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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你还未死心!

只见他身上佛光深厚, 气韵非凡,却丝毫看不出深浅。

乐漓眸光一闪,莫不是行安方丈修为高深, 不由添了几分恭敬, “乐漓见过方丈!”

行安方丈手中捻珠,轻点头, “智云,你到外面等候,我跟乐施主有话说。”

“是,方丈!”大和尚智云双手合十退下, 关上了禅房的门。

行安方丈微抬手, “乐施主, 请坐!”

乐漓盘膝坐在行安方丈对面, “行安方丈, 在下也不绕弯子, 不知方丈可看了玉盒里的东西?”

“看了,也知施主的来意。”说此话, 行安方丈眼里仍是平静无波, 不紧不慢地捻着手里的佛珠。

“方丈知道我的来意?”乐漓面露惊异, 忙拱手道:“不知方丈可否指点迷津?”

行安方丈双手合十,“施主所寻就在法华寺中,来处去, 去处来, 皆有缘注定,阿弥陀佛!”

乐漓惊诧更深,“方丈确定,离开的路就在法华寺当中?”

“出家人不打诳语, 若当真存在,必在法华寺,”行安方丈悠悠然道:“不过施主能否找到,一切皆看缘分,强求不得!”

“多谢方丈指点,”乐漓内心生出激动,转念一想又觉不对,还是问出了心中疑问,“在下斗胆再问一句,方丈可是佛修?”

行安方丈敛下眼皮,“修得浅显,只是岁月久了养身而已!”

“方丈过谦了,方丈笃定出路就在法华寺中却没有离开,不知是未找到出路还是另有缘法?”乐漓又问。

行安方丈捻珠的手微顿,淡淡回了一句,“确因没有找到出路的缘故!”

看着行安方丈的雪白胡须,乐漓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忙问:“方丈找了多少年?”

行安方丈目光悠远,似在回忆,“有一甲子了。”

“六十年?!”乐漓低呼,如此难寻,她要在不到一年的时间找到,可以想象地艰难,如果回不去,星幻秘境指定赶不上了,跟九天玄火再难续前缘。

行安方丈口中念佛,“故而老衲才言,一切皆看缘分,强求不得!”

乐漓的指甲猛地掐进手心里,疼痛让她警醒,当即吸气镇定,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气馁放弃,她站起身拱手,“方丈,能否容在下在寺中居住一段时间?”

“后山有静室,可供施主栖身。”

行安方丈从莲台上站起身,来到乐漓面前,将手里的佛珠珠串递给她,“乐施主拿着此佛珠,便可在寺中各处走动,也算对乐施主礼物的回馈。”

乐漓看着晶莹内敛蕴纳佛光的珠串,想到女店主的话,这定是开过光的了,举双手接过,“多谢方丈馈赠!”

行安方丈又叫来智云,让他带乐漓去山前静室。

智云称是,却在看到乐漓手里的佛珠珠串时,十分诧异。

暗猜乐漓到底是什么来历,方丈竟然把几十年不离手的佛珠给了她。

当下领乐漓出去,态度更加和善。

等他们离开,行安方丈淡然的眼眸终于不再平静,荡起了层层涟漪,“佛祖庇佑,今日得见有缘人,吾心终有安放之处!”

这边,乐漓随着智云到了山前,幽深之处建有三座静室,俱是来法华寺礼佛之人居住。

智云推开门,乐漓看房间挺大,不过只有床榻桌椅,简朴得很,寺里的僧人经常打扫,极为干净。

“乐施主,一会儿我就派弟子给你送来床铺被褥,你安心住下。”

“有劳智云大师!”

智云离开不久,就有小和尚抱来一套新的床铺被褥。

乐漓铺好后放下包袱,并未休息,收冰灵入丹田,将佛串挂在手腕上,直接锁了门到寺里走动。

所过之处,所有僧人见到她无不双手合十行礼,态度虔诚,乐漓清楚,他们的敬的是手里的佛串,是佛串的主人行安方丈,而不是她这个陌生的面孔。

而所见的这些僧人里,真正能算得上佛修的也不过三两位,绝大多数只是肉身凡胎,可见佛修虽不依赖灵气,但也并非易修之道。

法华寺里,前前后后建有九堂九殿,飞檐雕瓦,翼角飞举,内里供奉诸天圣佛菩萨罗汉,造像或妙相庄严,或端庄凝重,或慈眉善目,或神态威武,各个气韵生动。

殿堂之后,满池白莲拥着手持净瓶的观世音菩萨,山石之间亦有雕琢,供奉各种形态大小的佛像。

乐漓依次看过,虽不了解他们身上的故事和宣扬的佛理,却也记住了他们的佛号。

习惯了用神识查探,如今仅凭双眼观察,速度慢了,很多东西浮于表面,很难看到深层的隐藏。

一晃五天过去,还没有看尽整个寺院,看过之处,哪里也不像能离开的地方。

乐漓走过一道弯路,阳光闪耀刺人眼,她扭头躲闪的时候看到侧面的山石挖出了龛位,供奉着一尊佛像,他盘膝捻诀,双目狭长。

看到佛像的瞬间,乐漓心里生出几分异样,好像哪里有些印象,遂站到佛像前细细观察。

忽然她脑海里闪过灵光,左右看看无人,心念攒动,手里多了一个乌木盒子。

这个盒子是她在小灵境的修士储物袋里得到的,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右手掌,乐漓拿出来放在佛像前比对。

不仅大小跟佛像的右手一模一样,就连捻诀的手势都一般无二,只除了材质不一样!

似是见到佛像有所触动,手掌心竟晕开了七彩佛光。

乐漓一直以为是哪个道修修士在掐诀修炼特殊功法,不想竟是佛修的手势。

“这具手掌哪里来的?”

听到声音,乐漓心里一突,她退开距离,就见行安方丈站在山石旁边。

“以前无意间所得,看到这佛像才知道是佛家之物。”

“没错,手掌所结乃是明王佛印。”

行安方丈在佛像前站定,他正是感应到不同寻常的神佛气息才匆匆赶来。

乐漓托着手掌,心念闪动,“既是佛家之物,我可将之交给方丈,关于离去的路,方丈还有没有未言明之事?”

“不曾,老衲亦希望寻得出路,没有必要做隐瞒之事,”行安方丈的视线落在手掌上,“施主果然是我佛有缘人,我观施主来时带刀,我佛门有寂灭刀法传于施主结个善缘,不知可否?”

在凡俗之地的佛门刀法,能有多厉害,可,乐漓看了看手掌,佛门之物放在她手里也无用,只当结个善缘好了,“能与佛门结缘,是在下的荣幸。”

她将手掌放进乌木盒子里,递给行安方丈。

行安方丈双手托起,“乐施主随我去藏经阁吧。”

乐漓随着行安方丈向外走,众僧守护之地,正是藏经阁。

进到里面,见到了比行安方丈更年老的守阁长老,他也是乐漓这几天见到的唯一一位气息仅次于行安方丈的佛修。

行安方丈和守阁长老低声讲明情况,说清了来意,守阁长老上下打量了乐漓,看似浑浊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乐漓忽感莫名,心里生出提防,却见他转身进阁,捧出一册经卷,言道:“只可在藏经阁里参看,不能带出去。”

行安方丈接过,又带着乐漓进到一间宽大的禅室,将经卷放在矮几上,“乐施主就在此参看,也可练习,学会之后再将经卷返还。”

“多谢方丈!”乐漓拱手。

等行安方丈离开,乐漓仔细查过禅房,并无异样,才盘膝坐在矮几前翻看经卷。

开篇即言寂灭刀法九九八十一招,可以手为刀刃修习,也可借助利刀施展。

再看后面,画着八十一招的气息走向图和招式图,乐漓从头翻到尾,发现这九九八十一招,有六十招集中在对手脖颈之间爆发,大有一言不合就爆头削首级的架势。

“都言佛家慈悲为怀,原来也有如此凌厉的招式!”

转念想到大殿里的怒目金刚,乐漓又觉理所当然,当恶魔危害人间,佛修灭魔也需雷霆手段。

经卷上画得浅显清楚,乐漓看过一遍就全部记在了心里,又看过几遍确保记忆无误,就以手为刀在禅房比划开来。

总体说来,寂灭刀法的招式并不复杂,重点在于激发气血化劲与之相合。

这对乐漓来说并非难事,练过几遍手刀便出气劲,当即换成冰刀,气劲通过刀刃发出,顿时增添了几分狠辣,空气爆破。

乐漓反手收回冰刀,凡俗之地的刀法也大有可取之处,若是气劲换成灵力,一旦施展,其势威猛,恐怕不亚于修罗三斩。

“看来这寂灭刀法绝非寻常的佛门功法,行安方丈愿将它传于我,仅仅是因为给了手掌结个善缘吗?”

乐漓想起见到行安方丈时那猛然的心跳,又想起守阁长老眼里的意味深长,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她心思暗转,“能传以刀法,好似并无恶意!”

不管怎样,先静观其变,刀法学在身总是没错的!

乐漓继续练习手刀,而在藏经阁的顶层阁楼,行安方丈和守阁长老相对而坐,在他们面前摆着的正是那只手掌。

“内蕴佛法精深,似有经文暗藏其中。”行安方丈目光炯炯。

“我亦有同样的感应,若能悟得,我们法华寺又可多一部传世的经文,”守阁长老抬起眼看向行安方丈,沉默片刻道:“你还未死心,真觉寺内有通往修真界的关窍?”

“传下来的典籍里有记载,不是吗?”行安方丈言道。

守阁长老摇头,“如今都已胡须苍苍,便是去了又如何?”

行安方丈目光凝滞,紧紧捻着手里的佛珠,“此乃我生平之愿,不想留下憾事,若来日真能成行,法华寺就全交给师叔了。”

“真到那一日再议吧!”守阁长老眼里分明带着诸多的不信,下了阁楼。

此时天色已不早,乐漓拿着经卷出了禅房,将它交给守阁长老,“多谢长老!”

守阁长老收起经卷,笑道:“寂灭刀法乃是我法华寺传承最久也是最厉害的刀法,方丈能将它传给施主这方外之人,当是莫大的缘分了。”

乐漓眸光一动,笑了笑,“确实是莫大的缘分。”

她拱手告辞,离开藏经阁回到山前静室,前半夜一直在房间中练习寂灭刀法,在藏经阁只能算练会,真的融会贯通发挥最大的劲势还要再细细体悟,一直到后半夜才闭目休息。

此后的日子,乐漓白天就在寺中走动探寻线索,入夜便熄灭了灯在月色下练刀,不仅是寂灭刀法,还有修罗刀法、太虚刀法,甚至是基础刀法,当这些刀法脱离了灵力,回归招式本身,只着重于刀而非灵力,自有一种别样的感触在其中。

各种刀法比较,乐漓越发感觉寂灭刀法不一般,多种招式交汇穿插,又有一种别开生面的连贯,不经意间的变换,似乎也成就了不错的招式。

而唯有在练刀的时候,她才能卸下白天寻不到线索的焦躁,获得这一刻的平静。

也好在她居住的静室跟其他礼佛的人相距得远,练刀也不会吵着他人。

这一天,一大早天刚亮乐漓就听到外面有躁动,她推开窗户向外看,就见住在其他静室礼佛的几家人正在紧急收拾,说要快快离开。

这时,小和尚正好给她送素斋来,忙问:“发生了何事?”

“太后娘娘要来寺中礼佛,懿旨天刚亮就传到了方丈手里,暂时只能请几位勋贵之家离开,得太后应允之后才能继续在此,”小和尚双手合十,赶忙又说:“方丈还说,乐施主不必搬挪,只管住下便是。”

听这话,乐漓立马就想到了晏月蘅,预料这件事极有可能跟她有关。

所以在看到晏月蘅随着那位仪态尊贵的太后走进法华寺的时候,她真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太后和行安方丈见面后互相行礼寒暄。

晏月蘅看到僧人堆里的乐漓,目光犀利,乐漓微抬了抬眉,厉目以对。

这时候太后也发现了乐漓的存在,面色略有责备之色,“行安方丈,为何寺中没有清场,还有他人在?”

行安方丈双手合十,喊了声佛号,“太后莫怪,这是贫僧俗家的子侄,家中无人前来投奔,不会搅扰了太后的安宁。”

此话一出,众僧神色微变,乐漓也暗自惊讶,行安方丈竟给她安了个子侄的身份。

晏月蘅后牙咬紧,她比谁都清楚乐漓不可能是方丈大和尚的子侄,只是没想到才短短时间,乐漓不仅跟法华寺的方丈搭上了关系,还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替她遮掩,当真岂有此理。

倒是太后听了这话面色顿时缓和,很是给面子,“原来是方丈大师的俗家子侄,难怪得了你的佛珠,那留在寺内也是应该,今日哀家要听方丈念佛诵经,不知可都安排妥当了?”

“自是妥当,太后殿里请!”行安方丈请太后及众多皇亲国戚进大殿。

乐漓无需跟去,来到殿堂之后,观看一池白莲。

她这些天已经逛遍了法华寺所有地方,实在没有头绪,如今又回到了这一池白莲前。

“行呀,乐漓,短短时间就能让行安和尚替你说话,给了不少好处吧。”晏月蘅施施然走过来。

乐漓勾动唇角,“彼此彼此,晏真人搭上皇家恐怕也费了不少心机,看来皇宫里没什么希望。”

“你在法华寺又有多少收获,还不是时间空耗。”晏月蘅冷言道。

“是啊,之前还烦躁来着,不过晏真人来了,我忽然就平静了,说明我来法华寺来对了。”

乐漓突然感觉好笑,想她上一世身为弟子,在晏月蘅面前毕恭毕敬,哪里敢这么跟她说话,如今没有师徒身份的约束,在这凡俗之地,跟晏月蘅势均力敌抗衡,当真有几分美妙。

想到此,她想要回去得到九天玄火的心更加强烈。

第102章 第 102 章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转眼间, 太后来到法华寺礼佛已半月有余。

乐漓在法华寺重新走了一遍,仍是没有头绪。

晏月蘅也经常在各处走动,寻找契机, 也是没有任何动静。

如今乐漓对法华寺的境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闭上眼睛脑海里都能浮现出法华寺的布局图。

哪里有佛像,有多少是什么, 甚至哪里的山石是什么颜色都一清二楚,她还走遍了两边的山峰,居高临下俯视法华寺全局,未有发现。

傍晚, 乐漓在房间里品着茶, 回想可能遗漏的情况。

晏月蘅在, 还有当朝太后皇亲国戚, 她自觉停了晚上的练刀, 改看书卷。

玉锁空间里的看完了, 就去找行安方丈借阅,他那里也不全是经书, 还有医术、地利等各种书籍, 乐漓看来也十分长见识。

但今天见晏月蘅进了行安方丈的禅房, 实在没了看书的心情,她推开房门,来到行安方丈的禅房外。

刚要敲门, 门忽然打开, 晏月蘅从里面走了出来,冲她轻哼一声便扬长而去。

乐漓眼里暗光流转,敲了门,听到行安方丈的应允, 开门进屋。

“方丈!”乐漓拱手行礼后坐到他对面,“今天在下来是有一事请教。”

行安方丈抬手,“乐施主请讲!”

“方丈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且笃定出路就在法华寺,在下自是相信的,不过却不知方丈的依据从何而来?”

“刚才晏施主也问了老衲同样的问题。”行安方丈捻动佛珠。

乐漓眼皮一跳,“那方丈如何回答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自是如实告知,藏经阁的典籍里有记载,法华寺内千年前曾有传送门被打开,传言那是通往修真界的长生之门,可期间多次战乱纷争,真正的记录已经找不到了。”

“仅此并不能断定。”乐漓不信只有这一个理由。

“确实不仅如此,”行安方丈轻点头,说出了让乐漓震惊的话,“老衲的母亲便是修真界的修士,莫名来到此地,她会些许天衍之术,耗费心力卜算出通往修真界的天门就在法华寺,只是不知具体隐在哪里。”

乐漓顿时瞪大了眼睛,“方丈的母亲也是外来的修士,那她?”

“她在老衲少年之时就已过世,思念故土,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带她回到家乡。”行安方丈的语气缓了缓。

乐漓脑海里浮现出爹娘的模样,眼里闪过一抹想念,“原来竟是如此,如今我已尽数了解,多谢方丈,我就不打搅了。”

她起身拱手要向外走,行安方丈突然叫住了她,乐漓抬眸,目光闪亮,“方丈还有其他要讲?”

行安方丈捏住了佛珠,“我母亲曾讲,她的家乡在中央大陆乐游山,乐施主可听说过此处?”

乐漓腾地眼眶猛缩,中央大陆乐游山,曾是申屠家家族之所在,当年乐漓的曾祖乐崇在玉简里言明,他改乐姓就是在怀念故土乐游山。

难道行安方丈是申屠家后人?乐漓心思百转,却几乎在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也或许不是,乐游山虽不比日胜山,也是名山大川,住在那里的不仅仅是申屠一家。

没有灵力无法设置禁制,恐隔墙有耳,如今情况又不明,申屠两个字不能轻易提及,乐漓强抿了抿唇,“中央大陆乐游山,我倒是听说过,可惜我来自南大陆,对那里的情况不甚了解。”

她刚才的反应实没有逃过行安方丈的眼睛,他眼底闪过晶芒,“听说修真界分中央和南北三块大陆,地域广袤无边,乐施主不了解也是正常。”

“确实如此,”乐漓笑了笑抬步离开,到门口的时候却顿住脚,扭头低声问:“却不知令堂的名讳是?”

“申瑶珺!”行安方丈回答得极为认真。

乐漓的心颤了颤,迎上了行安方丈的视线。

在他的眼里看到的不再仅仅是淡然,还有隐藏得极深的忍耐和情绪,似乎都在宣告着什么。

乐漓莫名感受到了,忽然间笑了笑,“好名字,令堂一定能得偿所愿的!”

说完话她出了禅房,一路镇定回到静室坐下,倒茶的时候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茶水洒在了外面,她放下茶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挥袖抹去桌上的水印。

乐漓捻动着佛珠,心在想是不是第一次见面行安方丈就认出了她是申屠家人,所以很痛快地说了出路在法华寺还给了她佛珠,所以传了她寂灭刀法,这同样也是他在太后面前称呼她为子侄的原因。

倒不知他是如何认出她来的,难道跟他是佛修有关,还是有其他的感应?

乐漓忽然眸光一动,行安方丈说出他母亲的名字,可在曾祖留给她的族人名录里,并没有瑶珺二字。

“如果申瑶珺确实是申屠家人,就有两种可能,要么不是嫡系子弟,要么是哪位嫡系族人的后人。”

倘若她的灵力没有被压制,倒是可以施展血脉秘法鉴定血缘,如今仅凭着他的三言两语,没有得到确切的证实,远不足以让乐漓把底细亮出来。

“等到回去就好了,看行安方丈的意思,他也盼着能去到修真界,到时再用秘法一测,是与不是就会一目了然。”

因着这件事,乐漓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各种想法纷至沓来,扰乱她的心绪,缓过神来的时候,小和尚都敲门送早餐来了。

乐漓拿出一小块银子给小和尚,昨晚她突然想到还有一个地方没去过,“同林,若是寺内有高僧圆寂,葬在哪里?”

“都葬在无量塔里。”小和尚连忙双手合十念了佛号。

乐漓紧跟着追问:“无量塔在哪里?”

小和尚挠了挠光亮的脑袋,“小僧不知道,乐施主还是问方丈去吧。”

乐漓摆手让小和尚出去,等她用过早饭又来找行安方丈,却被告知给太后诵经去了,她就到大殿外等候。

她听力甚佳,在外就能清楚地听到行安长老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诵经声停了,太后的声音传了出来,“行安方丈,我观你那子侄岁数不小了,可有婚配,若是没有,哀家倒想给她指一门好亲事。”

乐漓的眼睛一下子就眯起来了,她哪里碍着这位太后了,居然关心起她的婚事,不会又是晏月蘅在搞鬼吧。

这回乐漓还真想差了,太后纯粹就是看在行安方丈的面子给个恩典,也想拉进跟这位高僧的关系。

行安方丈呵呵一笑,“多谢太后挂心,我这个子侄命格特殊,年过二十再议亲事方能无碍,还要再等一等。”

果然太后就不再提了,乐漓心说行安方丈还挺能搪塞。

等他出来,乐漓忙跟上去,“行安方丈,无量塔在哪里?我怎没在寺里见过?”

行安方丈一听,好似想到了什么,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你的意思是可能在无量塔?”

“那也是法华寺的一部分。”乐漓小声说。

行安方丈思虑片刻,下了决定,“我回去收拾一下,下午带你过去。”

“好!”

午饭是行安方丈和乐漓一起用的,饭后两人便向寺后走去。

“方丈,乐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晏月蘅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她时刻关注着他们的行踪,见两人往后山走,立刻就跟了过来。

“阿弥陀佛,”行安方丈双手合十,“晏施主既然跟来了,一起吧!”

乐漓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直到一处不起眼的山壁,行安方丈拿出一个五角罗盘镶在洞口处,左右反复转动后,只听得嘎吱吱有了声响,他取下罗盘,山壁整个斜转挪开,亮出一个洞口,向下有很深的台阶。

三人下到洞口,行安方丈转动洞口的机关,上面的山壁很快挪回了原位,他点燃火把走在前,拾阶而下。

足有上千台阶才到底处,里面又高又宽广,地面平坦,刻着精美繁复的图案,五个方位各建一座高塔,塔里供奉着数十个坐化缸,里面装着的正是法华寺历代高僧圆寂后的遗体。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行安方丈问道。

“当然有问题,”晏月蘅突然笑了,“这五座塔分明是上元传送阵的阵脚,想不到法华寺还真隐藏了传送阵。”

“乐施主,晏施主此话当真?”行安方丈素来淡然的脸上显出激动。

乐漓瞬间默然,她并没有看出五座塔是什么阵脚,刚看到地面的图案,直觉其中隐含着阵线,还没有分辨出来。

不得不说,即使她重生归来,目前在见识方面跟晏月蘅还是不能比的。

“晏真人是金丹真人,见多识广,想来是不会错的,”乐漓大方承认。

当把五座塔当做阵心来看,乐漓也发现了问题,塔底边角对应的凹槽,放上灵石大小刚好。

“那如何启动这个传送阵,要用灵石吗?”行安方丈问。

晏月蘅蹙了蹙眉头,“不仅需要五行灵石,还有一枚阵牌至关重要。”

“阵牌?什么样的?”行安方丈又问。

乐漓解释道:“阵牌并没有固定的样式,全看阵法师的个人爱好,但一般令牌上都会有一个阵字。”

“阵字?”行安方丈倒吸一口气,“法华寺没有这样的令牌,定是流落在外了,万一被人损毁?”

“不会的,能承受传送阵的阵牌坚不可催,莫说凡人,就是修士想要毁坏也难,”乐漓眸光一转,“方丈,找令牌的事恐怕还要靠你了。”

行安方丈点头,“老衲会以法华寺的名义向外发布消息,尽快找到令牌。”

“是要快!”回去的路总算有了进展,乐漓脸上露出笑脸,却很快又收了回去。

她记得远距离传送阵非上品灵石不能启动,可她手里只有中品灵石,没有上品,目光流转一下子转向晏月蘅。

晏月蘅双手抱胸,脸色并不好,“别看我,我是有上品灵石,拿不出来也是枉然。”

没有神识和灵力,乐漓打不开储物袋,晏月蘅也打不开储物戒指。

这时候行安方丈双手合十,“老衲知道哪里有灵石,却不知里面有没有上品?”

“哪里有?”乐漓和晏月蘅异口同声地问。

第103章 第 103 章 里面有上品灵石吗?

“皇宫宝库里和先朝周高祖的皇陵里, 都可能会有灵石!”

乐漓扬唇道:“既然两处都可能有,那就两手准备,晏真人能跟太后搭上关系, 皇宫宝库里就交给晏真人了, 我去周高祖的皇陵。”

“可以!”晏月蘅挑了挑眉。

“昌朝初建之时,高祖曾三次带数万精兵想要进周高祖的皇陵, 都无功而返,至今皇陵外仍有兵士驻扎,以防他人随意靠近。”行安方丈提醒道。

乐漓点头表示知道了,三人登上台阶, 回到地面。

晏月蘅离开, 只剩下乐漓和行安方丈两人, 她眸光频闪, 沉声道:“我跟晏月蘅是敌非友, 如今只是彼此奈何不了对方, 维持表面的和平罢了,后续离开未必不会节外生枝, 令牌还需紧紧抓在自己手里。”

行安方丈双手合十, “寻找令牌之事老衲会安排妥当!”

从他手里拿到去往皇陵的地图, 乐漓当即离开法华寺前往。

在路上就听到消息,太后礼佛期满,浩浩荡荡回了皇宫。

等乐漓半月后赶到皇陵的时候, 又听守陵的兵将在议论法华寺的事。

“法华寺贴出告示, 要寻找多年前流落在外的佛牌!”

“说佛牌上有‘阵’字标记,很是精巧!”

“还说无论是谁,只要送还法华寺,必有重谢。”

“消息都传遍了, 听说京城那些大户们纷纷派遣人手去找,库底子恨不得都要翻个底朝天,想那块佛牌就在自己家。”

“那是,法华寺的报酬,谁不眼馋?我都给老爹传信了,家里有没有压箱的,赶紧找一找。”

“就你们家那破铜烂铁,要有佛牌,还不早就换成下口的米,身上的衣了。”

“你说我,你家又好到哪里去……”

兵将们闹闹哄哄,完全没发现有个人影快速潜过,正向皇陵靠近。

乐漓黑衣蒙面隐在暗处,观察整座陵墓。

其因山而陵,以硬石堆砌厚重外墙,浑然天成。

乐漓一眼便认出这些硬石是修真界最常见的灵铁矿石,对凡人而言是不可逾越的阻碍,根本进不到里面。

不过对乐漓而言,只是要费些力气,并不算难事。

夜黑风高,乐漓寻得一处远离兵士的位置,心念微动,冰珠化成匕首落在她手上,猛然一用力,匕首就插进灵铁矿石里。

她尽量减轻动作不发出声响,一点点削下矿石,挖出一个可供钻进去的通道,挖下来的精铁矿石暂时收入到了玉锁空间里。

待通道足有两米深,乐漓用最初削下来的石块将洞口堵住,暗自留下气孔。

含住一颗真元丹慢慢吸收,药力在体内流转,乐漓瞬间浑身充满力量。

她只是不能调动灵力和神识,服用低阶丹药仍能滋养她的肉身。

当气孔处传来晨曦的微光,乐漓猛然扎下去,一半匕首刺了个空,便知到头了。

她倒出一颗解毒丹服下,周高祖为了防止陵墓被盗都用了灵铁矿石,陵墓里机关埋伏不论,毒素定然少不了。

消化了药力,乐漓持匕首划动一圈,终于打开了通道。

霎时间阴湿怨气冲击而来,她旋身进到陵墓,玉锁空间里挖下来的那些散碎的灵铁矿石成堆堵住通道口,而乐漓右手握着冰刀,左手腕绕上了佛珠。

目力所见,陵墓中白骨累累,浓浓怨气化成实质,飘荡在陵墓当中。

怨气此时发现了乐漓,尖叫呼啸着朝她扑来。

乐漓只觉神魂震荡,忙紧守元神,甩出佛珠打向怨气。

佛珠遂一碰到怨气,当即晕起佛光,灼烧得怨气惊叫连连,霎那间怨气挥荡开来,如同凭空生出的枝条,从四面八方齐齐朝着乐漓攻击缠绕。

乐漓左手佛珠挥舞,怨气被灼去一片,右手使出寂灭刀法,气劲随刀而出,护住自身斩断枝条,又可消耗一片。

怨气没有灵智,仅凭着本能恍恍攻击,佛珠刀法双管齐下,很快覆灭所有的枝条,怨气尽消。

历经千年岁月,白骨已然酥脆不堪,乐漓踩着白骨快速移动,穿过墓道朝着主墓而去。

没走多远,就见墓道左右开始喷射出毒烟。

乐漓早有准备不惧毒烟,随之便是密密麻麻的箭矢射来,都被她一一抵挡住。

走过很长的通道,忽然间脚下石板猛然分裂开抽离,亮出地下埋着长长尖刺的深坑,她心念一动冰刀变成冰鸾展翅而起,乐漓站在冰鸾背上,被她带离深坑。

刚过深坑不久,两边的墙壁同时快速向里挪动,要将她卡在中间,冰鸾霎时又变成冰柱抵住两边墙壁,乐漓飞快跑过,心念一动,冰柱化作冰针倏地飞到她手里。

就在这时,通道顶端突然打开一长串洞口,乌黑的毒水倾泻而下,冰鸾又出寒气蔓延,不过顷刻间所有的毒水凝结成了冰。

冰鸾化作冰刀落到乐漓手里,她穿过长长的冰洞,看到了金雕玉琢的阴殿。

颗颗圆润的夜明珠镶嵌,照得阴殿亮堂堂,殿中央九条金龙各自峥嵘,共同驮着一具宽大的金丝楠木棺椁,各种奢华的陪葬品堆满了大殿,让人眼花缭乱。

凡物再好,乐漓并不看在眼里,只翻开里面的器皿,查看有没有灵石。

当她打开一个圆鼓鼓的坛子,便闻到了浓浓的灵气气息,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灵石。

乐漓忙将灵石都倒出来查看,竟都是下品灵石,将它们装回坛子收进玉锁空间,继续寻找。

接连又找到十多个装有灵石的坛子,近三千颗灵石,只有寥寥二百多颗中品灵石,其他都是下品灵石,却没有一颗上品灵石的影子。

再找下去,殿里便再也没有了灵石。

乐漓来到棺木前,冰刀插入棺盖之下,猛然将它翘了起来推开,霎时间棺木里冒出毒烟又射出毒针,都被她躲过。

这时便看到里面的骸骨周围摆放着九颗上品灵石,散发着不同的气息,在乐漓看来,比外面的夜明珠还要耀眼。

乐漓的嘴角扬了扬,唤出冰鸾让它拿出九颗上品灵石,又是一阵毒针交错,被冰鸾挡了回去。

随在棺内的才是周高祖最为看重的东西,比如这九颗上品灵石,见他头颅下枕着两枚泛黄的玉简,手里搂着一个玉净瓶,脚底摆着江山图,意喻死后也要将这片天地江山踩在脚下。

由此可见,周高祖既是帝王,也是个向往仙道之人。

乐漓指示冰鸾把两枚玉简和玉净瓶拿走,想了想,从玉锁空间里拿出讲述修真界常识和内含炼气诀的玉简,让冰鸾把它们放在骸骨头颅下,又拿出一个记载基础法术的兽皮卷让他搂住。

随即让冰鸾出来,她将玉简和玉净瓶一并收入玉锁空间,推上了棺盖。

最后乐漓快速再查验一遍随葬之物,看过里面的竹简,确定跟修行无关,便全部放下,喂给冰鸾一些灵石让它炼化,弥补灵力消耗,带着它往回返。

通道口那些散碎的灵铁矿石还是原样,乐漓先收入玉锁空间,穿过通道又用矿石逐步填充。

外面天色还亮,乐漓盘膝而坐等待,到黑幕降临许久才悄然出来,修复洞口,趁着兵士巡逻的空挡迅速离开,没入夜色当中。

乐漓跑出去十多里地,爬到一棵树上休息。

当第一缕阳光迸射而出照耀着大地时,乐漓脱去黑色外衣扯去蒙面,换了一身青衫,拿出包袱包好冰刀背在胸前,从树上一跃而下,沿着官道赶回法华寺。

如今的法华寺比她离开的时候要热闹得多,乐漓见到了行安方丈,知道令牌还没找到,晏月蘅也还在宫里,没有来过法华寺。

“里面有上品灵石吗?”行安方丈问。

“有,”乐漓点头,“令牌没有找到,我到各处走走,一并寻找线索。”

行安方丈捻动佛珠的手快了几分,“如果令牌找到,老衲会安排举办盛大的佛会,你听到佛会的消息就回来。”

“好!”乐漓只在法华寺停留一晚,转天一早就离开法华寺,行走各处,哪里哄闹得厉害她就去哪里,收集关于令牌的消息。

一连五个多月过去,虽是各地纷纭,经常传出佛牌的消息,但都被乐漓一一证实令牌是假,期间她曾两次回法华寺跟行安方丈见面,两人也没有商量出更好的办法寻找令牌。

随着时间向前推移,乐漓的心越发焦躁不安,距离星幻秘境开放的时间越来越近,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消耗等待。

自她重生以来,计划想要得到的东西几乎都已经得到了,唯独到了星幻秘境,一波三折,竟连参加的机会都在缥缈之中。

虽说好事多磨,可眼看着又是三个月过去,令牌还没有找到的痕迹,乐漓的眉头拧成了川字,每次有点消息都是在刺激她的神经,却往往失望而归。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面色沉凝,散发出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息。

剩下的时间当真不多了,乐漓数着日子,还有三十二天,如果还是找不到令牌,真就没有多大希望了。

只有二十天的时候,乐漓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她闭上眼睛,想到此生跟九天玄火无缘,不由心肝绞痛。

就在这时,法华寺要举办大型佛会的消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乐漓忽然感觉整个天空都变得明媚无双,快马加鞭往法华寺赶去。

第104章 第 104 章 事已至此!

在法华寺外, 乐漓改了装扮,戴上金钗放好储物袋,趁着夜色悄然潜进法华寺。

来到行安方丈的禅房外, 她轻敲门框, 行安方丈低声问:“谁!”

“是我!”

听到是乐漓的声音,行安方丈打开房门, 左右看看无人,让她进来,拿出阵牌给她看。

青黑色的阵牌仅有巴掌大小,似铁非铁、似玉非玉, 一面有篆体“阵”字, 另一面烙印着繁复的图案, 跟地下无量塔中心的图案一般无二。

“没错, 就是它!”乐漓点头确认, “法华寺的事你可安排好了, 我们即刻离开。”

行安方丈紧握住阵牌,“事已妥当, 老衲留下百串佛珠, 佛会的事已托付给师叔。”

“那事不宜迟, 我们现在就走。”

行安方丈拿上早就准备好的包袱,乐漓推开房门,见无人注意, 跟行安方丈行色匆匆到藏经阁, 叫上守阁长老,一起赶往寺后。

来到山壁前,行安方丈转动罗盘打开地洞洞口,把罗盘郑重交给守阁长老, “师叔,一切都拜托了!”

“去吧,你终是如愿以偿了,若来日修得罗汉菩萨身,莫忘了法华寺。”守阁长老语重心长。

行安方丈双手合十,乐漓亦是深施一礼,两人正要下到台阶,只见人影攒动,竟是晏月蘅,扫三人一眼,先一步走了下去。

乐漓和行安方丈见状,紧跟着下去。

行安方丈转动机关,山壁挪回原位,关上的最后一刻,跟守阁长老互相施礼道别。

来到地面,见晏月蘅背手而立,乐漓面色微沉,“晏真人一直没露面,来得倒是及时,却不知可有找到上品灵石?”

“你们为何偷偷离开,仅是不愿跟我同行吗?怕不是还想避开朝廷的暗探吧,”晏月蘅冷眼看过来,“若是没有我,你们以为今天能如此安静顺利吗?”

乐漓和行安方丈对视一眼。

她上次回来就发现有凡俗的武功高手暗藏在寺外,进到寺里也发现有多个高手混迹在香客之中,就觉不对。

行安方丈也早有察觉,猜测是皇帝有所怀疑,派遣高手过来监视,法华寺内外早已经布满了眼睛。

所以乐漓才暗中行事,行安方丈早做准备,今晚就离开,不等佛会举行。

“这么说,是晏真人出手了。”

“自然,打晕了他们,明天一早才能醒过来,”晏月蘅摊开手,“上品灵石我是没有的,不过我若不能一起,你们也休想离开,你该知道我说话的分量。”

乐漓深吸一口气,她已经没有时间耗下去了,从包袱里拿出五颗上品灵石分别放在五座塔对应的凹槽里,地面的图案当即亮了起来,浮现出一个灵光圆台,正中空出部分和令牌完全吻合,好似令牌就是圆台的钥匙一般。

三人站到圆台上,行安方丈将令牌插入圆台,霎时间流光闪烁,透明的光膜笼罩住他们,不过瞬间就不见了三人的踪迹。

五颗上品灵石随之炸裂变成粉末,崩散到了空气中,凹槽里什么也没有剩余,圆台带着阵牌隐没到地下,图案黯淡没了光彩,一如他们刚进来时的模样,只是地面的图案中心多了一层淡淡的纹路而已。

此时乐漓只觉身体在不由自主地穿梭旋转,有股无形的压力不断地挤压着她的肉身和神魂,胸口沉闷,神魂压抑,总有恶心呕吐的感觉。

就在一刹那,乐漓感应到了修为的释放,灵力和神识恢复,所有的不适一扫而空,跟储物袋又有了联系,她将冰刀收入丹田,包袱进了储物袋。

随即就见晏月蘅一直背在身后的剑不见了,行安方丈手里的包袱也被收了起来,他浑身不自然地颤动着,脸色发青,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现在乐漓看得清楚,行安方丈虽然佛法精深修有功德,但论修为并不高,充其量只能相当于筑基初期而已,且常年处在天道压制之下没有机会施展,空有修为却不会用,一时难以适应传送。

她忙拿出一颗真元丹交给他,行安方丈服下丹药后感觉好多了。

忽然灵光交织跳跃,乐漓身形一震,向行安方丈靠了靠,体内灵力蓄势待发,太极符印在丹田内流转。

不知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若是四周有人,晏月蘅有所顾忌不会出手,可若是荒郊野外无人问,少不得又要做上一场。

行安方丈看她的样子,不由得捏紧了手上的佛珠。

流光一顿,转瞬散去,显出三人身形。

清冽的灵气伴随着浓浓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面前海浪涛涛,原来是到了海边,不远处传来阵阵吆喝声,像是一处露天坊市。

乐漓的神色不由一松,有人就好,不必跟晏月蘅动手,也不必担心连累行安方丈。

随即脸色微变,她猛然抬头看太阳又看向四周,判定了方位,喃喃道:“难道到了西洲海的海边?”

南大陆东西方向都是海域,东边为东瀛海,西边就是西洲海,可无论是哪边,单凭着御使风凌想要在十几天里赶到星幻秘境的入口都是不可能的。

看来只能启动神玉舟了,招摇就招摇,什么都没有去星幻秘境重要。

乐漓计上心来,冲行安方丈点头,示意他赶紧离开。

晏月蘅敛睫,掩住眼底的厉色,并没有当即出手。

正如乐漓所想,有人的情况下她不好下手,到时宗门查出来她公然诛杀宗门小辈,宗规不会让她好过,韩雍年和临沛不会跟她罢休,其他同门也会对她生出不满。

虽然现在不能出手,但晏月蘅也没让乐漓离开她的视线,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乐漓和行安方丈走近,看清楚确实是一处坊市。

行安方丈第一次见,乐漓指着摊位向他一一介绍,看到合适的灵药便付灵石买下,“行安方丈,你有要买的吗?”

“我看这里没有佛门之物,”行安方丈摇头,“阿弥陀佛,乐施主,既然已经离开了法华寺,我就不再是方丈了,叫我行安就是。”

“好,行安大师。”乐漓眸光微动,看一眼跟在后面不远处的晏月蘅,继续往前走,尽力拉开跟她的距离。

遂一来到坊市尽头,乐漓借着行安的遮挡,神识微动快速祭出神玉舟,放好上品灵石,拉住行安跳上神玉舟,化作一道流光极速离开。

晏月蘅感应到的时候即刻凌空追赶,猛然伸手想要抓住神玉舟,刚触碰到舟底,下一瞬间已然相隔太远,顿时怒火上涌,发丝飞扬。

看着晏月蘅变成黑点渐渐看不见了,乐漓长呼一口气,总算摆脱掉了。

行安在神玉舟上走动,看着舟外的景观迅猛倒退,惊奇地感受着飞舟的极致速度,“风驰电掣,当真奇妙!”

“确实!”乐漓拿出传音玉简联系羽素兰,想要问她关于星幻秘境的事。

不想良久没有得到回应,乐漓并未太在意,想着可能是在修炼没有听见,转而给陈乔玄传音,让她意外的是也没有回音。

“不应该呀。”乐漓皱眉,忙又给师父韩雍年传音,依旧没有回复,再给师叔临沛传音,还是茫茫无人回。

最后给梦萱传音,传音玉简静静地躺在她手里,丝毫没有颤动的迹象。

这时候乐漓终于确定是出了问题,猛然抬头看向行安,想到他母亲来自中央大陆,又是她推衍出的传送阵位置,该不会他们现在是在中央大陆而不是南大陆吧。

乐漓心里惊疑不定,感应到前方有城镇,当机立断,神识驱使神玉舟俯冲向下。

神玉舟缩小被收入玉锁空间,乐漓拉着行安降落到地面。

“为何不走了?”行安问。

乐漓强抿唇角,“刚才着急摆脱晏月蘅,没来得及打听情况,前面有城镇,搞清楚状况再走。”

很快两人到了城镇,乐漓看到一群玩耍的孩童,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信息,忙朝着最大的孩童招招手。

孩童来到她跟前,躬了躬身,“仙子有何吩咐?”

乐漓拿出一颗下品灵石,“我来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回答得准确,这块灵石就归你了。”

孩童双眼放光,大声回答:“仙子,这里是中央大陆大青镇!”

“你说什么,这里就是中央大陆?”行安又惊又喜。

乐漓把灵石给了孩童,不由苦涩一笑,算来算去,四处奔忙,这一世到头来跟九天玄火终究是无缘。

星幻秘境再开放将在六十年后,那时候她早该进阶金丹,完全失去了进星幻秘境的机会。

她不可能为了九天玄火压制修为,六十年里不结金丹,谁能保证经过这次开放九天玄火还在星幻秘境里,谁又能确定六十年后她就能顺利进秘境,不会像这次一样处处受阻。

六十年的时间太长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完全可以再寻机缘去获得另一种火种。

乐漓定了定神色,前事波折何尝不是征兆,事已至此,便是苦涩将她淹没也改变不了事实结果,倒不如尽快筹划以后的事。

中央大陆上她能做要做的事太多了,本打算有了九天玄火结丹之后再跨越天鸣涧过来,现在倒省却了中间的过程。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至少现在就无需再御使神玉舟穿过大片地域招摇。

“行安大师,既然是到了中央大陆,以后你有何打算?”

行安嘴唇颤抖,快速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老衲想先去乐游山看看,再去卧龙寺求经拜佛,若能入卧龙寺修行便再无所求了。”

“我也想去一趟乐游山,之前不方便,现在找个地方,咱们先说说话。”

乐漓神识一扫,选定镇里最大的酒楼,跟行安一起走了进去。

第105章 第 105 章 散修也不错,更自在!……

酒楼包间里, 乐漓叫了一桌素餐便设下了禁制。

“行安大师,可否要你一滴精血?”乐漓直视他的眼睛。

行安口念佛号,扎破手指挤出一滴精血。

乐漓也挤出一滴精血, 当场施法。

只见两滴精血相向而动, 分离出极小的一部分交叉相融。

乐漓弹指射出火球术将精血烧为飞灰,“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你我之间是否当真是血缘亲人,果真是的,第一次见面你好似就有了判定?”

“确有所觉,”行安点头承认, “自我母亲去世之后, 再没有见到亲人的感觉, 但看见你, 我又有了那种感觉。”

“原来如此, ”有时感觉就是最直接的反应, 就如她看见行安第一眼就猛然心跳,乐漓倒了茶, 端给行安, “当日你提到令堂的名字, 也知她的来历,想来当年家族祸事令堂也都告诉你了。”

行安捻动佛珠,叹息道:“说起过, 家族被灭, 只有几人侥幸逃脱!”

“令堂便是当年逃脱的其中一人吗?”乐漓又问。

“是,母亲当年跟族中姐妹一起逃离,重伤摔下悬崖,本以为必死无疑, 没想到触动结界进到昌朝被父亲所救,我父是山中采药郎,孤身一人,在山坳看见母亲将她背回家救治,只是寻常药材哪里能治得了母亲的伤势,再后来两人日久生情结为夫妻,在我九岁那年父亲为采灵芝为母亲熬药,从山上滚落不治而亡,母亲本就缠绵病榻,之后没几年便驾鹤西去,她生前给我讲了很多修真界的事,家族的事,让我牢记在心但不得跟任何人透露,母亲亡故之后,我遵母亲之命去了法华寺,在寺里做了十年的杂役才准许剃度成为佛门弟子,正式参悟佛法。”

“逃亡之人,能活下来都属不易,”乐漓来到窗前,主动说起自己的情况,“我曾祖当年被人一路追杀,虽然逃到了南大陆却修为尽失,我祖父、父亲都没有灵根,至我有灵根修炼才知家族之事,只是南大陆跟中央大陆隔着天鸣涧,犹如天堑一般,我本打算结丹之后再来,没想到现在就到了。”

“刚才见你神色不对,可是来中央大陆耽误了要事?”行安察觉到了。

乐漓虽然决定放下,仍觉得颇为遗憾,“算是吧,南大陆不日将有秘境开放,那是所有筑基修士都向往的秘境,如今只能失之交臂了。”

“福祸相依,来日未必没有更好的机缘!”行安安慰道。

“也只能这么想了,”乐漓双手抱肩,“刚才说到去乐游山的事,去定是要去的,但实在不必排在最先,你我都是初来中央大陆,对当前的状况一无所知,尤其是你,连说话的口音都有所不同,当前最该做的是将自身融入中央大陆,当足够了解有了立身之本的时候,再去乐游山。”

“你的意思是我先去卧龙寺?”行安敛睫道。

乐漓扬唇,“没错,从世俗而来,慕名拜寺,这是个不错的名头。”

行安思虑片刻,答应了,“我去卧龙寺,你怎么打算?”

“我不能跟你同行,自有我的去处,”乐漓坐到他对面抿了口茶,“晏月蘅的修为高我许多,她若是知道这是中央大陆,定会不遗余力地置我于死地,我跟她之间的恩怨不想牵扯到你,若来日她找到你打听我的行踪,你只说在大青镇分道扬镳即可,她不知道你我之间有亲缘关系,想必不会为难你。”

乐漓神识一动,拿出一万下品灵石、三瓶真元丹和一个上品防御灵器金刚镯放在桌面上,“你初来修真界,身上东西不多,这些你先拿着,算我借你的,来日若有机会,你还我便是。”

行安知道修真界的规矩,既然是借,他便安心拿上了,“你现在就要走?”

“对,这里距离海边不算远,晏月蘅可能很快就会追过来,我们后会有期吧!”

乐漓说完,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撤回禁制快步离开酒楼,从来时相反的方向离开了大青镇,到镇外御使风凌远去。

一路上,很多人看到她的身影,待来到无人的隐蔽处,乐漓改变装束,催动幻灵珠变换成一个筑基初期男修的模样,御飞梭绕行一圈,又回到了大青镇。

她进到同一家酒楼,远远看见包间里吃着素餐的行安,只当陌生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叫上几样酒楼的拿手菜吃了起来。

行安初来修真界,乐漓不太放心,但又怕被晏月蘅追上,只能换个身份回到他附近,等他适应一段时间再离开。

如今乐漓修为恢复,血脉紧守,行安自是不能像刚见面的时候一样感应到她的情况,不怕他认出来。

在她的神识里,行安吃过饭菜离开酒楼,走进不远处的客栈,交了一个月的房钱,想是要在镇里暂留熟悉情况。

乐漓两刻钟之后也到了客栈,定下两个月的房间。

正巧,她的房间正好跟行安的房间对门,神识留在门外查探情况,乐漓设下禁制盘膝而坐,神念微动,手里多了两枚玉简和一个玉净瓶。

神识扫过玉简,乐漓笑着摇了摇头,竟跟她放进去的相差不大,只是寻常的炼气期功法和基础法术而已。

将它们随手放回玉锁空间书架,细探玉净瓶,感应不凡,当即滴血掐诀将其炼化,霎时玉净瓶的信息就反馈到了她的脑海里。

整个玉净瓶是聚灵玉炼制而成,内里蕴含百升的容量,其作用就是可以吸收外界的灵气来提升装进瓶里灵水的灵气浓度,天长日久,放置的时间越长浓度越高,直至其极限。

乐漓当即把从日胜山得来的灵泉水灌满玉净瓶,将它摆在神玉舟旁边,里面的灵泉水随时可以取用添加。

就在这时,在外的神识忽然看见了晏月蘅,她追来了,忙将神识缩回,乐漓悄然来到门边,凝神听外面的动静。

晏月蘅敲门,行安开门一看是她,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晏施主!”

“乐漓把你留在这儿,自己跑了。”晏月蘅轻哼。

行安满脸苦笑,“乐施主说我跟她不同路,来到此地就分道扬镳了,还说跟晏施主有恩怨,要躲着你。”

“是吗?她是这么说的?”晏月蘅眸色阴沉。

行安垂下眼皮,“句句属实。”

“你要去哪里?卧龙寺还是远山寺?”晏月蘅冷言道。

行安很是坦荡,“贫僧仰慕卧龙寺已久!”

“好啊,但愿来日能在卧龙寺听到你的法号!”

晏月蘅没有刻意为难,冷着脸转身离开了。

在她看来乐漓和行安只是暂时的合作关系,自然不会为他冒险,快速离开才符合乐漓的行为。

行安关上房门,乐漓勾了勾唇角,回到床上打坐,手握灵石开始修炼。

到了转天,行安出门打听消息,特意找了一个有学问的老头教他说话,还买回来一些玉简和书籍了解世情。

乐漓的神识随着他,一并也了解不少,知道中央大陆不似南大陆是火旺之地,火灵根居多,这里五行属性的灵根和资源都比较均匀,灵兽妖兽品类众多,极少见到瘴兽。

道修仍是中央大陆的主流,门派林立,修仙家族多如牛毛,以玄天宗、衍月宗和云岚宗为首,佛门则只有两座寺庙,卧龙寺和远山寺,居于灵山,也称为佛山,佛修数量虽少,但其实力也绝不容小觑。

除了宗门和修仙家族,中央大陆还有散修联盟,管理散修,为他们争取资源维护权益。

乐漓是南大陆灵霄宗的弟子,到了中央大陆不可能再加入任何宗门,若没有家族依靠,在这里只能算作一名散修。

“散修也不错,更自在!”

一些时日后,行安的口音已改,开始联系商队,听他的意思要跟着商队往下走,一路去往卧龙寺。

“找个可靠的商队倒是好办法!”

行安在商队主事面前展示了高超的医术,当场被允许加入。

一月时间到,乐漓在酒楼远远看着行安随商队离开了大青镇,她继续停留半个月后跟着离开,路上变换成木兰的模样,修为全显,御飞梭来到了临近最大的城池。

在城里,她补充了大量灵药,将它们炼制成丹药,上品留下备用其余卖掉换成灵石,也买到一份中央大陆的详细地图,找到了乐游山,也确定了君耀山的位置。

曾祖留下的地图标明,暗库在君耀山深处,而君耀山跟乐游山相距近万里。

数日后她再次出发向东而行,她此时的首要目标就是找到暗库,期盼着里面的宝物没有被人发现,要将暗库里的资源尽数收入囊中,以免夜长梦多。

为了顺利抵达君耀山不起波折,乐漓走的都是多有行路人的大道,白日行路晚上到城镇夜宿,从不贪图近路而走偏僻的路径。

一路上耳听目看,见闻愈广,对中央大陆又增添了几分了解和认识。

总体而言,中央大陆的修行资源要比南大陆丰富,很多在南大陆比较少见的灵药在这里比较容易找到,修行水平也高出一个台阶。

但不管在哪里,真正核心的修炼功法和法术等,绝大多数仍掌握在宗门和大家族手里。

乐漓已经能想象得到,来日找《太极双象功》的后续功法,不会是件容易的事。

她揉了揉太阳穴,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终于,历经十个多月,行色匆匆,乐漓赶到了君耀山下的陌玉城。

城池巍峨宏伟,站在城内高楼上远远望去,君耀山群峰林立,山峦叠障,山腰以下森林茂盛,绿如汪洋,山腰之上风吹积雪,四溅飞舞,在阳光之下洁白闪耀,让人不敢直视。

她没有贸然进山,而是先在陌玉城租了一间洞府住下,开始收集有关君耀山的各种消息。

所幸来此的修士大多都是要进君耀山寻宝,她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第106章 第 106 章 您看这是什么?

洞府里, 乐漓盘膝而坐,在她面前摆着两张地图。

一张是曾祖留下的,标注着“暗库”字样的地图, 一张是她买到的君耀山的地图。

这张地图上, 君耀山大多地方的山川走势、河流地形地貌,有哪些妖兽, 甚至何时出现过珍稀灵药都有详细记载,但也有一部分完全空白。

空白的区域表明已被占据,或是灵脉,或是矿藏, 或是水域等, 俱被城里的三大家族据为己有。

陌玉城有三大家族:余家、董家和颜家, 余家有四品炼丹师, 董家人精于炼器, 有四品炼器师, 颜家则是剑修传家,三家人互相独立又相互依存, 牢牢把持着陌玉城, 依托君耀山的资源传承发展。

根据乐漓这些天在陌玉城探到的消息, 近百多年并没有流出君耀山曾出现过宝库的传言,没有外来的高阶修士强势入山搜查,三大家族也并无特别的行动或突飞猛进地发展。

乐漓暗自窃喜, 暗库不曾被人察觉, 宝物还在。

细细比对过两张地图,乐漓已经将暗库的位置锁定在距离陌玉城千里之外的一座岭崖崖底。

这是一处极为普通的山崖,既不幽深也不险峻,类似它这样的山崖在君耀山不止一处, 无论灵气灵物还是妖兽都没有值得细细探究的地方,很容易就被忽略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