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虽然是幻象所生,不是真物,可它带来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乐漓当即挥舞鸿鸣刀把自己护得密不透风,催动幻灵珠和破禁术发挥到最大的作用,神识涌动,几经摸索配合,终于找到灵气最稀薄的地方,身形挪移,对准地方持刀悍然一劈。
霎时荆棘退散,她站在了山间的羊肠小道上,两边都是高高的陡坡,乱石嶙峋,更加感应不到灵气的存在。
神识还没有展开,头顶就滚下巨石向她砸来。
她运使飞烟步躲闪,催动幻灵珠和破禁术,神识汩汩渗透到方方面面。
源源不断的巨石滚下来,乐漓忽然脚尖一点飞身跃起,持刀对准陡坡高处的凸起刺去,飘然落地时场景转换,没了羊肠小道进了沼泽。
行走间稍一用力便要陷进去,灵气浓度却是不错,但还赶不上乾元峰,这可不是乐漓想要的,提起灵力轻飘飘在沼泽上游走,寻找出处。
就在她寻准地方刀砍之时,从沼泽下忽然冒出一只妖兽张开腥臭的大口咬向她的腿脚,乐漓忙加快速度,在妖兽面前变成虚影,转眼便到了火海边缘。
乐漓最不怕火,很快便转战到了他处,仿佛攻关一般,过了一关又一关,除非找到她满意的灵气,不然根本停不下来。
真不知青木幻境里有多少幻象场面,历来进幻境的人从未经历过同样的场景,可见里面庞大得令人心惊。
其实乐漓想差了,如果她能来到幻境中枢通观全局,就会发现场面远没有她想得那么大,他们所有人都聚集在一条长长的峡谷,行动百出闪转腾挪看似换了很多场景,走出去很远,其实也不过才挪动百来米远罢了。
只因幻境里的阵法庞大精妙,密密麻麻的节点数以千万计,每个节点就是一个幻象场景,数也数不清。
走也走不过来!
不觉间韶光流逝,半月时间很快就过。
在幻境里的修士不复刚来时的精气饱满,接连不断的幻象攻击,不停地运用神识,神魂开始显露疲态,却还在不停地转场。
遇到的灵气在达到一定浓郁程度之后便一路下滑,甚至有人心生悔意,后悔没有在灵气最浓的时候停留修炼。
然人心不足,总觉得后面还会有更好的选择,好似故事里下山的猴子,在寻觅中不停地消耗着时间。
乐漓遇到的最好的灵气浓度也不过跟乾元峰上相当,她当然不会满意,还在不停地寻找,渐渐地已经记不清变换了多少个场景。
密集又频繁地使用破禁术,终于使得它完成突破,达到大成的境界。
跟幻灵珠也得到了极好的磨合,心念微动便可驱使,得心应手,也清晰地感应到幻灵珠在得不到灵气蕴养的情况下,活性竟能坚持三百年之久,大大超乎了乐漓的预料,她以为能坚持百年就已非常不易,果然能称之为变种的都有其独特之处。
时间悠悠,划过一个月,迈进第二个月。
这一天,丹田内的灵力已经消耗大半,她深砍一刀从灵气稀薄的地方出来,希望下一个地方灵气好转,她便暂停行动恢复灵力,却不想一下子来到了蜂巢外。
忽地嗡声震耳,灵蜂蜂拥而至,将她从头到尾包围起来,乐漓神色一变忙拿出阵盘放进灵石激起防御,顿时土黄色的灵光罩升起把蜂群隔绝在外,她稍稍缓了缓神。
灵蜂围在灵光罩外竟开始筑巢,不消片刻,她所在的地方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蜂巢。
乐漓顿感压力,这蜂巢越来越沉重,仿佛驮着千斤重担,挪移艰难。
不仅如此,还阻拦了她的神识,看不到外面的情景。
她用灵光罩把灵蜂隔绝在外,灵蜂就筑蜂巢把她困在里面,看似很公平。
乐漓不由嘲弄一笑,盘膝而坐开始修炼,难得地这里的灵气却是她这一路来见过最浓郁的,几乎达到了三阶上品的程度,比乾元峰还要胜上一筹。
乾元峰下的灵脉跟洪光城的那条一样,也是三阶中品。
灵气浓郁,修炼的速度就快,乐漓用比平常修炼更短的时间恢复了灵力,一道火星点燃了破幻香,灵力操纵阵盘破开一道细小的缝隙,驱香烟顺着缝隙向外飘荡。
香烟袅袅,破开幻象而出,乐漓的神识随着香烟探向外,催动幻灵珠运转破禁术,一阵探索,确定出口就在原来的蜂巢上。
乐漓一手托着阵盘,一手举着灵香,一步一顿艰难地向其靠近。
看似不到百米,乐漓用了近两个时辰才到它的近前,此时体内的灵力再次消耗过半,不得不再次坐下修炼,恢复灵力。
等她灵力饱和再次起身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原来的蜂巢不见了,再次打开缝隙寻觅,它赫然又到了百米开外,且一处蜂巢变成了两个,分别在她的东边和南边。
乐漓顿觉欣喜不已,大师兄温晟桓上次来时就经历过这样的情况,一处幻象两处出口,一个走向高处,到灵气更浓郁的地方,一处驱向低处,到灵气更稀薄的地方。
神识在两处蜂巢处细细探过,对比大师兄讲过的情况,乐漓眼角溢出笑意,驮着重重的蜂巢壳,朝着南方的蜂巢缓慢挪移。
又是两个时辰,她再次坐下恢复灵力,起身的时候不由脸色一惊。
前方的蜂巢再次远离百米,她周边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挂上了蜂巢。
两个变四个,这种情况温晟桓也稍稍提过,新出的一个灵气浓度更上一层楼,但相对应的另一个,则是绝灵之地,且凶险无比。
神识走过一遍又一遍,这回却没有发现四个蜂巢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形状、灵气稀薄和波动完全一样,好似同一个蜂巢落在了不同的位置,让人难以抉择。
乐漓心里清楚,不是它们都一样,而是她的神识识别得不够精细,找不出它们的不同。
拿出两根明庭香点燃,并吞服一颗蕴神丹、一颗醒神丹,调节神魂至最清明强大的时刻。
再点两根破幻香,催动幻灵珠,极速运转破禁术,神识如潮奔涌而出,同时覆盖四个方向!
忽然间乐漓猛睁双眼,运灵力纳向刀尖,骤然打开阵法轰地一砍,悍然炽热的刀气霎时在蜂群中打开一条通道。
紫电貂应神念而出,带着乐漓如闪影般直冲北方的蜂巢。
果断抛下了防御阵和没有燃完的明庭香,她不想再来一次蜂巢分离,只怕最后的场面非她能承受。
又是一刀砍下,蜂巢一分为二,身后急追而来的阵阵嗡鸣瞬间消失,乐漓耳边传来了狂风的尖啸声。
刚把紫电貂收入灵兽袋,乐漓就被狂风卷动开始疯狂转圈。
无法呼吸,无法运转功法,头昏脑涨,眼冒金星,感觉到四肢和脑袋同时被巨力撕扯,仿佛再多待两刻就会被四分五裂一般。
更坏的是感应不到丝毫灵气!
乐漓心里咯噔作响,直觉是自己选择错误,进到了绝灵之地。
神念一动,缩进了玉锁空间!
勉强分出心神查看外面的情况,却不想神识一出玉锁就被狂风搅断,不敢再轻易探查,全心恢复自身状况。
却不知在她进入玉锁空间后,狂风席卷,裹着小小的玉锁上下翻飞,转如无影的陀螺,待到她的气息彻底消散,狂风没了感应便骤然停歇,顿时风平浪静,玉锁没了风力依托,旋转着从高空摔了下来。
不久后乐漓恢复,涌出最强的神识尝试一探,发现再无阻碍,也发现玉锁掉到了地上,随即就感应到了强烈的灵气波动。
乐漓想到什么,心头颤动,从玉锁空间出来,霎时间浩瀚的灵气如潮似浪地向她身体里钻,《太极双象功》开始自行运转修炼起来。
“能使功法自行运转,至少相当于五阶灵脉的灵气浓度。”
万幸的是狂风不再起,她进出玉锁的行动无意间避开了这个节点上空的风阵,乐漓不由一喜,拿出阵盘布置上二阶困杀阵,盘膝坐在其中,掐诀操纵功法更快地运转起来。
神魂不知疲倦,浓密的灵气渗透到肉身血液里,蕴养着她的肉身和经脉,长时间的打坐修炼,丝毫没有不适的感觉,甚至于浓浓的灵气充斥在她的胃间,消除了她的饥饿感。
此时,她的神魂、她的肉身,摒弃了所有,只剩下运转功法,增长修为。
第57章 第 57 章 终于凝出了第一滴液态灵……
而这时候的幻境, 运行规则悄然发生着变化,里面的境况也随之而变。
一处灵气浓郁的幻象中,进来的黑衣修士费尽心力阻止了幻象再生, 正打算设下阵法修炼。
忽然空气一荡, 又有一人飞跃而来,感应到灵气的浓郁, 眼里闪过喜悦,却在看到已有人占据时,先是一惊,随即升腾出一股恶意, 掏出一把符篆激发就扔向了对方。
黑衣修士反应不慢, 霎时遁身形躲开, 同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向来人扔出一把符篆。
抢夺之战一碰即发, 不消一刻钟, 来人手里的长剑就抹了黑衣男修的脖子,他身上也挂了彩, 鲜血染红了衣襟, 却因此占据了灵气浓郁之地。
同样的场景在其他灵气浓郁的幻象中持续发生着, 不仅有修士之斗,还有幻象攻击,情况多种多样, 有死有伤, 甚至同归于尽被幻象吞没的事也时有发生。
倒是那些灵气一般的幻象里平和得多,即使有人同时进入,也不过防备着对方,各自寻找出路, 交手得甚少。
少不代表没有,大家都是炼气后期,一般实力相差不大,却也有人自觉实力高人一等,又觊觎他人储物袋里的筑基丹或是筑基灵物,借机发难也不新鲜。
此刻,正值乐漓深入修炼之时,高空之上忽显一道人影,狂风霎时呼啸,席卷来人。
只见来人掏出一颗金色圆珠,不过呼吸之间,狂风依旧,但在他周边一米范围内,狂风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无法靠近他的身体。
行动无碍,此人御灵向下飘落。
留在阵法外的神识有所感应,乐漓豁然睁开双眼,旋手收功站了起来。
原来进到幻境两个多月了,依着幻境的规则,前两个月是一个幻象之地只有一人进入,但从第三个月开始,幻象开放,多个人有可能会同时进入一个幻象当中。
她本以为上空的风阵会成为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看来还是她想得少了,此人竟也能毫发无伤地从风阵下来。
这时候乐漓看清了来人,是一个二十来岁面容清俊的男修,此人也发现有人先他一步到了。
“这位道友,此地我已占据,先来后到,还请道友离开,寻往他处。”乐漓朗声道。
男修感应着浓郁的灵气,已然把此地当做自己的,傲然抬眉,“哪里来的先来后到,自来实力为尊,谁厉害谁便占据此地。”
说话间,手里多了一张特殊的极品破阵符,灵力激发化作粗壮的破阵锥,猛然刺向困杀阵。
“找死!”乐漓眸光一沉,身形遁退数丈远离开困杀阵。
破阵锥刺下,困杀阵的阵光轰然破裂,阵盘崩坏。
乐漓当即唤出紫电貂,它身形一出如同电闪来到男修近前,一屁崩出便闪电而回入了灵兽袋。
男修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刺激得头晕眼花、泪如雨下。
乐漓吞下一颗魂离香的解药,驱火点燃魂离香弹到男修身边。
男修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大量的魂离香吸入体内,便觉得身骨酥软无力,神魂混沌,砰地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乐漓在远处冷哼一声,走上前熄灭尚未燃尽的魂离香收起来。
戴上长长的隔离手套,搜走他身上的防御法器,好家伙,从头到脚四件极品防御法器、两件防御灵器,预料到他身上有好东西防御,没想到这么多,层层叠叠,要不给他迷晕了,法器自动防御,还真攻击不到他。
如今没了防御,他就是没了壳的乌龟,乐漓没有动用鸿鸣刀,也没有动用六瓣冰花,远远地重新设置一套防御阵,在阵里激发一张二阶火爆符,扔在了男修身上。
她不会留下一个身份背景不凡的敌人,更不会留下把柄,为此连对方的储物袋都没有搜取,谁知道储物袋上有没有设下特殊的追踪手段,“今生投胎不错,下辈子再投个好胎吧!”
阵阵轰爆传来,男修霎时被炸成飞灰,储物袋被炸飞,并未毁损。
防御法器和灵器上的神识印记跟着消失,确定外面没有特殊的动静,乐漓把它们连同隔离手套跟储物袋扔到一起,接连激发三张二阶火爆符,终于把它们统统毁去了。
储物袋一旦毁损,空间坍塌,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会随之消失。
虽有些可惜,但为勉惹祸上身,还是果断弃了。
乐漓掐诀施展净尘术,去除所有的脏污,遂把身上带来的阵法全部布置了起来,阵法套阵法,并以符篆配合设置了种种陷阱。
若是再有人进来,胆敢攻击阵法,定不会让他好过,光是破阵就需要很长时间,万一到了她筑基的关键时候,绝不能受到干扰。
她坐在阵心深处,不眠不休地修炼,一天天一月月地过去,丹田内炼气后期的灵力蓄满到八成,又至九成,留存的空间越来越小,忽然有一天,灵力就蓄满了。
在这里几个月的修炼抵得过在外数年的修炼积累!
此刻,乐漓没有停下运功,继续修炼,源源不断的灵力在丹田里凝聚,气态灵力的密度越来越大,压力在不断增强,肉眼不可见,但在神识之下丹田在极其缓慢地扩张着。
丹田容量的大小关乎修士存储灵力总量的多少,显而易见,丹田大存储量多,丹田小存储量就少。
每一个修士自然都希望自己的丹田容量比常人要大,占据优势,但又不能过大,丹田过大,每次进阶所需吸收的灵力过多,导致修炼速度过慢,反而得不偿失。
而扩充丹田,除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外,筑基和结丹两次修为进阶时,也是很难得的机会。
筑基,是灵力从气态到液态的变化,结丹,是灵力从液态到固态的变化,变化的过程中少不了产生无与伦比的压力,间接中促进了丹田的扩张。
就和乐漓当前的状况一样!
直到外界的灵气再也无法挤进丹田,真正的达到了灵力的饱和,丹田扩张到了极限。
乐漓知道,筑基的时机到了。
筑基是修士脱凡入仙的根本变化,筑成道基,从此可辟谷,才能称为真修士。
而突破筑基,便要突破精气神三关。
第一关精为精血,也包括肉身和经脉的强度。
精血活性不够,则肉身生机缺失,无法圆满,这就是为什么六十岁之后筑基的成功率几乎为零的原因,六十岁之后精血活性已然降到低处,根本无法满足筑基的要求。
而肉身和经脉的强度若是不够,承受不住筑基时的灵气灌体,极有可能爆体而亡,脆皮核桃当不得。
第二关气,即为灵气,冲刷肉身、化气为液,都需要大量的灵气。
最后一关神,指的是神识,这是与天地道法沟通的桥梁,是道基的根本,不可有失。
乐漓对这些都不担心,她年纪轻轻精血旺盛,常年以敛骨香炼体,肉身和经脉强健接近筑基,又修炼淬神诀磨炼神识,如今神识已经达到筑基初期水平。
此地灵气极为浓郁不说,她还备有三颗筑基丹和一种筑基灵物火炎精气,再没有比她准备得更充分了。
把状态调整到最佳,乐漓服下一颗筑基丹,顿时感觉一股强劲的药力注入身体,似在身体内掀起了风浪,再次吸引外界的灵气如倒灌一般涌进她的肉身。
霎时间经脉被鼓鼓撑起,随着《太极双象功》的运转,火灵气和冰灵气猛烈地碰撞缠绕,大片大片地消弭,也不断地转化成灵力再次挤进丹田。
丹田内的气态灵力密度增强,火和冰分割丹田领地,红的更红,蓝的更蓝,一点没有转化成液体的迹象。
乐漓也没有期望服下一颗筑基丹就能筑基,她早就想到一颗筑基丹带动进入的灵气不足以促使灵力液化。
此时她服下第二颗筑基丹,体内灵气再掀高潮,勾动外界的灵气铺天盖地地钻进她体内,火灵气和冰灵气碰撞得更加猛烈,她的经脉甚至撑起了鼓包。
丹田内的气态灵力密度再次增强,在乐漓期待液态灵力凝成的时刻,却感应到丹田突破极限再次扩张,灵力密度渐渐回落,瞬间失去了凝液的动力。
乐漓皱了皱眉,待筑基丹药力消化完毕便停止运功,闭目回顾两次服用筑基丹的过程。
很快就找到了症结的所在!
冰火灵气大片消弭,导致灵力转化的势头不足,冲击力不够,以致气态灵力完不成形态的变化。
如今手里只剩一颗筑基丹和火炎精气,若是单用筑基丹,落得的后果只会跟第二颗一样,火炎精气更不要提,还抵不上筑基丹的效果。
乐漓唇角一抿,眼下恐怕只有筑基丹和火炎精气同时使用,才能猛然冲击,气态化液。
不过如此猛烈的冲击,经脉却未必承受得住。
这种情况乐漓也考虑到了,毕竟她已经筑基过一次,有经验。
反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丹瓶,倒出一颗二阶护脉丹服下,顿时一股暖流沿着经脉流窜,她反复运转灵力促使药效发挥,经脉由此韧性增强。
接二连三,直至把丹瓶里的四颗护脉丹全部炼化,乐漓才拿出筑基丹和火炎精气同时服下。
猛然间,灵气在她体内形成激流漩涡,引动外界的灵气高速旋转,仿佛高速旋转的钻头钻进经脉,冰火相撞,横冲猛蹿。
经脉骤然变得粗大肿涨,赫然薄得几乎能看得见里面灵气的窜动,紧跟着乐漓的肉身涨大一圈,随处可见血肉间撕裂的细纹,表面肌肤青筋鼓跳不断。
这些乐漓都顾不得感受,只沉浸心思专注运转功法,神识紧密观察着丹田内的灵力。
大波灵力冲击而起,丹田猛然扩大又收缩,冲击面上高压作用瞬间湿润,快速吸附灵力,终于凝出了第一滴液态灵力。
“滴答”一声,液态灵力响动,催化了丹田的气态灵力,紧跟着滴滴答答,气态灵力坍塌全部化成液体,铺在丹田底部。
就在灵力气态化液的瞬间,丹田骤然空虚,猛然生出强烈的吸附力量,又一波更加凶猛的漩涡灵气灌注身体,作用神魂。
她的神魂自然而然地变得凝实,神识阵阵涌动,悄然蜕变。
乐漓心神松动,终于达到她的预期,完成了筑基。
第58章 第 58 章 我可是恭候多时了。
手中法诀再起, 已跟往日有所不同。
筑基期《太极双象功》快速运转,引导灵气在经脉中游走,经灵根直接转化为液态灵力落入丹田。
直至猛烈的灵气渐渐平缓不再灌体, 乐漓才收手停止运转功法。
多年参悟筑基期功法, 让她刚刚筑基便能熟练修炼,修为迅速得到巩固。
内视丹田, 底部浅浅的一层液态灵力,仿佛刚下过小雨的地面,大片的火红映着少了一半多的淡蓝,微波不惊, 和平共存, 哪里想得到两种灵气在经脉里碰撞得那般激烈。
这时候她才感受到浑身上下丝丝拉拉的疼痛, 经脉肿涨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几乎没了弹性, 少了灵气的支撑, 变成软塌塌的一摊。
忙再次拿出另一瓶护脉丹,服下两颗, 调动丹田内的灵力沿着经脉游走, 药力滋养灵力蕴养, 经脉开始力挺起来有了回缩的弹性,渐渐恢复正常。
灵力再转,散进四肢百骸, 抚平了血肉间的撕裂, 紧缩肉身的力量,跟她的修为匹配。
乐漓神念微动,神识霎时向外延伸,感应到了千米之外, 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水平。
旋手施展净尘术,抹去灵气冲刷肉身逼出的些许杂质,乐漓感应着汩汩而流威力增长数倍的灵力。
终于回到了熟悉的筑基期修为,真是久违了!
乐漓没有感慨太久,忙把先前布置的阵法符篆全部收起来,装进储物袋。
青木幻境的规则,一旦筑基成功,很快就会被转到其他区域,这些阵法和符篆要是来不及收走,可就亏了。
何况还附加了一个储物袋!
没错,在乐漓深入修炼的时候,进来了第三个人。
不过他没有乐漓和第二个人幸运,落入风阵就再没出来,身体被搅碎成了幻境的肥料,储物袋落到地上,便宜了乐漓。
神识扫过,里面的东西不少,没有筑基丹,倒是有两种筑基灵物。
乐漓把储物袋收进玉锁空间,细细感应起这里的灵气,只剩下十六天幻境就会关闭,以后再遇到这么浓郁的灵气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正想着,眼前场景忽然变得模糊,眨眼间就置身在了高山密林当中,灵气浓度骤降,跟刚进来的入口处一样。
乐漓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神识荡开,一只斑斓猛虎突显,正朝着她奔袭而来。
她当即祭出鸿鸣刀,就让它来试一试真正的筑基期刀法的威力吧。
就在她挥刀的刹那间,远处正在阵法里修整的霍封疾豁然睁开了双眼,嘴角凝出冷酷的笑,“终于来了,我可是恭候多时了。”
进到幻境的第一要务,自然是筑基。
霍封疾也在第二个月找到灵气浓郁之地,堪比四阶灵脉的灵气,加上他炼气后期的灵力来之前就已修到将近九成,进来半年刚过就完成了筑基。
筑基之后,神魂增强,神识驱广,再次感悟《朱雀心经》,往日里不清楚不明白的地方,这时候忽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灵力终于彻底融合,加之筑基,他的实力大幅度提升。
霍封疾志得意满,被转到高山密林当中后,日日磨炼灵力剑法,剩下的就是等乐漓进来。
一天天过去,始终感应不到乐漓的到来,幻境很快就要关闭了,还不出来,霍封疾心里开始焦虑,唯恐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完不成晏月蘅交给他的任务,但又自傲得很,比他早入门三年又如何,还不是落在他后面,说不得幻境结束都不见得能完成筑基。
直到现在,忽然有了乐漓的消息,霍封疾的心终于落定了。
穿上黑袍,拿出一张面皮贴在脸上,顿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又拿出一个面罩戴上,他可是知道乐漓有只类似闪电貂的灵兽,放出臭屁格外熏人,自然要提前防备。
神念微动,从腰间藏着的灵兽袋里飞出一只蛾子落在他的手背上。
蛾子有拇指大小,乳白色的身体,前方长着羽毛形状的触角,青绿色翅膀边缘各有一个弯月形的黑色斑纹。
这是青翼蛾,它对自己翅膀上的鳞片有着极强的感应能力,即使相隔百里也能感应到,鳞片极其微小又附着力非常强,黏在哪里需用特殊的手段去除,施展净尘术根本去不掉它,因而常常被用作追踪人的手段。
霍封疾能感应到乐漓的到来,就是悄然在她身上下了青翼蛾的鳞片,青翼蛾给出了反应。
他平时能见到乐漓的机会极少,但到了飞舟上就好操作得多,四天的时间,在乐漓向外欣赏风景的时候,曾借着跟人打招呼和去寻人两次刻意从乐漓身后走过,借着风向把青翼蛾的鳞片撒到了乐漓身上。
飞舟上都是同门,乐漓自然不可能探出神识时时查看情况,毫无所觉就沾上了。
此时青翼蛾轻碰触角,给霍封疾指示鳞片所在的方向,也是乐漓的方向。
霍封疾收敛气息快速潜行,向乐漓靠近。
正在跟猛虎相斗的乐漓还不知道自己成了霍封疾的目标,极速跃身而起,鸿鸣刀带着尺长的刀气悍然砍下,猛虎顿时身首分离,化作了虚无。
乐漓御灵而起,施展遁影术在山林里极速穿行。
遁影术是她上一世修炼的遁术,筑基修为才可施展,是从藏书阁精挑细选得来的,很趁她的心意,就跟刻在骨子里一样,如今自然而然便施展了出来。
只见她的身形在密林之中越遁越快,开始还能看到她的衣摆,不到两刻钟过去,乐漓的速度已经快得捕捉不到她的身影,就连风都被她落到了后面,起不了一丝波动。
来到一处山坳平地,乐漓速度未减,心念一动,鸿鸣刀落在脚下,她站在刀体上御刀飞速而行,旋绕十几圈后飘然落下,鸿鸣刀握在手里。
虽然在斗法上法器没有高低之分,但素来常见御剑而行,极少见御刀而行,不说形象上的差别,踩在脚下的感觉也很不一样。
“师父有青云梭,等回到宗门,我也要寻一个合适的飞行法器。”
乐漓熟练了遁影术,感受了一把御刀飞行,便在山坳隐蔽的角落设下幻阵融入幻象,盘膝坐下。
重回筑基修为,有些事情也该捋一捋了。
《太极双象功》和修罗刀法都有延续,按功法修炼就可,修罗刀法的前十二招她已练到大成,只要把后面的二十四招炼成,刀意便可呼之而出。
淬神诀是法术,可以一直修炼下去,不过灵力提升,淬炼冰属性灵物的能力随之增强,为了更好地磨炼神识,冰属性灵物就要跟着进阶,还需再寻一种更高阶的灵物融入六瓣冰花,强化其性能,使其跟筑基修为匹配。
除此之外就是火属性法术,炼气期的时候能修炼的法术不多,前世修炼的那些完全可以应对,如今筑基,情况不一样,却要好好地斟酌。
上一世筑基之后,她即刻开始修炼《朱雀心经》自带的攻击法术,配合灵力功法和南明离火使用,威力强大无比。
后来逼出南明离火逃离宗门,为了减少暴露,离开之前她曾匆匆去过藏书阁,选了炽焰术和炎爆术,路上再没用过《朱雀心经》里的法术。
炽焰术施展时形成一道火焰,以烧灼为主,炎爆术施展时同样生成火球,形成爆炸,威力比火球术厉害得多。
但这两个法术根本不能跟《朱雀心经》自带的法术相比,只是它们修习简单,能够速成,当时便选了。
乐漓手中法诀变换,一道三尺长的火焰轰然而出,熊熊燃烧,幻阵里的温度瞬间升高,法诀再变,火焰收起变成拳头大的火球,幻阵里的温度再次聚升,灵力一收,火球霎时消散,温度随之降落。
刚刚筑基便信手拈来,可乐漓不会满足于此,她掌控过《朱雀心经》里那般厉害的法术,更加知道它们的区别到底有多大。
眸光频闪,乐漓立刻想到了她上一世历练时曾得到的那套火属性法术焚天劫焰。
天都可焚烧,何况他物,这还不是焚天劫焰最厉害的地方,它最厉害的是可以把法术打入修士体内进行内爆,伤害更加惊人,堪称恐怖。
威力恐怖,想要炼成自然也极其不容易,甚至比当年修炼《朱雀心经》里最厉害的法术朱雀振翅还要困难数倍。
只因修炼朱雀振翅的时候,南明离火已经被蕴养多年,灵力一体,只需学好法术而已。
修炼焚天劫焰,却要首先炼出一缕太阳真火,依托真火再炼成焚天劫焰。
除非能直接寻到一缕太阳真火炼化入丹田,不然就要在午时太阳最毒最烈的时候修炼,引太阳烈焰入体日日打熬,三年是熬,十年八年也是熬,直至练出太阳真火。
乐漓回想前世的种种,确实从没有听说过太阳真火的消息,如果她要练这套法术,烈焰下修炼恐怕是难以避免的了。
苦是肯定的,可焚天劫焰却是她现在能掌握的唯一可以跟朱雀振翅分庭抗礼的火属性法术。
上一世经常参悟推及到南明离火的修炼,焚天劫焰法术一字一句一个感悟都烙印在她的记忆深处,从不曾忘记。
乐漓握了握拳头,既然天已授功,她岂能不练,不管有多难,她都要把它修炼成。
今世她也要再去得到焚天劫焰的云边城,重新拿到法术传承,不能让它落入到他人手里。
还要去那次天涯阁的拍卖会,拍到凝魂石,去星幻秘境,重新得到九天玄火。
这三样是她上一世最重要的机缘,今世也绝不容错过。
乐漓把上一世的经历再次过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只把这三件事牢牢记住。
至于其他的机缘,有也可,没有也可,随缘便是。
今世的轨迹已经不同,实在没有必要再去走上一世的老路。
这样想,乐漓扬唇笑了笑,低头拿下玉佩,如今进入筑基期,身上都要换成灵器,玉佩是师父所赠,正该收好留作念想。
恰在此时,乐漓忽然毛发悚立,感觉大难降临,比当时在洪光城还要危险。
第59章 第 59 章 十年之内,修为休想寸进……
乐漓的神魂刚有感应, 幻阵便应声而破。
银光乍起,矫若飞龙,似水波荡漾, 如火树银花, 携裹着毁灭碾碎一切的冲击力量如闪电般袭来。
在这股力量面前,任何生命都显得如此渺小, 仿佛蝼蚁般无力!
乐漓什么也顾不得了,心念一闪就往玉锁空间里躲。
玉锁是上古宝物,一定能挡得住这股力量,若是挡不住, 凭着她的肉身之躯, 更加没有活路。
终是速度快不过暴虐的冲击, 发髻被炸掉大半, 几乎是贴着头皮而下, 关键时候乐漓终于进到了玉锁空间里, 心脏几乎跳了出来。
稍落在后的左肩连带手臂的大片血肉被搅成血雾,露出森森白骨, 顿时血流如注, 痛入心扉。
乐漓紧咬牙关, 此时没有惊慌,反而冷静得可怕,吞下一颗止血丹, 以最快的速度激起防御龟甲的灵光, 心念一闪又出了玉锁空间。
最重的一击已过,悍然的余波尚在,搅动着玉锁疯狂旋转,她一出来就被银光闪烁淹没, 不停地旋绕,龟甲的灵光咔嚓嚓开始皲裂。
乐漓忙输出灵力努力稳住身形,加强防御,灵光勉强抵住余波,密密麻麻全是细小如蛛网的裂纹,总算没有碎裂开。
为了玉锁空间不被发现,乐漓躲过杀机必须马上现身,在大片银光虚晃之下,即使神识探来也看不清里面的情景,不会发现她曾消失又出现。
如果在其他地方她未必有这个自信,但在幻境里,都是筑基不久的筑基修士,她还是有把握的。
同时她也在赌,不会有第二次攻击,筑基修士根本挡不住这么毁灭性的力量,对方最有可能以为她已经死了或重伤在地,因而大概率不会有第二次攻击。
这也是她探清对方情况的最佳时机!
银光刚弱,乐漓马上将神识探向外,随即发现不远处暗藏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哪里猜不到就是他袭击自己。
只有一个人,不是团伙作战,那就更加确定不会再有一次刚才的攻击。
不管是灵器还是符宝,如此有毁灭性的手段,刚刚筑基的修士激发一次便要消耗大半的灵力,短时间内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那就更好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乐漓即刻拿出楚临真人送她的剑形符宝,强驱灵力激发它。
霍封疾看到乐漓现身神色惊变,他正等着查看战果,收拾残局,没想到上品符宝不仅没有杀了乐漓,也没有让她重伤,仅仅削去了发髻,让她的左肩膀左手臂受了些不轻不重的伤而已。
这时候他也看清了乐漓的动作,发现她正在激发符宝,登时吓得神魂移位面如土色,一刻不敢停飞身遁逃,激起防御灵光,一手摸出一张画着闪电的符篆强行激发,一手不停地往身上贴金刚防御符。
乐漓哪里能让他躲开,当即运使遁影术紧追在后。
所有这些不过在片刻之间发生,很快,乐漓的符宝激发成功,磅礴浩瀚的毁灭剑意锁定黑衣如闪电般轰然而出,霍封疾的闪电符篆同时激发成功,霎时化作一道流光遁远。
剑意悍然追击,快过闪电符篆,紧跟着就听到远处啊地一声凄厉叫喊!
乐漓输出灵力加快运使遁影术,一溜烟就到了近前。
只见那人正踉跄着站起身,背后血肉模糊,皮肤和肌肉被撕裂,同样露出森森白骨,甚至隐隐能感应到内脏在微微地跳动。
乐漓眸光一沉,竟没有如洪光城外的那个筑基修士一样爆去四肢,看来他手里的遁符着实有高明之处。
那也挡不住你的死期,当即鸿鸣刀高举在手,杀气腾腾,砍将过来。
霍封疾心惊胆颤,翻身躲避,匆忙祭出灵剑招架。
他万万想不到乐漓能躲过上品符宝,也没想到乐漓能那么快速又果决地激发符宝伤他之深,现在霍封疾哪里还敢生出杀乐漓的心思,只想着赶紧逃离,躲起来疗伤。
乐漓看出他的心思,哪里容他就此逃离,挡住他的去路,一刀快过一刀,目光如炬,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
霍封疾咬牙应对,时刻寻找逃离的时机。
出手不过十几招,乐漓忽然目光一厉,知道面前的是谁了。
霍封疾!
即使他改头换面,即使他换了气息,她也认得出来。
好好好,本以为两人避开没什么交集,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她呢,直接来个大的,用毁灭性的手段暗中袭杀她,要不是有玉锁空间,今天她没有交代在那股力量之下,也会身受重伤四肢不全,死在霍封疾的手里。
怪不得蒙了面罩,以为只是巧合为了防止吸入迷烟之类,如今看来,分明是防着紫电貂放屁,怕招架不住!
乐漓顿时怒从胆边生,杀气更浓,刀光闪烁间,她的身影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霍封疾的破绽之处,把霍封疾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又添多处新伤。
霍封疾不由呼吸急促冷汗直流,刚刚筑基应该是这样吗?灵力运用比他还要纯熟,怎么可能?
乐漓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剑法的破绽,好像能预判他怎么出招,难道她已经猜到他是谁了,早关注过他?
不会的,他在宗门跟乐漓没什么接触,更没有结怨,规规矩矩疏远,不会想到他身上,绝不会的。
乐漓要是知道霍封疾现在的想法,准会冷哼唾弃他一声,她的神识已然达到筑基中期,哪里是他刚刚筑基的水平可比,看出他的破绽一点不难。
更别说他的剑法,前世不知道看过多少回,那些该是破绽的地方还会是破绽,她只要稍加引动就能偏离。
不管怎么样,霍封疾心知必须马上离开,再待下去自己极有可能就要暴露,当即咬破舌尖,边应对乐漓的厉刀,边暗中运转血脉禁术。
此时乐漓又发现霍封疾的破绽,她猛然跃起,刀锋直劈而下,气势如虹。
霍封疾只觉得眼前一花,炽热惊悍的刀气已逼近他的面门,不由心中大骇,就怕脸上的面罩有失,急忙侧身躲闪。
乐漓一个遁影侧转来到他身后,刀光闪过,重重砍在他的右臂上。
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霍封疾的手臂!
咔嚓一声手臂断裂,霍封疾咬牙闷吭,灵剑嘡啷摔到地上,恰在这时秘术形成,当即燃烧体内精血,凝出远超他修为的力量,霎时化作一道血影极速而逃,一点不比激发闪电符篆的速度慢。
乐漓眸光一闪,血影秘术,好快的速度,心念急动就唤出紫电貂。
紫电貂化作闪电追击而去,不过几息之间就返回,爪子上还挂着一个灵兽袋。
“那人怎么样?”乐漓问。
“我在他脖颈、胸口狠狠抓了几爪子,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一下子不见了,我眼急爪子快,抓来一个袋子。”
紫电貂把灵兽袋交给乐漓。
乐漓重重冷哼一声,还是让他逃了,“用了血影秘术,精血和内脏过损,十年之内,修为休想寸进。”
感应到有人靠近,忙捡起灵剑,把紫电貂收入灵兽袋,提刀运起遁影术极速离开。
直到远去十多里地,乐漓在一处山坡下不起眼的拐角重新布好幻阵,又设下禁制,闪身进到玉锁空间。
服下一颗疗伤丹,在肩膀处撒上外伤药,勉强包扎好,才拿起灵兽袋。
霍封疾没有死,灵兽袋上还留着他的神识印记,乐漓当即神识涌动,一刻钟后抹去了他的印记,神识探过,里面竟是一只青翼蛾。
“难怪能精准我的位置,原来是这个小东西的作用。”
乐漓御使灵力就要把它除去,脑海里灵光一闪改变了主意,收回灵力改为神识涌动,瞬间截断青翼蛾跟霍封疾的联系,一点点抹去它跟霍封疾之间的契约。
青翼蛾被强行解除契约,几乎丢掉半条命,蔫头耷脑萎靡不振,乐漓喂给它一颗饲灵丹,把灵兽袋放进架子上。
随即拿出灵剑,同样抹去霍封疾的神识印记。
强行解除灵兽契约、抹去法器上的神识印记,都会反作用到霍封疾身上,让他伤上加伤,更加难受。
这时候神识细细探过身上的每一个地方,终于在后脖颈和头发深处发现三个极其微小的鳞片。
乐漓在鳞片的位置滴上消除毒性的药水,再驱灵力为刀,把鳞片从身上刮下来,一缕火丝把它们烧成灰烬,起身换了衣服,重新梳理发髻遮挡断发。
在院落里一个火球术把换下的衣服烧了个干净,施展净尘术除味,回到房间点燃一根宁神香,盘膝坐下,思索刚才的事。
不管这次袭杀她是晏月蘅的授意还是霍封疾自作主张为了讨好晏月蘅,跟青玄峰的孽缘,这一世看来仍是避不开的。
既然已经开局,除非一方身死,否则没有和解的可能。
“那便来吧!”
乐漓眼里燃起熊熊烈焰,垂眸而下,当即调动灵力加快疗养伤口。
药力加灵力的双重作用,伤口愈合得极快,运功恢复灵力后,乐漓闪身出了玉锁空间,撤下禁制和阵法,手提鸿鸣刀御使遁影术,朝着霍封疾离开的方向走去。
虽然知道找到他的可能性不大,这个时候霍封疾定是躲得牢牢的在疗伤,哪敢在外晃荡。
但也要一试,趁他病要他命,解决对手要趁早。
路上遇到幻象凝成的妖兽,能躲则躲,不能躲便打,接连走出去好几天,并没有探寻到霍封疾的踪迹。
忽然听到斗法的声响,乐漓收敛气息靠近,发现是四个不认识的修士在争斗,身形遁闪便离开,却不想四个人同时停手,朝着乐漓追来。
乐漓瞬间明白他们的动机,故意装作打斗引人来再群起而攻杀。
她当即拿出符宝朝他们亮了亮,“胆敢追过来,看你们能不能躲得过。”
四人对视一眼,知道招惹不起,扭头遁走,隐没进密林当中了。
乐漓收起符宝,勾了勾嘴角,换了个方向继续。
又过几天,乐漓再次听到打斗的声音,她眸光一闪还是敛息靠近了。
第60章 第 60 章 你我可是各得其所了。……
看到打斗的人, 乐漓不由皱眉,“赵雅秋!”
两个黑衣蒙面的修士把赵雅秋拦在中间夹击,她甩动手里的蓝绸, 左右翻飞, 阻止两人靠近。
乐漓身形遁影来到近前,举刀砍向其中一个黑衣人, 跟赵雅秋汇合。
“乐师姐!”赵雅秋惊喜喊道。
“赵师妹!”
乐漓轻颔首,手腕一抖,刀光如电,瞬间划破空气, 跟先前那个黑衣人战在一起。
黑衣人手持双叉相迎, 锋利的叉尖闪着寒光, 带起一丝肃杀之气。
乐漓丝毫不惧, 气势攀升, 杀气灌于刀尖, 凝于刀气,逼退肃杀气息。
有了乐漓的加入, 赵雅秋压力大减, 蓝绸对长剑, 跟另一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乐漓猛然抽刀前刺,黑衣人身形一扭,险险避过, 双叉顺势横扫, 跟乐漓拉开距离,乐漓欺身突闪,修罗刀法连绵不绝,刀气呼啸。
黑衣人一个没躲过, 大腿被刀气扫中,顿时鲜血淋漓,眼眶一缩,猛地借力退远。
旁边另外一个黑衣人也被赵雅秋的蓝绸击中肩肘,霎时手臂发麻。
两人对视一眼,嘴里吹出口哨,同时抽身,呼风撤离。
乐漓和赵雅秋抢先一步拦住他们的去路,不想这时候从不远处的山石后飞身出现十来个黑衣蒙面的人,两人见机不对,霎时施展遁术,离开是非之地。
待到不见了那些黑衣人,赵雅秋微微喘了一口气,“乐师姐,看见你太好了,这几天幻境里乱得很,好像有不少人聚在一起穿着黑衣蒙着面在袭杀其他修士,这已经是我第二次遇到他们了。”
乐漓眉眼一沉,“往往幻境秘境开放,人员混杂,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多是些散修,最爱针对宗门弟子,把宗门弟子当做他们的补给,越到幻境要结束的时候越疯狂,我前几天也遭遇黑衣蒙面人的袭击,受了伤,养好之后才出来走动。”
赵雅秋不觉惊讶,凝眉道:“他们就是看有人落单便起歹心,乐师姐,要不咱们两个一起吧。”
“也好,”乐漓垂眸,暂时放下霍封疾,“咱们四处走动,看有没有落单的同门弟子,都聚到一起,人多了,那些黑衣人就不敢轻易侵扰,若再碰上,便反绞了他们。”
“乐师姐,我也有这个意思。”赵雅秋点头赞同。
两人便结伴同行,四处走动,在天黑之前遇到一名内门弟子原叔平,正被三个黑衣蒙面的修士围攻,重伤倒地,乐漓和赵雅秋飞身解救,三人联手反杀了那三个蒙面修士。
“多谢乐师姐、赵师姐搭救!”原叔平拱手感谢。
乐漓手持鸿鸣刀,血珠顺着刀尖滴落,刀上半点血污不沾,“收拾一下,尽快离开!”
接连的火球术升起,黑衣人的尸身化成飞灰,乐漓三人迅速离开。
寻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布置好阵法,收拾从黑衣人身上得来的储物袋和法器。
三个黑衣人,两个死在乐漓刀下,一个被赵雅秋的蓝绸绞杀,大半灵物归乐漓所有,赵雅秋得少半,原叔平是被救之人,出力最少得到的最少,不过里面的玉简等可刻录的部分都做了复刻,他们都有份。
天色昏昏而沉,没了余晖,幻境里陷入了黑暗。
原叔平和赵雅秋设下禁制各自疗伤和修炼,乐漓守着阵盘警戒,手里拿着一枚玉简探入神识读取。
这是刚刚得来的玉简,上面记载了各种异水灵水,让乐漓想到了在洪光城得到的那瓶不知名灵水,或许里面就有对应。
“三元重水,色泽为黑,一滴重逾百斤,炼制水属性法宝的精品灵物。”
“天一圣水,无色似凝胶,暗蕴淡香,配以兰泣花、麒麟枝,可解乌尸之毒。”
“太阴真水,色泽为银,至阴至寒,冻结天地,可凝结法术至宝。”
“太阴真水便是跟太阳真火对应的异水,是从月华中凝练而成的,据说也厉害无比。”
乐漓垂眸,继续往下看。
“嘶,泫雾灵水,透明晶莹,灵似雾,悬滴不垂,原来那瓶灵水正是泫雾灵水。”
灵水后面还标注了它的用处,是辅助水灵根筑基修士修炼的佳品。
乐漓微扬了扬眉,心想,“赵雅秋可不就正是水灵根,泫雾灵水倒是适合她用。”
她神识扫过,看完玉简里的内容,便又拿出另一枚讲解炼丹之术的玉简看了起来。
到了子夜时分,赵雅秋撤下禁制来替换乐漓,原叔平受伤不轻,今晚就让他安心疗伤,没有安排警戒任务。
乐漓朝赵雅秋招手,等她近前,在两人身外设下禁制,“赵师妹,我早先得了一瓶灵水,不知是何物,刚刚看过玉简才知道是泫雾灵水,不知赵师妹可有兴趣?”
赵雅秋当即喜上眉梢,“有兴趣,当然有兴趣,乐师姐,我在日胜山收集到一瓶地火心炎,我用它跟师姐换。”
乐漓也笑了,地火心炎是火属性灵物,正适合她如今用来修炼,“这样看来,你我可是各得其所了。”
两人分别拿出玉瓶,验看之后做了交换。
随后赵雅秋守着阵盘警戒,乐漓到里面修炼。
这样的环境下不适合引地火心炎修炼,乐漓盘膝而坐,手握中品灵石,尽快恢复灵力。
转天原叔平的伤势好了大半,三人继续前行,在下午跟另外两名真传弟子路腾宇和云苗会合到了一起。
路腾宇是曹启行的弟子,当年乐漓参加试炼的时候,曹启行就是其中一位随行的金丹真人,乐漓算是认识。
云苗是金丹真人墨素芝的小弟子,这位墨真人深入简出,甚少在宗门露面,即使在上一世,乐漓也是只闻其名,从来没有见过。
他们两个跟赵雅秋同批入门,之前都跟黑衣蒙面的人交过手,在寻找同门的过程中相遇,今天又跟乐漓三人聚到了一起。
“乐师姐,赵师姐,我们两个三天前碰到一起,到处寻找同门,今天总算又遇到了。”云苗看到赵雅秋格外高兴。
赵雅秋看到他们也开心,“不知道其他人都在哪里,有没有找到同伴,一进幻境传音玉简就被封闭了,不然大家互相联系联系就能全聚在一起,把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统统灭了。”
路腾宇被她天真的话逗笑了,“自来不管是幻境还是秘境,没有哪一个是允许传音互联的,赵师妹的想法恐怕是无法实现了。”
赵雅秋抿起了唇,“我们不能传音联系,那些黑衣蒙面人又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对呀,他们怎么能联系到一起?”云苗也奇怪。
乐漓嗤笑道:“他们不用联系,有心的人直接穿黑衣蒙着面,碰到一样装束的人就凑在一起,临时组队合作,幻境关闭前自动解散,从组队到解散,他们极有可能都不知道彼此是谁,等离开幻境一哄而散,天南地北的,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碰到。”
“啊,竟是这样,”路腾宇眼珠微转,“那我们岂不是也可以穿黑衣蒙面假意加入,遇到合适的时机再反抄了他们。”
“好主意!”云苗眼睛一亮。
赵雅秋跟着点头,“能干。”
三人神色激动,扭头却发现乐漓和原叔平神色淡然,根本没有参与的意思,意识到这其中恐怕有点他们不知道的事。
迎着他们的目光,乐漓轻咳一声,解释道:“你们的想法在很多年前五行门的弟子曾做过,好似在凤新秘境,不过还没等他们发难,却先一步被玄渺宗的弟子当做劫修围住大打特打,五行门的弟子赶忙亮出身份解释,玄渺宗的弟子却根本不理,坚持他们做了劫修之事,把他们全杀了,秘境结束后还大肆宣扬五行门弟子扮做劫修残杀各宗弟子,五行门虽然极力解释证明,还是有很多人心有存疑,那段时间五行门的名声备受影响,弟子们行走在外都少了几分底气。”
“还有这等事,那是做不得了。”赵雅秋连忙说。
连累宗门的事不能干。
乐漓扬唇,“也不是做不得,只是跟他宗弟子碰撞处于劣势的时候,死活不要暴露身份就是,免得被他们大做文章。”
“那未免太过憋屈,还是算了。”路腾宇摇头。
三人因此全都歇了心思,还是光明正大地打来得划算。
修整一晚,转天天亮五人又出发,寻找更多的同门。
连着四天,碰到过上丹宫的修士,跟天涯阁的修士打过照面,也遇到了一队看起来临时搭起来的队伍,各自有各自的圈子,彼此拱手错身而过,谁也没想着合在一起。
这四天同门的弟子却没有再遇到一个,一直是五个人同行,黑衣蒙面的劫修也不曾靠近过他们。
此时,距离幻境关闭仅剩下一天一夜了,时间流淌,又是大半日过去,到了近黄昏的时候,五个人正寻找合适的位置停留。
“明天午时,阴阳交替,气息相生,幻境就会洞门大开把所有人送出去。”
“宗门来接我们的飞舟快该到了吧!”
“必定是快到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在幻境里都待了一年了。”
“虽然但是,现在我很想念我院里的床榻,真想躺在上面大梦一场。”
大家听了路腾宇的话,都忍不住笑了。
忽然,乐漓眼里闪过一抹精光,抬手道:“戒备!”
话音刚落,就从四面八方闪出十五个黑衣人,飞身向他们袭来。
还没等他们靠近,乐漓、赵雅秋、路腾宇和原叔平手里的符篆就跟不要钱一样向他们投掷。
霎时间火箭如雨,冰棱四射,金光炸裂,青藤如蛇,模糊了他们的视线,扰得十五个人纷纷后退不敢欺近。
与此同时,被乐漓四人围在中间的云苗,一手阵盘一手阵旗,开始紧急布阵。
待到符篆消停,黑衣众人祭出法器涌杀而上,靠近了,眼睁睁看到乐漓五个人从他们眼前瞬间消失。
突然有一人惊叫:“不好,我们被困到阵法里了。”
随着他声音而起的是铺天盖地燃烧着的火红岩浆,向他们倾倒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