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万千刀意旋绕,天地仿佛成了漩涡,万物在其间飘零。
晏月蘅惊愕的脸定格在漫天的刀光血影之中。
她好像一根羽毛,又像是一片树叶,被狂风暴雨击打,从悬崖上落下来。
此时此刻,无数画面在晏月蘅脑海里闪现。
那些画面,从未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却又似曾相识。
眼前仿佛看到了一个精致的豆蔻少女,对着她恭敬下拜,喊了她一声:“师父!”
师父?她竟是师父吗?
难道真有前世今生,她曾是乐漓的师父吗?
轰地一声,晏月蘅重重地摔在崖底,嘴里血如泉涌,在她的身下蔓延。
乐漓站在不远处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冷冷地盯着她。
晏月蘅颤抖着嘴唇,张嘴想要问个明白,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此时兽吼连连,许多瘴兽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乐漓心念微动,驱使金钗隐形,冷眼看着瘴兽向晏月蘅靠近。
血肉的撕裂声是那样的刺耳,活生生看着自己被瘴兽撕扯吞噬,又是那样的绝望!
乐漓看着晏月蘅的脸,原来上一世她临死前是这个样子。
很凄惨,很难看!
忽然乐漓动了,闪身来到瘴兽当中,挥刀四起,瘴兽轰然倒地,全死了。
素手轻弹,火球落下,把晏月蘅的残躯和瘴兽的尸身一起点燃,不消片刻就化成了灰烬,留下一枚储物戒指,被乐漓拿在了手里。
她飞身而起出了乱石崖,闭目收敛情绪,再睁开眼的时候,眸光如海,一片深沉宁静,无喜无悲,不见半点风浪。
第166章 第 166 章 你确实惊扰到了本尊……
“不好了, 那个女人的金丹跑了!”
忽然乐漓脑海里传来紫电貂急切的声音。
紧跟着紫影闪过,紫电貂就来到了跟前,双爪捧着黑色的匣子。
乐漓紧蹙眉头, 忙问:“金丹跑了?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捡匣子的时候爪子松了松, 不知道怎么弄的,金丹忽然就不见了。”紫电貂被惊到了。
“突然不见了?”乐漓眸光频闪, 当即荡开神识查看。
霎时捕捉到数千米之外有金丹波动,跟晏月蘅的灵力波动很接近。
即刻收起匣子,招呼紫电貂带着她化作流光,紧急追去。
金丹能跑, 说明内里有灵, 这便代表着晏月蘅没有真正的死去, 她的神魂还在。
也难怪, 一个金丹后期修士哪里那么容易就死得干干净净, 这定是晏月蘅留下的后手, 提前将一部分神魂埋在了金丹里。
若让她夺舍活了下来,必将后患无穷!
乐漓始终紧追着金丹, 它快速跳跃而行, 一跳便是近千米, 竟是丝毫不输紫电貂的速度。
一前一后,向着天鸣涧深处而去。
越向深处,周遭的瘴兽气息越强大, 有瘴兽发现了金丹的气息, 垂涎不已,窜速而行,也紧追在后面。
众多瘴兽的追赶,惊动了前方的瘴兽, 它们亦发现了金丹,迎面便开始堵截。
金丹个体小速度快,在瘴兽中极其灵活地穿梭,引得诸多瘴兽追逐哄抢。
好在乐漓隐身而行,紫电貂速度迅猛,那些瘴兽的目光都盯着金丹,没有发生冲突和攻击。
不过想要夺得金丹的难度却是增大了不少。
乐漓倒是希望有瘴兽能够抓住金丹,将其吞噬炼化,彻底解决隐患。
可金丹灵活得很,好几次有惊无险,从瘴兽口中逃脱,往天鸣涧更深的方向逃离。
眼看着瘴雾更浓,乐漓紧忙又吞下一颗高阶祛瘴丹,继续追赶。
时间流转,大半天过去,追逐中有些瘴兽掉队,有些瘴兽新加入进来,始终不断,乐漓在紫电貂的协助下,也紧紧追赶在后。
就在这时,金丹一个大的跳跃冲向前方的断崖,就在撞上断崖的瞬间消失不见了。
金丹消失了,瘴兽们纷纷暴躁起来,撞向断崖。
可无论怎么撞,断崖纹丝不动,瘴兽们转头就把利爪尖牙对准了其他瘴兽,互相攻击起来。
乐漓早已收紫电貂入灵兽袋,悄然来到断崖下。
金丹特意跑到这里,又利落地撞到断崖,目标如此明确,显然晏月蘅曾进到过里面,且里面有对她有利的东西。
晏月蘅现在最紧要的是尽快找到一具合适的躯体夺舍,夺舍的最佳时机是金丹离体后的三天之内,过了三天,神魂随时有可能消散。
“那是不是意味着,穿过断崖去到的地方就有可供她夺舍的躯体?”
乐漓呼吸一滞,不能让她成功了,必须尽快进到断崖里,阻拦晏月蘅夺舍。
她当即施展破禁术,神识涌动落在断崖上,霎时间感应到重叠交错的禁制流转,煞是繁复。
她循着灵气流转的方向,细细查寻,半个多时辰后,找到了灵气最薄弱的点。
回头看,已不见打斗的瘴兽,乐漓祭出红灵伞,驱使灵力猛地刺向禁制的薄弱点,禁制上瞬间开裂出一道口子,她忙闪身进去,出现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里面一样瘴雾弥漫灵力稀薄,举目望去是大片枯黄的草木,多处散落着残垣断壁,隐隐可见远处有一座孤零零的阁楼,上面的部分被利器整齐削掉,只余下面的两层。
“这种境况,以前应该是一处灵境,不过被破坏了!”
乐漓飞身奔向阁楼,荡开神识查探,随时预防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阁楼里也是空空荡荡。
她眸光闪动,继续向里探查,看似不大的空间,用了将近两个时辰还没有到尽头。
就在这时,神识触及到一处浓雾之地。
浓雾阻挡了她的神识,那种感觉,像极了在上古遗府里遇到的幻阵。
乐漓飞身来到近前,运转破禁术的同时激发幻灵珠,神识如刺穿过,隐隐间感应到了浓雾中的灵气变动。
果然是相似的幻阵,且比她在上古遗府踏入的幻阵更厉害。
在天鸣涧深处布置灵境,是有人隐居在此,还是哪个宗门或世家设下的别苑,为在这里历练的弟子提供休憩之所?
她绕着浓雾边缘走动一圈,找到灵气最薄弱的入口,激发太极符印防护自身,抬脚进到浓雾里。
一步一个脚印,乐漓朝着不同的方位挪移近千步,神识霎时清亮,走出了幻阵,霎时感应到了浓郁的灵气,跟阵外截然不同。
入目所见竟是一座恢弘的宫殿,白玉为墙柱,琉璃作顶瓦,处处彰显精致。
殿门大开,正可以看到大殿高阶上一道七彩光柱旋绕直达大殿顶端,内里灵气翻滚,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水晶棺,里面影影绰绰躺着一个人。
难道那里面就是晏月蘅要夺舍的人吗?时间过去这么久,是不是已经夺舍成功了?
乐漓拿出一大块元婴妖兽的皮肉,猛地扔进大殿,霎时间无数红光切割而过,一眨眼整块妖兽皮肉就成了一地肉沫。
红光消散,紧跟着地面蠕动,像一张大嘴般把肉沫全吞了进去,地面干净如初。
“好生厉害!”乐漓目光一凛,感应到了红光中蕴含的杀机。
她心念一转,祭出龙纹丹炉送到大殿,红线打在丹炉上,顿时叮当作响,丹炉无恙。
乐漓当即收回丹炉,将其放大扣在头顶,双脚悬浮不碰地面,手握赤翎刀,飘然进到大殿,快速来到光柱旁边,看向水晶棺里的人。
当看清那人的面貌,不由睫毛震颤,好一个俊美无俦的美男子,静静地躺在水晶棺里仿佛一副精美的画卷,让人不忍惊扰。
坏了,乐漓眼里闪过精光,以晏月蘅的性格,即便夺舍也只会夺舍女修,何况看这男子祥和的样子,不像是遭了夺舍。
难不成这个灵境里还有其他可夺舍的对象?
就在这时,男子豁然睁开双眼,深处闪过两道火焰,释放出骇人的气势威压,光柱里灵气激烈翻滚着。
惊得乐漓嗖地退出大殿,就要钻进幻阵里,却见男子闪身挡在她的面前,轻挥手就将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乐漓赶忙服软求饶,“晚辈无意间闯入,惊扰前辈,还请前辈宽恕!”
“你确实惊扰到了本尊,那就留下来供本尊驱使,以作赔罪吧!”男子冷言道。
“多谢前辈宽容大量!”此时乐漓哪敢不答应,就怕惹得他不高兴,一根手指就摁死了自己。
在修真界,能自称本尊的那就只有化神大修了,乐漓心想他们师徒这是什么运气,上次师父碰到了化神真尊,这回她又惹了一个化神真尊,化神真尊们就这么爱来天鸣涧吗?
一个被困那是没办法,这位来这里做什么,躺在水晶棺里,莫不是为了疗伤。
乐漓眉目低垂,如实禀告,“前辈,晚辈是追着一颗金丹进到此处灵境的,她定是想施行夺舍,还请前辈允许晚辈再去寻找。”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摔在地上,是个陌生的年轻女修,可乐漓从她身上感应到了晏月蘅的气息,夺舍时间还短,不能完全内敛自己的气息。
“乐漓,你又坏我好事!”晏月蘅气急败坏,她刚刚夺舍成功,知道乐漓在寻她,已经做好了埋伏她的准备,就等她上门。
可这个灵境里怎么会有气势如此骇人的修士存在,还帮着乐漓抓她,“前辈,晚辈是被乐漓所害,不得已才夺舍的,这具肉身本就是活死人,还请前辈高抬贵手,饶过晚辈一次,晚辈愿供前辈驱使,以效犬马之劳。”
“本尊不缺驱使之辈,但最讨厌夺舍之人,你说这具肉身是活死人,难道不是你造就的吗?”
男子说话不徐不疾,可乐漓和晏月蘅都感应到了话里的杀意。
“前辈饶……”命字还没有说出口,晏月蘅新夺舍的身体连带她的金丹就轰然爆成血雾,这回是真的死了,彻底绝了附身重活的机会。
乐漓霎时心惊胆寒,一点不觉高兴,腰变得更弯,态度更卑谦。
“你就在殿门外等候,有需要本尊会召唤你。”
男子闪身躺回了水晶棺,宫殿大门无声关闭,就连外面的浓雾也开始发生急剧的变化。
他一离开,乐漓就能动了,脸色变幻不定,心绪难平。
转身激发幻灵珠,施展破禁术再探幻阵,却再不能像先前一样感应出灵气的变化,哪怕再微弱也感应不到,整个浓雾浑然一体,没有薄弱点,也没有破绽。
这时候如果乐漓在外面就会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浓雾,彻底隐去了。
可即使她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幻阵是现在的品阶,她根本不可能进来,同样也不可能打开紧闭的殿门,走到大殿里看见男子。
所以这一切都是男子的刻意安排,他减弱幻阵的威力,允许她进来,又打开殿门,降低红光的危害,让她最后走到了光柱的跟前,为的就是把她留下。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施为,一定有它的缘由在。
只是现在乐漓想不通她身上哪一点引起了男子的注意,非要把她留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先不管缘由是什么,保住性命要紧。
焉知男子杀晏月蘅不是在立威,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乐漓深吸一口气平静心情,来到殿前角落设下禁制,盘膝而坐修炼功法。
此刻万万不能进玉锁空间了。
第167章 第 167 章 拿上它,走吧!
再见男子已经是三天之后。
他召乐漓入宫殿, 交给她一个阴阳阵盘,阵盘中央镶嵌着七颗璀璨的水晶珠。
“火灵力为阳,冰灵力为阴, 每晚子时向阵盘输送一次灵力, 直至阵盘上的水晶珠全部亮起来。”
“是!”乐漓拱手,接过阵盘退出大殿。
到了当晚子时, 乐漓盘膝而坐运转灵力,右手输出火灵力,左手输出冰灵力,同时向阵盘输送。
这时候在宫殿内部, 七彩光柱里灵气沸腾, 水晶棺的底部霎时染上了火红, 烘出炽热高温, 顶盖却骤然降温, 好似寒冰, 缕缕寒气向下压。
高温和寒气相抵,把男子夹在中间, 只见他双手结印, 嘴唇颤抖, 好像忍耐着极大的痛苦,却还在习惯性压制,维持着平静。
若是细看, 就会发现在他的肌肤下面似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地游走, 一条条一段段,很是渗人。
外面,乐漓持续输出灵力,阵盘中央的水晶珠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
每亮一颗, 水晶棺里的温度就会同时升高和降低一个阶段。
直到七颗水晶珠全部亮起来,乐漓抬手收功,停止输入灵力。
火和冰霎时侵入男子体内,他的肌肤红色灵光和蓝色灵光交替,许久之后,在他的左手臂上鼓起一个大大的包。
男子坐起身,一道灵光划过,鼓包从中间切开,流出透明的液体,霎时蒸腾消散。
他重新躺回去,水晶棺里的炽热和寒气瞬间消散,男子就像睡着了一样。
待到第二天子时,乐漓再次向阵盘里输入灵力,男子又是在冰火中锤炼。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转眼间,乐漓在幻阵里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了。
殿前的空间很大,乐漓搭建了一个帐篷,摆上桌椅,就是练刀也宽敞得很。
她的心态一直放得很平很稳,不得自由的日日夜夜,向阵盘里输入灵力之外,所做的就是专注于修炼。
不管是提升修为还是练刀,或是淬炼冰珠凝练神识,亦或是以敛骨香炼体,除了不能进玉锁空间受益于双倍的时间,其他的跟在洞府里没什么差别。
幻阵里的灵气比乾元峰洞府里的浓度还要高,加上她时常炼丹以丹药作为辅助,这三年多的灵力修为提升得很快,金丹中期的灵力很快就能达到两成。
此时,乐漓挥刀而斩,刀意如旋,紫电貂闪影窜动,避开刀意,嗖地就到了她身后,乐漓施展遁影术接连出招,都被紫电貂轻松避开。
数百招下来,乐漓额头上出了汗,却只削下来紫电貂十几根貂毛。
她旋身收刀,“今天就到这里吧!”
紫电貂嗖地窜到她肩膀上,“你的速度已经比三年前快了不少。”
“还不够!”乐漓想要达到更快的速度,不仅身法快,出招更要快。
她坐在桌前,给紫电貂倒了灵泉水,自己倒了清灵茶喝。
紫电貂喝完灵泉水,回到灵兽袋休息,乐漓靠在椅背上,右手扶头闭目养神。
一炷香的功夫后,她的神识探进玉锁空间,开始参悟里面的画符玉简,不久后摆出符纸和朱砂,一支符笔拿在手上,屏息凝神,开始画符篆。
当前在她手里的传承,制香自不必说,家传的,到五阶超品,炼丹传承和阵法到四阶,炼器、画符都到三阶。
对制香,截止到现在,她已经炼制过四阶敛骨香、迷魂香、引兽香、魂离香和金蝉香,因为制香材料不足,她炼制的次数较少,还没有做出上品香,但以成功率来论,她足以称为四品制香师。
炼丹就差了不少,无论是成功率还是品阶都达不到四品,还需淘换灵药多加练习。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灵药和材料,乐漓也无力提升进步。
这时候她就想到了当年得到的瞬移符的传承,如此稀有难得的传承怎能不学一学。
可瞬移符太过高深,乐漓没有一点画符的基础,连看都看不懂。
免不了要从基础初阶开始学起。
她是金丹修士,从时间上和财力支撑上,想要学画符都不在话下,且此时她对灵力和神识的把控,也让她修习画符的进度格外迅猛。
好在画符要求简单,只要有符笔、朱砂和符纸即可。
她手上留存的东西不少,其中就有一支不错的法宝符笔,朱砂也是现成的,只有符纸,是她用妖兽暴动时采集下来的兽皮炼制而成。
到现在,她正式接触符篆还不到一年,已经开始尝试画三阶符篆了。
等她成了三品符师,再去参悟瞬移符的传承,到那时或许能有点收获。
忽然,一道传音在乐漓耳边响起,她眸光一闪,时隔这么长时间,那位又召唤了,不知道这次会安排她做什么。
拂袖将画符的器具转到玉锁空间的桌面上,起身整理衣冠,乐漓来到宫殿外。
此时殿门大开,大殿上没了七彩光柱和水晶棺,男子坐在白玉椅上,面色清冷。
乐漓忙来到近前行礼,“见过前辈!”
男子敛睫,“你叫乐漓?”
“晚辈正是。”乐漓回道。
男子轻摆长袖,“你修炼的《太极双象功》,从何而来?”
乐漓眸光一震,他竟直接点出了她修炼的功法,不过师父说《太极双象功》是上古归灵宗的传承功法,归灵宗早已湮灭数万年,功法跟中央大陆当前的势力没有牵扯,无需担心,遂坦然回答。
“回前辈,是家师在中央大陆的一座遗府中得到的,可惜功法只到金丹境,缺失了元婴、化神境功法。”
“哦?功法有残缺,”男子眉峰微挑,“那你防护用的太极符印又是从何而来?”
乐漓抿唇,不明白这又有什么关系,“晚辈筑基期时,宗门管辖之下有一座上古遗府出现,晚辈便是在那遗府里找到了太极符印。”
“你释放出来让本尊看看。”男子要求道。
乐漓垂眸,祭出太极符印竖立在身前。
男子探出神识穿过它的禁制,看到最深层最核心的东西,倏地收回神识,勾动唇角,“果然是个仿品,也对,真正的太极符印也不是你一个金丹修士能驱使的,不过这个仿品做得也颇为精妙,收起来吧。”
乐漓神念一动,又把太极符印收回丹田。
“你修炼《太极双象功》,以太极符印做防护,可知它们的来历?”
“因功法有缺,家师曾多方打听,得知《太极双象功》很可能是上古归灵宗的传承功法,至于太极符印,晚辈并不知其来历。”
“《太极双象功》确实是归灵宗的传承功法,太极符印跟它同宗同源,真正的太极符印是先天灵宝,可镇压宗门气运,不过随着归灵宗的湮灭早已经不知所踪。”
乐漓躬身行礼,“多谢前辈解惑!”
“解惑倒算不上,”男子眸光微抬,“你的功法有缺,恐怕要去归灵墟寻一寻了。”
“晚辈此次正是要去归灵墟,看是否能找到后续的功法。”乐漓赶紧表明自己的意思,希望这位化神大修来日能允她离开去寻功法。
“很好!”男子眼底闪过一抹幽光,手指轻弹,一枚传音玉简飘到乐漓跟前,“此乃本尊的传音玉简,日后有事本尊会传音给你,拿上它,走吧!”
乐漓猛然抬头,走?他放自己走了,赶紧拿过传音玉简,就怕男子反悔,“多谢前辈,晚辈告退!”
说罢,她躬身退出大殿,心里紧张得很,可表面上还是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明显。
抬手收起帐篷和桌椅,恢复殿前清净,此时幻阵浓雾飘荡,清晰地显现出一条小径。
乐漓战战兢兢走过小径,当即凌空快速飞行,离得远了,神识悄然向后探,哪里还有浓雾幻阵,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
她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却不知一道隐秘的灵光早已超过她去了断壁的方向,穿过禁制扬长而去。
正是男子,他之所以放乐漓离开,是因为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也要离开。
乐漓来到她进入的地方,施展同样的手段找到禁制的薄弱点,穿行而出。
她催动金钗隐形,唤出紫电貂,借它之力遁行出去近百里地才真正放心下来。
还好,还好,那位化神大修并不是弑杀的人,不过她本就是被刻意引过去的,如果他不想,自己根本没有冒犯他的机会。
这样看来,他的本意是要借用她的冰火灵力,用完之后就让她离开了。
以后可能还会用到,所以给了她传音玉简,方便以后联系。
乐漓感觉自己真相了,当真是有惊无险!
说来这三年多她在殿外修炼,就冲那浓郁的灵气,她也不亏。
乐漓长长呼出一口气,她离开了,这件事就翻篇了,连忙招呼紫电貂,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天鸣涧。
还是沿着上次的路线,几乎是原路返回。
乐漓一路隐形,全由紫电貂露在外,省去了大量的阻拦和麻烦。
白日赶路天黑修整,不到两个月,乐漓就到了天鸣涧的边缘,出去就是中央大陆。
她收紫电貂入灵兽袋,撤去隐形凌空飞行,路过大沥镇稍作停留,便直奔桃溪谷而去。
第168章 第 168 章 真能建藏书阁?
天色阴沉, 片片雪花向人间飘落。
乐漓站在山谷外,抬眼看向牌坊上的字。
“桃溪坊市!”
笔势雄奇,姿态横生, 颇有几分古风意蕴。
乐漓轻扬唇角, 弹指投入一颗灵石,坊市外的禁制自动打开。
她身上灵力一荡, 雪花飘然无影,信步走进了坊市。
霎时间各种声音钻进耳朵,眼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乐漓神识一探, 便窥得坊市的全貌, 形如广场一般, 前方摆满各种摊位, 隔着一条街, 后面幽静, 是各家挂着招牌的店铺,做着不同的经营。
短短七年左右, 坊市能建起来还有模有样, 朱玉箫和白素婷他们肯定下了不少功夫。
越过店铺再向里走是护卫所, 这些护卫负责坊市的安全秩序和外谷的守卫。
这时领队的筑基修士先是诧异地睁大眼,紧跟着几个闪身来到乐漓跟前,拱手行礼, “晚辈董余恭迎乐真人回谷!”
乐漓进谷的时候神识里就看到他了, 问道:“谷主可在?”
“在,一直盼着您回来呢。”董余低声回道。
乐漓点点头,化作一道灵光直接进了谷,凝神传音, 告诉朱玉箫她回来了。
她刚离开,就有不少人从各家店铺里出来,围在董余身边,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董前辈,刚才那位真的是一直没露过面的乐真人吗?”
乐漓进到坊市的时候好多人都看到了,她没有收敛气息,众人自然知道是高人驾到。
都在猜测乐漓来坊市要干什么,会进哪家店铺,还有的掌柜暗搓搓把店里最好的灵物都摆出来了。
董余上来一行礼,才知道不是高人驾到,是他们桃溪谷的乐真人回来了,赶紧过来找他确认。
“当然是乐真人,那还有假。”董余说罢,挺胸抬头,背着手往回走。
此刻,乐漓已经到了内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错落有致的灵桃树,谷内温暖,灵桃树正怒放着花朵,蜜蜂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仿若世外桃源。
朱玉箫收到她的传音,飞身出了洞府相迎,见到乐漓的瞬间顿时眸光震动,“姑姑的修为进阶当真迅猛!”
“大战小战打了几百场,换成你,修为也会快速进阶。”乐漓笑道。
朱玉箫不由错愕,“姑姑不是回宗门吗,发生什么事了?”
乐漓轻叹息,“回去不久,宗门外发生妖兽暴动,百万妖兽冲下山,宗门全力抗击,我在前线,随着宗门前辈守关守城,可不就打了几百场。”
“百万妖兽?!天呢,简直不敢想象,姑姑当真是受累了!”朱玉箫请乐漓进了洞府,两人落座。
乐漓抿了口茶,“我从外面进来,坊市的热闹都看到了,你们这几年定然也不容易。”
“跟面临百万妖兽相比,我们遇到的那都不算事了,”朱玉箫笑道,“其实也还好,毕竟有云岚宗的些许面子在,纵然有人想闹腾也不敢太过分,如今不仅坊市建起来了,有好多家族在坊市开店,而且外谷已有两千三百多人入住,筑基修士八人,炼气修士近千人,不止如此,在前年我还收了两个弟子,您猜是什么人?”
乐漓目光一凝,忙放下茶盏,“是同族血脉?”
“没错,”朱玉箫重重点头,“行安化缘的时候遇到的,一家二十口人,跟姑姑家的情况一样,上两代都没有灵根,从第三代才有,都是散修,我细细问过了,他们不知道家族之事,我也暂时将他们认作了远房亲戚,没有向他们透露半分,两个弟子原是叔侄,叔叔夏惊蛰是火土木三灵根,最好的火灵根根值六十五,现在是炼气中期,侄女夏眠儿是四灵根,其中水灵根的根值达到了七十八,刚刚炼气入体。”
“灵根还算可以,资源跟上,只要悟性不差,筑基不成问题,其他人的修为如何?”
“他们祖孙四代,六个人有灵根,修为最高的是惊蛰的大哥夏惊海,炼气后期,若有可能,可以尝试筑基,我已经让白素婷托余家的炼丹师炼制了一炉筑基丹备用,其他三人的灵根太差,能不能修炼到后期都很难说,去年夏眠儿的大哥夏冬娶了妻,如今他妻子身怀六甲,很快家族就能再添一丁。”
“确实是一大喜事,只要有人就有希望,”乐漓扬唇,“以后家族会不断壮大,终将跟原来一样成为世家。”
“那是一定的,”朱玉箫眉眼舒朗,“我现在就把两个徒儿叫过来见您,您这做姑祖的,可得给见面礼。”
乐漓不由失笑,“行呀,不过我身上没有适合炼气修士的灵物,就给些灵石聊表心意吧。”
“灵石也好,灵石实用,”说话间,朱玉箫就传音让两个弟子来见。
夏惊蛰和夏眠儿已经听说乐漓回来了,早就做好来拜见的准备,不到片刻就来到朱玉箫的洞府,对乐漓大礼参拜。
“徒孙夏惊蛰/夏眠儿见过姑祖!”
“嗯,都是一家人,不必太过拘礼,”乐漓抬手托他们起身的瞬间,就确定了他们的血脉,拿出两个储物袋,每人给了一个,里面各自装了五百灵石。
两人看向朱玉箫,得她点头才赶忙收下,“谢姑祖!”
朱玉箫摆手让他们出去,“惊蛰有火灵根,他对炼丹有兴趣,我把他安排在了丹坊,如今丹坊里有两个二品炼丹师,五个一品炼丹师,二十六个学徒,经营得不错,惊蛰已经可以炼制一阶丹药,很快就能成为一品炼丹师!”
乐漓虽然离开了,可离开之前她刻录了一阶到三阶的炼丹传承给朱玉箫,想的就是用这个传承招揽炼丹师,再以丹药吸引人气,看来效果不错,“回头我见一见那些炼丹师,既然惊蛰对炼丹感兴趣,有时间我会多多指点他,若真有天分,早日成为三阶炼丹师,也可撑起一方经营。”
“我也有此想法。”朱玉箫赞同道。
“白素婷还在谷里吗?”乐漓问。
“在了,她可是帮了不少忙,这几年除了上次托她牵线炼制筑基丹回过一次余家,其他时间都在谷里,坊市里的符楼就是她在经营,手下的符师比丹楼的丹师还多。”
“她是三品符师,本身就是招牌,自然吸引的人多,”乐漓勾唇,“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董余了,想来做得不错,不然你也不会让他率领护卫队,董慧如何?”
“做事爽利,很对我的脾气,她是二品炼器师,在坊市开了家炼器坊,招揽了一些一品炼器师和学徒,虽然比不得丹楼和符楼,但也还不错。”
“那便好,这次回来我仍有一紧要事要做,在谷里停留一段时间还会离开,我留的这段时间要对谷里做些完善,最重要的是建立一座藏书阁。”
朱玉箫眼神震颤,腾地站起了身,“真能建藏书阁?”
“自然,”乐漓冲她点头确认,“你现在就可选址建楼,准备书架,我会逐一向里面填充内容。”
“好好好,我马上就准备,”朱玉箫紧紧握住拳头,她也深知藏书阁的重要性,“藏书阁乃是重地,还需好好布置禁制防护。”
“此事方方面面都要安排妥帖,我先回洞府了。”
乐漓随之起身,回到洞府后,施展法术清理了浮尘,传音召唤白素婷来见。
白素婷来得极快,她也是早就等着乐漓的音讯,“见过真人,恭喜真人修为大涨!”
“你也不赖,听说符楼经营得极好。”乐漓示意她坐。
白素婷坐到对面,嘴角凝出苦笑,“哎,虽然符楼的经营让人欣喜,可我更希望修为能更进一层。”
“你灵力扎实,差的应该是对道法的感悟,多读些道法典籍,深悟其意,必会有所收获。”乐漓给出建议。
白素婷若有所思,“我读过的道法典籍确实不多,如今真人回转,看来我是时候回余家了,设法多去余家的藏书阁翻看典籍。”
“倒也不必非回余家,”乐漓浅笑,“我这次回来就要在谷里建一座藏书阁,你留在桃溪谷一样可以看典籍,若有疑惑也可来问我。”
白素婷睫毛轻颤,听出了乐漓潜在的挽留之意,这几年看着桃溪坊市一天天建起来,符楼经营得称心,她确实有长留此地的想法,不由噗呲笑了,“那以后我还是跟着您,侍奉您,就跟在余家一样。”
“那自然是好,等我把藏书阁的事安排妥当,就带你去一趟余家,总要给余家一个交代。”乐漓瞬间有了决定。
白素婷咬了咬下唇,“真人,我冒昧问一句,您跟朱真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一次我听她称呼您为姑姑。”
开始她以为两人只是合作关系,还想着帮乐漓守住谷里的东西,后来发现自己好像想得有点偏差了。
乐漓捋顺垂在胸前的长发,“我跟她是血缘亲人,论辈分,她是要叫我一声姑姑,包括她收的两个弟子,那夏家人也是我的血缘亲人。”
这么说白素婷就全然明白了,桃溪谷是乐漓他们一家人占据的地盘,也要如余家那样发展势力,想要成为世家。
她更觉自己留下来的决定是正确的,站起身恭敬行礼,“真人,恳请您收我为弟子,不求成为正式弟子,做您的记名弟子我便满足了!”
第169章 第 169 章 桃溪谷守则!
乍一听白素婷的请求, 乐漓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白素婷一见乐漓的神色,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勉强扯了扯嘴角, 低声道:“对不住真人, 是我唐突了。”
“素婷,你别这么说, 你我认识多年,相交不浅,甚至为了桃溪谷我找你帮忙,你都愿意来, 在我心里, 是把你当做朋友的。”
乐漓叹了口气, 起身扶她坐下, “若你有疑惑找我, 我都可以毫不保留地指点你, 但收徒一事我确实为难,不是我不想, 而是我不能。”
“那是为何?”白素婷不解。
乐漓倒了一杯灵茶给她, “认识多年, 我没跟你提过我的来历,其实我不是中央大陆的修士,我是南大陆灵霄宗弟子。”
白素婷惊诧抬头, “啊?真人不是中央大陆的人, 那朱真人?”
“她是,我们有亲缘,是因为我的曾祖是中央大陆人,机缘巧合到了南大陆, 便在南大陆安了家,”乐漓浅浅做了解释,“而我身为宗门弟子,便受宗规约束,灵霄宗宗规明确有言,不得以任何名义在外收弟子,若确实有因果要收,所收弟子必须到宗门登升仙梯,同刚入门的弟子一样在宗门受教三年,通过试炼,才能正式收徒。”
白素婷顿时有些悻悻然,“灵霄宗在南大陆是不是挺厉害,我以前好像听说三大宗门收徒才这么严格。”
乐漓抿嘴笑了笑,“中央大陆有三大宗门,南大陆有五大宗门,论实力灵霄宗排名第三。”
“确实厉害,”白素婷轻咧了咧嘴,知道乐漓不是不愿意,是要守宗规,她心里顿时就释然了,“哎,我以为能跟真人的关系更亲近一步,没想到还不成了。”
“宗规有言,不得不从,不过你我之间即使没有这个名分,感情却是不会少半分的。”乐漓垂眸,即使有名分又如何,师徒反目的也不在少数。
她心里多少明白些白素婷的心思,决定留在桃溪谷,希望有个正式的身份,更加名正言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储物袋放到白素婷手里,“你放心留在桃溪谷,不会让你的付出白费的。”
“我知道,真人可从来没亏待过我,朱真人对我也好。” 白素婷握住储物袋,在乐漓的示意下,行了一礼,退出了洞府。
等她离开,乐漓设下禁制进入玉锁空间,拿出大量空白玉简,开始刻录准备放进藏书阁里的典籍、心法、功法、修行技艺、灵药灵兽图鉴和一些修行见闻等等。
涉猎繁杂,有些如修行见闻,玉简全部开放,可以看见里面的全部内容,但大多的典籍、心法、功法和修行技艺等等,只会显示简介或一些开篇的部分,关键内容都会被她设下禁制,不能被随意读取。
宗门里的心法功法等要用贡献点来换,乐漓在谷里建起的藏书阁自然亦是如此,从来都没有白得的东西。
若有人强行读取,除了摧毁玉简,什么也得不到,除非想要读取玉简的人远超她的神识,破解了禁制,那就要元婴修士亲自前来了。
乐漓决定把从暗库得到的和她收集到的,关于炼气和筑基境的内容,能刻录的全部刻录出来,金丹境的内容则要选择性的刻录,典籍都可放在藏书阁,但功法等却要慎重挑选,元婴境的内容则一项也不拿出来。
至于炼丹、炼器等技艺,只会刻录一阶到三阶的内容,一些寻常的灵香配方,如宁神香、引兽香等也会刻录,但大多都不会显露。
任何可能跟申屠家牵扯上的内容,如今绝不会出现在桃溪谷的藏书阁里。
桃溪谷才刚刚起步,不稳定的因素还太多,乐漓不能冒险,每一份要刻录出去的内容她都要细看斟酌之后才做决定。
她之所以不直接拿出来而选择全部重新刻录,也是顾虑万一桃溪谷的藏书阁有什么闪失。
只要东西在玉锁空间里好好存着,留有保障,真出了事,无非再花些时间刻录一份罢了。
这普天之下,对乐漓来说,东西放在哪里都没有放在玉锁空间里安全。
她每一项都做得细致,花费的时间自然就多,且乐漓也不会因为要准备藏书阁的事务而耽误修炼,都是在修炼完成之后花费时间来做,需要的时日自然久长。
此时,朱玉箫在内谷和外谷之间的一座洞府里,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建好了藏书阁。
藏书阁仅有三层,呈现阶梯式,连同书架都是用最坚韧的精铁浇筑而成,同时布置下了重重禁制和阵法。
一切就绪,就等乐漓往里填充内容。
可她每每去问乐漓时间,乐漓都让她再等等,反过来问她谷里的各种状况。
建藏书阁的消息早就在谷里口口相传,众人翘首以盼,都殷殷地等待着。
这天,朱玉箫又想再问问,看着天高月圆,就在桃林里摆酒,请乐漓一起喝酒赏月。
“这是前年结的第一批灵桃酿造的果酒,我给它起名佳人酿,姑姑尝一尝。”
莹白的月光,映照着晶莹剔透的杯子,为粉红色的酒液增添了几分梦幻。
乐漓举杯喝了一口,初进口是温润香甜的桃子味,再品有淡淡的清冷,后味又捎带辛辣,“有意思!”
“我最喜欢这个味道,”朱玉箫仰头灌进去整杯,“姑姑,您闲暇的时候做什么打发时间?”
乐漓想了想,她好像没什么闲暇的时间,又好像闲暇的时间做点事情就过去了,也挺有意思的,“什么都做。”
朱玉箫撇撇嘴,“我听说宗门弟子很多都挺风雅的,弹琴弄箫,棋局上指点江山。”
乐漓斜睨她一眼,“全凭个人爱好,你若喜欢,学来便是。”
“哈哈,算了吧,我有闲情喝喝酒,逗逗可爱的蛊虫,就够了,”朱玉箫懒散地躺靠在椅子上,“姑姑,咱们的藏书阁到底什么时候能启用?”
乐漓嗤笑一声,拿出一枚玉简推到她旁边,“你先看看这个。”
“什么呀?”朱玉箫神识扫过玉简,“桃溪谷守则!”
越往下看,她的脸色越严肃,“这么多规矩?还有这么多设置?”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这是为了让桃溪谷发展壮大,持续得更长远。”
跟灵霄宗的宗规相比,乐漓拿出来的已经很简练了,毕竟小小桃溪谷跟大宗门比不了,可桃溪谷虽小,该有的还是得有。
朱玉箫和白素婷他们都是散修,虽然接触过修仙家族,根本没有深入了解,定出来的谷规太过简练且多有漏洞,时间短看不出来,长此以往,必定酿出诸多隐患。
“可这么多规矩,只怕刚招揽来的人受不得约束,有可能退出桃溪谷。”朱玉箫有她的担忧之处。
乐漓眼里闪过冷意,“那让他们退出便是,自有愿意遵守规矩的人前来,你明天把守则颁布下去,同时宣告后天启动藏书阁,按规矩办事。”
“我明白了,为了进藏书阁,他们也没人敢闹腾。”朱玉箫笑了,期盼道:“那后天启动藏书阁,姑姑,何不让我先睹为快!”
“行啊,”乐漓起身,一个眼神过去,两人闪身便来到了藏书阁。
站在一楼中央,乐漓神识涌动,轻挥袖间,密密麻麻的玉简好似落雨一般摆在了书架上,不过片刻功夫,各个书架上就摆满了玉简。
“这么多!”比朱玉箫想象得多得多。
“都是炼气期修士所用和一些基础性的东西,我们去二楼。”
到了二楼,乐漓同样施为,摆出的玉简少了许多,“这是筑基修士所用和一些二阶、三阶的东西。”
两人又来到三楼也是最深处,这次乐漓拿出来的玉简更少,才摆满六个书架,“金丹境所用的道法典籍和一些功法。”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道法典籍,”朱玉箫小心抚摸着书架上的玉简,她突然神色一凛,“我觉得藏书阁的禁制和阵法还不够严密,还要再增添些才好。”
乐漓在藏书阁内外走动,施展破禁术查探阵法和禁制上的薄弱点。
有弱点便加强,直到她找不到薄弱点为止,“这便好了!”
朱玉箫又施展法术,把就近洞府里的灵脉接通到藏书阁三楼,增加其灵气浓度,“藏书阁开启后,白天我就在三楼坐镇,参悟典籍!”
乐漓拿出两个刻录阵盘给了朱玉箫,用这个阵盘,才能将带有她禁制的玉简刻录到空白玉简上,“你若坐镇,就让夏惊海在一楼刻录玉简,收拢贡献点,刻录每个玉简需要多少贡献点在玉简的背面都有标注,这些贡献点,三成归我所有,剩下七成归在谷里。”
“姑姑建起藏书阁,造福家族和桃溪谷众弟子,占三成少了,”朱玉箫真诚道:“五成归姑姑所有。”
乐漓一挑眉,“你不必跟我客气,守则实施起来会花费不少贡献点,初时谷里未必能周转得开,有七成还能贴补些,就这样吧,以后若有弟子上交玉简,先留着让我看看。”
“一言为定!”朱玉箫抬手。
乐漓也抬手,跟她击了一掌,掌声清脆,在藏书阁里回荡。
“我这些天整理玉简,也是疲累,先回去歇着了。”
“姑姑慢走!”
乐漓刚出藏书阁,朱玉箫就拿起早就看中的道法典籍刻录了一份,甩出蒲团坐下,如饥似渴地参看了起来。
第170章 第 170 章 得其所济,修行猛进……
清晨天亮, 沉寂一夜的山谷开始有了动静。
众人三三两两出门向谷外走去,准备开启新一天的营生。
前面有人眼尖,发现临近山谷出口的地方矗立着一排石碑,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
“这是什么?桃溪谷守则!”
霎时吸引了众人到跟前查看, 晚一些出来的人看到动静,也都聚到石碑前观看, 没多久,石碑前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得都是人,很多人的眼睛里投射出不耐烦。
“天呢?在谷里要守这么多规矩!”
“外面的大家族都没有这么多规矩!”
“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还真当回事了, 至于弄这么繁琐吗?”
“看得让人眼晕, 具体说的什么, 我不识字, 有谁给念来听一听!”
这时候朱玉箫突然闪现在石碑上空, 正色道:“此乃桃溪谷新颁发下来的谷规, 谷中任何人都要遵守,若有人不能接受, 不必闹腾, 直接到护卫队报上名号, 携包裹离开便是。
为更好按照新的谷规办事,谷里除了任务堂和护卫队,将会增设执事堂和执法堂, 执事堂管理谷中事务, 执法堂是做什么的,想来不必我多说,石碑将在此矗立一个月,望大家铭记于心, 遵照执行。
另外本座宣布,众所期盼的藏书阁明天正式启动,此次藏书阁连开三天,开放期间错落进出,不得影响坊市正常运转,以后逢五开放,其他时间关闭,众弟子谨记!”
说罢,朱玉箫不等众人的反应便离开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新的谷规繁琐了,更没有人提出离开,纷纷把目光投向守则里关于藏书阁的内容,心里升起了极大的期盼。
匆匆记住上面的要求,急忙忙就去坊市,希望能多赚取几个贡献点,明天好换到心仪的玉简。
朱玉箫闪身回到内谷,白素婷、董余、董慧等八位筑基修士,包括夏惊蛰、夏眠儿和夏惊海都聚在议事堂,人手一枚玉简,里面清一色刻录的是桃溪谷守则。
天色没亮朱玉箫就把他们召集到议事堂,宣布了要颁发新规、成立执事堂和执法堂及启动藏书阁的事。
“新规都看过了!”朱玉箫问。
“回师父/谷主,都看过了。”几人异口同声道。
朱玉箫点头,“此守则谷内所有人都要遵守,你们更要做出表率。”
“是!”几人又是齐声应答。
朱玉箫走在前,招呼他们,“明天正式启动藏书阁,今天先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来在藏书阁前,朱玉箫驱动令牌,带着他们进到了一楼。
密密麻麻的玉简霎时冲击了他们的眼球和神魂,脸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这些只是炼气期所用和一些基础的东西,”朱玉箫把乐漓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筑基修士所用和一些二阶、三阶的东西在二楼,惊蛰、眠儿、惊海你们三个留在一楼,其他人随我来。”
她带着八个筑基修士走上台阶,穿过禁制来到二楼,几人面上的震惊更深。
虽然二楼的玉简比一楼少了许多,但也远超他们的想象。
朱玉箫勾了勾唇角,“藏书阁还有三楼,我就不带你们上去了,希望有朝一日你们修为有成进阶金丹,到时候就可以到三楼刻录玉简。”
“谷主,我等是否可以四处看看。”董余拱手问道。
“当然可以,”朱玉箫垂下眼眸,“诸位这几年都为桃溪谷的建设做过贡献,所以我做主,今天你们可以在二楼挑选一枚玉简刻录,无论是什么,所需的贡献点由我来出,作为对各位的奖励。”
“多谢谷主!”
八位筑基修士激动道谢,即刻散开,在书架间穿梭挑选。
实在太多了,这个想看那个也想练,可惜只能选一枚,想到明天藏书阁就正式启动,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才快速有了决断。
朱玉箫亲自给他们刻录了玉简,回到一楼,“藏书阁启动,初时定然有些混乱,除了惊海负责刻录玉简,每次开放由两位筑基修士维持秩序,素婷、董慧,明天由你们两个负责,若有人心怀不轨或是捣乱,不必手软,当场按谷规处置。”
“是,谷主!”白素婷和董慧领命。
朱玉箫摆手,让白素婷等八个筑基修士出去,招呼夏惊海到他将要待的房间,教他如何刻录玉简,阵盘已经被她锁死在了桌面里,“空白玉简由谷里统一提供,不得使用他人的玉简。”
夏惊海点头应是,锁着手还有些紧张,“谷主,弟子一定尽心尽责!”
“嗯,届时我会在三楼坐镇,你只管大大方方做事,一楼也有许多不需要贡献点的玉简,多看增长阅历和见识,也有助于修炼,给你机会了,要好好把握,争取早日筑基。”
谷规有要求,每次进藏书阁有时间限制,不得超过一个时辰,但夏惊海负责刻录玉简,却可以在里面停留一天,闲暇的时候就可以参看里面的玉简。
夏惊海连连答应,这么好的机会要不知道把握,都对不起他自己。
他们夏家就是最底层的散修,哪里想到会有如此造化,有一天能跟一位金丹真人攀上血亲关系。
他对夏惊蛰和夏眠儿羡慕得很,但并没有以此生出嫉妒或怨恨,只是常常遗憾为什么没有早些相认,不然他也能拜朱玉箫为师,说不定这时候已经是筑基修士了。
不过相比较以前在底层挣扎的生活,在桃溪谷简直就是天堂了。
夏惊海已是十分满足,也懂得感恩,知道朱玉箫喜欢灵桃,带着夏家人把内谷的那些灵桃树照顾得格外妥帖,还想方设法培育新的树种。
乐漓回来之后就没断了对夏家人的观察,血脉亲缘固然重要,但品格秉性更加重要,若不是认可了夏惊海的为人,乐漓也不会提出让他来藏书阁做事。
时间流转,昼夜交替,很快到了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众多修士就聚集在一起,等待着藏书阁的启动。
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普洒大地,道道禁制流光溢彩如华锦,缓缓荡开。
乐漓、朱玉箫站在门前,八位筑基修士、夏惊蛰、夏眠儿和夏惊海站在两旁,身上也染上了无尽的光辉。
在他们身后,藏书阁的匾额被红色的锦缎遮盖,格外耀眼。
朱玉箫单手背后,扫视一圈,“今天藏书阁正式开启,望你们都能有所收获,从此得其所济,修行猛进!”
“得其所济,修行猛进,吼,吼,吼!”众人举手齐声高呼。
乐漓和朱玉箫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拉开红色的锦缎,藏书阁三个大字显示人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开门!”随着乐漓一声喊,藏书阁大门轰然打开。
灵光闪烁,乐漓和朱玉箫瞬间来到三楼,白素婷等人先进,随后众多炼气修士鱼贯而入,顿时惊叹声连连。
乐漓和朱玉箫站在三楼边沿,楼下的情况尽收眼底。
“藏书阁开启,不日消息就会传出去,定会引来一批修士投身桃溪谷。”朱玉箫想到了后续。
乐漓也想到了,会引来人投奔,也会引来觊觎,“三天后,你随我去一趟云岚宗,以桃溪谷谷主之名,拜访程竹青前辈。”
朱玉箫妙懂其中深意,“您走之后,每年我都有给程前辈送上拜礼,不过都是他的徒弟风起俊接待,没有见过程真人,这次您也去,看在韩前辈的面子上,应该会见我们。”
“师父给了我名帖,到时奉上,十之八九会见我们!”乐漓看着楼下,每个人的动作都是那样清晰,她冲朱玉箫轻点头,转身先走了。
回到洞府,她闪身进了玉锁空间,先挑选出要送给程竹青的礼物,这是她作为世交晚辈送给前辈的,桃溪谷的拜礼自然由朱玉箫来准备。
虽然乐漓和朱玉箫没有明确提过分工,但两人当年规划桃溪谷时早有默契,朱玉箫是谷主,掌管谷里发展事务,乐漓则在身后,以长老的身份支持。
毕竟以乐漓灵霄宗弟子的身份,不可能常驻桃溪谷,且她也不愿意被谷主的身份约束限制。
挑选好礼物,乐漓盘膝而坐,闭眼修炼,再睁眼就已经是三天后,朱玉箫发来传音,说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她闪身出了玉锁空间,来到洞府外,跟朱玉箫结伴出了山谷。
朱玉箫眸光一动,但见一只硕大的白鹰展翅而起,“姑姑,让迅鹰托我们去吧。”
“好!”两人飞身凌空,踩在白鹰背上,呼啸而行,她们设下禁制,感应不到半点风声。
“什么时候有了这白鹰?”乐漓扬唇。
“五年前特意寻来的,花了我不少灵石,有时出场总要有点排面,”朱玉箫笑了笑,“妖兽暴动时定有不少飞行妖兽,您为何没有驯服一只做飞行灵兽?”
乐漓摇摇头,“我更喜欢操纵飞梭,不过近些年琐事繁多,还没有顾得上,来日有机会再去寻上一件。”
朱玉箫顿时想到韩雍年用的青云梭,她也想拥有,可是太贵了她暂时买不起,就先用飞行灵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