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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霜说:“假期前,我们试着找过实习,专业不太好找。”

风涟问:“你俩什么专业?”

季霜:“烟草。”

风涟疑惑:“你俩都是?小林说过你成绩很好,能考清华北大,为

什么去了农大,还是这种专业?”

季霜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很浅,眼底有受伤的神情划过。

“高考失误了,没考好。”

风涟“嗯”了一声,“挺好的,这专业不用实习。”

季霜抬头看她,她温柔地笑了笑。

“你应该知道,身边的同学都和普通人不一样,是吗?”

季霜点点头。

风涟说:“你们也不一样。”

季霜往后退了一步,慌张道:“我,我只是”

风涟说:“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兼职上,往我和你说的方向努力,你能明白吗?”

季霜渐渐冷静下来,恭敬而谨慎地问她:“您为什么帮我?”

正好这时闻雨生从电梯里出来,看着是来找燕兆雪的。

风涟和对方点点头算作打过招呼,随后回答季霜。

“我觉得你很好,是个可造之材,手上的资源空着也是空着,你有想法吗?”

季霜抬头看向她,心中思绪纷纷,全部被她收敛在眼中。

她张口想要说话,却被风涟阻止。

风涟说:“不要说肉麻的话。”

“等会儿你也劝劝小林,叫她别犟了。”

“嗯,我会的。”

风涟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又是随时联络,我会资助你大学的全部费用,先安心学习,平时多和同学们出去玩,打好关系。”

她怕季霜听不懂,补充一句:“这也是你将来的人脉,知道吗?”

季霜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风涟说:“聊这么久,她们在里面应该折腾得差不多了,进去瞧瞧?”

季霜替她把房间门打开,让出身位,让她先进去。

风涟觉得很稀奇,笑着说:“小孩子家家,从哪儿学这些东西。”

她觉得自己这两年脾气好像变好不少,话也变多了些,整个人开朗不少,都能说玩笑话逗小孩玩了。

风涟走进病房,看见林如霰已经没再站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正趴在燕兆雪病床旁边哭。

燕兆雪用被角给她擦眼泪,她就抱着燕兆雪的手哭,一个劲喊她“姐姐姐姐”,像一只喵喵叫的小猫。

燕兆雪无奈地说:“别哭了,我不会哄小孩啊。”

林如霰还是哭,稍微收敛了哭声,小声啜泣着。

“好了。”燕兆雪给她擦眼泪,“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敏感做什么,别的小孩想要钱花都没呢,你倒好,钱塞你手里你不要,要自己去做苦力挣,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林如霰小声地问:“姐姐,真的没有讨厌我?”

燕兆雪往后躺倒在床上,大声说:“我讨厌你干嘛啊,这世上我讨厌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啊就想被我讨厌,那不先得排队的吗。”

风涟刚走进来就听到她这么一长串无赖的话,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燕兆雪光从笑声就分辨出这是她回来了,急忙坐起身,很高兴地喊她:“阿莲,你回来啦。”

“嗯。”风涟在床边椅子上坐下,“聊得怎么样?”

燕兆雪“哼”了一声,用手捣鼓捣鼓林如霰,让她汇报情况。

林如霰低头说:“阿莲姐,以后我会乖,会听话了,再也不会惹姐姐生气,姐姐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了,我肯定乖了。”

她这话说得好可怜,风涟看向燕兆雪,燕兆雪赶紧撇清关系。

“你,你说什么啊,我是这么和你说的吗?我让你大学好好玩我什么时候让你乖,让你听话了?”

燕兆雪说她:“你怎么还是个白莲花呢,你少污蔑我啊,显得我跟个恶姐姐一样。”

林如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说姐姐不好的意思。”

她其实就是觉得燕兆雪刚才说的那些,让她多花钱,多玩,没事出去旅游,出门消费啥的,实在不是什么正经教导。

她好心帮忙美化美化,居然起了反面作用。

好在风涟不怎么在乎,按住闹腾的燕兆雪,劝说道:“你们自己商量好就行,我也和小季说好了,以后我资助她上学,不用再做家教之类的兼职。”

燕兆雪接着训林如霰,“你看你,自己不会花钱就算了,还搞得女朋友和你一块吃苦,你好意思不好意思?”

林如霰说:“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燕兆雪佯装龙颜大怒:“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给人家名分!你简直岂有此理!”

林如霰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在这间屋子待不下去,埋着脑袋匆匆离开。

季霜和两人打了个招呼,也跟着追出去。

燕兆雪玩够了,扭头来和风涟说:“小孩真好玩。”

风涟说:“小咪真坏,欺负妹妹。”

“那怎么啦,妹妹就是用来欺负的。”

风涟说:“这话你可别在崽崽面前说,小心把孩子带坏。”

“对了。”燕兆雪经由她提醒才想起来,“崽崽呢?崽崽怎么还没来找我玩?”

风涟说:“我刚才看到闻雨生一个人回来,应该已经把崽崽送回去了。”

“什么!”燕兆雪很不高兴,“崽崽怎么都不来看看我啊。”

风涟说:“崽崽还小,玩一会儿就累了,可能今天给自己的计划是看妹妹,不看妈妈。”

燕兆雪哼声道:“她每天的计划都是看妹妹,不看妈妈,真没良心。”

她说:“明天我要把宝宝搬到我的房间里来,看她还来不来看我。”

风涟说:“怎么会有人和自己的女儿赌气?”

燕兆雪说:“我只剩下半个月和崽崽待在一起了,我会很舍不得她嘛。”

风涟问:“我呢?会不会舍不得我?”

燕兆雪马上说:“当然肯定是最舍不得阿莲,崽崽算什么,丢掉丢掉,小咪只要阿莲。”

她觉得躺在床上太久了不舒服,主动尝试下地,光脚踩在地板上,没什么感觉。

她两步走到风涟跟前,把风涟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她,“怎么下来了?”

燕兆雪说:“没什么感觉呀,医生又骗人,说什么还要再躺两天,就知道骗我。”

风涟扶着她说:“人家骗你有什么好处,快回去歇着。”

燕兆雪说:“不歇了,我要出去吃好吃的。”

风涟说:“想吃什么叫他们送上来。”

燕兆雪说:“那我要去看看宝宝。”

风涟说:“我去把宝宝抱过来。”

燕兆雪依旧不死心,“我要站一会儿,看窗外的风景。”

她真的好犟,风涟犟不过她,只能扶着她走到窗户边,把虚掩着的窗帘全部拉开。

“看吧。”

冬天的阳光不算太强烈,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很舒服。

“哇。”燕兆雪说,“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我就要自由啦!”

“对了。”她说,“之前忘了和医生说,要做绝育来着。”

“不用了。”风涟说,“前两天我下楼复查了一下,我们不会再有孩子了。”

燕兆雪疑惑:“就相当于阿莲做了绝育?”

风涟点了点头,“医生说可能是前段时间换了一种药,加上一些说不清楚的原因,反正省去了手术的麻烦,也对身体没什么影响。”

燕兆雪说:“早点换药,我都不用遭罪。”

风涟说:“那也没有宝宝了。”

“好吧。”燕兆雪想了想,“还是要宝宝。”

她在窗前站了没一会儿,果然累了,腰酸酸的,半靠在风涟身上,要风涟抱着回去。

她躺回床上,又觉得无聊,拉着风涟一起看风涟以前演的电影,一边看一边夸个不听。

看了两部电影,到了晚上。

她突发奇想说要请妹妹吃饭,就去楼下吃,吃火锅。

风涟想都不想就拒绝她,“不行。”

燕兆雪以前有准备,和她说:“你们吃红锅,我吃清汤锅,没问题的。”

风涟问她:“你走得了这么远?”

燕兆雪说:“有轮椅呀,阿莲推着我走。”

风涟说她:“你想得还挺美。”

燕兆雪撒娇求她,“求你了嘛,小咪真的很想吃。”

风涟和她折中谈条件,说现在去问,如果林如霰和季霜还在附近,就去吃。

如果林如霰和季霜已经离开很远,那就算了。

燕兆雪点头,“好!她们肯定不会走远。 ”

说着她就要拿出手机发消息。

风涟怕她作弊耍赖,拦住她说:“我来,你不用动。”

燕兆雪失落地“喔”了一声,风涟发消息问季霜。

“你们还在医院附近吗?”

季霜秒回消息,“在的,我们就在楼下。”

风涟问:“吃饭了吗?”

季霜回答:“还没有。”

“好。”风涟说,“你们先上来,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吃火锅。”

这一次季霜没有第一时间回来,微信聊天框顶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正在输入半天,最后却只发出来一句:“好。”

风涟感觉有点奇怪,但没有多想。

青春期小姑娘,有时候有些别扭的心思很正常。

她们等了大概十分钟,燕兆雪的轮椅已经送到,她还坐上去试了试,感觉很好玩,还是电动的,如果懒得推,她可以自己动。

季霜和林如霰上来的时候,神情似乎有些不太对。

特别是林如霰,人比较单纯,不会伪装,整个人瞧着惊慌失措的,被季霜小声提醒过一次才赶紧收起脸上的慌张。

燕兆雪光顾着玩轮椅,没发现她的异常。

风涟倒是感觉出几分不对,却是十分体贴替她们瞒下此事。

前往火锅店路上,林如霰自告奋勇为燕兆雪推轮椅,两人离得很近,她一直欲言又止。

燕兆雪依旧是全程傻乐,没心没肺的,还嚷嚷着要让崽崽一起来吃吃火锅,让崽崽陪她吃清汤锅。

有时候风涟真的很佩服她,不知道怎么就能有那么多值得高兴的事情,成天咧着个嘴在哪儿傻乐。

到达火锅店,风涟定了包间,人均消费上千的店一般装修比较好,跟个酒店似的。

额外需要花钱预订的包间环境更是豪华,装得金碧辉煌的,直接把林如霰看得呆住,甚至忘了此前的烦恼。

燕兆雪见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无奈地问她:“我妈难道没带你来过这种地方?就是装修得好看点,更好骗钱而已。”

不知道燕兆雪这段话里哪个字眼刺激到了她,她神情一顿,愣了有半秒才缓过神来,连连摇头。

“姑姑不怎么带我出门。”

“你怎么魂不守舍的。”燕兆雪和她开玩笑,“在考虑该怎么花钱?”

林如霰摇了摇头,随后又点头,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小声“嗯”了一声。

风涟说:“点菜吧,小咪想吃什么?”

燕兆雪接过菜单,“居然让我先点呀?”

“病人优先,有什么问题?”

燕兆雪点了一些肉,随后把平板递给林如霰。

林如霰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季霜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猛地一回神,急忙接过平板。

燕兆雪说:“小姑娘,你真的有点不对劲。”

林如霰扭头看向她,眼中含着一层薄薄的泪光。

燕兆雪说:“说吧,什么事?”

林如霰说:“要不要等吃完了再说?”

燕兆雪有点乐:“你还挺贴心,刚才一直憋着不说是不是这个打算?”

林如霰点点头,依旧没有把话说出口。

燕兆雪催促她:“快点,点上自己想吃东西,然后等上菜的时候把事情说清楚。”

林如霰胡乱勾了两样蔬菜,把平板递给季霜,随后支支吾吾开始酝酿。

“姐姐,刚才姑姑给我打电话了。”

第127章 第 127 章 一百二十七

燕兆雪听到林玲给林如霰打电话的第一反应, 竟然是扭头看向坐在身边的风涟。

风涟很平静,“听妹妹接着说。”

燕兆雪转回去,“嗯”了一声, 示意林如霰接着往下说。

林如霰说:“我当时不知道那是姑姑的电话, 上面显示陌生电话,说是外卖快递, 我就接起来了。”

燕兆雪略微点头, 没有打断她。

林如霰接着说:“姑姑语速很快, 问我, 姐姐是不是生宝宝了。”

燕兆雪说:“她说话可没这么客气, 原话怎么说的?”

林如霰清了清嗓子, 模仿林玲急促阴沉的语气, “燕兆雪前两天是不是生了?”

燕兆雪问:“她叫我名字?没叫小咪?”

林如霰点了点头, 补充道:“而且听起来也不是很关心的样子。”

燕兆雪问:“你怎么回答的?”

林如霰说:“我说我不知道, 我没有听说过, 姐姐不和我说这些事情, 姐姐和我绝交了,什么事情都不和我说。”

燕兆雪被她逗笑,“你还挺机灵?”

林如霰说:“我很害怕她又欺负姐姐嘛,姑姑好可怕。”

燕兆雪问:“然后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林如霰回想起来都有点后怕。

“然后她忽然狞笑!桀桀桀桀那种笑,听着很吓人!”

她紧紧皱着眉, 表情十分严肃, “笑完之后, 她压低声音,用很诡异的声音说——”

“告诉燕兆雪,我会回来找她, 我会回来找她的”

林如霰说:“然后我被吓死了!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回过神来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说完以后,她还有点惊魂未定,一口气讲太多话嘴好干。

燕兆雪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看着她咕咚咕咚喝完。

“没事。”燕兆雪说,“只要我不想让她回来,她回不来的。”

林如霰松了口气,随后苦恼地说:“我不知道,姑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以前虽然脾气也很差,但至少是个好人,我难过的时候,有一次她还抱了我一下呢。”

虽然只有那一下,也没什么安慰的话,第二天还严厉地教训她考试成绩太差。

燕兆雪说:“她太想要不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她不懂应该如何取舍。”

“别担心。”燕兆雪安慰她,“你不用操心这些事情,我之后去处理。”

林如霰担心地问:“真的没事吗?”

“嗯。”燕兆雪揉揉她的脑袋,“你姐姐这两年可不是在吃干饭。”

刚好这时候火锅锅底和可以直接吃的小菜一起送了上来。

燕兆雪安慰地对她说:“先吃饭,小孩别瞎操心那么多事情。”

她夹了一块酥肉放进林如霰的碗里,絮絮叨叨地说:“这么点小事你在那儿心神不宁半天,要是我没发现,你是不是吃饭也不好好吃啊?”

林如霰眼里含着感动的眼泪,小声和她道谢,“谢谢姐姐。”

“谢什么谢,有什么烦恼,你本来就应该第一时间和我说,不然白喊我一声姐姐了?”

燕兆雪最后说她:“你这小孩真犟。”

天底下最犟的一只小咪,竟然说别人犟。

真稀奇。

风涟一直看着燕兆雪忙来忙去开导妹妹,随后见她给妹妹夹完酥肉,偷偷摸摸看了眼刚煮开的锅底,轻手轻脚夹了一块肉,放弃麻辣味的红锅里涮。

涮肉只要几秒钟,她飞快把涮好的肉夹进自己碗里,心情激动地想要享用。

风涟不紧不慢把她碗里的肉夹走,在她愣愣的目光下,慢条斯理塞进自己嘴里。

随后她问燕兆雪:“小咪为什么不乖呢?”

燕兆雪顿时也变得眼泪汪汪,可怜地望着她:“让小咪吃一口嘛,小咪好久没有吃过这种东西了。”

风涟铁石心肠:“不行,小咪吃旁边的番茄锅。”

燕兆雪真的要哭了,扭扭身下的轮椅,凑得离风涟更近一些,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委屈地说:“我的妈妈那么对我,我好伤心呀,阿莲,我需要安慰。”

风涟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安慰了。”

燕兆雪依旧黏在她身上不肯放弃,借口想吃辣的,实际上是想让风涟涮肉给她吃。

风涟猜出她的想法,十分耐心伺候她吃这顿饭,想吃什么都给她烫。

她真是一点不害臊,旁边还有两个妹妹看着,她旁若无人一直撒娇。

林如霰和季霜两人看得目瞪口呆,从未想过她俩的相处方式竟然是这样。

林如霰一直觉得自己的小咪姐姐平常在家里的时候,表现得挺独立,挺成熟,时常反抗长辈们莫名其妙的控制欲,她甚至很佩服,觉得燕兆雪是一个很厉害的姐姐。

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啊

她看看黏黏糊糊的燕兆雪和风涟,再扭头看看端端正正坐着的季霜。

季霜好像也在看她,她这一回头正好抓包。

两人目光对上,林如霰大胆与她对视。

季霜露出一个略微疑惑的表情,林如霰呲着牙朝她一笑。

好傻。

虽然她心里这么想,却温柔地对林如霰笑了一下。

林如霰顿时脸红,慌慌张张别开眼,低头摆弄碗里的香菜。

娇气的小咪硬生生让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走出火锅店,天黑漆漆的,燕兆雪在兜里翻来翻去,翻出一串钥匙,递给林如霰。

“这些是空着的房子钥匙,还有家里车库钥匙箱的钥匙,你出去玩想开什么车自己选,记得别给我爸,他能把我车全卖了。”

林如霰说:“姐姐,我还没学车。”

燕兆雪问:“怎么不学?”

林如霰说:“我还没成年呢。”

“哦。”燕兆雪转头看向季霜,“女朋友呢?会开车吗?出门玩开车方便。”

季霜点了点头,燕兆雪就把车库钥匙递给她,“玩去吧。”

她和季霜完成钥匙转交,听见林如霰在旁边嚷嚷。

“我们只是朋友,不是女朋友——”

燕兆雪一个字都不相信,敷衍地“嗯嗯”两下,把两个小孩赶走。

分别之前,她最后警告一遍,“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俩在外边做兼职,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银行卡流水我这边能看到,一个月不花三千就等着挨揍吧。”

林如霰看着她问她:“姐姐,你怎么这样啊”

燕兆雪说:“你要是听话我怎么会这样?”

林如霰其实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听话,她总觉得姐姐是在乱教自己。

但是没办法,她只有这一个姐姐,如果不接受对方强硬的爱,她以后就没有别的家人了。

将两个小孩送上车,燕兆雪了却人生一番大事一般长舒一口气。

风涟好笑地问她:“怎么了?”

燕兆雪说:“现在小孩怎么这么别扭?给钱还不愿意花,真是奇了怪了。”

风涟说:“你只是她的堂姐,平时应该也没什么交流,偶尔见一次面,怎么亲近得起来?”

燕兆雪说:“我和谁都能亲近起来。”

风涟说:“这是小咪的本领。”

燕兆雪坐在轮椅上,仰头看向她,怀疑地问:“难道是我不正常,其实她才是正常的小孩样子?”

风涟:“嗯。”

燕兆雪顿时大受打击,“怎么会这样。”

她陷入深深的思考,甚至没心情玩电动轮椅。

风涟在她身后推着她往医院的方向走,她一路安静无言,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在她身上很不寻常。

回到病房,燕兆雪依旧一言不发,风涟去隔壁看了看宝宝,半小时后回来,她还在发呆。

风涟走到她床边坐下,轻声唤她:“小咪。”

燕兆雪抬眼看她,眼神迷迷糊糊的:“嗯?”

风涟问她:“你在想什么?”

燕兆雪说:“休假结束,重新回去上班,我会很长时间不能回家了。”

“嗯?”风涟有点疑惑,“小咪怎么在想这个?”

燕兆雪伤心地说:“现在崽崽就不愿意叫我妈妈了,再过几年,我不能陪她长大,她会不会把我当成陌生人?”

她说完以后想起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孩子,补充道:“还有宝宝,从小就少一个妈妈陪在身边,她肯定会讨厌我。”

她是在刚才才反应过来,原来缺少陪伴,就算是亲缘很近的家人,也会变得陌生。

“这些年我和妈妈越来越疏远,见面也越来越少,这会不会就是她现在恨我的原因?”

“崽崽和宝宝,以后会恨我吗?”

风涟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她伤心的点,“小咪是想妈妈了吗?”

燕兆雪摇摇头,“我没有想她。”

“这几年她对我不好,我暂时还不想去想她。”

燕兆雪说:“我只是难过,不能陪着自己的孩子长大。”

风涟说:“可以每天视频,偶尔小咪也能回来,如果有休假的话。”

燕兆雪说:“这不一样嘛。”

她真的很伤心,没精打采趴在枕头上,“早知道会这样,我说什么也不答应他们了。”

风涟说:“以后慢慢想办法回来吧。”

燕兆雪难过地钻进她怀里靠着,热乎乎一团,瘦得皮包骨头,肩膀像根铁柱顶着风涟的胸口,顶得有点疼,她自己毫无察觉,还使劲往风涟怀里钻,要和人紧紧贴在一起。

风涟很想说些冷漠的话,看着燕兆雪那么伤心,忍了忍,没忍住,还是说了。

“小咪,她们只是你的孩子,你才是你自己。”

燕兆雪愣了一会儿,瓮声瓮气说:“我妈妈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风涟说:“在这点上,你应该向她学习。”

“不要。”燕兆雪斩钉截铁说,“她那么坏,她让我很伤心。”

“可是如果她成功了,她自己不会伤心。”风涟说,“你依旧是她的女儿,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只是自私。”

风涟开导她,“有时候多为自己着想没有错,你也应该有自己人生,而不是围着孩子团团转。”

燕兆雪渐渐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仰起脸看向她:“是这样的吗?”

“嗯。”风涟不动声色把她的肩膀往上挪一点,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

“就是这样。”

燕兆雪很困惑,有好多东西想不明白,晚上吃饭吃太饱,她没有想出答案,趴在风涟怀里困困地睡了过去。

风涟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她睡着后安静的模样,沉思许久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有时候真的会对燕兆雪莫名其妙来的矫情感到无奈。

可是除了无奈,她还会心疼,忍不住替对方思考解决办法,默默担任付出得更多的那一方。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燕兆雪第二天睡醒了就忘了前一天的烦恼。

风涟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忘了,还是深思熟虑之后,决心将内心的矫情深深藏在心底。

反正表面上她表现得没心没肺,整天不是和小风轻一起胡闹顽皮,就是抱着小风期逗来逗去。

有时候风涟看她实在太过分,会把她怀里的小风期抱走,抱着哄一哄,生怕她因此记恨燕兆雪这个不靠谱的妈妈。

不过小风期似乎和其他小婴儿有些不一样,她很少哭,总是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四处张望,安静地观察周围的环境与人物。

燕兆雪有时候怀疑她是个哑巴,也担心她会不会有点弱智。

她看网上说,好多弱智的小孩,就是不会哭来着,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婴儿时期很乖。

小风期确实很乖,是一个十分省心的小宝宝,带她的阿姨总是夸她,说从来没见过这么乖的小朋友。

风涟有时候也会觉得很稀奇。

那么闹腾的小咪,竟然生出这么安静乖巧的女儿。

这一点也不像她。

燕兆雪坚持说小风期更像风涟,就和小风轻更像她自己一样,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她们都给对方生了一个一比一复制的缩小版。

不过唯一有一点不同,小风轻的眼睛长得像风涟,而小风期的眼睛长得像燕兆雪。

她们的模样与眉眼交换,看着似乎并不违和,依旧漂亮,从很小的时候就能看出来这是两个漂亮的小姑娘。

燕兆雪有时候会忽然很爱很爱她们,看着她们脸,还有眼睛,感觉这就是阿莲与自己相爱的证明。

她是一只感性的小咪,会因为这个想法感动好长一段时间。

休假的日子太过美妙,时间就像长了翅膀的大肥鸟,背着一箩筐快乐的记忆,很快飞远。

一眨眼就到半个月后,燕兆雪的休假结束。

她恢复得还不错,感觉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能走能跑能跳,早就是一只健康又顽皮的小咪了。

她这次要坐飞机,到遥远的北方城市,随后转大巴,转摩托,走小路,来到偏僻的县城。

县城与城镇之间的公共交通路线她正在和专业人士沟通,一定要在一年之内搞定,不然这样交通不方便,对贸易和人员流动有很大阻碍。

这一次离开,风涟带着崽崽来送她,闻雨生腾出工作,陪她一块儿回去。

在候机厅,马上就要登机,小风轻听到风涟道别前不放心地嘱咐燕兆雪,说了一句:“你马上就要走了”

她只听到这一句,忽然脆生生地大声重复:“你马上就要走了!”

她小小一只,穿着厚厚的东西,圆滚滚像一只小熊猫,仰着脑袋望着燕兆雪,满脸不可置信。

“小咪!马上就要走了!”

她一下子扑到燕兆雪腿边,好矮一个小孩,只能抱住她的小腿,暖融融一小团,黏糊糊地蹭来蹭去。

“小咪,小咪不要走。”

燕兆雪把她抱起来,无奈地问她:“小咪叫谁呢?没大没小的。”

小风轻泪眼朦胧盯着她瞧,忽然低头在她颈窝蹭蹭,软软地唤她:“妈妈,妈妈。”

燕兆雪说:“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啊?成天小咪来小咪去,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我捡来的小孩呢。”

“嗯~不是不是~”小风轻否认地哼唧,甜甜地喊她,“小咪妈妈。”

燕兆雪对着她的耳朵唠叨,“我走了以后,你要乖,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还有,不要欺负妹妹,你是姐姐,要照顾妹妹,不要给妈妈添麻烦——”

小风轻不想听她的唠叨,抬手捂住两只耳朵,被燕兆雪强硬地拉住小手,必须听。

“你已经是一岁半的大孩子了,要懂得替妈妈分忧,知道吗?”

她说得有些夸大其词,小风轻才刚满一岁没多久,一岁生日她没在旁边,还懊恼了好久。

小风轻被她唠叨得眼泪汪汪,哭唧唧地喊:“莲莲,莲莲,不要小咪抱,要莲莲。”

风涟就在她旁边,她探着半个身子,十分坚决不要燕兆雪抱,小脚蹬在燕兆雪胸口,嫌弃得直哭。

风涟笑着把她接到怀里抱着,等她两只短短的胳膊搂住自己脖子,找好稳固的姿势后,轻轻晃晃臂弯,逗小孩玩。

“崽崽怎么哭了呀?是舍不得小咪妈妈吗?”

燕兆雪在旁边给小风轻擦眼泪,用很柔软的带着香气的棉巾,动作格外轻柔。

小风轻一下就原谅了她的啰嗦,软软地“嗯”了一声,点点头,“不要小咪走。”

燕兆雪温柔地哄她:“崽崽不哭,妈妈今天走,明天,后天,就回来了,崽崽乖乖的,哪天乖了一整天,妈妈哪天就回来了。”

小风轻被她这话绕得脑袋晕晕,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她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

很快到了登机的时候,燕兆雪依依不舍,拖到最后,还是得离开。

随后她经过长达八小时的长途跋涉,终于来到那栋破破烂烂的小楼下。

她扭头和闻雨生感叹:“我们又来了。”

闻雨生说:“您来以后,这里变化很大。”

“有吗?”燕兆雪左右张望,“我感觉没什么变化啊,就是被水淹没以后重建,和以前差不多吧。”

“不。”闻雨生说,“变化很多。”

她不善言辞,说不出来好听的话,只是让燕兆雪静下心仔细看。

看看重新翻新的道路,看看周围新修的小楼,还有街道随处可见的绿树与花,以及路上行人轻松的神态。

曾经到处堆积的垃圾早已不见踪影,也看不到流浪汉或是流浪猫狗。

燕兆雪仔细看了下,好像是这么回事,确实变好了一些,但是离她的预想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她对闻雨生说:“我前段时间,休假的时候,试着联系了农大的教授,我妹妹正好也在那边上学,我就想,咱们这儿是不是能搞点特色农产资源。”

她说:“我之前也去了解过,这边种石榴比较多,种出来的石榴很甜,只是品种不好,个头都比较小。”

她们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接着说这个事:“所以我想请一个专家团队,过来研究研究,改善一下品种,大概七百万的项目金,半年期限。”

闻雨生有些惊讶:“这么便宜?”

燕兆雪一脸深沉点点头,“嗯。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他们给我开价三百万,把我吓了一跳。”

“房子我也替他们找好了,大概下周过来。”

燕兆雪打算得很好:“到时候研究出来新品种,我们就大规模种植,规模化机械化,然后在网上宣传宣传,往全国各地卖。”

“之后大家安居乐业,日子好过,我也差不多能换个地方干了。”

她充满希冀地念叨:“希望能把我分得离阿莲近一些。”

定下接下来的工作目标,她平常还有些琐碎的事情需要处理,比如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需要协调公安部门一起行动,先控制起来,批评教育后给他们安排工作。

他们一般安排的是体力工作,前一两个月需要监督,之后进入正轨,差不多也变成个好人了。

小地方有许多规矩,各乡各镇都有得忙。

燕兆雪到地方第一天就开始加班,每天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不一定能走。

但是每天晚上十点,她雷打不动必须给风涟打视频电话。

有时候风涟还在外面拍戏,她很心疼,也没有办法,她们的命就是这么苦,每天都得干活,三天两头加班。

有时候风涟在家里,左边一个崽崽,右边一个宝宝,正在带孩子,和小孩讲话温声细语的,衬得她特别温柔,很有母性光辉。

燕兆雪每天都会和风涟汇报一下自己今日做了些什么,明天计划做些什么时候,还有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或者是糟心的事情。

她中午吃了什么,晚上吃了什么,好吃还是不好吃,也都要和风涟说。

风涟很有耐心,风涟一直对她很有耐心,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认真地听,偶尔也说一说自己的看法,但大多数时候只是认真地倾听。

不过燕兆雪这个人很不正经,经常说着说着没声音,盯着风涟看得眼神发直,口水都要流到嘴边。

风涟明知故问,问她干什么,看什么。

她就痴痴地说,好想亲亲阿莲,好想被阿莲摸摸。

风涟总是冷哼,却没有阻止她的想入非非,可能是看她可怜,怜惜她,宽恕她。

这样孤苦伶仃的日子过了差不多有四个月,专家的石榴研究刚出了结果,做出了最适合当地土壤的品种,就等着下一季收获,看能否得到合格的果实。

那天燕兆雪很高兴,仔细算算,她刚好在这里干了一年。

身边的同事请她到第一次接待她时去的食堂吃饭,又把白开水当酒,聊了好半天。

燕兆雪在他们跟前话不多,她对下属一向不多话,说多了他们容易胡思乱想,整出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来。

这顿饭吃了有一个多小时,吃得天都黑了。

燕兆雪吃完饭还回办公室加了会儿班,后来楼里停电了,问了问技术人员,好像是线路故障,明天早上来修。

自从那次水灾后,这栋楼三天两头出故障。

新楼刚建好就被淹了,有迷信的人认为这是不好的征兆,说明那栋新楼风水不好,最好别搬过去。

燕兆雪倒是不信这些,她暂时还没想过去修那栋楼,主要是目前资金比较紧张。

即便她已经通过风涟和闻雨生装模作样地捐赠了些钱过来,还是不够用。

钱永远不够花,工作永远干不完,这便是人生两大真理。

她作为公职人员,肯定要把百姓的需求放到最前,把自己的需求放到最后。

舒适的办公环境,她目前还没想过,就她现在的小破办公室待熟了也挺好的。

燕兆雪本打算加班到九点半再回去给风涟打视频,谁知道停电了,她一看时间才七点出头。

也许这就是天意,让她今天好好歇歇。

她在心里替自己找好理由,高高兴兴下班去。

走出小破楼,外走走两步,穿过一个小花园,就到了最近新修的大路上,新立的路灯十分亮堂,给人充足的安全感。

她低头看手机,给人回消息,边走边打字,走过路边长椅,上面吗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她没注意,走过了听见椅子上坐着那个小孩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这里好黑,我要吃冰棍。”

这句话怎么没什么上下衔接的逻辑,稀奇古怪的,她家崽崽也经常这样说话。

而且这个小孩的声音也很像她家崽崽。

想到这里,燕兆雪忽然有点想家,感觉自己就像一片漂泊在外的落叶,只有家才是温暖的港湾。

她匆忙的脚步因为伤感稍微慢了下来,很快,她还没走远,就又听到那小孩开口说话。

“小咪不乖,还不出来,肯定偷吃,棒棒糖。”

这小孩说话听着怎么那么不聪明呢?

燕兆雪被对方的神奇逻辑震撼,甚至没反应过来小孩开头第一个词就是“小咪”。

这世上,叫做小咪的小猫很多,几乎随处可见。

叫做小咪的人却不多,翻遍这座小县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那小孩又说:“莲莲,打小咪!”

燕兆雪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猛地一转身,正好对上风涟笑盈盈的眼睛。

小风轻有一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天真懵懂地睁大,像两颗黑漆漆的大葡萄。

“小咪!”她开心地喊,“小咪在那里!”

燕兆雪三两步跑过来,没管那闹腾腾说话说不利索的小孩,一下把风涟抱住,在人怀里使劲撒娇。

“阿莲”

风涟轻轻揉揉她的后脑勺,“小咪辛苦了。”

“你怎么来了呀这边好远,坐车好累的。”

风涟没有回答,小风轻从长椅上爬下来,呜呜呀呀地跑过来,张开手臂抱住两个妈妈的腿。

“莲莲和小咪,永远在一起!”

第128章 第 128 章 一百二十八

燕兆雪擦了擦眼泪, 把这笨蛋小孩从地上抱起来,点点小鼻子,教训她。

“这种事情还用你说?小家伙, 最近在家里乖不乖?”

“嗯!”小风轻使劲点头, “好乖好乖!”

燕兆雪不相信,详细地问她:“有没有闹妈妈?”

小风轻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

“有没有欺负妹妹呢?”

小风轻大声说:“才没有!崽崽最喜欢宝宝!”

“怎么反应这么大。”燕兆雪纳闷, 不确定地问她, “真没有?”

“嗯!”小风轻认真地皱起眉毛, 好像被冤枉了, 很生气, 很不高兴。

风涟替她说话:“崽崽很爱妹妹, 经常陪妹妹玩。”

当然, 她的玩都是一些调皮的法子, 很多在风涟看来其实不太适合作用在小婴儿身上。

小风轻再一次嚷嚷着重复, 趴在燕兆雪怀里, 像一只吵闹的小狗:“崽崽最喜欢宝宝!”

“知道了知道了。”燕兆雪哄她,“我们家崽崽是爱护妹妹的乖宝宝,对不对呀?”

“嗯!”小风轻重重点头,“崽崽最乖。”

她开心地蹭蹭燕兆雪, 在燕兆雪怀里扭扭身子,回头去看风涟。

风涟捏捏她的小脸蛋, 牵着燕兆雪的手, 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 燕兆雪收拾收拾东西,把小风轻抱到沙发上搁着,风涟在沙发另一边坐下, 她马上凑过去和人挨着。

风涟问她:“小咪要干什么?”

燕兆雪说:“小咪想要亲一下。”

风涟按住她的手,“孩子还在呢。”

燕兆雪立马转头问小风轻:“崽崽困了没有呀?要不要睡觉觉了?”

小风轻眨眨眼睛,很有精神说:“不困!”

燕兆雪说:“不,你困了。”

小风轻疑惑地歪着脑袋看她。

燕兆雪把她抱起来,“我们去刷牙洗脸,然后睡觉觉了,好不好呀?”

风涟来的时候,提前把行李寄了过来,两个很大的行李箱,装得满满当当。

燕兆雪带着小风轻洗漱好后,在行李箱里翻找小孩睡衣,好奇地问风涟:“阿莲,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呀?”

风涟说:“小咪猜猜,为什么。”

燕兆雪心里早就有答案,眼睛亮亮地望着她,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因为——莲莲和小咪永远在一起!”

她忽地扑到风涟怀里,依恋地亲亲她的耳垂,“阿莲要一直陪着小咪,对不对?”

“嗯。”风涟说,“腾了两个月的档期,可以陪着小咪。”

不过她偶尔可能得回去参加活动,还有一些不限地点的拍摄,会到这边来找她合作。

燕兆雪有点顾虑,“两个月不拍戏,没有问题吗?”

风涟说:“哪有人天天拍戏。”

不过她前段时间确实天天在拍戏,从早拍到晚,经常连着好几天没有时间回家,崽崽总是哭着找妈妈。

她一哭,惹得妹妹也跟着哭,风涟只好让阿姨把两个孩子带到片场来,下了戏就抱着哄一哄。

燕兆雪不在身边的日子,她也会感觉孤独疲倦。

但她不是一个常为孤独感到悲伤的人,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孤独。

这次挤出时间来到燕兆雪身边,她更多为燕兆雪考虑,也为她们的孩子考虑。

燕兆雪把孩子丢到一边撒娇太久,小风轻趴在沙发边上喊她:“小咪,小咪。”

燕兆雪赶紧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轻声细语问:“怎么啦小崽崽?”

小风轻说:“小咪亲亲,羞羞。”

燕兆雪:“”

她扭头看向风涟:“阿莲,这小孩怎么这样啊。”

风涟:“应该是和剧组那群小姑娘学的。”

燕兆雪哼了一声,忽然凑下去亲了小风轻一下。

随后她得意问道:“崽崽也亲亲,崽崽羞不羞?”

小风轻两只小手捂住脸,一脸不可思议,“小咪,小咪”

燕兆雪挑眉得意地问她:“小咪怎么?”

小风轻忽地放声大哭:“小咪坏!小咪好坏!”

燕兆雪把孩子逗哭,赶紧手忙脚乱地哄,小风轻根本不买她的账。

这小东西记仇得很,只要燕兆雪抱着就哭,怎么轻轻摇晃,温声细语地哄都没用。

风涟看两个幼稚的家伙闹来闹去,晚上八点多,再吵邻居可能要闹。

她走过去把小风轻从燕兆雪怀里接过,低头在燕兆雪亲过的脸颊边也印下一个吻,十分温柔,充满母亲的爱意。

小风轻一下就不哭了,眼神清澈望向风涟,“莲莲妈妈”

燕兆雪又凑过来犯贱,“哟,莲莲妈妈亲一下,小崽崽就不哭啦?”

小风轻知道自己的双标有些没道理,害羞地把脸埋进风涟怀里,软软地哼唧了声,试图通过卖萌蒙混过关。

燕兆雪拉住她的小手,往外扯扯,“少来,不准装可爱,崽崽这样区别对待,我可是会伤心的。”

“嗯~”小风轻着急地摆摆脑袋,“不要不要,不要小咪伤心。”

“想要我不伤心,哪有嘴上说说那么轻巧。”燕兆雪问她,“小崽崽有没有什么补偿的表示呀?”

小风轻拧着眉毛,认真地想,忽然想到好主意,往外探着身子,凑到她脸边,亲她一口。

“小咪,不伤心。”

燕兆雪做出不情不愿的样子说:“好吧,既然崽崽态度这么诚恳,那就原谅崽崽了。”

小风轻开心地“耶!”了一声,被燕兆雪捏住软软的脸颊肉。

“还有,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叫小咪,叫妈妈。”

小风轻直愣愣地看着她,装听不懂。

“少装。”燕兆雪说,“听到了没有?”

小风轻立马摇摇脑袋,燕兆雪竖起眉毛,她马上改换态度,连连点头。

燕兆雪问:“该叫我什么?”

小风轻乖乖地喊她:“妈妈。”

“对咯。”燕兆雪满意地揉揉她的脑袋,把她从风涟怀里抱走,“走,我们去睡觉觉。”

小风轻虽然调皮,但整体说来还是个比较乖的小孩,才一岁多点就能自己一个小孩睡觉,只要睡着了就很乖,睡眠质量也很好,基本上都能一觉睡到天亮。

燕兆雪觉得是风涟教得好,独立的大人总能带出独立懂事得小孩,言传身教,小孩子在旁边看着,多少也能学到一些。

她在隔壁房间哄小风轻睡着,之后轻手轻脚出来,关上房间门,神采奕奕看向风涟。

风涟:“小咪想干什么?”

燕兆雪一股风似的卷到风涟身边,紧紧靠着她坐在沙发上,“亲亲,阿莲,还有摸摸。”

她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方面的快乐,大概有半年。

一开始是燕兆雪刚生了孩子,风涟很担心她的身体,坚持不肯碰她,只让她动手。

后来燕兆雪恢复得差不多了,她们却身处异地,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每天只能在视频通话里见面。

而且每次打视频,要么风涟在外边,要么崽崽和宝宝在旁边,燕兆雪只能收敛自己,做一个规规矩矩的小咪妈妈。

燕兆雪一个人在外地,身边不少漂亮的女孩男孩,对她这样的年轻有实力的大姐姐十分仰慕,常常主动向她示好。

对于这样有悖伦理道德的事情,她从来都是拒绝,洁身自好,坚决不和身边的人发生除工作之外的任何关系。

这几个月,就连吃饭,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在食堂吃,周末买了菜回家做饭,也是一个人吃,饭菜不小心做多了,剩下放冰箱,做一顿吃三顿,过得像个流浪汉。

阿莲叫她学着忍耐,学着坚强,她已经学会了。

她已经忍耐很久,好多好多疲惫和委屈,她都一个人藏在心里,没有和别人说。

但是今天晚上,她打算不忍了。

她坐在沙发上就把衣服全部脱光,客厅窗帘没拉,隔壁楼和她们挨得很近,风涟慌张拿外套把她裹住。

燕兆雪不解地问:“阿莲?”

风涟说:“先进房间。”

所以她的意思是,只要进房间就可以玩。

燕兆雪一秒听话,乖乖让她推着走进房间,躺在床上看她仔仔细细拉拢窗帘,检查每一个角落,随后回到床边坐下。

风涟低头看她,两人对视着。

大概过了几秒,风涟向她招招手。

“小咪,过来。”

燕兆雪马上挪蹭过去,把自己递到她手里,快乐地瑟缩身子。

风涟挪开手,没好气骂她:“急什么?一上来就要玩?”

燕兆雪歪歪斜斜地坐起来,靠在她身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皮肤凉凉的,轻轻贴着她的脖子。

“今天不搞那些别的东西,阿莲,明天我还要上班呢。”

风涟“嗯”了一声,“去把灯关掉。”

燕兆雪爬起来去关灯,回来的时候,风涟已经没坐在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下来,在看手机。

“干嘛呀,阿莲。”燕兆雪不高兴地说,“这个时候居然玩手机。”

风涟把手机放下,“我问小花,今天宝宝有没有哭闹。”

燕兆雪自觉在她身边躺下,靠在她胸口,“小柳留下来照顾宝宝呀?”

“她靠谱么?”

在燕兆雪印象里,小柳自己就是个小孩,成天吵吵嚷嚷,说话语气脆生生的,感觉很幼稚,像小学生。

风涟说:“只是让她看着,请了三个阿姨带宝宝,能有什么靠谱不靠谱。”

燕兆雪问:“可她是你的助理,她不在,阿莲不就没有助理了?”

风涟说她:“小咪尽操些没用的心,我以前不也没助理吗?”

小柳是她近几年才招的小助理,平时感觉也不怎么用得上,风涟是一个很独立的人,习惯自己完成自己的事情,别人帮她做会让她很不适应。

“好吧。”燕兆雪舔她一下,“那就摸摸了。”

“嗯。”

这一晚,她们玩到很晚,每一次风涟在燕兆雪尽兴时收回手,想要结束玩耍,燕兆雪总是拉住她的手,和她撒娇,哼唧两声,重新开始磨蹭。

燕兆雪自己其实也很累了,她只是贪恋这般温情的时刻,她总是想,这两个月结束后,她们又要分别很久。

她不喜欢这样的被迫分别,无数次想过放弃,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咬牙坚持。

她把晚上的快乐当作忍耐的奖励,想要无限的索取,

风涟明白她的委屈,耐心地陪她玩到凌晨一点。

她实在太累,最后直接昏睡过去,睡前最后一句话还在念叨:“还要摸还要”

风涟无奈地给她清理身体,穿好衣服,盖上被子,最后担心她早上起不来,在自己手机里也设置一个八点半的闹钟。

然而现实却是,她的担忧有些多余。

第二天一大早,还没到七点,小风轻睡醒了自己从床上爬起来,跳起来打开房间门,来到她们的床边调皮。

燕兆雪睡得像死猪一样,怎么都闹不醒。

最后只有风涟醒来,抱着小风轻到客厅去玩,免得把她的小咪妈妈吵醒。

风涟哄着小风轻,让她安静了一个半小时,到了八点半,她才把小家伙放开,让她去找小咪妈妈玩。

小风轻欢呼一声,一溜烟跑进卧室里,在燕兆雪耳边大声喊:“小咪小咪小咪!”

燕兆雪还困着,翻个身,离她远点,用枕头捂住耳朵,嘀咕道:“谁家的小孩,吵死了。”

风涟靠着门框站在房间门口,笑着说:“你家的,这么吵都没把你吵起来,赶紧起床,该上班了。”

燕兆雪拉着被子直起身往外看了一眼,看到风涟,忽然喜上眉梢。

“阿莲!”

小风轻还在床边吵,她一把把小风轻抱起来,抱到床上躺着,使劲揉揉脸蛋。

“谁家小崽崽像小狗一样叫唤呀?”

小风轻连连摇头,“不是崽崽,不是崽崽。”

燕兆雪问她:“今天崽崽和妈妈去哪里玩呀?”

小风轻开心地回答:“去果园,摘果子!”

燕兆雪问风涟:“是去北山的橘树林吗?”

风涟点点头,“我看网上说,那边适合野餐。”

燕兆雪遗憾地说:“要是我也能一起去就好了。”

风涟提早替她想过这事,马上安慰她:“没事,崽崽去玩过一次,肯定玩不够,周末你休假,我们一起再去玩一次。”

小风轻的性格和燕兆雪很像,遇到好吃的就一直吃,遇到好玩的就整天惦记着还要玩,喜欢一个人会一直喜欢,不管被怎样恶劣地对待也不会放弃。

燕兆雪对小风轻说:“那就麻烦崽崽和妈妈一起先去踩点啦。”

小风轻拍拍她的手臂,老气横秋和她客气:“不麻烦,不麻烦。”

早上她们一起吃早饭,燕兆雪买了很多撕开包装直接就能吃的面包,味道一般,只有一点点甜味,但胜在比较健康。

她去热了三瓶牛奶,一人一个面包。

她一般早饭吃十分钟,换身衣服就出门,走十分钟办公室,刚好九点。

今天和小风轻玩闹半天,有点来不及。

她把自己那份牛奶面包收进包里,打算带到办公室吃。

风涟见她动作,抬眼问她:“来不及了?”

“嗯”

燕兆雪有点不好意思,这才第一天就慌慌张张快要上班迟到,显得她一个人住着挺不靠谱似的。

风涟说:“一块儿过去吃吧。”

“嗯?”燕兆雪疑惑,“不是要去橘树林玩嘛?”

风涟说:“早上有雾,下午才出去玩,待在家里无聊。”

燕兆雪愣了一下,没想过她会愿意陪着自己去上班。

风涟挑眉:“不方便?”

“不是不是。”燕兆雪说,“我一个人的办公室,没什么不方便。”

她还是这里的老大呢,偶尔老婆孩子去办公室坐会儿怎么了,她成天加班,任劳任怨的,难道这点权利都不配有?

燕兆雪三两下把面包全收进包里,过了会儿又全部倒出来。

风涟问:“怎么了?”

燕兆雪说:“不吃这个,去吃食堂,走。”

她抱起小风轻就往外走,风涟拎上提前收拾好的小背包,带上等下野餐要用的东西。

她把小背包给小风轻背上,其他的东西收进一个容量挺大的帆布包里,自己带着。

燕兆雪见状伸手过来要帮她拿,被她推开。

“不用。”她说,“不重。”

燕兆雪被拒绝,还挺不高兴,“阿莲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让我来伺候伺候你嘛。”

风涟说:“你把孩子抱稳当就行了。”

小风轻其实没多重,医生说她虽然勉强足月,但在娘胎里发育得不太好。

那时候风涟身体不好,给不了她太多营养,所以严格来说,她应该算是早产儿。

她现在虽然长得还算健康,平常不怎么生病,但一直小小一个,身上也养不出太多肉,瞧着瘦巴巴的。

她和她的妹妹就是两个极端,一个特别大一个,另一个特别小一个。

小风期又有点太营养过剩,才五个月大,瞧着已经和小风轻差不多大小,保姆根本轻易抱不动她,差不多抱个五分钟就要换人。

不过还好,她也不太喜欢被除了风涟以外的人抱,一抱就满脸不高兴,只有被风涟抱着的时候状态比较放松。

她不是一个高需求宝宝,反而很讨厌被旁人打扰,阿姨们用逗小孩的法子逗她,她也不笑,一脸冷漠,眼神也是冷冰冰,好像很不耐烦。

燕兆雪一天到晚在外边,打视频的时候听风涟说起这些事情,真的很怀疑她在智力这方面有些障碍,感觉不像一个正常的小孩。

还有古人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她家宝宝四肢过于发达,从小就长手长脚,大只得离谱。

上帝给她开了一扇窗,就会给她关上一扇门。

或许这扇门就是本属于她的聪明伶俐。

上班路上,燕兆雪想起这件事,表现得忧心忡忡。

风涟对她了如指掌,问她:“小咪又在烦恼什么?”

燕兆雪说:“小咪在想,宝宝是不是和别的小朋友有些不一样?”

风涟问:“具体?”

燕兆雪说:“就是我之前也说过,一直很担心那个就是宝宝是不是在智力这方面啊”

风涟说:“宝宝不笨,她能听懂我们说话。”

燕兆雪:“那她为什么不搭理人?听阿姨们说,她们怎么逗宝宝,宝宝都不理她们。”

风涟说:“单纯懒得搭理人,她只是没礼貌,不是弱智。”

燕兆雪:“真的假的。”

风涟说:“至少不是弱智,不信你问崽崽。”

小风轻本来趴在燕兆雪肩膀上打瞌睡,听到风涟叫她,一下支起脑袋,迷迷糊糊地看向风涟。

燕兆雪问:“小崽崽,妹妹是不是聪明宝宝呀?”

小风轻点头,“嗯!妹妹好乖!崽崽想妈妈哭的时候,还给崽崽擦眼泪呢。”

燕兆雪不相信,“真的假的,她才多大?”

风涟说:“所以宝宝智力没问题,也许还很聪明。”

小小年纪就能表现出不愿意搭理人的没礼貌,肯定笨不到哪儿去。

“是吗”

听到风涟和小风轻都这么说,燕兆雪稍微放下心来。

她也自己想办法安慰自己,“不过就算宝宝真的很笨,那也没关系,咱家有钱,她还有一个姐姐。”

她问怀里昏昏欲睡的小风轻,“崽崽这么喜欢妹妹,以后会照顾妹妹的,对不对呀?”

小风轻又马上支棱起来,皱起两条细细的小眉毛,认真点头。

“嗯!”她相当有把握地说,“崽崽照顾宝宝!”

燕兆雪亲她一口,“乖崽崽。”

小风轻被她哄得好高兴,晕乎乎接着在她肩膀上趴着打瞌睡。

到了办公楼,燕兆雪先带她们去食堂吃饭。

燕兆雪给小风轻买了碗小米粥,又拿了个煮鸡蛋。

小风轻不爱吃鸡蛋,但并不是讨厌具体的鸡蛋的味道。

她只是害怕鸡蛋白生生滑溜溜的样子,觉得很像蛆一类的虫子。

燕兆雪就提前剥好鸡蛋,背着小风轻把鸡蛋放小米粥里捣碎了,然后端上一碗鸡蛋碎小米粥。

小风轻看不到鸡蛋虫,一点不害怕了,开开心心吃早饭,把一大碗粥全部吃进肚子里。

燕兆雪悄悄和风涟说:“我感觉崽崽好像也不太聪明。”

风涟说她:“你指望小孩能有多天才?一分钟做一道高数题?说不定小咪这么小的时候还没崽崽聪明呢。”

“哇。”燕兆雪一脸遭受背叛的样子,“阿莲居然向着别人,骂小咪”

风涟说:“自己孩子能是别人吗?”

“哼。”燕兆雪自怨自艾,“看来小咪在阿莲心里,已经不是第一位了。”

风涟问她:“小咪是怎么确定这件事情的呢?”

燕兆雪说:“不知道,小咪乱猜的。”

风涟说:“小咪猜错了。”

燕兆雪愣了一会儿,有点不确定第一时间想出来的答案,慢吞吞思考她这话的具体意思。

她猜测自己在阿莲心里不是第一位。

阿莲说她猜错了。

所以把她的猜测反过来。

她在阿莲心里,就是第一位。

她仔仔细细想明白以后,一瞬间眼睛亮起,特别想在这时候和她粘糊粘糊,撒撒娇。

风涟阻止道:“忍住,现在是在公共场合。”

而且不仅仅是公共场合,还是性质很严肃的地点,不太适合谈情说爱。

“好吧。”

燕兆雪不情不愿忍住冲动,老老实实吃早饭。

她们一起吃完早饭,燕兆雪让小风轻自己下地走一走,消消食。

小风轻很听话,她也喜欢走动,最爱小马似的到处跑来跑去撒欢。

她们走楼梯上楼,在楼道遇到燕兆雪比较熟悉的同事。

对方是个三十来岁的姐姐,性格温温柔柔,很好说话,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在财政部门,多多少少算是个小领导。

燕兆雪经常去找她帮忙算钱,让她看看怎么想办法才能划一笔钱出来,用于城镇乱七八糟的建设。

她俩算是关系比较熟络的同事,燕兆雪率先和她点头打招呼。

她看了一眼燕兆雪,接着看见她手里牵着的孩子,还有她身边那名样貌出众,气质冷冰冰的美人。

她感觉自己好像认错人了,扶了扶眼镜,再仔细看两眼。

确实是燕兆雪。

燕兆雪看她一脸不可置信,好笑地问她:“怎么了?你好像很惊讶。”

财务姐姐犹豫地问:“这是你家小孩?”

燕兆雪点头,“对啊,我家的。”

财务姐姐怀疑地说:“不应该啊,你几个月前还怀着呢怎么都这么大了?还能走路了。”

她问燕兆雪:“现在小孩长这么快的吗?”

燕兆雪忍俊不禁道:“当然不是,我家两个女儿。”

“小的那个才几个月大,太小了,养在家里,没带出来。”

她说:“这个是姐姐,一岁半了。”

小风轻听她们好像在聊自己,认真地点头附和,“嗯!崽崽一岁半了!”

她好可爱,像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财务姐姐蹲下身温温柔柔和她说话:“原来你叫崽崽呀,你好可爱呀。”

小风轻说:“崽崽不叫崽崽,崽崽有名字,叫风轻!”

财务姐姐被她可爱得头晕,顺着她的话问她:“原来崽崽叫风轻呀,哪个风,哪个轻呀?”

小风轻说:“风涟的风,轻松的轻,我的妈妈是大明星哦。”

“原来是这样呀,崽崽的妈妈是大明星呀,风涟”

她大吃一惊,猛地站起身,看向站在燕兆雪身边的冷美人,“风涟?!”

风涟向她点点头,以示礼貌。

她震惊地问燕兆雪:“这位是风涟???”

燕兆雪说:“是啊,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老婆是风涟啊。”

财务姐姐说:“我还说我老婆是许朝晖呢,这能一样吗。”

许朝晖也是和风涟差不多的著名演员,只不过参加综艺和拍电视剧比较多,拿的奖不如风涟。

燕兆雪说:“嘿嘿,许朝晖是我老婆朋友,前段时间我生孩子她还来看过我。”

“真的假的。”财务姐姐羡慕死了,“你怎么那么好福气啊。”

燕兆雪说:“我还帮你要了签名,下次来找你的时候给你带过来。”

财务姐姐连声感谢她,看向她的眼神充满崇敬与仰慕。

燕兆雪说:“好了,不和你聊了,我得上去干活了。”

她们各自道别,财务姐姐往楼下走,燕兆雪和风涟往楼上走。

小风轻一阶一阶跳着爬楼梯,燕兆雪拉着她的手,不时往上提拎一下,拔萝卜一样把她向上拎起来。

她俩这都能玩起来,爬楼梯爬了有五分钟,才一阶一阶跳到三楼。

风涟早走上去了,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等她们,沙发前的茶几上摆了几份当地报纸,她随便拿起一份正在看。

燕兆雪牵着小风轻进来,小风轻撒开她的手,一溜烟跑到风涟眼底下,歪着脑袋看她。

风涟放下手里的报纸,笑着问她:“崽崽看什么?”

小风轻说:“莲莲好漂亮!莲莲大漂亮!”

燕兆雪走过来接着牵住她的小手,“说了要叫妈妈,一会儿莲莲,一会儿小咪,怎么有这么没礼貌的小孩。”

小风轻再次撒开她的手,跑到另一边办公桌底下躲着,大声说:“小咪最不漂亮!”

燕兆雪和小孩一样幼稚,追过去弯腰去抓她,她贴着桌子边缘溜走,还回头朝燕兆雪做个鬼脸。

燕兆雪接着追上去,一大一小两个幼稚的家伙跑来跑去追逐半天。

最后小风轻累了,跑着路过风涟时,“哎呀”一声,软软倒进妈妈怀里。

风涟笑着抱住她,燕兆雪追到跟前,一下顿住。

她大声责备小风轻,“好啊你个小崽崽,居然请外援,耍赖!”

风涟无奈地拉住她的手,“别玩了,怎么这么幼稚?”

燕兆雪一脸无辜望着她,小风轻顺势叫唤:“小咪,幼稚!”

燕兆雪捏捏她肉肉的小脸,“就你最坏,可恶的小东西。”

小风轻扭着脸张嘴咬她,她躲来躲去,就是咬不着,急得小家伙又要哭。

她俩玩得正开心的时候,燕兆雪手机响了起来,有人找她询问工作。

她只好回到办公桌前,开始翻找文件,打开电脑,慢慢开始工作。

中午十二点,风涟带小风轻出去玩,燕兆雪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也跟着她们一起去,到时间了再回来。

橘树林正如其名,只是北山一片橘子树林,周围没什么好玩的。

只不过这里空气清新,满山绿树,对于小风轻这样常年生长在大城市的小孩来说格外稀奇。

她在山野间跑来跑去,风涟和燕兆雪躺在野餐布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着孩子。

燕兆雪脑袋靠在风涟肩膀上,忽然说:“我们这样好像在遛狗啊。”

风涟问她:“谁是狗?”

燕兆雪抬抬下巴,指向小风轻所在的方向,“玩那么开心,小狗一样。”

风涟笑话她:“哪有人说自己女儿是小狗。”

燕兆雪理所当然,“我呀。”

风涟问她:“小狗的妈妈,也是小狗么?”

燕兆雪说:“小狗的妈妈,是小咪。”

第129章 第 129 章 一百二十九

去橘树林玩过一次后, 小风轻果然玩不腻,当天晚上回去就吵着还要去玩,晚上睡着了, 竟然做梦也在念叨。

燕兆雪坐在客厅听次卧里小风轻讲梦话, 嗓门大声又洪亮,房子隔音不好, 她们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解地和风涟说:“这小孩怎么这样。”

这句话都快变成她最近的口头禅, 几乎每天都在问, 这小孩怎么这样。

有时候风涟会和她解释两句, 比如小朋友都这样, 因为才来到这个世界一年, 对身边的一切陌生又好奇, 所以会表现得不同寻常。

但有时候, 小风轻很多奇特的个性, 即便是风涟也没办法解释。

风涟怀疑可能燕兆雪小时候就是个这种类型的怪小孩。

过了两天到周末, 小风轻一直嚷嚷着还要出去玩。

燕兆雪难得的周末, 两天假期全陪她去那个只有橘子树的橘树林玩去了。

第一天她们一家三口一起去的,玩得很开心。

第二天风涟有个拍摄活动,还得坐三小时车到隔壁大城市参加。

她周一才能回来,期间只有燕兆雪一个人带孩子。

燕兆雪一向只会和小孩玩闹, 哪懂得带小孩。

当然,也怪小风轻实在太调皮, 没了风涟在旁边看着, 完全放飞自我, 毫不束缚本性。

一大早,天还没亮,她早早就从自己的小床爬起来, 抱着陪睡的玩具小熊,跑到燕兆雪房间门口,用小熊拍门,小熊脸上的塑料眼珠子正好砸在门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还大声叫唤,声如洪钟:“小咪!小咪!起床出门!”

燕兆雪周末好不容易补个觉,昨晚风涟要走,她依依不舍拉着人玩了好几个小时,才刚睡下没多久,就被这死小孩吵醒。

她试着用被子捂住耳朵,小风轻声音特别响亮,根本挡不住,吵得她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燕兆雪朝门口喊了声:“再睡两个小时,七点再喊我。”

小风轻装没听见,依旧嚷嚷,“小咪,小咪,起床,起床。”

燕兆雪深吸一口气,忍住脾气,翻身起床,走到门口,把房间门拉开,低头看脚下小小一个的小孩。

小风轻见她表情不温柔,一下就乖了,老老实实抱着小熊,仰头望着她,模样很可爱,好像一个听话的乖宝宝。

燕兆雪一开始没说话,沉默地盯着她看,气场很强,格外有压迫感。

小风轻却不害怕,伸手拉住她的裤脚,轻轻扯扯,小声喊她:“妈妈。”

燕兆雪重重叹一口气,满脸无奈,“现在知道叫妈妈了?”

小风轻点点头,软软地“嗯”一声。

燕兆雪把她抱起来,“你嗯个屁,走,跟我回去接着睡。”

小风轻趴在她怀里,不知道是因为被凶了,还是因为被抱着,总算变得不吵不闹,很乖,很安静。

燕兆雪把她抱到床上,让她睡在原本自己睡的位置,正好热乎暖和,再给她换一个矮一点的枕头,给她盖上被子,轻轻拍拍,敷衍地哄两句。

“你是乖宝宝,不说话,你现在很困,要接着睡觉觉了。”

这样的哄睡和催眠有什么区别,小风轻根本困不起来,趴在被窝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燕兆雪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见她眼睛瞪得像铜铃,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看什么,闭上眼睛。”

小风轻挪挪蹭蹭,小猫似的钻进她怀里,软软地贴着她,软软地唤她:“妈妈。”

燕兆雪有那么一瞬间,内心变得柔软,甚至很感动。

然而下一秒,小风轻突然把两只不知道怎么搞得冷冰冰的爪子伸进燕兆雪衣服里,贴着她的腰,大声哈哈笑。

燕兆雪:“”

她抓住小风轻的爪子,握在手里,无奈地给她暖手,“你这小孩,怎么这么调皮啊。”

小风轻被她抓着手,还不死心,用凉凉的脸蛋贴着她的手臂,嘴上也调皮。

“小咪热乎乎,是火做的。”

“对——”燕兆雪拉长调子懒洋洋地说,“小咪是火做的,专门烧不听话的小孩。”

她做出严肃表情,忽然凑过来吓唬小风轻,“小崽崽是不是不听话?”

小风轻“嘎吱嘎吱”像只鸭子一样笑,她这招用的太多,已经完全失去威慑力。

燕兆雪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不对。”

她问小风轻,“怎么又不喊妈妈了?”

“嘻嘻。”小风轻很可爱地坏笑,毛毛虫一样往上蛄蛹两下,接着用凉凉的脸蛋去冰她的脖子。

燕兆雪拎着被子盖住她,把她一整个抱在怀里,不准乱动。

“睡觉了,不准闹。”

小风轻说:“崽崽睡觉之前,要听歌。”

燕兆雪问:“什么歌?”

小风轻说:“莲莲会给崽崽唱,小宝宝快睡觉~”

燕兆雪说:“没听说过这歌呢?”

小风轻大吃一惊,反应很夸张,“小咪居然,没有听过!”

燕兆雪:“你这小孩,真的。”

“哼,好吧。”小风轻说,“崽崽教小咪。”

燕兆雪:“好麻烦你了。”

小风轻一看就是个没什么艺术细胞的小孩,闭上眼睛哼哼唧唧,把记忆中的曲调哼出来。

燕兆雪听着怪怪的,感觉不是很好听,旋律甚至可以说有点诡异,不太像哄小朋友用的安睡歌。

燕兆雪怀疑地问她:“这歌真是这么哼的么?”

小风轻听不出好听和不好听的区别,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就是这样。”

“台词呢?”燕兆雪问,“这歌应该有歌词吧?”

小风轻说:“就是小宝宝快睡觉。”

“嗯?”燕兆雪不相信,“就这一句词啊?”

“嗯嗯。”小风轻依旧一个劲点头。

“好吧。”燕兆雪对她说,“那你闭上眼睛,我来试试。”

她俩真奇怪,这种事情还要事先商量好再做。

小风轻这时候很听话,乖乖闭上眼睛,期待地等着。

燕兆雪在心里做了会儿心理建设,主要是这歌也太奇怪了,曲调怪,歌词也怪。

她犹豫了会儿,清清嗓子,还是唱了出口。

“小宝宝快睡觉”

她唱了两句,鸡皮疙瘩给自己唱出来,简直是难听得要死,自己听着都有点受不了。

她趁着换气停顿的间隙,低头看了眼趴在自己怀里的小风轻。

总是吵吵闹闹的小家伙,这时候竟然真的安静下来,乖乖闭着眼睛,眉目舒展,似乎十分享受。

燕兆雪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小孩怎么这样啊

她硬着头皮接着往下唱,不时轻轻拍拍小风轻后背。

她费好大力气,终于把小风轻重新哄睡。

这小玩意,只有睡着了才安安静静,乖得像个白瓷做的人偶娃娃。

燕兆雪被折腾得很累,迷迷糊糊接着睡。

一大一小两个家伙这么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

十一点半,小风轻醒来,她还不会看时间,扭头看到窗外太阳很耀眼,大惊小怪喊燕兆雪:“小咪!小咪!”

燕兆雪猛地惊醒,迷迷怔怔看向她,“怎么了?”

小风轻说:“太阳好大!很晚了!”

燕兆雪一边拿手机看时间,一边笑着说她,“你懂得还挺多。”

她低头一看,果然已经到中午,风涟两个小时前发消息问她们玩得怎么样。

当时她还睡着,压根看不到这条消息。

现在醒了,燕兆雪赶紧回复,“睡过头了”

风涟回了句:“意料之中。”

她接着回:“怪你昨晚不听话,非得玩那么晚。”

燕兆雪发了个小猫倒地哭泣的表情。

风涟好奇地问她:“崽崽没叫你起床?”

燕兆雪回答:“叫了,好吵,一直闹。”

风涟问:“你还能睡到十一点半?”

燕兆雪说:“嘿嘿,我又把她哄睡着了。”

风涟发了个问号过来,接着问:“怎么做到的?”

燕兆雪扭头看了眼正趴在自己腿边的小风轻,闭着眼睛摇头晃脑,正在哼哼刚才那首睡觉歌。

燕兆雪回答:“崽崽教了我睡觉歌,我唱给她听,就哄睡着了。”

说着她重新给风涟哼了一遍,录成四十多秒的语音条发过去。

风涟听后,陷入久久的沉默。

燕兆雪等了好久,忍不住问:“阿莲怎么沉默了?”

大概又过去半分钟,一条同样四十多秒的语音条发了过来。

燕兆雪有所预感,心脏“砰砰砰”剧烈跳动起来。

她换了一只手,指尖微微发凉,点开那条语音。

清冷低哑的女声哼唱着幼稚的儿歌,旋律缓慢而悠扬,显得格外温柔。

时高时低的音调仿佛顽皮的小精灵,在燕兆雪耳边跳舞。

歌唱到一半,燕兆雪有些鼻酸,揉了揉眼睛,风涟发来下一条消息。

“是这样唱的。”

“小咪每一句,每一个字都不在调上。”

她还和燕兆雪开玩笑,“崽崽是被吓晕过去了吧?”

燕兆雪吸吸鼻子,发语音和她狡辩,“没有,这个歌是崽崽教我的,我严格按照崽崽的教导哼的。”

她把趴在被子里玩手指的小风轻叫到身边来。

“崽崽,再哼一遍给妈妈听。”

小风轻虽然不懂,但乖乖照做,奶声奶气,哼哼唧唧,歪歪斜斜不成调子。

燕兆雪把新录好的语音发过去,“看吧,这就是崽崽教的。”

风涟思考了一会儿说:“以后还是送崽崽学画画之类的兴趣爱好吧。”

唱成这样,音乐方面的东西通通不用再考虑。

燕兆雪说:“我也是这么认为。”

风涟说问:“打算什么时候出门?”

燕兆雪犯懒,低头问小风轻,“崽崽,我们还要不要出去呀?太阳好大,要不我们就在家里玩吧?”

“不要不要。”小风轻爬到她腿上坐着,“小咪不准变懒猪。”

燕兆雪:“什么懒猪,没大没小的。”

她低头回风涟消息:“十二点出门吧,我收拾一下。”

风涟回复:“嗯,注意安全。”

燕兆雪继续发小猫倒地哭泣的表情。

这次风涟没有回复她,应该是接着忙去了。

燕兆雪收起手机,把小风轻抱起来,放到地上。

她坐在床上,微微低下身,与小风轻视线齐平。

“一岁半的小崽崽,会不会自己刷牙牙了呀?”

小风轻连连摇头说:“不会不会。”

“好。”

燕兆雪牵着她去刷牙洗脸,洗脸她已经学会了,用很小一张洗脸巾,小猫擦脸似的胡乱抹抹。

也不知道擦没擦干净,反正是擦过了。

燕兆雪在旁边看着,教她仔细擦脸,哪些地方没擦到,让她重新再擦一遍。

小风其实是个性格很好的小朋友,乖乖听话,耐心擦脸,只是很笨,一直擦不好。

她还小,力气不大,毛巾抓在手里抓不稳,到最后只剩下一个角还在手里。

燕兆雪接过她的小毛巾,重新用温水打湿,仔仔细细给她擦一遍脸。

小风轻说:“小咪厉害,崽崽笨。”

燕兆雪安慰她:“崽崽现在还小,大了就厉害了。”

小风轻眼睛亮亮地问:“真哒?”

“嗯。”燕兆雪给她挤牙膏,用小小的牙刷,和温和不刺激的儿童药膏。

“来,妈妈给崽崽刷牙牙。”

小风轻马上听话呲牙,刷完正面刷背面,然后自己踩着小板凳往盥洗盆里吐水。

“好乖。”燕兆雪给她擦嘴边的白色泡泡,“崽崽怎么这么乖呀?”

小风轻有点心虚地“嘿嘿”笑,随后理直气壮说:“崽崽一直这么乖!”

其实是因为前两天要坐飞机出门玩,她很激动,叽里呱啦一直讲话,没有乖乖刷牙洗脸睡觉,被风涟凶了一顿。

好几天过去,她现在还心有余悸,老老实实不敢造次。

而且平常风涟不怎么愿意用这么幼稚的语气和小风轻说话。

风涟多年训练小咪,早就琢磨出一套训人手段,对自己和小咪的孩子也很会给指令,让刷牙,就是冷冰冰两个字,“刷牙。”

让洗脸,也是冷冰冰一句:“自己洗脸。”

小风轻小小年纪就已经和燕兆雪一样,对自己这个偶尔温柔,偶尔冷漠的妈妈有着十分强烈的讨好欲望。

反正风涟让她做什么,她都乖乖照做,在风涟跟前也不会像在燕兆雪这里这样调皮。

洗漱完毕,燕兆雪让小风轻坐在沙发上自己玩会儿,她去收拾一下东西。

野餐需要的大部分东西,风涟前一晚帮着她收到包里了,就剩下带去吃的便当,因为是食物,放在冰箱里冷冻保鲜。

燕兆雪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正一件一件清点检查,小风轻坐在沙发上晃脚脚玩,忽然叫她一声。

“妈妈。”

燕兆雪漫不经心应声:“嗯?”

小风轻不解地问:“为什么这个地方,破破烂烂,不好看呀?”

燕兆雪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没有鄙夷嫌恶的神情,只是单纯好奇。

“因为这栋房子很老了,修了有四十多年。”

小风轻说:“家里漂漂亮亮的。”

燕兆雪问:“崽崽更喜欢哪里呀?”

她问了一句废话,傻子也知道,大城市漂漂亮亮的房子肯定比这乡野陋室好得多。

小风轻仔细地想了想,认真地说:“崽崽都喜欢。”

燕兆雪愣了一下,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着往下说。

她本来打算等小风轻回答更喜欢家里,然后教育一下孩子,说一说勤俭节约是美德,还有不能铺张浪费,要善于适应环境,不能嫌弃这里嫌弃那里。

她觉得这是一些必要的教育,平常她和风涟找着机会也会说。

谁能想到小风轻压根就没嫌弃。

燕兆雪问她:“小崽崽为什么喜欢这里呀?”

小风轻开心地说:“因为这里有花花,有树树,还有猫猫!”

“还有,还有”她有点词穷,想不到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喜欢。

“还有很多好玩!”

燕兆雪问:“住的地方破破烂烂,崽崽也不嫌弃吗?”

小风轻磕磕碰碰地说:“莲莲说,崽崽现在是,是用别人的东西,不可以嫌弃。”

她不太能够顺畅地表达这么复杂的逻辑,断断续续地说:“如果崽崽不喜欢,就要就要以后自己努力!”

燕兆雪问她:“小崽崽真的明白莲莲的意思吗?”

小风轻认真地点头:“嗯!”

燕兆雪揉揉她的脑袋,“乖崽崽。”

虽说调皮是调皮了点,但总的说来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调皮捣蛋就调皮捣蛋吧。

燕兆雪带着孩子出门,要走复杂的山路,她懒得开车,就带小风轻去坐公交车。

这是小风轻第一次坐公交车,周末出门的人不多,基本上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没什么年轻人,更没有像小风轻这样的小孩。

燕兆雪很怕小风轻上车以后到处拉着人家老年人调皮,把老奶奶老爷爷闹出个好歹来。

于是她从上车开始就把小风轻抱好,车上没有多余的座位,她也不敢把孩子放下来,小家伙已经在她怀里东张西望,好像随时都要捣乱。

有好心的老人家看她大包小包背着,还抱个孩子,怪可怜样子,主动给她让座位。

她好端端一个年轻人,哪能叫老人让座,赶紧让对方坐回去,和她解释,瞎编乱造。

“我抱着孩子健身呢,她其实会走路,就是抱着,练下胳膊。”

乡下老人家哪里懂得健身是个什么意思,善解人意猜测她可能脑子有点病,有些地怜悯瞧她两眼,也就没再坚持。

小风轻听了大人讲话,骄傲地说:“崽崽会走路!”

燕兆雪无奈地说:“对,会走路的小崽崽最棒了。”

公交车坐两站,二十分钟到达她们的目的地。

小风轻自己跑到地上站着,燕兆雪牵着她下车,她像小兔子一样,一跳一跳地往下蹦。

站在能够通过两辆车的水泥路上,远远能够望见挂满橘黄色果实的茂密树林。

黄色是小风轻最喜欢的颜色,什么东西都要黄色的,她看见黄色的果子,圆圆的大大的挂在树上,觉得很漂亮,很好玩。

她开心地欢呼:“果果!”

随后她像只小狗,撒开燕兆雪的手,欢快地往树林跑去。

燕兆雪大包小包拎着在她身后追,老妈子一样,无奈地喊她:“跑慢点,小心摔了。”

她个乌鸦嘴,刚这么说完,小风轻“哎呀”一声,不知道踩到石头还是怎么,平地脸朝下摔倒在地上。

然后她就这么软软地躺着了,半天没动静,好像并没有站起来的打算。

燕兆雪急忙跑过去,担心地唤她:“崽崽?”

小风轻见自己假装摔晕过去,成功骗到小咪妈妈,一下扭过脸来,开心地对着她坏笑,“嘻嘻。”

燕兆雪:“笑什么,痛不痛?”

小风轻摇摇头,“不痛不痛。”

泥土柔软,她摔倒在上面,只觉得软软的好像倒在了云里,很好玩的感觉。

燕兆雪问:“那小崽崽能不能自己爬起来呀?”

“嗯!”小风轻笨手笨脚从地上爬起来,自己给自己拍拍身上沾着的灰。

燕兆雪抓着她的小胳膊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确认没有摔伤的地方,最后不放心地问一句:“有没有哪里痛痛?”

小风轻哼哼唧唧地说:“嗯~没有没有~”

她着急得很,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接着跑着去玩,燕兆雪跟在她身后跑着追,差点追不上。

燕兆雪有点不太明白小朋友整天跑来跑去到底是在玩什么,好像做什么都很开心的样子。

小风轻刚刚才跑得摔了一跤,根本记不住疼,马上又变得高高兴兴,漫山遍野地乱跑。

燕兆雪铺好野餐布,靠着树干躺着晒太阳。

她让小风轻就在这附近玩,不能跑出她的视线之外。

小风轻在这方面比较听话,从小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孩,燕兆雪吓唬她,和她说跑远了会被人贩子抓去挖掉器官装在冰箱里,她被吓坏了,之后一直很听话,很小心就在她的身边玩耍。

她自己一个小朋友玩了有一个多小时,旁边来了另外一家人,一对老年夫妻带着一个小姑娘,看样子应该是他们的孙女。

小风轻很有社交手段,凑在旁边看来看去,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和人家小姑娘好得跟什么似的,手拉手一起玩过家家。

燕兆雪眯着眼睛仔细听了会儿两个小姑娘聊天,她俩扮演的好像还是一对年轻妻妻,在地上捡了块圆形石头,就说这是她俩的小孩。

燕兆雪偷听的时候,小姑娘声音困惑,不解地问小风轻:“老婆,宝宝怎么不吃东西呀?”

小风轻一本正经地说:“因为宝宝不饿,现在是中午,中午大家刚吃过饭,不会饿的。”

小姑娘慢吞吞地“喔”了一声,小风轻接着和她说。

“你不要喂它牛奶,等下被太阳晒到,宝宝会臭。”

燕兆雪:“”

她撑起身看了眼,俩小孩黏在一起,挨得好近。

小风轻说话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一点不像燕兆雪认识的那个吵闹小孩。

这破小孩,和小姑娘待一块儿乖得很,又聪明又懂礼貌,很有大姐姐风范喊人家妹妹,,和人家手牵手,甜甜蜜蜜好开心。

燕兆雪拍了张两个小孩的背影照发给风涟,和她汇报:“交到新朋友了。”

风涟过了十来分钟才回消息。

“不错。”

怎么就冷冰冰两个字,燕兆雪撇撇嘴,发一个小猫打滚大哭的表情。

风涟回复她一个小猫卖萌的表情。

燕兆雪对着那个可爱的小猫表情傻笑半天。

以前风涟可不会发这种可爱的表情,她甚至从来不发表情,觉得在和别人聊天的时候用一张奇奇怪怪不着边际的图片来应付下文,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燕兆雪和她解释好多遍,说根本没有不礼貌,现在年轻人都爱用表情表达心情,而且有时候聊天很尴尬,或者懒得打字回复,发一个卖萌表情,自动结束对话,多方便呀,也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风涟似懂非懂,将信将疑,渐渐试着使用表情表达心情,但也只是在燕兆雪这里发发,平常和别人沟通依旧正正经经说话,不用任何表情。

而且她的表情多是从燕兆雪这里保存下来的,不是小猫撒泼打滚卖萌撒娇,就是一些很奇怪的表情。

燕兆雪还有一个卡通小猫跪地亲吻高跟鞋的表情,她特别喜欢用,每次风涟生气,她就一个劲发这破表情撒娇道歉,恳请原谅。

风涟把这个表情保存下来,但是从来没用过。

每次她想燕兆雪了,就把这个表情打开看两眼,心里那点思念很快就消失。

这一次风涟发来的表情,大概是敷衍她,要结束话题的意思。

燕兆雪知道她很忙,伤心难过放下手机,接着偷听旁边俩小孩讲话。

这次她俩好像换了个身份,小姑娘喊小风轻“妈妈”,对着那块儿石头喊爸爸,说饿了要吃饭。

小风轻说:“宝宝乖,妈妈还没有学会做饭,让爸爸做吧。”

那个小姑娘也不说别的,就一直饿饿饿,好饿好饿好饿,念叨个不停。

小风轻耐心地哄她好久,哄不好,那小姑娘忽然“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小风轻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她的手使劲地哄,“宝宝乖,不哭不哭呀,为什么要哭呢?”

她自己也就豆子大点,居然还学会哄小孩了,听着挺像那么回事。

可惜小姑娘没有被她哄好,接着哭个不停。

她的爷爷奶奶听到动静赶了过来,见小风轻拉着自家孙女的手,以为她俩起了冲突,急忙把她的手撒开,心疼地抱住孙女。

“和你说了不准和不认识的小孩玩,这下知道厉害了?”

他用当地方言教训自家孩子,语速很快,小风轻听不懂,却能够从他的神情与语气判断出对方对自己的厌恶。

他见小风轻还在旁边,挥手把小风轻赶走,像吆喝牛羊一样,口中骂着她听不懂的词语。

小风轻木头人一样,愣愣地回到燕兆雪身边,安静地在餐布边缘坐下,始终一言不发,活似变了个人。

燕兆雪叫她一声:“崽崽?”

小风轻好可怜地“嗯”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她身边,紧紧贴着她,小声地喊她:“妈妈。”

燕兆雪特别平静地问她:“受欺负了?”

小风轻摇摇头,安静地靠着她,总是挂满笑容的小脸充满难过神情,却坚持没有向她告状。

燕兆雪低头看她,仔细注视着她的眼睛,在那双和风涟相似的眼睛里,她看到了风涟的影子。

第130章 第 130 章 一百三十

燕兆雪没有多说, 暂时没有和小风轻说任何安慰的话。

她递给小风轻两根棒棒糖,这小家伙很爱吃糖,风涟不让她多吃, 燕兆雪平常也严格遵照风涟嘱咐, 不给她吃太多,吃了就要刷牙。

小风轻把棒棒糖紧紧抓在手里, 明明很馋, 却没有吃, 眼神很可怜地望着她。

燕兆雪低手揉揉她的脑袋, “我都知道, 等我一会儿, 不要乱跑。”

小风轻没有说话, 轻轻点点头, 伸出手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很快把手收回去。

燕兆雪安抚地向她笑了笑, 随后站起身, 走向欺负她的那家人。

小风轻很听话,乖乖坐在原地,没有乱跑。

她才一岁半大,懵懵懂懂感到一些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挨骂, 不知道面对委屈应该怎么表达,平时她有很多哄人开心的话可以讲, 但是该怎么诉说委屈, 她还有点不明白。

以前她的生活很简单, 身边都是对她十分温柔的大人,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燕兆雪过去与小女孩的家长交涉,不知道说了些啥, 很快她就重新走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之前骂小风轻那老头,还有和她玩着玩着忽然嚎啕大哭的小姑娘。

燕兆雪走到小风轻身边站着,拉着小风轻站起来。

老头用相当不标准的普通话磕磕绊绊和小风轻道歉。

小风轻普通话都还听不明白,听他这不标准的普通话更是一头雾水。

之前挨骂的时候也是,其实她一个字都没听懂,只是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浓浓厌恶。

这一次同样如此,她就听清个开头,“对不起啊,小妹妹”

她正因为自己被叫做小妹妹感觉很稀奇,打算仔细听听对方还要说些什么,结果就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不过这一次,她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浓浓歉意,耐心地等他说完,摇摇头说:“没关系,莲莲说,道了歉就是好孩子。”

她走过去,拍拍老头干瘪褶皱的手背,“好孩子,好孩子。”

老头尴尬地对她笑,她越过老头,去看躲在老头身后的小妹妹。

小妹妹怯生生地看着她,觉得自己有错,不敢主动和她说话。

小风轻从衣服侧边的小兜里摸出两根棒棒糖,分给她一根,和她说:“这个很甜,好吃,吃了就不饿了。”

小姑娘不敢伸手接,她帮忙把棒棒糖包装撕开,再一次递给她,“给你。”

这一次小姑娘伸手接了,小风轻很开心,和她一起吃棒棒糖,吃完以后“噔噔噔”跑到燕兆雪跟前,大声和她宣布。

“小咪,我还要出去玩了!”

燕兆雪擦擦她脸上沾着的灰,“去吧去吧,注意安全,不要跑远了。”

“嗯!”

小风轻和小伙伴重归于好,开开心心接着玩耍。

傍晚太阳落山,她们已经玩了很久,小姑娘的爷爷奶奶催促她一起回家。

她们依依不舍分别,小孩子没有联系方式,小风轻也只是来到这座城镇暂时居住。

也许未来她们再也不会见面。

道别时,燕兆雪耐心地等在旁边,没有催促她。

小风轻玩得好开心,回家路上叽里呱啦说了一路,一直说自己带着小妹妹做了哪些调皮的事情。

她还说,小妹妹也觉得自己爷爷做得不对。

所以她们趁着她爷爷晒太阳睡着的时候,往他的头发里埋泥巴,还往上面撒沙子,反正搞得很脏,很解气。

燕兆雪:“你别把人家小姑娘给带坏了。”

小风轻说:“崽崽不坏。”

燕兆雪说:“这还不坏?”

小风轻连连摇头,“不坏不坏。”

燕兆雪教她:“他欺负了崽崽,报复回去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别人没有欺负崽崽,崽崽就不能这么做了。”

这句子有点长,小风轻听了歪着脑袋看她,看了半天,依旧歪着脑袋,满眼疑惑。

“好吧。”燕兆雪认命,“这种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而且她也不太适应一本正经教小孩,总觉得自己也算不上个好鸟,居然还教上小孩了。

她觉得还是得阿莲来教比较好,免得她自己教坏小孩。

她们在回家路上,风涟发消息来问:“什么时候回来。”

燕兆雪拍了张小风轻趴在公交车座椅椅背上,和后座的年轻小姐姐说话的照片发过去。

“在车上,她话好多,今天至少说了一万句话。”

风涟问她:“晚上要吃什么?”

燕兆雪说:“崽崽想吃炸藕盒,我等下把她送回去,再下楼去买菜。”

风涟回:“嗯。”

燕兆雪发了个小猫旋转跳舞的表情,风涟没再回复她。

好冷漠。

燕兆雪伤心了一秒钟,收起手机再抬头,小风轻已经跑到后座小姐姐怀里靠着了,支起身子嘴巴贴着人家小姐姐耳朵,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甜滋滋的悄悄话,哄得小姐姐笑个不停。

燕兆雪无语死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自来熟的小孩,和路边的小猫小狗都能聊上两句。

她不知道这种情况该不该制止,好像也没犯什么错。

她保持观望态度,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小家伙和不认识的陌生女孩撒娇。

过了会儿,公交车到站,小姐姐笑得正欢,不经意扭头看了眼窗外站牌,忽然惊声道:“我靠坐过站了!”

燕兆雪赶紧过去把小风轻从她怀里扒拉开,扯着小家伙和她道歉。

“不好意思,这小孩话多,耽误你了。”

“没事没事。”小姐姐飞快收拾东西,“小妹妹太可爱了,我的问题,我的问题。”

她说完拎着东西下车,跳起来和窗户里的小风轻道别。

“再见啦,小可爱。”

小风轻也和她挥手说拜拜,之后害羞地抱住燕兆雪的腿,脸埋进裤子里,憨憨地“嘿嘿”笑。

燕兆雪笑着问她:“笑什么呢?”

小风轻说:“姐姐好温柔,好漂亮呀。”

燕兆雪莫名其妙吃醋,“我不温柔,不漂亮?”

小风轻仰着脑袋望着她,好久没有说话。

燕兆雪说:“我警告你,不准说不。”

小风轻紧紧抱住她,甜甜地说:“小咪是小咪。”

燕兆雪问:“什么意思?”

小风轻说:“小咪独一无二。”

燕兆雪态度松动,“你,这么油嘴滑舌,没用,我可不会放过你。”

小风轻依旧仰着脑袋看她,“小咪不开心?”

燕兆雪说:“还好。”

小风轻重新把脸埋进她的裤子里,“小咪开心。”

燕兆雪笑着捏捏她的脸,“你说我开心我就开心了?”

小风轻说:“小咪笑了!”

在小朋友简单的世界里,笑就是开心的意思。

燕兆雪说:“因为崽崽今天很乖。”

忽然被夸,小风轻有点害羞,但同时也很激动,脸蛋红彤彤的,眼睛亮晶晶问:“真哒?”

“真哒。”

她们到站了,燕兆雪牵着她下车,再走五分钟,她们回到家。

小风轻站在家门口,开心地喊:“莲莲,莲莲,我们回家啦。”

燕兆雪一边开门一边和她说:“今天莲莲不在家,只有我们两个。”

小风轻说:“莲莲在!”

燕兆雪说:“不在。”

小风轻和她犟,“就在就在!”

燕兆雪说:“我是大人,我说了算。”

她打开门,正好撞见风涟围着围裙走过来。

燕兆雪瞬间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从带了一天小孩累得要死的郁闷小狗变成欢快摇尾巴小狗。

“阿莲!你怎么回来啦!”

风涟说:“今天拍摄结束得早,想了想,还是回家休息,明天早上再去。”

她问燕兆雪:“刚才在门口吵什么呢?”

小风轻跳起来抱住她的腿,大声告状:“小咪说,莲莲不在!好坏!”

风涟把小风轻抱起来,轻声问她:“崽崽今天有没有乖?”

“嗯!”小风轻点头,“乖了!好乖好乖!”

她总是自己说自己乖,风涟不相信,“真的?”

燕兆雪帮她说话,“今天崽崽很乖,还认识了新朋友,玩得很开心。”

风涟夸她,“崽崽这么棒呀?”

小风轻一脸骄傲,扬起脑袋,“崽崽是最乖的。”

燕兆雪顺手揉揉她的脑袋,“闹腾死了,你不是最乖,是最吵。”

小风轻才不听她这么说,靠在妈妈怀里哼哼快乐的歌,反正很高兴。

燕兆雪闻到一阵阵饭菜香味,去厨房看,风涟已经做好饭,有炸藕盒和白菜肉片汤,还炒了个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红颜色青菜。

风涟走过来找她,见她对着那盘菜发愣,和她解释:“这是野菜,据说对心肺很好。”

燕兆雪撇撇嘴,“那肯定不好吃。”

风涟:“为什么?”

燕兆雪说:“健康的东西都不好吃。”

风涟:“你比你女儿还不听话。”

燕兆雪站在厨房里偷吃炸藕盒,“我哪能和她比啊,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调皮的小孩。”

风涟没有反驳。

因为风涟也从来没见过这种类型的小孩。

她真的太吵了,这会儿两个妈妈在厨房里说点悄悄话,她半天没看见人,又坐在饭桌前用筷子敲碗大声喊:“莲莲,小咪,小咪,莲莲,快粗来,快粗来。”

燕兆雪叹气,认命地端着盘子出去,“听到了,听到了,不要吵,不准敲碗,很没礼貌。”

她走过去把小风轻手按住,没收筷子,塞给她一只小勺子。

“用得明白筷子么,就知道拿着玩。”

小风轻大声谴责她:“小咪好凶!”

燕兆雪说:“你乖我就不凶了。”

小风轻依旧大声很有理地说:“崽崽一直乖!”

燕兆雪说:“才怪。”

她也真够幼稚,居然能和自己一岁大的女儿争论起来。

风涟在旁边看她俩神态语气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又犟又不服气,非要顶嘴,却不会让人觉得讨厌,犟头犟脑,可爱得很。

“别吵了。”她在旁边劝架,“快吃饭,炸的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才是家里的老大,一发话,一大一小两个齐齐安静下来,各自回到自己该去的位置。

饭后燕兆雪去洗碗,之后和风涟一起陪着小风轻看幼稚的儿童动画片。

小风轻看得很起劲,坐得端端正正,盯着人家小猫警官手里的超大棒棒糖,没过一会儿,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燕兆雪一边给她擦口水一边说她:“你这小孩怎么这样啊。”

小风轻难过地说:“崽崽本来有两个棒棒糖”

但是她分了一个给一起玩得很开心的妹妹,虽然现在想起来十分后悔,但如果回到那会儿,让她再次选择,她还是会把棒棒糖分给陌生的小妹妹。

因为莲莲说过,好东西,要分享,不可以小气。

她很听话,只是晚上想吃棒棒糖的时候想起来,还是会有点难过。

燕兆雪听到她居然在为这么久之前的事情难过,感到十分不可思议,“那都是下午发生的事情了。”

小风轻可怜巴巴说:“棒棒糖,崽崽喜欢。”

燕兆雪倍感无力,温声哄她:“今天很晚了,明天再吃,好不好?”

小风轻眼睛一亮,难过一扫而空,“真哒?”

燕兆雪看她一下就不难过了,有点上当受骗的感觉。

但是做出承诺就要兑现,她无奈点点头,“嗯,真的。”

“嘻嘻。”小风轻坏坏地笑,开心地埋进风涟怀里,黏糊糊撒个娇。

风涟也在看小猫动画片,看得很认真,不知道在分析什么,完全没在意她们这边的纠纷,顺手抱了抱主动钻进怀里的小风轻。

燕兆雪这时候确认自己真是被骗了。

“你这小孩,也太坏了吧?”

小风轻连连摇头,“不坏不坏。”

燕兆雪咬牙切齿,记下这次落败,在内心暗暗发誓,下一次,肯定不会再上当。

小风轻还小,睡眠比较多,基本上晚上九点不到就开始困,坐在沙发上还想看动画片,但是已经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打瞌睡。

过了一会儿,她“啪唧”一下倒在风涟大腿上,呼噜呼噜睡着了。

燕兆雪见状起身,小心翼翼把她抱回房间。

从房间出来,回到沙发边,她激动地靠着风涟坐。

风涟还在看小猫动画片,燕兆雪喊她,她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阿莲——”燕兆雪不开心,“小孩看的动画片有什么好看的。”

风涟说:“等一下,把这里看完。”

燕兆雪很不理解,但还是耐心等待,等了四五分钟,当下的剧情终于演完,风涟关掉暂停动画片,扭头看她。

“怎么了。”

燕兆雪拿过遥控器,首先把这破动画片给关了,随后和她撒娇。

“小咪今天好累,干了好多事情。”

风涟说:“辛苦小咪了。”

燕兆雪说:“小咪想要一个亲亲安慰。”

风涟凑过去在她脸边亲了一下。

“不要这种。”燕兆雪说,“要那种。”

风涟问:“哪种?”

燕兆雪说:“咬嘴巴那种。”

她和小风轻待了一整天,说话总有股幼稚劲。

风涟觉得她这样很可爱,于是顺着她的想法,让她坐过来一些。

燕兆雪直接跨坐在她的大腿上,反正她现在很瘦,不重,不用担心阿莲抱着累。

风涟用手指搓了搓她的嘴唇,调笑似的问她:“小咪白天是不是没有乖乖喝水?”

燕兆雪说:“小咪喝了水的,但是下午,小咪和人吵架了。”

“工作上的?”风涟问,“小咪不是这里的老大?怎么会和人吵架?”

燕兆雪说:“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是陪崽崽玩的时候——”

她忽然顿住不接着往下说,贼兮兮抬眼看风涟。

风涟挑眉,她露出个坏坏的笑,“先亲再说。”

风涟说:“小咪现在居然有胆子谈条件了?”

燕兆雪假装无辜,“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呢,等下阿莲忘记,就不亲小咪了。”

风涟叹了口气,“在这种事情上小咪又变得特别聪明了。”

“嘻嘻。”

燕兆雪像小风轻那样坏笑,主动凑上去咬住她的嘴唇。

她哼哼着说:“小咪是天才小咪。”

风涟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专注眼下,不准说话。

这个吻持续很久,亲了一会儿,两人情难自禁想要继续纠缠。

双方默契不再提起亲过之后要说的时候,相互帮着对方脱掉外套,脱掉里面的衣服,最后剩下一小点。

风涟克制地按住燕兆雪的手,哑着嗓子对她说:“回屋再脱。”

燕兆雪混混沌沌应了一声,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一路抱进房间,放在床上,欺身而上。

可是她表现得如此主动而强势,到了床上,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要等到风涟抬手,她才敢激动迎上前来。

风涟说:“最多三次,明天我要早起。”

燕兆雪说:“我三次,阿莲一次。”

风涟“嗯”了一声,算是接受她的得寸进尺,开始埋头干活。

生过孩子以后,燕兆雪比以前更好欺负,稍微凶一点就哭,经常风涟刚碰到她,她就呜呜咽咽说好凶,不要这样对待她。

风涟这次想早点结束,没有像之前那样收敛,横冲直闯,早早结束第一次,第二次。

还剩下最后一次,燕兆雪浑身汗涔涔,用汗湿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断断续续说。

“小咪,小咪歇一下先帮阿莲。”

风涟“嗯”了一声应下,随后在她身边躺下,抱着她的脖子,往上挪了挪,抓住她的手往下寻找方向。

燕兆雪被欺负得手指发抖。

在风涟的帮助下,她很快找到地方,手还是抖,挨着风涟的时候,试探着行动的时候,一个劲地抖。

风涟问她:“抖什么?冷?”

燕兆雪咬着唇摇摇头,看表情好像很难过,说不出话来,把脸埋进她的心口,挪挪位置,黏黏糊糊贴着她的腿。

风涟贴心地问她:“要不我先帮你?”

燕兆雪忍耐着摇摇头,拒绝她善良的提议。

其实现在就很好,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快乐,她只是需要再忍一忍。

有些时候,忍耐也是一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