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单向路(2 / 2)

迷航夜[gb] 遣山舟 2918 字 6个月前

大概是听到了声音,她警惕地转过头,一见到是我,很温柔地笑。

“怎么醒了?现在一切都很平安。”

一样平直的语气。

我向她的方向走了几步,看看帐篷,又看看她,内心被恐惧充盈。

绝对有什么事情出现了问题。

是什么呢?

在一开始读到帖子的时候,江询昭并没有完全信任这个帖子描述的内容。

但此时此刻——江询昭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像是被安置在了一团柔软的棉絮中,本能地开始放松下来,并且逐渐聚拢,将要团成一个小球。

与此同时,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一直注视着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江询昭预估着距离,等它更靠近一些时,她猛地向前,假装打了个喷嚏,精神力也跟着抖了一抖。

手上的藤蔓骤然缩紧,同时那东西似乎被她吓了一跳,退到了很靠后的地方。

这下轮到江询昭有些莫名了。

好像这个东西也没有很强的攻击倾向,只是很…好奇?

也许和刚刚的小插曲有关,总之,这场植物精神力疗愈体验突兀地结束了。

江询昭收回精神力,又扫视了两圈钟罩,定定地盯了某一处几秒,才走出去。

她大概知道了精神力疗愈的原理,但很显然,她并没有被疗愈到,甚至更加疲惫了。

更让江询昭意料不到的是,她刚出门,就有一群架着长杆短架摄像机的人举着话筒围上来,乱七八糟地向她提问。

“请问您是alpha还是omega?您觉得自己是为什么被选中的呢?”

“精神力疗愈的体验好吗?您有什么感受呢?”

刚才也不是没有人成功进去体验,为什么偏偏把她围住?

——可能是运气问题。

这种时刻常常是多说多错,江询昭不希望自己的话被断章取义,而正当她准备拒绝采访开溜时,另一个念头悄然浮上。

尝试和想研究的事物多产生些交集,说不定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机会,即使不一定是“好机会”。

如此一想,江询昭停下脚步,弯弯眼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也变得轻快:“我既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我是一个非常普通得beta,能够被选中体验,我觉得非常非常意外,也真的很开心、很荣幸。”

“但很可惜,我的精神力感知像向来比较迟钝,对于疗愈体验没有太明显的感受,可能是有效果吧,有点像精神力融合?我不是很清楚,大概有用吧。”

说完之后,她又以一个无害的浅笑收尾,呈现出一种“看起来并不是很聪明”的效果。

对于其他问题,江询昭就通过装傻说废话绕过去。

得到有用的答复、又问不出什么新东西,这群人没有什么可以再纠缠,就一哄而散了。

散去的不仅仅是人——还有一只鸟也不知所踪。

胖乎乎的、毛绒绒的、身上有着惹眼的金色绒毛的小鸟。

在刚进展厅时,江询昭就捕捉到了它一闪而过的身影。精神力疗愈结束时,透过密集的藤蔓,她又注意到那只小鸟。

江询昭被人群围住时,那只小鸟再次出现,遥遥地徘徊几圈,没靠近,但也没有飞远。

早些年混迹黑市时,江询昭对于各种稀有的技巧略有了解,其中一个就是训鸟。

依照这只鸟的飞行轨迹以及反侦察能力,江询昭可以断定,这只鸟并不是不小心飞进来的野生鸟类,也不是技巧纯熟的机械鸟,而是一只人为训练过的鸟类。

江询昭并不急于找到这只鸟的主人,既然这个人也这么关注相关的信息,说不定很快两个人就能碰面了。

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在闭馆之前把其他的场馆也转完,看看能不能找到更重要的信息。

她走出温室。

外面的温度比展厅内要低一些,天空中的云愈加浓密,天色更暗了些。

人潮流向另外的展馆,江询昭看一眼指示牌,按照游览顺序,下一个应该去的地方是观赏盆景展馆。

正欲加快脚步向下一个展馆去,江询昭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

刚才注视她的那个东西,似乎跟着她出来了。

她感知着它——虽然她并不清楚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它有意引导的。

依然看不清它的具体形状,但江询昭知道,它正在从人群中脱离出来,转到了另一条小道上,而后就在那里停下,似乎是等待着江询昭的选择。

那条路并不是游览的道路,而是进山的道路。

这几年这条路都没有变化吗?江询昭再次回想起帖子的描述。

回复人:初始id36548302

回复时间:983年8月9日

我宁愿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境,可是无论怎样我都无法将自己唤醒,所以我无法把它当成一场梦来看待。

“不对,出问题了,”我又往前了几步,和她说,“我们的营地里好像进东西了,它一直在监视我们。”

“哪里有东西?”她歪头看我,站起来,盲人一般向周围摸索一圈,“你是不是做梦啦。快点回去吧。”

我想和她再解释一些,我想让她掀开帐篷看一看里面的人,或者实在不行我和她一起守夜吧。

最后我只是说:“我觉得帐篷里有点不对劲。你要不要来看一看?”

“好啊,”她说,“我这就来了。”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掀开帐篷,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帐篷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就躺进了原来那人所在的地方。

我艰难地说:“你要休息吗,那我替你守夜?”

对方沉默。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我看到她,不,是他,坐了起来。

那张脸,赫然是科考队成员的那张脸!

他盯着我,平静地问:“怎么不睡觉?出什么事了?”

我再一次狼狈地逃出帐篷。

外面依然是极明亮的月光。

守夜人——我的朋友——缓慢地回过头,笑得很温柔。

我无法考虑更多的事情,求生的本能占据了头脑,所以我没有再说什么话,一心想要沿着我们的来时路下山。

如果离开封锁区,是不是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如果离开这个地方,是不是就能摆脱这一切了?

上山的路只有一条。

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却没有找到那条破败的、连护栏都没有的小路。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被月光照得过于干净的路,它明亮又诱人地绵延到山下,像一条流淌成河的单向路。

我踏上去,跌落其中。

现在那条路,就在她眼前。

只不过不是白色的,而是狭窄的、破败的、杂乱铺着枯枝落叶的。再向上,有几级石阶被粗壮的树根顶起,显得更加崎岖。

江询昭开始犹豫。

是继续向上走,还是就此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