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名字(2 / 2)

看这个方向,是冲着练少爷来的。

眼看石子儿就要砸向练少爷的头,虞川迅速地做出反应,伸手用力将面前的人拉入自己的怀中,手背护在了他的后脑处,替练少爷将石子儿挡了下来。

这块小石子儿冲劲很足,一看就是使了不少力气丢出来的。

格外明显的疼痛从虞川的手背蔓延开来。

还没等虞川将手缩回,已经反应过来的练少爷倏地拉过他,见虞川的手背逐渐红肿,他猛地转头,狠狠地朝身后的方向看了过去。

“你跟踪我?”

这句话语冰冷且又暗含着怒意,虞川还是第一次听见练少爷用这种语气说话。

“误会呀兄长,”来人从石壁后方走来,竟也是个孩子,他手里把玩着什么东西,嬉皮笑脸地说,“是父亲让我来寻你。”

他的穿着不比练少爷的差,都是上好的衣布料子,颜色更明艳些,让人一眼就能瞧出来他的身份不简单。

在看清那个人手里的东西后,练少爷的瞳孔瞬间缩小,他走向那个人,声音听上去比刚才还要更加让人胆寒:“还给我。”

“我捡到的,那就是我的了!”

那个孩子眼神飘忽了几下,显而易见,他对于这副模样的练少爷是有些害怕的。

可他并没有听话地把东西还给练少爷,反而把手往背后藏,同时嘴里还在大声地警告着:“练雏安!你不要乱来!你忘了你上次挨过的打吗!”

虞川也看向了那孩子,他手里拿着的似乎是一条红色的络子。

原本他还想观察观察情况,谁知下一刻,练少爷就已经按住了那个孩子的肩膀,将他的手扭了过去,硬是让对方吃痛着放开了手中的络子。

“你!我要告诉父亲你、你打我!”小孩一看就没怎么受过疼,只是被扭了一下手臂,他的眼眶就红得挂满了泪水

“打你?”练少爷冷淡地瞥了那孩子一眼,他没有松开压制住对方的手,眼神逐渐变得危险,“是该打你。”

他用空闲出来的左手捡起地面的一粒石子儿,寒意凛凛地说:“你做的事,我原样还给你。”

“练雏安你不讲理!我是拿石头砸你了,可不是已经有下人帮你挡住了吗!”被练少爷死死按住的小孩挣了几下,眼泪汪汪地看向虞川,“你愣着做什么呢!他要拿石头砸我!还不快来帮我挡……啊!”

没等这小孩喊完词,他的额头就已经肿起来了一块。

练少爷根本就没等虞川过去,直接干脆利落地下了手。

“你完了!练雏安!你完了!”小孩涕泪横流,他想用手去捂住额头,却因为双手都被练少爷完全按住,根本动不了,只能在那边使劲地蹬着腿嚎哭。

他哭得很是撕心裂肺,但练少爷却只觉得反感。

心中那刚刚才被虞川浇灭的黑焰再次燃了起来,暴戾的情绪充斥在他的胸间。脑中唯一的画面,是虞川因为保护自己而被那石子儿砸伤的手背。

让这个人仅仅只还一下,根本不够。

这样想着,练少爷第二次抬起了手。

“练雏安你、你疯了!你住手!”见他再次拿起石子儿,小孩也来不及哭了,惊惧地闭上眼睛,身体使劲地扭动着,极力地想要摆脱这个疯子的桎梏。

“练雏安?”

有人从身后靠了过来,拉住了他捏着石子儿的手腕。

拉住他的人并没有怎么用力,轻飘飘的,就像这人的声音一样柔和。

可出乎意料的是,练雏安就在这种力度的阻止下听话地停了下来。

“这是你的名字吗?”虞川动作轻缓地接过他手中的石子儿,嘴角边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在他的这张脸上显得极为好看。

被练雏安按住的小孩听到动静后睁开了眼睛,看向虞川的那一瞬间也被这个笑弄得恍神了片刻,连哭嚎都忘了。

与刚才一样,那团黑焰又自动消散而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

练雏安放下了手,他注视着虞川的脸,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的脑海中仍回荡着虞川刚刚叫他名字的那句话。

在今天之前,练雏安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被一个人念得如此动听悦耳。

“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那个小孩突然怪笑了两声,“还以为兄长终于交到朋友了呢!哈哈哈哈哈,原来也不过这般。”

无视了练雏安投来的警告视线,他看向了虞川,继续说:“喂,小丫鬟!你看他连名字都不肯告诉你,以后别跟他玩了,来陪我一起玩吧!保证让你每天都过得舒舒服服的,不会像现在这样任人欺负。”

说得好像刚刚丢石子儿欺负人的不是他一样。

或许是刚刚哭得猛了,那个小孩现在说话都还带着哭腔,眼睛鼻子个个红得要命,脸上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很是难看。

“啊!”练雏安再度将他的手扭了一下,痛得他又开始掉眼泪,“练雏安,你今晚等着!我要让父亲拿鞭子抽你!”

练雏安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就可以去。”

“那你放开我!我要去告诉父亲!我还要去告诉母亲!放——啊!”

他还没说完,练雏安就松开了对他的钳制,这种惯性使他往后退了几步,摔倒在了地上。

小孩边哭边从地上爬起来,都不敢再回头看练雏安一眼,往内院的方向跑走了。

“你不怕他真的去告状?”虞川有些疑惑练雏安竟然就这么把他放了。

练雏安摇了摇头,淡淡地开口:“他会去的。”

“那你……”

虞川的手突然被练雏安抓住,对方小心地避开了他的伤处,说:“你跟我来。”

过了几条路,练雏安带着虞川从鱼池上的桥走到了对岸,虞川发现这就是上回他带着卫漱向练雏安求救的院子。

“上次来便想问了,此处是……”进了那处院子后,虞川的后半句戛然而止,因为他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地方。

练雏安也开口接道:“嗯,是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