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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漓出了玉锁空间,唤出冰灵,“阿鸾,你能否设法额外凝出冰针供我使用?”

冰鸾双翅行礼,“主人,阿鸾可以用千年寒冰加上体内冰息凝练冰针,此冰针不会比我的本体弱,如同我的分身一样。”

“那这些冰针若是损失,对你可有影响?”

面对乐漓的询问,冰鸾思虑片刻回道:“主人,阿鸾凝练的时候会损失冰息,凝练之后以冰属性灵物补回来就是,丝毫不会影响冰刀的威力,之后冰针如何也不会影响到我。”

“那便好,可以凝练多少?”乐漓问。

冰鸾果断讲:“但凭主人吩咐!”

乐漓不由扬唇,这可是个好消息,“既然如此,那便凝出十根,留在你体内随意我取用,一旦有损及时补充。”

冰鸾应是,拿着乐漓给它的冰属性灵物,静卧在山洞的角落开始凝练。

乐漓要养腿伤,恰好给了冰鸾时间,她如今不方便打坐修炼,便回到玉锁空间,静卧在床榻上,参看道法典籍和《四御经》。

而此时,姬元白正急切地赶来极北冰域,乐漓不肯告诉他自己的位置,他心情焦灼,催动飞箭又快了几分。

等他来到极北冰域,又给乐漓传音,问她从哪里进的冰域,走的是哪个方向,“你总不至于连这个都不告诉我吧!”

乐漓放开缠绕在手指上的黑发,心想冰域这么大,就算知道方向也很大可能遇不到,就把进来的位置和走的方向说了出来,“雪海茫茫,我都不知道走了多远又转到了哪个方向。”

但大致的方位不会有错,姬元白望着茫茫冰海雪原,从储物戒指里拿出黑色螺旋吊坠,缠绕在手腕上,释放一道灵力驱动吊坠,瞬移而动进了冰域。

忽有一天,吊坠散发出微弱的热量,姬元白眼里闪过晶芒,同时皱起了眉头。

吊坠发热是感应到了乐漓,同时也说明她很可能受了伤,就如当年,乐漓渡雷劫受伤的时候吊坠才有了反应。

感应着吊坠中热量指引的方向,姬元白急忙转身调整路线,“这么走,是要进冰域的中间地段,乐漓啊乐漓,你果然是胆大。”

此时胆大的乐漓刚摆脱了妖兽,又缩到山洞里疗伤。

包扎好伤口,她拿出一枚玉盒打开,欣赏着里面的冰盏花,仿若冰晶,自带光华,就连里面的花蕊都挂着雪白的凝霜,这可是炼制化神丹的辅药,能从好几只元婴妖兽嘴里夺食,可是相当不容易的。

那时她行走间忽然闻到一股冷冽的凝香,顺着香味寻找,发现冰涧中一朵冰盏花正在绽放。

冰盏花未开之前跟一块冰疙瘩没什么两样,隐在冰雪世界里根本无从寻找,唯有成熟开放之时会释放凝香,这股凝香在寒气中会传播很远。

乐漓到的时候就见一只元婴苍熊和一只元婴雪雕正为了争夺冰盏花大打出手,便驱动金钗隐形,小心翼翼地靠近,想趁它们不备采走冰盏花。

谁想到没等她挨近冰盏花,又来了好几只元婴妖兽,其中一只冰狐神通非常,竟第一时间看穿了她的隐身,射出一道厉光攻击她,太极符印忽现防护,乐漓彻底暴露。

她立刻唤出紫电貂,它以迅雷之速采走冰盏花,随即带着乐漓逃离。

那些元婴妖兽岂能罢休,追着她围攻要抢回冰盏花,乐漓用了迷魂香,紫电貂也放屁惊扰,没想到在极冷的空气中,迷魂香和紫电貂的屁扩散得速度放慢了许多,效果不佳,乐漓被足足追杀了三百多里,身上留下好几道伤口才彻底摆脱了它们,紫电貂也受了伤,后背被冰雕抓去大片皮毛,血肉模糊。

山洞里,乐漓快速给自己和紫电貂包扎了伤口,服下疗伤丹药。

“这鬼地方实在诡异,我的屁没发挥好不说,感觉速度都慢了几分。”后背的疼痛,让紫电貂龇了龇牙。

乐漓回顾出手的过程,若有所思,“迷魂香和你的屁没有发挥到真正的作用,除了极冷的状态下扩散慢的缘故在,应该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紫电貂瞪大眼睛问。

乐漓垂眸,“就是冰域里的妖兽跟正常环境下的妖兽相比,嗅觉已经有所退化,迟钝了,不等它们有太大的反应就已经离开了原地,自然受到的影响要小一些,至于你感觉速度变慢,这很正常,你乍一出现,不适应这么冷的低温,气血不畅,速度必然受到影响,你下次出来的时候体内运起紫光,以高温对抗冰流,气血畅通,就不会如此了。”

“有道理,虽然灵力消耗得多,但保持了速度,能快速脱困。”紫电貂连连点头。

五天后,乐漓和紫电貂的伤势完全养好,便出了山洞打算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神魂感应危险来临,忙旋身躲闪。

一道隐秘的剑意挟裹着碾压粉碎的冲击力量向她袭来,太极符印瞬出防护,两者相撞,气机蓬暴炸裂,冰雪漫天。

乐漓直接倒飞出去,眼看着要摔在地上,赶忙祭出冰刀抵住冰面,旋身站好。

随即一道身影瞬移落在她近前,现身的女修一身素衣,尖尖的脸蛋,眉眼修长,说出的话犹如她手里的剑,冷凝无比,“能挡住我的一剑,有两下子,难怪能从那些妖兽手里夺走冰盏花!”

乐漓紧紧抿住唇角,对方既已出招,她无话可说,当即运转灵力使出绝空斩,冰雪高旋,刀意恍恍化作无数利刃,向着对方席卷。

女修手臂一挥,磅礴剑意激流而出,似乎无处不在充斥着天地,钻进漩涡,如牛刀切菜,刀意旋风还没有碰到她的衣角就被破了。

乐漓心里咯噔一声,这女修绝对是元婴后期修为,或许临近圆满也不为过,不然不能如此轻易破了她的绝空斩。

自知不敌,她当机立断祭出昆仑梭要逃,却霎时碰壁,对方早已设下禁制屏障,将她困住了。

乐漓牙关紧咬,收起昆仑梭,暗中已经捏碎了迷魂香丸,“前辈若是要冰盏花,晚辈愿意奉上,还请前辈放晚辈离开。”

女修勾唇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不仅要冰盏花,还要你,你的肉身很适合做我的分身。”

乐漓横刀在身前,眉眼沉凝,“阁下说笑了,冰盏花可以给你,阁下拿了冰盏花,放我离开,此事做罢,但我的肉身,阁下恐怕无福消受,还请三思!”

“哈哈哈,”女修仰面哈哈大笑,笑乐漓的不自量力,笑她死到临头还敢威胁她,“区区金丹小辈,也敢威胁我,你就祈愿着你的本领真有的口气那么大。”

“我的本领自是比不上阁下,但家中长辈比阁下厉害的不止一位。”乐漓这话说得颇有底气。

女修又是大笑出声,忽然面色一整,“本想留你个全尸,你却不识好歹,既如此,死便死了。”

“看来阁下是一定不给我活路了,鱼死网破不过如此。”乐漓双眼一睁,手里换成了赤翎刀,“打!”

女修嘲弄地等着她出招,乐漓一声喝下,紫电貂从灵兽戒中激射而出,从女修身前闪过,接连放出数个臭屁。

女修看清紫电貂的突袭,挥剑斩向它,紫电貂快比闪电窜到了她身后。

还要再出招,就闻到无比作呕的味道,呛得她神魂都要激荡,体内的灵力变得疲软,眼里蕴满泪水,视线一片模糊。

此时乐漓招式已成,修罗三斩出,法相凝出焚天劫焰冲向女修。

禁制屏障里充斥着恶心的屁味,又有不明火焰侵袭而来,女修撤下禁制屏障,瞬移挪身,强行运转灵力恢复。

乐漓要的就是现在,即刻放出昆仑梭带着紫电貂逃离,她心念一动,洒出大量引兽粉。

女修脸色阴沉,脚底出现一个花篮,疾飞追赶,甩手一根藤条捆向乐漓。

乐漓双手掐诀,激起逐日环,一个庞大的焚天劫焰轰然而出,眼看就要燃上藤条,倏地退后,藤条被撤回。

女修怒目圆睁,一剑挥出,空中显出一柄巨大的灵剑,直直朝着昆仑梭劈来。

乐漓瞬间感应到浩瀚磅礴的剑意压迫而来,胸口沉闷,喘不上气,昆仑梭向地面斜冲!

她急忙收起昆仑梭和紫电貂,激起太极符印防护。

巨剑劈在太极符印上,乐漓猛地倒飞出去,撞向地面,五脏六腑仿若移位,她强压喉间涌上来的气血就地快速滚动,还不忘洒出引兽粉。

在她身后,剑意劈过,地上厚厚的冰面霎时劈成一道极深的沟壑。

第197章 第 197 章 枯寂剑意

“蠢货, 引来妖兽,第一个死的就是你!”女修落在她近前,语气冰冷。

乐漓勾唇, “鱼死网破, 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女修冷笑, “异想天开,妖兽来之前,我先收了你的命。”

一剑袭来,乐漓刚站起身又被打飞出去, 再也忍不住口喷鲜血。

接连剑意杀来, 乐漓毫无反手之力, 只能激起太极符印防御, 一次次被打飞出去, 她心里在算计等待着。

就在此时, 空中飞来数只雪雕,雪地里钻出苍熊和雪狼, 都是元婴妖兽, 朝着两人狂吼袭来。

乐漓暗中凝力, 在妖兽近前,再一次被剑意甩出去的时刻,瞬息之间激起金钗隐形, 旋身猛地远离。

只留下女修成了诸多妖兽的攻击对象, 她怒骂一声,持剑反击妖兽。

乐漓没有真正离开,隐在妖兽之后,手里拿出符篆, 运转灵力激发,借着空隙袭向女修。

女修挥剑抵挡符篆,还要防备众妖兽的齐齐攻击。

兽吼再起,又有一批妖兽被引兽粉招来,纷纷登场。

女修见情况不妙,生了退意,想要离开。

乐漓即刻放出紫电貂和冰鸾,让他们加入妖兽战斗,她游走在外不断扔出符篆,目的只有一个,阻拦女修不让她离开。

那些妖兽被引兽粉大大激发了凶性,片刻之间就缠住女修,攻击起来不管不顾,格外疯狂。

女修眸光一厉,竟直接从体内分离出一个分身,形同傀儡一样,在女修的指使下和妖兽疯狂撕扯,她自己右手挥剑,左手激起符篆或利器反击,尤其对乐漓出现过的方位,频频出手。

乐漓的隐身给她带来便利,闪身躲在妖兽身后,总是险险避过。

妖兽被掀翻,但仍不断有妖兽涌来,一时半会儿,女修难以脱困。

乐漓便召回紫电貂和冰鸾,不再以符篆拦截,游离在妖兽之间,伺机而动。

不多时,察觉到机会正好,她掌心快速运起焚天劫焰,激发逐日环上的灵弓,焚天劫焰化作数道火箭,如雷霆闪电般刺向女修。

女修感应到袭击摇身躲避,可左有雪狼,右有苍熊,头顶还有数只雪雕虎视眈眈,能够活动的空间有限,纵使极力躲闪,一道火箭直直没入她的腰肋之间。

不等女修驱灵力逼出火箭,紧跟着另一个方向又有数道火箭袭来,女修翻身,不想腿部再中一箭,还有一些火箭射进妖兽体内。

女修此时也精准地捕捉到乐漓的方位,一道剑光利刃刺来,随即逼出火箭。

乐漓奋力躲避不及,左肩膀被利刃洞穿,她瞬间打了个冷颤,一股异样的剑意在体内乱窜,仿佛千刀万剑在身体里切割,犹如凌迟一般。

她点穴想要止血,却发现伤口被剑意占据,流血没有办法完全止住,还在不断地向外渗透,忙捂着肩膀快速退出战局。

血迹滴在地上,也暴露了她的行踪,女修一个眼神闪过,她的分身撞飞跟前的妖兽,追着乐漓杀来。

乐漓身上的血腥味太重,隐身已经失去了意义,她现身而出,激起太极符印防御,同时召出紫电貂和冰鸾护在她左右。

分身不及女修的修为,才是元婴中期,且肢体有些僵硬,速度慢了不少,在紫电貂和冰鸾的护卫下,乐漓躲过攻击,快速向后撤。

可那些妖兽发现了乐漓,有一部分当即调转方向,也朝她攻击而来,乐漓同样陷入在混战之中。

女修的压力当即缓解不少,眼里闪过一抹嘲弄,“今天你必死无疑!”

“我死不死不知道,你定是要脱层皮了!”

乐漓神念一动,收冰鸾入丹田,眉峰挑动,紫电貂搂住她的腰闪身而过,双手掐诀焚天劫焰再变火箭射向分身。

接连的火箭密集而出,分身不能幸免,周围的妖兽也多有中招,分身同样将火箭逼出体外。

乐漓强忍体内的痛楚,让紫电貂带她闪出妖兽群,当即祭出昆仑梭,飞跃而上,“我走了,就留这些妖兽陪着阁下了。”

“中了我的剑意,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死路一条,我等着给你收尸。”女修大声嗤笑,随即她就笑不出来了,只觉得体内火烧炭灼,有一股火热的激流如同熔岩一般在体内迅速扩散膨胀,温度极速升高中。

焚天劫焰可不是寻常的火属性法术,它最厉害的一点就是可以被打入修士体内进行内爆,女修自认为把火箭逼出了体外,伤口处的灼烧只是火焰留下的后遗症,其实根本不然,真正的焚天劫焰的内核已经埋进她的肉身。

这时候感应到异样,是焚天劫焰在以她的灵力为燃料,积蓄力量极速聚变内爆,女修以木属性灵力为主,木生火,更助长了焚天劫焰的疯涨,不过几息之间,她仿佛闻到了体内血肉被烧焦的味道。

那些中了火箭的妖兽也察觉到自身的不对劲,体内仿佛凝聚着一座火山,随时可能爆发,吼声鸣叫时喷出黑烟,当即停了攻击,或飞或跃,去寻自救的方法。

女修眼里的愤怒和恨意简直要溢出体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她已经意识到没有机会把焚天劫焰逼出体外了,尤其在听到远处的一声爆响时,头发都竖了起来。

几乎在她知道肉身救不回来的瞬间,元婴果决地跃出体外,裹着自己的储物戒指和灵剑,倏地穿过诸多妖兽。

本指望能钻进分身体内复活,突然感应到分身的不对劲,才想到分身也中了火箭,留不得了。

元婴小人沟通天地元气,在空中瞬移闪转,追在昆仑梭后,叫嚣道:“死丫头,你毁我肉身分身,今日你死了倒罢,若是侥幸没死,下次遇见我必取你的性命!”

“阁下已经被逼得舍了肉身分身,还是想想何处安身吧,下次见面,谁杀谁还不一定呢!”乐漓硬气回怼,旋手掐诀,焚天劫焰再起,耀眼如太阳,射向元婴。

元婴小人可不敢再触及焚天劫焰的锋芒,咒骂一声又是瞬移闪转,倏地不见了。

此时乐漓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倒下,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刀片搅动,痛得她喘不上气来,赶忙运转灵力强压,却还有一股晦暗的力量在试图抽走她的生机,金丹上的太极符纹释放出奇异的波动,在和这股力量不断地博弈,她急切地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紧跟着身后就是轰然爆响,惊天动地,此起彼伏,女修的肉身、分身还有十多只妖兽如爆竹一般炸裂开来,火光激射。

元婴修士和妖兽的肉身爆裂力量是何等庞大,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临得近的妖兽被炸成重伤,又被火焰灼烧,重伤一片,在场的妖兽没有一只全身而退,远近雪峰掀起飞雪甚至整座山出现雪崩,所有的尸体碎片和受伤的妖兽被厚厚的冰雪掩埋,天地间只剩下雪白。

听到这么大的动静,姬元白感应着越来炽热的吊坠,神色格外凝重,直觉这个动静跟乐漓脱不开关系,细细感应吊坠,飞箭调转方向疾飞,神识大开急忙查寻。

当神识触及到昆仑梭的时候,姬元白提着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实处,可眨眼间就失去了昆仑梭的踪迹,他忙拿出传音玉简,“乐漓,我看到你了,我在你东南的方向。”

乐漓听到传音脸上露出诧异,这么巧吗,她又觉不对,忽然想到姬元白身上有能感应她血脉的法器,这不是巧合,是他专程找过来了。

当前的情况,乐漓如果不想见姬元白,完全可以驱动昆仑梭避开,但随后他必定还能找过来,她只犹豫半息便操纵昆仑梭,改变了方向。

姬元白的神识再次感应到了昆仑梭,很快就碰头了,看到乐漓惨淡的脸色,他眼眶猛缩,收起飞箭瞬移到昆仑梭上,直接捏住她的手腕把脉,又查看了她肩膀上的伤势,“枯寂剑意,你碰到桑家人了?”

“不知道是哪家人,一个元婴后期女修。”乐漓把女修的长相讲了一遍。

姬元白听完脸色也变了,“听着像是桑沐白,枯寂剑意是桑家的绝学,一旦打入体内极难拔除,桑沐白的剑意尤为厉害,好在老祖研究过枯寂剑法,曾传授我拔除之法,赶快找地方,我帮你把剑意逼出体外,不然一个时辰之后它就会快速抽取你的生机,以致心脉枯寂而死。”

“难怪那女修说中了她的剑意是死路一条。”乐漓闷吭一声,坚持让昆仑梭又飞出一段时间,才在姬元白的指引下落到地面。

姬元白开启山洞,封闭洞口设下禁制,便盘膝坐在乐漓身后,运转灵力点击她后背的穴位,推动乐漓体内的枯寂剑意,“会很疼,你忍着点。”

“没事,我忍得住!”

剑意似在血肉之间划过,千疮百孔,乐漓咬紧牙关忍受,剑意一缕一缕地被逼出体外。

剑意一出,肩膀处又开始流血,却只能任血液流淌,剑意总要有个出处。

姬元白眼里闪过忧虑,加快手上的动作,乐漓肩膀上的血和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地流淌着。

第198章 第 198 章 是黑霜冰晶!

两刻钟后, 乐漓体内的剑意被尽数拔除。

姬元白收手,以极快的速度给乐漓的伤口上药包扎,施诀清理血迹。

“你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抵抗枯寂剑意, 时间也不长, 经脉和心脉受的损伤还轻,吃些丹药慢慢蕴养, 半个月之内不要动用灵力,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多谢,”失血有些多,乐漓脸色苍白, 服下补血和蕴养的灵丹, 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斗篷披在身上, 遮挡破损的衣服, 目光扫过, 看到了他手腕上的吊坠, “这是姑姑给你的法器,就是靠着它找到了我, 对吗?”

姬元白抬手把吊坠取下, 收回储物戒指, “没错,亏得有它的指引,不然想在这茫茫极北冰域找到你, 无异于大海捞针。”

“姬前辈其实真不用非要找我, 我们分头行动也挺好的。”乐漓拢了拢斗篷。

姬元白拿出干柴生了火,瞥她一眼,“挺好的?中了枯寂剑意也能称之为好吗?若是你我同行,桑沐白根本不会出现对付你。”

“她认得你, 知道你是姬家人自然不敢随意出手。”乐漓道。

“你说的话无可否认,但也不全是。”

姬元白盘膝坐在火堆旁,招呼乐漓过来,她坐到了对面,“是,一个人好对付,两个人不好对付,尤其一个还是同阶修士,她必定会有所顾忌。”

“你想得挺明白的嘛!”姬元白续了一根柴,“先前即使不想留在姬家,到别地历练等我便是,直接来极北冰域实在冒险,如这次的枯寂剑意,你体内的力量或许能暂时保住你的心脉和经脉,但剑意不拔除,你的痛苦会与日俱增,最后会是什么结果,不必我说你也清楚。”

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痛苦超越体内的力量,反向压制,剑意还是会致心脉枯寂,纵使在心脉枯寂前拔除了剑意,也得修整好几年才能动用灵力。

乐漓抿了抿嘴角,“可实际是剑意拔除了,我刚中剑意您就到了,说明我气运不错,命中有贵人!”

“那你可庆幸吧!”姬元白直接被她的话气笑了,摇摇头不再说话。

乐漓耸了耸肩,牵扯到伤口,轻咧嘴角,也没再开口。

山洞里陷入寂静,两人就这样中间隔着火堆,相对而坐。

谁都没提精英大会上下毒的事!

姬元白还没有追查幕后的人,给不出结果和答案,不好提及。

乐漓则心里清楚,一个庞大的家族里,本就是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关系错综复杂,未必就能查出什么,即使查出了下毒的人,最后结果怎么样,她并不太期待。

她已经下定决心,从极北冰域回去就带姑姑回中央大陆,以后跟姬家不会再有什么牵连,她也不会把太多的心思放在那些人和那些事上。

此后半月的时间,过得不紧也不慢。

乐漓不能动用灵力,自然也不能修炼,白日里拿出道法典籍细读,晚上便靠墙闭目休息。

姬元白前两天设下禁制恢复灵力,灵力饱满后撤下禁制帮乐漓换了药,便也拿出典籍参悟。

两人时不时会探讨几句,姬元白说得更多些,乐漓借机也向他请教,时间久了,他还摆出棋盘让乐漓陪他下几盘棋。

乐漓以前对下棋并不感兴趣,可在精英大比上看过那场让她惊艳的对决之后,就对下棋有了几分兴味。

但她的棋艺真的不怎么样,每次都会很快输给姬元白,不过越挫越勇,迎难而上,融道法自然在棋局当中,她的棋艺进步得很快。

到第十天,乐漓的伤口完全养好了,半月后,修炼补充灵力圆满,就和姬元白一起,踏上了寻找浮云宫的征程。

不知道是不是姬元白在的缘故,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乐漓都没再碰到过修士,倒是跟妖兽斗过数场,大多是妖兽冲出来主动攻击他们,有时是他们感应到灵药或灵物的存在,跟妖兽起了争夺。

受伤在所难免,不过幸好都是有惊无险,找个山洞修养数日便重新出发。

转眼一年时间过去,两人走过了大片的区域,没撞上浮云宫,乐漓的棋艺却是涨了不少,能跟姬元白厮杀一阵不落下风。

这时候他们已经身处在极北冰域的最深处,这里跟中部外围有很大不同,只见冰冻不见白雪,但气温之低,虽然乐漓有冰灵傍身不感其寒,可一旦风起,她就感觉裸露在外的皮肤变得生疼,仿佛被尖刀利刃切割过一样,甚至在挥刀的时候,若没有太阳真火的温暖,手背上还会出现裂开的细纹,不得不捂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在外。

乐漓从来没有停止过炼体,即使如此,也抵不住极北冰域的极寒。

姬元白到底是元婴修士,情况比乐漓要稍好一些,但也跟乐漓做了一样的装扮,“多年前父亲曾带我来过冰域深处,停留不到两个月就离开了,深处温度太低,妖兽也难以生存,是以很少碰到妖兽,我们在此最该提防的是突如其来的寒迅,寒迅席卷,对元婴修士也是灾难,一旦感应到,我们即刻退出去,等寒迅结束再进来,若是被寒迅截住,保持温暖就成了重中之重,不止一位元婴修士冻死在寒迅时,不是虚言,都是有据可查的。”

“寒迅会持续多长时间?”

“很难预料,有时持续十几天,有时持续好几个月,据传最长的一次持续了三年多。”

“三年多,这么长时间!”乐漓垂眸,要是她一个人,进到玉锁空间不必惧怕寒迅,待多长时间都无所谓,可姬元白不行。

“相传是如此,不过时间太久远,并没有具体的记载。”

姬元白还说那次之所以停留不到两个月就离开正是因为寒迅来临,“寒迅一出,寒气扩散,冰域中间区域的温度也会大幅度降低,很多妖兽耐不住寒冷迁徙到外围,外围受的影响相对要小一些。”

乐漓和姬元白自然不想碰到寒迅,浮云宫既是上古大能的道场,最有可能处在的位置就是冰域深处,一旦寒迅来临,很可能耽误好几个月的寻找。

可往往事与愿违,三个多月后的一天,他们正走在冰谷之中,就发现远处的天空仿佛被冻上了样。

姬元白见过寒迅的样子,即刻提醒乐漓,“快走,寒迅要来了。”

乐漓已经感应到了,体内的冰灵根都开始了颤动。

两人原本是来山谷挖掘灵物,冰灵给出的指引,灵物还未挖出,这时候也顾不得了,乐漓忙祭出昆仑梭,极速速退出深处,扭头看去,寒迅扩散得越来越快,瞬息间就推进了几十里地。

回到中间地带,就感应到极寒的寒流奔涌而至,先前修整时的山洞还在,两人进了山洞,姬元白祭起了璃火罩。

璃火罩有半间房那么大,周边镶上两圈灵石,便可保证内里始终留有一丝温暖,而在罩顶,有一圈浅蓝色的宝石,只有三颗没有亮,其他的都折射着寒光,分明是外面温度的指示,最中间镶着一颗荧光石,照得里面亮亮堂堂。

乐漓和姬元白盘膝坐在里面,“这个法宝不错,若是遇到寒迅,也能抵挡一段时间!”

“若是在寒迅中,内壁就要镶上一层的灵石,上品灵石也不过顶上两个时辰就会消耗殆尽。”

“还真是消耗巨大,不过已经相当厉害了。”

两个人占据璃火罩两边,或修炼,或探讨道法典籍,或下棋,或喝茶品酒聊聊修炼心得,就静心在里面等,等寒迅结束。

这一等就是将近八个月,璃火罩顶的宝石开始黯淡下来,表明寒迅正在退,外面的温度开始回升。

又过了五天,乐漓和姬元白才出了山洞向深处去。

天空已然解了冻,一片澄明,从远处飘来片片白云!

“白云?浮云宫?姬前辈,您说,浮云宫会不会隐在白云里。”

乐漓摩挲着下巴,直接驱使昆仑梭凌空高飞,穿梭在白云之间。

一穿而过,凌乱了云朵,却没有浮云宫的踪迹。

“看来不是那么直白简单。”

乐漓自嘲道,又驱使昆仑梭落在上次离去的山谷。

经过寒迅之后,土地变得更加坚硬无比,乐漓每次挥刀只能劈开不到半米,两人用了三天的时间向下深挖近千丈,发现几块接近黑色的冰晶,大的堪比西瓜,小的仅有拳头大小,滋滋冒着寒气,像寒迅一样冻结了周边的空气。

丹田里,冰鸾开始躁动,乐漓心念微动,把它放了出来,冰鸾的翅膀兴奋地拍动着这些冰晶,“主人,是黑霜冰晶!”

“黑霜冰晶是只有在极寒之地才能凝结而成的灵物,可助水灵根和冰灵根修士进阶化神,对冰灵也有极大的好处,促发质变更上一层楼,”姬元白眼里闪过激动,才进阶元婴不久就能找到进阶化神的灵物,怎可能不高兴,“这么多,三个人使用绰绰有余。”

黑霜冰晶是冰灵感应到提醒他们的,自然要算它一份。

乐漓早已经翘起了嘴角,她先前得了冰盏花,如今又得了黑霜冰晶,虽然化神距离她还很遥远,但未来可期不是吗?

黑霜冰晶被大致分成了三份,乐漓和姬元白各选了一份,剩下的被冰鸾当场吞进了肚子里,霎时缩成冰珠回到乐漓丹田。

两人飞身回到地面,就在这时,地面飘过道道浅影,是云朵的形状。

乐漓稍稍抬头,看了眼空中的白云,正要抬步走,福至心灵又看了一眼,恍惚间其中一朵白云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像极了她看《四御经》的时候。

“姬前辈,您看那朵白云,有没有特别的感应?”

姬元白顺着乐漓的手指看向高空,霎时眼眶睁大,“那白云给我的感觉竟是空旷悠远,内里有实质,是浮云宫!”

他当即拉住乐漓的手腕,带着她瞬移凌空,没入到了那朵白云当中。

第199章 第 199 章 道侣?

“小姐, 醒一醒,小姐,醒一醒!”

乐漓听见喊声睁开双眼, 入目是挂着流苏的青色纱帐。

情况不对!

腾地坐起身看看左右, 怎么是躺在床榻上,赶忙内视, 当即大惊失色。

玉锁不见了,丹田里除了稀薄的灵力外空空如也,金丹没了,赤翎刀、太阳真火、太极符印和冰珠都没了。

再看手上, 逐日环不见了, 储物戒指和灵兽戒还在, 可两者明显不是她的。

乐漓忙闭目凝神, 感应不到空间, 感应不到赤翎刀, 也联系不上紫电貂和冰灵。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乐漓面如土色,捶了捶脑袋, 她明明记得跟着姬元白进到了白云里, 可之后发生了什么她竟一点印象也没有, “是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带到这里,取走了我所有的东西,连玉锁也没放过。”

“也不对!”她忽然惊醒, 睫毛猛颤, “既然都收走了,为什么还要再给我一套储物戒指和灵兽戒,又是认了主的。”

乐漓神识探入储物戒,里面放着一把寒光四溢的灵剑, 有丹药、灵石、冰属性灵物、符篆、阵法、玉简等等,还挺齐全,而灵兽戒里,正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玄虎,一看就不是寻常灵兽。

这时候乐漓又惊诧地看着眼前的手,虽然跟她的手很像,但确实不是她的手,翻身下床,发现身上的衣服鞋子也跟自己的穿戴完全不一样。

旁边妆台上有镜子,她赶忙站在跟前,镜子里映照出来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双九年华,清秀雅致,她眨眨眼,镜子里的人就眨眨眼,她点点头,镜子里的人就点点头。

“这不是我,”乐漓惊得后退两步,“我死后夺舍了这名女子,还是发生了变故,我神魂出窍占据了这名女子的身体?”

她绞尽脑汁,当真想不起来半点,还搞得自己头昏脑涨,摇摇头清醒一些,再次内视丹田。

丹田里只有一条冰灵根,根值不低于她的冰灵根,固态的灵力告诉她现在是筑基修为,以其稀薄的状态,连筑基后期都不到。

“小姐,醒一醒,小姐,醒一醒!”门外又是敲门声又是呼喊声。

乐漓闭目又睁开,定了定神,当务之急是尽快搞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再去寻求真相。

走上前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瘦小的丫头,“什么事?”

“小姐!”小丫头深蹲行礼,“首领和连夫人请您过去。”

“我知道了,前面带路。”

乐漓抬脚出门,随即脑海里就多出了诸多记忆。

是这具身体生来的记忆,原来这里是旗山部落,这具身体的名字叫旗云醉,刚才小丫头提及的首领旗苍野和连夫人正是她的父母。

旗山部落不过七千余人,生活在冰原,跟其他部落相比条件很一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修为最高的是首领旗苍野,为金丹后期,他不只有连夫人一个道侣,还有秦、辛两位夫人,她们各生了一个儿子,都比旗云醉大,女儿却只有旗云醉一个,现在不到三十岁,刚刚进阶筑基中期不久。

乐漓边走边消化脑海里的记忆,很快就随着小丫头来到一座大堂。

堂上坐着的正是记忆里的旗苍野和连夫人,见旗云醉进来,连夫人站起身,笑容满面地拉住乐漓的手,“我的儿,大喜大喜,刚才收到涂山部落的帖子,二公子选中你当他的道侣,下个月初一下聘来娶,以后我儿就是涂山氏的夫人了,若嫁过去再能生个好灵根的娃娃,以后啊不用愁修炼资源,进阶金丹,甚至有可能成为元婴大能,安享寿元。”

“道侣?”乐漓神色更惊诧,想起记忆里确实有一段,月前涂山部落举办庆典,邀请周边部落的首领及家眷参加,原主也去了。

“是呀,”旗苍野来到两人身边,“月前的庆典,其实也是涂山首领给二公子相看的日子,不过当时并未向众人透露,如今突然来了帖子,说二公子对你很满意,以我们部落的实力,你能做二公子的道侣可是大好的姻缘,为父马上给你准备嫁妆,定让你风风光光嫁进涂山部落。”

“我都没有跟二公子接触过,他怎么会相中我?”庆典当日,原主也只是跟着家人跟那位二公子见过礼,不过粗浅的印象,连话都没有单独说过。

“哎,你没接触过他,不见得二公子没观察过你呀,那天那么多部落在,他独独选中你,定是你哪些地方打动了他,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旗云醉自信道:“你什么都不用想,只管等着二公子来娶就是。”

“我不,”乐漓脱口而出,一串话不经过脑子就被她说了出来,“涂山部落就这么霸道,聘人做道侣连问都不问就下帖吗?我不认识他,我不愿意,爹爹,我们去涂山部落把这门亲事退了吧。”

“你疯了,”连夫人打起乐漓的手,“那可是涂山部落,是我们旗山能惹得起的存在吗?二公子能跟我们结亲,那是我们莫大的荣光,别的部落求还求不来,你居然还想拒绝,你脑子坏掉了。”

旗苍野的脸色阴沉下来,“你娘说得对,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帖子我已经接了,如果让涂山部落知道我们有悔婚的意思,雷霆之怒,不是我们能承担的。”

他给连夫人使了眼色,“你带着云醉回房间,出嫁之前就好好在房间里绣嫁衣,不要胡乱走动。”

一句话,就把乐漓禁了足,连夫人拖着乐漓回了她醒来的房间。

“娘,您素来最疼我,怎么也跟爹一样非要逼我呢?”乐漓又被迫开口了。

连夫人叹口气,拉着她的手劝解,“娘知道你跟褚寒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一般,要是没有二公子求娶,娘也愿意成全你们,可如今的局面,你可不能任性,二公子清俊潇洒,家世又好,如今已是金丹修为,多难得的道侣人选,听娘的,把褚寒忘了,好生备嫁吧。”

她来到门外,吩咐人拿来了红布和阵线,“你爹都说了,让你在房间里绣嫁衣,你乖乖听话,莫要惹你爹不高兴,还得指着他给你备嫁妆,可不能让涂山部落小瞧了你。”

说罢,关上房间的门离开了,乐漓看到门外站满了部落里的精壮护卫,这是预防她偷偷逃走。

乐漓胡乱地翻了翻红布和针线,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刚过来就面临被逼婚,这局面真是让人头疼。

她突然眸光一闪,想到之前说话都是脱口而出,虽然她也有这样的意思,但感觉就是有人操纵她这么说的。

难道原主的神魂没有消散,还隐藏在身体里,左右她的行动?

乐漓忙闭目内视,把神魂肉身里里外外查了个遍,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居然没有?难不成是刚刚夺舍被这具身体的潜意识所左右?”

今天发生的变故太大了,比当年重生还要让她震惊,乐漓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看此情景,旗家人并不知道她夺舍了旗云醉,她不能困在这里受制于人,还需设法离开才是。

她要搞清楚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姬元白又去哪里了,她到底是死是活,如果没有死只是神魂离体,无论如何要找到自己的身体,回归神魂。

乐漓刚打开门,就有四个护卫堵住门,“小姐,首领有命,您不得外出。”

“我心里烦,就在部落里走动走动。”乐漓道。

四人直挺挺地站着,纹丝不动,“请小姐回房!”

乐漓眉目一沉,正打算闯,外面走过来三个英俊青年,正是大哥旗云疏,二哥旗云隽和褚寒。

从记忆里得知,兄妹三人虽然不是同母所生,但感情不错,褚寒是旗苍野朋友的儿子,父母双亡,从小跟他们兄妹一起长大。

乐漓打开门,三人走进来,旗云疏看了眼桌上的红布,默默地说:“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旗云隽看看褚寒,又看看乐漓,眼里闪过惋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实在得罪不起涂山部落。”

兄弟俩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褚寒垂眸,“我想跟云醉单独说两句话,行吗?”

旗云隽起身,安慰似地拍了拍褚寒的肩膀,跟旗云疏打开门出去了。

褚寒上前就要拉乐漓的手,被她错身躲过去了,“你想说什么?”

褚寒抿了抿薄唇,设下禁制低声言语,“云醉,恐怕我只有这一次单独跟你说话的机会了,首领和连夫人不会让我们再接触的,我知道你一定不想嫁给涂山越,还记得我以前提过的墨临学宫吗?我们一起,离开部落去墨临学宫,只要我们成了学宫的学子,就算是涂山部落,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等个几年,我们再回来跟涂山部落解除婚约。”

“墨临学宫?”记忆显示,墨临学宫是独立在世家和部落之外的势力,不限学子身份,只要天赋满足秉性纯良就能进学宫修习道法,里面的夫子都极为厉害。

乐漓心想这倒是个不错的出路,正想问他怎么走,脑海里就想起急切的声音,“不行,你不能去,你要是去了墨临学宫,会连累整个部落的。”

乐漓心神一紧,心里想着:“是你吗?旗云醉,你在哪儿?”

“你不要管我在哪儿,反正你不能离开部落逃婚。”

“可那些话不是你要说的吗?你也不想跟涂山越结为道侣。”

“现在你是我,你不想跟涂山越结为道侣,但也不能以连累部落为代价,你若连累了部落,我就毁了你的神魂,让你真正死去。”

乐漓神色一凛,什么叫让她真正死去,是她想的意思吗,“你是说我没死,只是神魂进了你的身体,是吗?”

“是又如何,反正你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解决这件事,不然,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我解决了这件事,是不是就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可乐漓没有再得到旗云醉的回复,这时候,褚寒见她沉默着迟迟不说话,开始变得焦灼,“云醉,你说话呀!”

乐漓敛下眼睑,“这件事我要好好想一想再做决定。”

“好,我等你,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褚寒深深看了她一眼,撤下禁制离开了,独留下乐漓一个,陷入沉思当中。

第200章 第 200 章 得失在心,后果自担……

浮云宫, 旗云醉!

乐漓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因果。

如果旗云醉真的只是个筑基修士,如何能让她神魂出窍,似乎能操作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浮云宫的主人。

或者说旗云醉就是浮云宫的主人, 那个传说中的大能,浮云无根, 飘忽不定,很可能对应的就是她的境遇。

是因为在她的生命里,逃婚连累了部落,终其一生无法得到亲人朋友的原谅, 心无着落处, 愧疚了一生, 悔恨了一生, 所以她才会一再强调不能连累部落。

可她又陷入到了困惑当中, 在当年的境况之下, 如果不逃婚,她又如何避开嫁给涂山越的命运, 她一直找不到答案, 就想换一个人来帮她破解这个困局, 这才是乐漓被拉进这个幻境的原因。

是的,笃定了旗云醉的身份,乐漓已经几乎确定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旗云醉的执念创造的幻境而已, 而她以神魂入局, 或许只有找到让旗云醉满意的答案,才能破开这个局,走出幻境。

乐漓再次回顾旗云醉的记忆,如果单单从她个人而言, 确实没什么可以着手的点,也想不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部分记忆如此清晰,旗云醉一定复盘了无数遍。”

乐漓抚摸着手指上的储物戒指,心念转动,突然眸色沉了沉,起身拿起红布在身上比划比划,她小时候跟着娘亲学过裁衣绣花,虽然这么多年没再操手,可对修士来说,做起来并不难,旗云醉记忆里也有裁衣绣花的经验。

不多时,一件合身的红嫁衣就缝制好了,乐漓没有绣花,把衣服挂了起来,便回到床榻上盘膝而坐,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冰属性灵物凝练神识。

处在幻境当中,身体不是自己的,自然无法修炼灵力,但神魂是自己的,储物戒指里的冰属性灵物保持了它的特性,完全可以凝练神识。

当神魂快要到达极限的时候,乐漓便闭目养神休息,修养好之后继续凝练。

直至第二天上午,乐漓打开门,“我要见首领,带我去。”

“小姐,您不能出去!”四个护卫一动不动。

乐漓顿时嗤笑,“那就请首领来我的房间,就说我嫁衣做好了,不知道该怎么绣花,要问问他的意见,首领若是不来,这嫁衣可只能素着穿了。”

她关上房门等着,不一会儿敲门声起,打开门,旗苍野走了进来,先看了看嫁衣点点头,“你找为父来想说什么,说吧,但要说不想嫁给二公子的话,那就不必开口了。”

乐漓抚平袖上的褶皱,淡然道:“我就是想问问父亲,是想要一个跟您亲近全力辅佐部落发展的女儿,还是要一个跟家里一刀两断再不相见的女儿。”

旗苍野猛地转身,厉目狠狠瞪她一眼,“你要做什么?”

“我都被关起来了,还能做什么,只是给父亲一个选择罢了,”乐漓站起身,来到嫁衣旁边,“其实父亲已经做了选择,您明知道我不会同意,可是为了部落的利益,连问都不问直接就接受了这门婚约,之后又用涂山部落的强势来压我妥协,可见在父亲眼里部落比我的幸福更重要,既然父亲牺牲了我,用这份牺牲来抵爹娘对我的生养之恩难道不可以吗?两厢清了,形同陌路,自然不必再相见。”

“若一刀两断再不相见,那跟涂山部落结亲的意义何在?”旗苍野一拳锤在桌面上,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乐漓紧地退后几步,免得桌子碎片砸在她身上,“所以从一开始您就不该答应。”

旗苍野气恼道:“那是我不想答应就不答应的吗?涂山部落我们惹不起,若是拒绝,那雷霆之怒,如何承担?”

“真的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吗?还是父亲甘愿牺牲女儿只求安稳,”乐漓抬眸,跟旗苍野对视,“涂山越到底为什么来下聘,父亲真正了解过吗?要是他对女儿生的是不轨之心,女儿嫁过去注定是死路,父亲又待如何?您想过没有?父亲不能只往好处想,坏处也得掂量掂量。”

“我跟你说不通,这件事没有可谈的余地,你死了这条心吧。”旗苍野避开乐漓的眼神,怒气冲冲地出了门。

乐漓抿了抿唇角,靠在床榻上,压下起伏的情绪,神识探向门口,观察外面的动静。

没多久,连夫人就提着食盒推门进来,乐漓立马转过头,趴在床上。

“我的儿,”连夫人坐到床榻边拉住她的手,“你怎么能跟你爹发脾气,他不仅是为了部落,也是为了你好呀!”

“我愿意是为我好,我不愿意也能叫为我好吗?”乐漓假意落泪,“父亲非要逼着我嫁,我就如你们的愿嫁过去,不会连累爹娘和部落,以后您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好了。”

“你这孩子,说这话分明是要戳娘的心,”连夫人也跟着她落泪,“娘只是希望你嫁个好人家而已,你跟二公子没有接触,等接触了熟悉了就会有感情,以后都会顺遂的。”

“是吗?”乐漓落寞地低着头,“可是我觉得心中淤堵,昨晚都没敢修炼,就怕一时想差导致走火入魔,娘,要是哪一天女儿不在了,您一定要好好的,跟爹再生一个吧,生个儿子留在身边孝敬您,不必像我一样,要被嫁出去,再想见都难,还有,嫁衣您还是找别人绣吧,我做好了,免得哪天气血不顺弄脏了,不吉利。”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娘如何能舍得你!”连夫人紧张地握着她的手,好像她现在就会消失一样。

乐漓表现得更加了无生趣,“就这样吧,娘,我想自己静一静。”

连夫人停留了片刻,见乐漓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便抹着眼泪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乐漓翻身而起,盘膝坐在床榻上,神色如常,脸上没有半点哀泣之意。

不出意外,脑海里又出现了旗云醉的声音,“好啊,我让你想个办法解决此事,你居然这样逼迫我爹娘?”

乐漓无奈道:“前辈想了多少年都没有找到好办法,我不认为自己短短时间内就能有特别好的突破,能想到的当然是仗着血脉亲情跟爹娘闹,让他们看到我的决心和后果,他们若是心疼,自会想方设法周旋,此事还是要首领牵头才好,唯有如此才有分量,要是他们周旋无果或者根本就是心如磐石无动于衷,那我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死遁了,为了不连累部落,以后必定不能再见面,也好让他们提前有个准备。”

“死遁,很可能就真的死了。”旗云醉不甘道。

乐漓低头垂眸,“本就是如此,不是什么事情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不过是看自身最看重的是什么,去逼别人还是苦自己,全在选择罢了,既然做出了选择,得失在心,后果自担,便是再痛苦,再后悔,跪着也要走完剩下的路。”

“得失在心,后果自担,便是再痛苦,再后悔,跪着也要走完剩下的路,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响起,眼前的一切霎时变得虚幻起来,距离乐漓越来越远,见过的旗苍野、连夫人等人漠然地看着她,逐个消失。

眼前光线一晃,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灵玉为阶,白璧无瑕。

乐漓有种神魂归位的踏实,肉身有了实感,感应中所有该有的都在,不由松了一口气,忙看向宫殿上方。

一位女修依在宝座上,双目紧闭,比乐漓在铜镜里看到的模样更胜一筹,光映之下,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环姿艳逸,独独眉间挂着一抹愁绪。

“见过旗前辈!”乐漓躬身行礼。

不管是什么触动了旗云醉,能脱离幻境已是极好的了,不过面对这位上古时期的大能,她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旗云醉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微勾,“真是个有趣的小丫头,进到浮云宫的女子不下十个,她们进到幻境之中,都是苦苦探寻双全之法,力求给我一个圆满的结局,只有你说做了选择就要自担后果,再痛苦,再后悔,跪着也要走完剩下的路。”

她起身从台阶上缓缓而下,“你说得不错,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我便是跪着走完了余生,等我强大之后,当年的困局挥手便可破,是以总想着若是回到过去,是否能得两全,我找不到答案,一朝所想,便成了执念,在你之前的那些女子,也没能给我一个圆满的结局。”

“晚辈也没有两全之法,还请前辈勿怪!”乐漓连忙说。

“有没有已经不重要了,结局早定,心生疮痍,也不过骗骗自己罢了,如今执念已消,我也该归去了。”

旗云醉轻轻一点,乐漓就觉心头一痛,被取出一滴心头血,随即她弹指射出一枚小小的印章撞上心头血,下一刻便化作一缕轻烟消散了。

印章倏地落在她的手掌心,乐漓脑海里轰地炸响,显出了浮云宫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