。
她被亲得呆住,眼神迷茫看着风涟。
风涟说:“今天小咪表现还不错,这是给小咪的奖励。”
燕兆雪的脸慢半拍变得红彤彤。
“阿莲。”她对风涟说,“小咪还有惊喜,准备给阿莲。”
风涟问:“什么?”
燕兆雪说:“在房间里。”
风涟:“那你扶我起来,我去看。”
燕兆雪扶着她起身,陪她一起前往主卧。
打开卧室的灯,床上放着一个很大的盒子。
风涟看向燕兆雪,眼神询问她,‘这就是礼物?’
燕兆雪说:“就是这个了。”
风涟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丝丝缕缕,又格外毛绒的白色衣服。
她把衣服拎起来,简单看了看,从那稀少的布料来判断,这并非一套简单的衣服。
这是一套带有某种特殊目的、某些不可见人使命的衣服。
她检查了一下,发现裤子后方竟然还有一条尾巴,穿过似有似无的布料,连接着朝向里面的另一头。
这条尾巴修长而毛绒,应当是猫尾巴的样式,整套衣服都是白猫风格。
燕兆雪解释说:“没有买到玳瑁色,只能将就这个颜色。”
套装主题除了白猫,其实还有黑猫。
不过她不太喜欢黑猫,瞧着太沉稳,不够乖憨可爱,肯定不是阿莲喜欢的类型。
风涟拎着那根尾巴沉默半天,问出一个十分不符合她个人性格的问题。
“这套衣服,是让我穿,还是小咪穿。”
燕兆雪由她这话开拓出一些新思路:“阿莲愿意穿吗?”
她眼睛闪亮亮,十分期待望着风涟。
风涟干脆利索回答:“不愿意。”
燕兆雪张了张嘴,似要劝说,吓得她急忙补充。
“你要让我穿我们明天就去离婚。”
说着她就威胁燕兆雪,做出要把手上戒指摘下来的动作。
“不要!不要不要,阿莲不穿,小咪穿。”
她着急得很,生怕被风涟抛弃,害怕地抱住风涟的胳膊。
“阿莲,不要离婚。”
风涟被她逗笑,“小咪在说什么?我们本来就没有结婚,该怎么离?”
燕兆雪眼神憨憨的,“对哦。”
风涟忍俊不禁,捏捏她的鼻子,“对哦个屁,笨蛋小咪。”
燕兆雪用鼻子蹭蹭她的手心,“阿莲什么时候有空呀?我们去领证。”
风涟问:“你觉得我现在很忙吗?”
燕兆雪哼哼,“阿莲想什么时候去嘛。”
“看你的时间。”风涟说,“有空就叫我,我让小柳送我去。”
“记得让雨生跟着。”燕兆雪老不放心那小孩似的小柳,瞧着没什么心眼,遇见困难就哭。
“嗯。”
风涟坐床边,伸手摸了摸那套毛茸茸的白毛套装。
“小咪,穿上给我看看。”
燕兆雪惊喜,“现在就要玩吗?”
“不。”风涟坚定地说,“再玩你要死,就看看。”
她其实也很想玩,毛茸茸的小咪想必十分诱人,如果能够欺负,那该是多么美好的滋味。
可惜燕兆雪已经二十四小时没睡觉,她是一个有理智、有克制的成年人,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时候不该做,这一点她还是分得很清楚。
见风涟态度坚决,燕兆雪只好去接受现实。
“好吧。”
她坐到风涟身边,慢吞吞开始脱衣服。
风涟始终注视着她,看她背后伤痕斑驳,心疼地上手摸了摸。
燕兆雪说:“明天会下雨。”
“?”风涟疑惑,“怎么突然说这个?”
燕兆雪挠挠后背,细长胳膊细长身子,像个猴子,手里抓着衣服配套的猫尾巴,就像猴子抓着香蕉。
“伤口痒,就是要下雨了。”
风涟一怔,低声唤她:“小咪。”
燕兆雪沉浸在个人艺术中,还挺高兴,“以后出门要不要带伞,都不用再看天气预报,小咪就是天气预报。”
风涟手指轻柔摩挲她的疤痕,轻声问她:“会疼吗?”
“不疼。”燕兆雪和她描述,“就像死了的肉,摸起来感觉隔着一层东西。”
风涟没心情再让她穿衣服,拉着她上床,温柔地将她抱住。
她也不说话,只是这么抱着人,让燕兆雪心情忐忑,因为被抱着而感到开心,也因为风涟的反常与沉默不语而略有担忧。
“阿莲,你怎么了?”
这傻子,竟然看不出别人的心疼。
风涟问她:“小咪,那一次我做错了吗?”
燕兆雪疑惑:“哪一次?什么东东?”
“发生火灾那一次,我爸本来把我喊起来,可以从窗户跳下去,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只是那时候她刚怀孕没多久,怀得不太稳,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会出事。
风涟问:“那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放弃她?”
而不是固执地宁愿一起去死,也不愿意一个人活下来。
忽然谈论到如此严肃的话题,燕兆雪并没有敷衍地安慰她,而是认真地思考一阵,认真开口回答。
“嗯。”她说,“阿莲不应该这样做。”
风涟没有反驳她,安静地听她往下说。
“自己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有选择,一定一定,要选择自己。”
“我知道。”风涟说,“只是那时候”
那时候她和燕兆雪一家子关系都不好,又怀了燕兆雪的孩子,燕兆雪似乎不能为她提供太多帮助,她的未来一片迷茫。
当时她确实不是很想活下去,觉得就这样死了也挺好。
燕兆雪反过来把她抱住,像模像样地安慰起她。
“没事没事。”燕兆雪说,“都过去了。”
风涟眼眶有点酸,不想在这种时候落泪,显得她多矫情。
于是她抬手关掉所有的灯,将就着被燕兆雪抱住的状态,闭上眼睛。
“睡觉吧。”
燕兆雪十分困惑,明明刚才还说要看小咪换衣服,这下子又不看了。
女人,真是善变。
不过燕兆雪也很困,衣服都没穿,光溜溜搂着风涟就睡了过去。
她报复性睡了二十多个小时,醒来时风涟已经不在床边。
她身上穿着睡衣,应该是睡着时风涟怕她受凉给帮忙穿上的。
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听到门外有乒乒乓乓地响声,一阵一阵的。
她担心风涟摔倒或是出现什么意外,“蹭”的一下坐起身。
她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
跑出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客厅没开灯,四周黑漆漆,只有厨房亮着光。
厨房不时传来动静,很明显有人正在里面忙活。
燕兆雪走过去,往里一瞧,风涟正在凉拌什么肉,只放一点点辣椒油,因为燕兆雪吃辣不怎么厉害,会被辣哭。
锅里煮着白粥,咕咚咕咚往上冒热气,蒸腾的水汽使厨房格外温暖。
风涟背对着门,听到门口的声音,头也不回地问:“小咪起了?”
“嗯。”燕兆雪走进去,从后面抱住她,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
“阿莲怎么在做饭?”
风涟说:“饿了,正好也没事干。”
燕兆雪说:“可以把我喊起来,我给阿莲做呀。”
风涟说:“某只小咪,睡得和猪一样,怎么喊得醒。”
不过她现在已经醒了,剩下的饭由她来做。
她的全部厨艺全是风涟手把手教出来的,做出的饭菜味道也和风涟做的一模一样。
她们做菜所有的习惯,所有的步骤全是一个样,燕兆雪中途接手没有任何影响。
风涟靠着墙站旁边看她起锅烧油炒菜,青菜加水翻炒翻炒,两三下出锅倒进盘子里。
一荤一素一锅粥,燕兆雪不确定地问:“就这些么?”
风涟说:“不然还吃多少?”
她也是最近胃口好变好,才能做点肉菜吃,搁以前青菜下饭,随便扒两口就行了。
燕兆雪把饭菜搬到饭厅,两人一起吃完饭,一起洗完碗,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们选了一部最近的热播剧看,剧里女主演是燕兆雪以前的朋友,这几年没怎么联系,关系渐渐淡了些。
燕兆雪躺风涟怀里看了会儿,忽然说:“感觉做演员、演戏,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风涟低头看了她一眼,“小咪如果舍不得,可以等以后工作不忙了复出。”
燕兆雪老气横秋叹气,“工作根本忙不完,活只有越干越多,除非等到退休。”
风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等我爸退休,彻底把公司交给我,我打算请个职业经理。”
她问燕兆雪:“小咪有什么人选吗?”
燕兆雪想了想,“有,好几个,到时候可以仔细考察一下。”
风涟瞧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涌现几分欣慰。
曾经那个天真懵懂的傻傻小咪,终于长得成熟了些。
她情不自禁伸手抚摸燕兆雪。
燕兆雪已经睡饱,按理说可以玩耍。
可是、可是
那身小猫衣服她都还没换上呢,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七十八
风涟的主动令燕兆雪很难招架。
这次几乎没有事先预告, 燕兆雪穿着的睡裤是风涟以前穿的,她怀孕三四个月的时候也在穿,逐渐增长的肚子把腰带撑开, 拿给燕兆雪穿显得有点宽大, 松松垮垮挂在腰下。
风涟因此轻而易举闯入其中,单手将她擒伏。
燕兆雪没有反抗, 她从来不会反抗风涟, 不管风涟对她做什么, 就算是把她杀了, 或许她也会心甘情愿。
她只是弱弱地提醒风涟:“阿莲, 小咪还没有换衣服。”
风涟说:“这样的小咪已经很可爱了。”
说完她低头去亲燕兆雪, 将燕兆雪捉弄得呼吸急促, 浑身滚烫, 两条腿不住地打哆嗦。
“小咪怎么了?”风涟故作不知, “要哭了吗?”
她好坏, 在这种时候, 问这种问题,故意使人难堪。
燕兆雪确实快要掉下眼泪,哼哼唧唧把脑袋埋进风涟臂弯里。
她表现得如此可怜,风涟却不肯放过她, 手依旧搁在原本的位置,保持原本缓慢而有节律的动作。
燕兆雪努力坚持了一会儿, 嘤嘤呜呜半天, 最后终于坚持不住, 软软倒在风涟手下。
风涟用纸帮她擦干净,一点一点,动作温柔而缓慢。
她这样简直就是帮倒忙, 上一波攻势刚结束,燕兆雪甚至来不及喘口气,马上又被她这看似无意,实则故意的举动惹得浑身难受。
风涟知道她已经忍不住,却对她的难耐无动于衷,装傻充愣,认真为她擦拭。
“咦?”她语气特别疑惑地问,“怎么擦不干净?”
燕兆雪被她欺负得无法忍受,扁着嘴抽抽嗒嗒。
风涟又一次故意扫过她的脆弱之处,她终于憋不住委屈,“哇”的一下大哭出声。
“阿莲欺负人!欺负小咪!太坏了!太坏太坏!”
她哭得好可怜,好像被欺负狠了的小狗,就算十分生气,十分伤心,却因为天性温顺,无法对主人呲牙咧嘴,只能自己默默伤心难过,闷闷生气。
风涟被她这气鼓鼓的模样可爱得不行,笑着将她抱住,声音低低地问她:“小咪那么爱玩,这样玩,不喜欢么?”
燕兆雪没有否认自己的不喜欢,也没有承认自己的不喜欢。
她支支吾吾,“可是可是”
她问风涟:“阿莲为什么不更用力一些?”
风涟说:“有些时候太用力,就没意思了。”
燕兆雪“呜”了一声,哭声渐小,只是抽泣,委屈地埋在风涟怀里。
“阿莲老是这么欺负小咪。”
风涟说:“前段时间没欺负了,小咪又不乐意。”
“好坏。”燕兆雪说,“今晚不穿小猫衣服给阿莲玩了。”
风涟说:“那明天晚上穿。”
燕兆雪还作,“哼,明天晚上也不穿。”
“不穿小咪买来干什么?”
燕兆雪好伤心,好难过,眼泪又要掉下来,“你就不能哄哄我嘛!”
风涟说:“小咪每天都要哄。”
这倒是实话,燕兆雪一天一小作,三天一大作,叽里呱啦讲些什么话,经常风涟还没搞清楚状况,身体自动做出反应,莫名其妙就开始哄人。
她这么说,燕兆雪没有办法反驳,变得心虚,哼哼两声,讨好似的蹭蹭她的手。
“阿莲最好了嘛。”
风涟“哼”了一声,把手拿开,“既然你这么嫌弃我,那就自己解决。”
燕兆雪一听立马就急了,“不要!要阿莲帮,不要自己弄。”
风涟不知道想起什么,问她:“我不在的时候,小咪该怎么办?”
燕兆雪闷头不说话,风涟问她:“小咪自己帮自己的忙?”
燕兆雪还是不说话,那这就是答案了。
风涟玩心大发,脑袋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坏主意。
“那小咪自己弄一次,弄好了,阿莲就帮小咪。”
燕兆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阿莲怎么这么坏?阿莲和哪个学得这么坏?”
“哪儿坏了?”风涟问她,“天天这么玩,不找点别的乐子,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燕兆雪难过地说:“阿莲觉得和小咪玩无聊了,阿莲嫌弃小咪了。”
风涟说她:“小咪成天胡思乱想,无理取闹。”
她把手按在燕兆雪心口,恶劣地揉弄,“小咪觉得自己是不是乖小咪?”
燕兆雪臭不要脸,“小咪是最乖的。”
风涟说:“小咪最不乖。”
小咪开始耍赖,在她怀里打滚,“才没有才没有,小咪最乖最乖。”
风涟被她逗笑,满心柔软,捏捏她的脸,依旧说不出好听的话。
“小咪小心点,压到我的肚子,你就完蛋了。”
燕兆雪停下动作,伸手摸摸她的肚皮,“不会的,小咪很小心注意了。”
她问风涟:“崽崽最近乖吗?”
“还行。”风涟把手盖在她的手背上,“最近没出什么大事。”
“出过小事?”
风涟说:“前段时间胃口不太好,晚上还失眠,去医院拿了点药,现在好多了。”
燕兆雪担心地问:“现在好多了吗?”
“嗯。”风涟说,“刚才不还吃那么多么?”
燕兆雪替她难过,“阿莲都不和我说。”
风涟说:“你又赶不回来,和你说有什么用?反而让你胡思乱想。”
燕兆雪说:“心里有烦恼,和别人说出来,就会好受一点。”
风涟说:“我不会好受。”
她不愿意向人倾诉自己的烦恼,这是从小就有的毛病。
她不想别人把她看成没人爱的可怜虫,所以尽量把伤心藏在心里。
从小养成的习惯,即便长大以后日子变得好过许多,她依旧改不过来,下意识抗拒向旁人吐露烦恼。
燕兆雪说:“小咪要和阿莲一起不好受。”
风涟手上用力,捏住小咪,“现在小咪不好受了。”
燕兆雪被她捏得疼,扭着身子想躲,又被她按住腰。
“别动。”
她手上动作很有技巧,并不是单纯地用力欺负小咪。
她别有用心,将手上戴着的戒指压在小咪身上,凉凉的玉石给人一种奇特的感觉,也有一些尖锐感,让她浑身泛起心理上的疼痛。
小咪泪眼汪汪,听主人的话,乖乖的没有动弹。
风涟在她身上顺时针打转,从这头换到那头,两边都照顾一遍。
随后她问燕兆雪:“小咪感觉怎么样?”
燕兆雪说不出话,想要风涟的帮忙,以为自己忍耐这么久,阿莲肯定马上就要帮忙了。
“阿莲”她可怜地催促风涟。
谁知风涟竟然还记得刚才说的话,收回手,正了正手指上的戒指。
“小咪先和自己玩,玩好以后才有阿莲。”
燕兆雪心碎地趴回去,想要拉住风涟的手,被风涟躲开。
“不行。”
燕兆雪要哭不哭地和她撒娇,“借给小咪用一下嘛。”
风涟软硬不吃,“没门。”
像她这样的坏女人,怎么可能因为一只小小的小咪撒娇,就回心转意改变主意。
燕兆雪被她逼得没办法,只好颤颤巍巍自己想办法。
有阿莲在跟前,她满心满眼只有阿莲,自己那点毛毛雨根本就没办法滋润干涸的土地。
她努力试过了,根本就不可以,就算把自己的手想象成阿莲的,也不如以前管用了。
一刻不停折腾十多分钟,她累得手都快要抬不起来。
风涟从始至终靠坐在沙发边,看她埋头认真捣鼓。
燕兆雪急得快要哭出来,泪眼婆娑望向风涟。
风涟让她把手往边上挪,不然挡住了她看不见。
燕兆雪崩溃:“阿莲欺负人——”
她终于受不了这样的委屈,扑到风涟身边,抱着她哭。
风涟问她:“小咪平时帮自己忙,效率都这么低吗?”
燕兆雪为自己解释:“才没有才没有,小咪只有在想阿莲的时候才会弄。”
“那我就在你跟前,为什么不好弄了?”
燕兆雪委屈地说:“因为想要阿莲摸”
而且阿莲已经摸过她一次,有过前后对比,下一次让她自己来,怎么弄都达不到那个感觉,让她感到十分绝望。
她挪到风涟身边,抬着身子往对方手上靠,挨着虎口与拇指关节。
她尝试着调整半天,找不到更合适的位置,于是将就着原本的姿势往下压,挨得很紧以后黏糊糊地蹭来蹭去。
这本来有点耍赖,但风涟看她玩得快活,没有再拒绝她。
等她忙完一阵,风涟问她:“这样就要好弄一点了?”
燕兆雪喘着气“嗯”了一声,好像马上就能结束,着急地继续上上下下磨蹭。
可是这股劲持续不久,没能帮助她突破那个紧要关口。
她接着努力了好一会儿,始终不得其意,不上不下卡在某处,耗尽她的力气,让她完全没了办法。
风涟察觉她的无力,叹了口气,把手往里探,温柔地摸了摸她。
“没用的小咪。”
她只是这么轻轻抚弄,燕兆雪便立刻达到了她自己折腾半个多小时都没能折腾出来的新高度。
她在风涟手中哆哆嗦嗦,身体蜷缩成一小团,嘴边难以自控地流下眼泪。
风涟的手停留在原处,玩似的上下滑动。
“小咪。”她在燕兆雪耳边轻声低语,“自己给自己帮忙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七十九
风涟问了一句废话。
不仅仅夜里自己捣鼓, 燕兆雪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风涟。
她看到路边好看的花、鲜嫩的草,会想到拍照发给风涟。
遇到奇怪的人,好玩的事情, 也第一时间想要和风涟分享。
她的脑袋里有一大半装的是与风涟相关的事情, 她的生活早已经被风涟填满。
所以当初她们闹分手,她的日子很难过, 白天与家人不停争吵, 好不容易一个人静下来, 满脑子都是风涟。
她软软地和风涟说:“小咪每天都在想阿莲。”
风涟说:“现在呢?”
燕兆雪汗津津地抱住她的手臂, “现在当然也在想。”
风涟揉揉她, “说得好听。”
她讨好了风涟, 忙忙地歇了口气, 马上又向风涟讨要安抚。
风涟说:“躺沙发上有点累, 回房间吧。”
燕兆雪说:“小咪抱阿莲。”
“不用。”风涟说, “你哆嗦成那样, 我有点害怕。”
又被拒绝, 燕兆雪难过了一下,风涟没管她,已经起身向房间走去。
她不想被一个人丢在客厅里,赶紧从沙发爬起来, 头重脚轻手脚虚浮跟在后面。
她们回到房间,风涟躺在床上, 让燕兆雪跪坐在自己身边。
“试试这样。”
她从旁边礼盒里翻出那条猫尾巴, 尾巴可以拆出来单独用。
这是她们第二次用上尾巴。
“小咪想试试吗?”
燕兆雪问:“这个放在前面, 还是后面呢?”
风涟问:“小咪想放在哪里?”
燕兆雪说:“小咪不喜欢后面。”
“那就放到前面去。”
燕兆雪还有些犹豫,“可是今晚弄脏了,之后穿衣服, 就没有尾巴了。”
风涟说:“这个可以拆下来洗,不影响。”
“好吧。”燕兆雪怯生生往她身边挪了挪,“阿莲居然连这些都知道。”
风涟没提醒她,浅浅摸了她两下,就要为她装上尾巴。
尾巴原本不是这样设计的,装在前面有些奇怪,好像一根毛茸茸的树枝,直直冒出窗外。
燕兆雪感觉有些难受,也很不好意思。
她和风涟说:“阿莲,这样好奇怪呀。”
风涟仔细端详一番,赞同地点头,“是有点怪。”
“没事,小咪。”她说,“就这样,速战速决。”
她在一旁找到遥控,又没有事先知会燕兆雪一声,直接就打开了开关。
可怜的小咪,本就被欺负得不行,正戴着尾巴趴在床边喘息,猝不及防来这么一下子,惹得她直接大声叫唤出声。
吵吵闹闹,战战兢兢一阵,她已经缴械投降,依旧趴在床上,留在余韵当中,有气无力呼唤风涟。
“阿莲阿莲”
“嗯?”风涟靠她更近一些,握住她的尾巴,前后舞动,“小咪想说什么?”
小咪原本有很多话想说,被她这番作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平摊在床上,眼神发直望着天花板。
这一次之后,她们意犹未尽,借助尾巴又折腾了几次。
后来燕兆雪实在太累太累,刚睡醒几个小时,玩完以后,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上,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风涟也跟着一起睡下,抱着小咪,装着小咪的尾巴,自己为自己处理了一下突发情况。
她陪小咪闹了好几个小时,同样累得不行,弄好以后尾巴都没拆下来,稍微闭上眼想着歇一歇,然后居然就这么潦草地睡了过去。
还好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燕兆雪还没有醒。
睡了一晚上,尾巴竟然没有脱落,她被异物感胀醒,睁开眼一看吓了一大跳。
还好小咪没有醒,她悄悄毁尸灭迹,收拾好所有的痕迹。
如此一来,小咪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这世上除了她自己没有其他人知道。
她把尾巴放到一边,重新躺回床上,轻轻抱住燕兆雪。
燕兆雪叽里咕噜在说梦话。
“阿莲今天我们出门,去领结婚证吧,我们下个月就办婚礼,下下个月,出门去蜜月旅行。”
风涟知道她在说梦话,却还是为她这番言语感动且心动了一番。
结婚、领证、婚礼,还有蜜月。
这几样东西不管是哪一样,放在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她是那种阴暗孤僻的性格,即便爱小咪爱得每夜思念难以入睡,却不肯亲口承认自己心中浓重的爱意。
她很想和小咪在一起,预先打造了求婚戒指,揣兜里带着,带了一年多,主动的话说不出口,那些汹涌的爱,全部被她藏在阴暗的角落里。
有些时候她也在想,如果自己能够再主动一点,或许很多想要的东西早就已经得到,而不是拖到现在才匆忙准备。
风涟搂着熟睡的小咪,思来想去一番,决定这次一定尝试着主动。
没过一会儿,燕兆雪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阿莲怀里,开心得直笑。
风涟问她:“笑什么?像个傻子。”
她抬手环住风涟的脖子,依恋地蹭蹭她的脸。
“阿莲——”
睡醒睁开眼就是这么漂亮温柔的阿莲躺在身边,美得她嘴都要笑歪。
她哼哼唧唧撒了会儿娇,搞得风涟浑身又热又痒,有点失去耐心,想把她推开。
风涟扒拉她两下,她还不乐意,叽叽歪歪地说:“不要,不要——”
风涟只好作罢,继续让她挂在自己身上。
燕兆雪问她:“阿莲什么时候醒的呀?”
风涟说:“十多分钟之前。”
燕兆雪说:“今天阿莲起好早。”
这都早上十点多,再过一会儿得起床做饭了,还说早呢。
风涟说:“我醒来就听到你在说梦话。”
燕兆雪好奇地问:“我说了什么梦话呀?”
风涟如实回答:“说要和我领证结婚,办婚礼,度蜜月。”
燕兆雪脸红红地傻笑,“嘿嘿,嘿嘿。”
风涟问她:“嘿什么嘿?”
“结婚领证,办婚礼,度蜜月,我们以后都会做。”
风涟问:“打算什么时候做?”
燕兆雪说:“我都可以呀。”
她和风涟说:“我随时有时间,阿莲打算时候做这些,我就去安排。”
风涟问她:“今天你不上班吗?”
燕兆雪说:“老板不上班,那又怎么样?”
风涟说:“小咪不乖。”
燕兆雪哼哼两声,好像还挺得意。
风涟忽然说:“我今天就有空。”
她其实每天都有空,为了肚子里这个孩子,她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只是偶尔有一些不用露面的商业活动,她也不怎么想去,能推则推。
燕兆雪支起脑袋,傻傻地望着她。
“怎么了?”风涟问,“除了今天,之后每一天我也都有空。”
风涟问:“小咪打算什么时候安排?”
燕兆雪愣了半天,忽然从床上坐起身。
“小咪现在就去安排。”
她穿上拖鞋“哒哒哒”跑到外面,手机放在客厅,她拿到手机,又“哒哒哒”跑回来,坐在床边给手机充电。
风涟问:“小咪要干什么?”
燕兆雪回答:“在网上预约,一个人约就好了,然后等下准备准备要用的证件,我们吃完饭就出发,好不好?”
风涟问:“这么着急?”
燕兆雪说:“小咪现在就想出门。”
“工作人员要午休,现在过去也办不了证。”
燕兆雪哼唧了声,坐着捣鼓手机。
现在结婚的人不像以前那么多,每天预约都有余量,不需要排队,当天就能办理。
她两三下约好下午的时间,放下手机,看向风涟。
风涟问:“约好了?”
“嗯。”燕兆雪点点头。
风涟说:“我电脑里有份文件,你下楼买菜的时候帮我打印一下。”
燕兆雪好奇地问:“什么文件?”
风涟说:“等你打开电脑就知道了。”
燕兆雪很好奇,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兴高采烈跑过去开电脑。
她把电脑抱到风涟边上,两人一起看屏幕。
她用手指在触摸板上滑来滑去,桌面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资源管理器图标。
她问风涟:“阿莲,文件放在哪里的呀?”
风涟在旁边点点键盘,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放了一堆文档。
她让燕兆雪点开编号为“9”的那份文档。
燕兆雪很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内容,期待地等待文档加载。
电脑刚开机,有点卡顿,页面渲染花了些时间,她看见抬头正中间大大的标题。
——“婚前协议书”
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看向风涟,失落的表情仿佛遭到了背叛。
她用很可怜的眼神看着风涟,“阿莲为什么要和小咪签婚前协议?阿莲不相信小咪吗?”
风涟说她:“你是傻子吗?手底下这么大一堆公司,不签协议,以后离婚了全部分我一半,亏死你。”
燕兆雪伤心地问:“我们怎么会离婚呢?我们为什么要离婚?”
风涟说:“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
燕兆雪说:“我们肯定不会离婚。”
风涟不搭话,燕兆雪自顾自地说:“就算闹到要离婚的地步,小咪肯定有错,分走小咪一半资产,是对小咪的惩罚,小咪不会觉得可惜。”
风涟说:“你只是现在这么想。”
燕兆雪笃定地说:“以后也不会变。”
风涟说:“人肯定会变,不然这么多日子不是白过了吗?”
燕兆雪依旧言辞笃定:“小咪会越变越乖。”
风涟开玩笑地和她说:“小咪明明越来越不乖了,以前的小咪才是最乖的。”
“乱讲乱讲。”燕兆雪开始耍赖,撒泼打滚,“不签不签不签,小咪就是不签。”
“你看。”风涟说,“现在的小咪多浑,一点也不乖。”
燕兆雪眼里包着一圈眼泪,很委屈又有点生气地盯着她看。
“干嘛?”风涟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坏小咪,不准这么看人。”
燕兆雪把眼泪蹭到她手心里,她说:“又哭了,爱哭鬼。”
燕兆雪伤伤心心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电脑丢到一边,默默地掉眼泪。
风涟觉得她这样很可爱,委委屈屈,好像一只生气难过,却因为爪子柔软,无法反抗的可怜小猫。
“小咪为什么不高兴?”风涟问她,“这样不是对小咪很好吗?签下这份协议,就算我们将来结婚了,你也还是自由的。”
燕兆雪难过地说:“小咪不想在阿莲这里拿到自由。”
风涟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燕兆雪说:“小咪就喜欢被阿莲管着。”
风涟说:“小咪怎么这样。”
“怎么样。”燕兆雪耍赖似的问她,“阿莲不愿意,小咪明天就把公司卖了,把钱全部存进阿莲账户里。”
风涟不可思议看着燕兆雪:“小咪竟敢威胁主人了?”
燕兆雪得意地昂起脑袋,“那又如何?”
风涟咬着牙哼笑,“既然小咪这么不乖,那就不签。”
她捏着燕兆雪脸上的软软肉,威胁地说:“将来小咪被骗成穷光蛋,可不要怪我。”
燕兆雪经由她提醒,眼睛一亮,很激动和风涟说:“阿莲,小咪想到好办法!”
风涟疑惑:“什么好办法?”
她飞快抱起电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将婚前协议书删删改改。
几分钟后,她修改完成,保存文档后,把电脑搬到风涟跟前,给她审阅。
风涟迅速看了一遍,皱起眉,“谁提出离婚,谁净身出户?”
她怀疑地看向燕兆雪,“你怎么这么天才?”
“那是。”燕兆雪骄傲昂首,“不看小咪是哪个。”
风涟摸摸她的脑袋,“脑子没坏吧?”
燕兆雪不高兴:“阿莲怎么这样看不起人?小咪的注意难道不好吗?”
风涟问:“哪里好?”
燕兆雪说:“这样阿莲就不会想和我离婚了。”
风涟问:“如果是小咪想和我离婚呢?如果是你受不了我,想离开我呢?你这么做不是在为自己附上枷锁么?”
燕兆雪眼神空空瞧着她,有点傻气地说:“小咪不会想和阿莲离婚。”
风涟说:“未来的事情,谁能说清?”
燕兆雪犟得要死,“如果小咪真的这么想了,这就是对小咪的惩罚。”
风涟听了简直想掐死她,“你为什么不愿意听话?小咪,你已经二十五岁了,怎么还是这么幼稚?”
燕兆雪很冤枉地和她说:“哪里幼稚了嘛,人家就是想对你好呀,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她说着说着,终于有点生气,真的有点伤心了,眼圈通红控诉风涟。
“你什么都不想要我的帮忙,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你弄这些协议,就是想和我离婚,你怎么这么坏,你都不喜欢我了,等我们离婚,我就去死好了。”
她快要哭了,说得含糊不清,后面的话风涟听着模模糊糊,靠猜猜出她的意思。
风涟听到她最后那句“去死”,心里震颤了下,瞬间失去原本的从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些什么表情。
燕兆雪说完就开始哭,像个不讲道理的小孩。
风涟只能试着抬手去抱她。
好在她虽然委屈伤心,却依旧没有拒绝她主动的拥抱,一边哭一边十分自然靠进她怀里,很吵闹很可怜地掉眼泪。
风涟轻声问她:“小咪,你为什么会想到去死呢?”
燕兆雪哭着说:“没有你,还有什么好活?一个人孤零零,活着不如死了。”
“不要这样想。”风涟说,“孤独也有孤独的好处,你要坚强一点。”
燕兆雪泪眼朦胧问她:“为什么不能说,永远不会离开小咪?”
风涟苦笑了下,“可是我该怎么保证,或许我会很早死掉,或者以后我对你不像现在这么好了,不分开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办?”
风涟问:“你能保证你的心,永远不会变么?”
燕兆雪认真地说:“我能保证。”
风涟摇摇头,“你这样回答,说明还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
“我知道。”燕兆雪有点着急地抢她的话说,“我知道你的意思。”
“阿莲,不要害怕呀。”
燕兆雪像是突然换了一个话题,也换了一种身份,从需要被安慰的可怜小咪,变成安慰阿莲的懂事小咪。
风涟一怔,下意识反驳,“我没有害怕。”
燕兆雪说:“你只是没有发现自己在害怕,阿莲,不要害怕以后的事情,不要总是去想我们以后会变。”
燕兆雪仰头蹭蹭她的唇,却不深入亲吻她。
“现在这些爱,足够我把一切交给你,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不要觉得自己不配,不要担心,不要害怕。”
风涟只是重复地说:“我没有害怕。”
她孤独惯了,常年对内心的情绪缄口不提,到现在竟然连她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的心情了。
风涟说:“而且你的公司,还有那些高管,应该也不允许你这么任性吧?”
燕兆雪满不在乎说:“不管他们。”
风涟说:“股票会跌。”
燕兆雪说:“几下跌完了事清净,我还能回去继续拍戏了呢。”
风涟说她:“小咪怎么这样。”
家里有打印机,燕兆雪把电脑连接上打印机,CTRLp上传打印。
她起身去客厅拿打印出来的协议书,一式两份,她一份,风涟一份,签好以后交给专门的律师。
她在客厅就把自己的名字签好,带着两份协议书回到房间。
风涟靠坐在床边,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燕兆雪和她说:“阿莲,签字吧,如果我们不离婚,这就是一张废纸。”
风涟说:“小咪好像比我更害怕一点。”
她玩笑似的和燕兆雪说:“如果以后我变成虐/待/狂,又不能离婚,小咪应该怎么办?”
“不会的。”燕兆雪说,“阿莲不是这种人。”
她把协议书推到风涟跟前,又被风涟推开。
“你把条件定得太严苛了,我不签。”
“哪里严苛了?”燕兆雪很不理解,“大家都是这样写的呀。”
“放屁。”风涟骂她,“不论过错方,提出离婚就净身出户?你不觉得很不讲道理吗?”
燕兆雪说:“这是对背叛者的惩罚。”
风涟坚持说:“我不签。”
燕兆雪嘴一撇,又想闹,风涟赶紧阻止她。
“先别哭,小咪,你听我说。”
燕兆雪忍住已经快要酝酿好的眼泪,泪眼朦胧望着她,眼神乖顺。
风涟说:“我们不如不签协议,就这么去把证领了。”
燕兆雪有点不赞同,“可是如果以后要离婚”
风涟说:“你不是说如果不离婚,协议书就是一张废纸么?如果我们不离婚,签不签不都一样吗?”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燕兆雪被她绕得脑袋晕晕,在她温柔地劝说下,稀里糊涂地妥协,总算放弃了签极端协议的想法。
闹完这一通,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燕兆雪惦记着下午要早点出发去民政局 ,亲了风涟一下,匆忙道别,随后就跑出门下楼买菜去。
她十分钟买完菜气喘吁吁跑回来,一秒没歇,立刻进厨房开始做饭。
风涟劝她:“这么着急,小心累死了。”
她说话一向如此难听,燕兆雪很享受,对着她傻乐。
“早点做完饭,就早点吃完饭,早点吃完饭,就早点出发,早点到民政局,早点领到结婚证。”
风涟被她这绕口令一样一长串话说得头晕,敷衍地回她:“好好好,你早点做饭。”
燕兆雪很着急地把饭做好,很着急地把饭吃完。
风涟不慌不忙,慢悠悠吃饭。
等她吃完饭,放下饭碗,燕兆雪已经收拾好所有需要准备的证件与材料,背了个小包,翘首以待守在她桌边。
风涟说她:“去得再早,人家也没上班。”
燕兆雪很激动,很期待,“下次再回家,我们就结婚了!”
风涟说:“那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不要这样说嘛。”燕兆雪心情好好,哼起快乐的歌。
“今天我们结婚啦,今天我们结婚啦,你是新娘,我也是新娘啦。”
风涟笑她:“这什么歌,好怪。”
燕兆雪高高兴兴催着她出门,这次又换了一个助理给她们开车。
风涟在车上问她:“你有多少个助理?”
燕兆雪如实回答:“五个,爷爷三个,我两个。”
燕劲松死后,这些助理全变成她的,个个都有本领,帮了她很多。
风涟说:“小咪就像皇帝。”
燕兆雪说:“还好有阿莲,不然就变成孤家寡人了。”
风涟说:“没了我这个阿莲,很快就会有新的阿莲出现。”
她说话总是这么难听,这时候明明就该说些附和的话,双方都会很高兴。
她知道应该那么说,却偏不那么做。
燕兆雪已经习惯了,还和她说好话,“小咪就要这一个阿莲。”
风涟应了一声,听着挺冷淡,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真实心情。
她们住的地方地段很好,不管办什么事都不远不近,开车三四十分钟到。
这种距离在一个大城市已经非常难得,一般普通人通勤都得一个小时往上。
风涟感觉没过多久,车在民政局门口停下,助理为她们拉开车门。
燕兆雪拽拽地跳下车,转过身来扶风涟。
助理帮忙拉着门,风涟身子笨拙,下车已经变得有点艰难。
她费了些力气从车上下来,对助理道了声谢。
燕兆雪连这种醋也吃,扁着嘴娇声娇气,做作地说:“阿莲从来不和小咪说谢谢。”
风涟骂她:“燕兆雪,你还要不要脸?”
燕兆雪面露心虚。
风涟说:“我怀的不是你的孩子?”
“错了嘛。”燕兆雪说,“小咪错了,阿莲不要生气。”
她讨好地凑到风涟身边,用脸蹭蹭她的脖子,真的很像一只小猫。
风涟牵住她的手,把她从身上扯开,只是规规矩矩拉着她。
“小咪,老实点,不然被当做流氓抓起来。”
第80章 第八十章 八十
民政局终究也是落魄了, 门庭冷落,人烟稀少,风涟和燕兆雪过来居然连队都没排, 直接就开始办理业务。
她们在工作人员引导下签各种资料, 写各种纸质协议,填写好个人信息, 又是签字, 又是确认身份信息。
填写完所有的材料, 她们又去拍照。
燕兆雪今天特意穿了件领口样式很好看的衬衣, 风涟则是穿了一条温柔知性的白色长裙。
她们比肩站在红色背景布前, 一个傻傻笑着, 一个虽然没笑, 却神情温和。
两人漂亮又有魅力, 一看就是天生一对。
拍好证件照, 她们坐在大厅长椅上等待, 十多分钟后, 两张热腾腾的结婚证送到她们面前。
燕兆雪接到手里,一声不吭埋着脑袋,风涟喊她小咪,她也没有反应
风涟知道, 她这是要哭的前奏。
“别哭。”风涟对她说,“先出去, 小咪, 不要哭。”
小咪听话, 让她不要哭,她就努力忍住眼泪,被风涟牵着往外走, 钻入停在路边的车里。
助理识相地留在车子外面,车里只有风涟和燕兆雪两人。
风涟从座椅后面找到抽纸,确认窗户紧闭,一切准备就绪,便对燕兆雪说。
“好了,可以了,开始哭吧。”
燕兆雪就像个遥控玩具,她这么一说,得到权威的命令,立马“汪”的一声哭出来。
她也不说话,就只是哭,抱着那小小的红本本,两只手按在心口,哭得一刻也停不下来。
风涟很有耐心地给她擦眼泪,一次一次擦干净,一次一次看她重新哭满脸泪。
“好好的,为什么要哭?”风涟问她。
燕兆雪哽咽地说:“我也不知道明明明明很高兴,为什么要哭呀”
风涟摸摸她的脑袋,“可怜小咪。”
这事为什么就扯到可怜上面去了,燕兆雪没空问,风涟也只是随口一说。
她大概是觉得燕兆雪没有得到过多少真正的爱。
与其被家人们绑架着活得那么痛苦,不如和她一样,孤零零二十几年过来,虽孑然一身,却不至于时常为一些没必要的事情难过。
燕兆雪哭了一会儿,哭得累了,眼泪也哭干。
风涟叫她不要再哭,她想刚结婚要好好听话,表现得乖一些,于是努力调整情绪,挂着满脸的泪,冲风涟傻笑。
风涟眼疾手快,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车里灯光昏暗,手机自动打开闪光灯。
“咔嚓”一声,那一瞬间,她的模样被定格在照片之中。
她有点懵,“阿莲,为什么要拍照呀?为什么只拍一个人,我们不一起拍呀。”
风涟说:“小咪刚才太可爱,没忍住,就拍了。”
燕兆雪凑到她身边,勾着脖子看她手机。
“什么样子?小咪也要看。”
风涟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正是几分钟前那张照片。
她置身于朦胧的光影中,仿佛萦绕在一团雾气里,脸上的泪珠晶莹剔透,像水晶一样挂在她那张明艳精致的脸上。
她露出可怜的表情,眼尾绯红,鼻尖和嘴唇也红红的,瞧着清纯又妩媚,不自禁勾人心魄。
燕兆雪很惊讶,刚才那匆匆一秒钟按下拍摄键,风涟竟然把她拍得这样好看。
燕兆雪说:“好看得都不像我了。”
风涟却不赞同,“小咪一直都这样,脸好看,一哭就显得又犟又好欺负。”
又犟又好欺负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燕兆雪感觉风涟好像是在说自己不乖,但这话表面意思在夸她。
她选择性忽视对方话语深层次的讽刺,开开心心接下表面的夸奖。
“小咪最乖了。”
“嗯。”风涟这次没有反驳她,害怕又把她惹哭。
“乖小咪,回家了吗?”
她俩结婚领证这事肯定瞒不住广大网友,况且事出突然,风涟还没和公司那边说这事。
她都能够想象等会儿牛牛得知此事后,将会发出怎样的崩溃叫喊。
她们现在还在民政局门口,坐在停路边的车里,要是不赶紧点走,等下娱记和狗仔们来了,就彻底走不掉了。
风涟帮忙把助理喊上车,和他说回家前绕个路到附近菜市场,她要买点晚上吃的菜。
助理应下,四十分钟后,将她们送到菜市场门口,找了个位置停着等她们买菜。
今天出门,燕兆雪特意开了一辆很贵的车过来,私人订制豪车,外形高端内敛,三个多亿,不是巨富的实力,根本连购买途径都接触不到。
燕兆雪不怎么爱车,这辆车是她爷爷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燕劲松在她十八岁那年,为她定下这辆车,造了五六年,实际上她二十四岁才将这辆车拿到手。
这样昂贵的一辆车,她们用来买菜代步,就这么停在喧闹脏乱的菜市场门口,沉稳大气的豪车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甚至连空气,在车里车外都不一样,车内清新,车外污浊。
爱车的助理心疼得不得了,而燕兆雪完全不在乎。
她下了车,屁颠屁颠跟在风涟身后,给她拎包,忙上忙下为她挑选肉和菜。
抛去过往一切,只看当下,她们仿佛一对普通妻妻,结伴下班,顺路买点晚上做饭要用到的材料。
风涟挑选新鲜的菜,顺口问燕兆雪。
“小咪等会儿要不要发通告?我让我那边的团队和你的对接一下。”
燕兆雪说:“不用了,我已经和公司解约,团队所有人也都遣散了。”
风涟问:“什么时候的事?”
燕兆雪回答:“决定送我妈离开之后,就在准备这件事了。”
风涟说:“退圈声明小咪还没有发。”
燕兆雪有点摆烂地说:“那玩意发不发都一样。”
“而且也没多少人在乎我退不退圈。”
风涟捏捏她的脸,“说得这么可怜,又不是失业了,小咪退圈当大老板,好威风。”
燕兆雪冲她嘿嘿傻笑。
风涟和她说:“那我就和他们说,帮你也把这事处理了。”
“嗯嗯。”燕兆雪傻乎乎地点头。
“傻子。”
买完菜,她们一起回家,大包小包全由燕兆雪拎着,风涟只负责把两张结婚证揣兜里。
燕兆雪交给她的时候耳提面命和她说,千万不要弄丢了。
好像结婚证弄丢,她们就自动离婚了一样。
她们回到家里,风涟在阳台给牛朦打电话,安排工作上的事情,顺便和她说自己今天刚出去和燕兆雪领了证。
牛朦听着好像还挺高兴,“燕老师她终于开窍啦?阿莲姐恭喜呀恭喜呀。”
小柳一直在旁边偷听电话,一听也凑过来和风涟说:“恭喜老板,贺喜老板!”
风涟问她:“小花,你不是和闻雨生一起在楼下吗?”
小柳大声嚷嚷:“那个闻雨生,嫌我碍手碍脚,要把我赶走,我就回公司来干别的活了。”
风涟说:“她欺负你了?”
小柳心虚:“那倒没有。”
风涟劝她:“你们以后是同事,不要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我知道啦。”小柳答应得很乖,“我肯定和她打好关系,放心吧老板,没有人能够欺负我。”
牛朦在旁边说:“这是真的。”
风涟说:“牛牛,今晚你发个通稿,就说我领证的事。”
“好。”
风涟说:“用工作室的账号发,我来弄自己的账号。”
牛朦应了一声好,风涟接着吩咐她一些不算很重要的事。
和牛牛通完电话,风涟想着结婚怎么也算是件大事,身边的人都该通知一下。
于是她拍了张结婚证的照片,把这张照片群发给所有她认为应该通知的人。
包括她爸,还有徐然。
她爸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一直没有反应。
徐然则是秒回她的消息,发了一长串感叹号回来。
“!!!!!!!!!!你们结婚了!!!!!!!”
风涟不解地问:“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徐然发一长条语音过来,“阿莲,阿莲,你不知道吗?燕兆雪最近很厉害啊,她可是我们圈子里的大红人,谁都想去巴结她,都想给她当狗呢。”
“”风涟回头看了眼客厅里抱着红本本咧着大牙傻乐的燕兆雪。
“是么。”
“那是那是,她现在可是燕家的一把手,又没长辈管着束手束脚,和皇帝有什么区别?”
徐然发过来的语音相当激动,好像还在工作,仔细听语音背景有争吵声。
风涟好奇地问:“你们那边要打起来了?吵得这么厉害。”
徐然打字给她说:“和客户吵架呢,几个猪啥都不懂在那儿瞎掺和,该骂。”
风涟担心地问她:“会不会打起来,伤及无辜?”
“哎呀不会,他们惜命得很呢,就嘴上嚷嚷两句。”
“倒是你,阿莲,你现在六个多月了吧?感觉怎么样?”
风涟见她问起,抬手摸了摸隆起的肚子,无奈叹气。
“感觉很不好,肚子太大了,做什么都不方便。”
而且总是胎动,经常把她吓一跳。
前段时间她还因为胎动太频繁专门去医院做检查。
结果检查结果出来,医生看半天,看完和她说一切正常。
她问医生为什么自己胎动这么厉害。
医生说:“可能这孩子比较好动,性格活泼,挺好的。”
风涟怀疑这应该是遗传了燕兆雪的性格。
徐然安慰她:“没事呀,胎动说明宝宝健康活泼呢,再过几个月卸货了就好了。”
“哎,不说了,阿莲,那边吵架那几个人喊我呢,可能是让我给他们当证人,等会儿再聊啊,拜拜。”
风涟:“你注意安全。”
结束与徐然的聊天,风涟退出去看了一眼,风筠终于回了她消息。
“新婚快乐,保重身体[玫瑰][玫瑰][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