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1 / 2)

不再多言,容芷利落地翻身上了旁边一匹温顺的枣红马,最后看了一眼满车的“希望”,对着车夫和押车的侍卫沉声道:“出发!”

骡车在石板路上发出辚辚的声响,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马蹄声嘚嘚,伴随着车轮滚动的韵律,载着一车泥土的芬芳和容芷沉甸甸的心事,朝着紫禁城的方向,坚定地行去。

秋日的阳光渐渐升高,将紫禁城巍峨的宫墙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乾清宫里,檀香的气息在空气中静静流淌。康熙帝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刚批阅完几份紧急奏章,正端起手边的雨前龙井呷了一口,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冗杂政务后的倦怠。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极其霸道的甜香,毫无预兆地、极其顽强地穿透了厚重的宫门与缭绕的檀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香气浓郁得惊人!带着炭火烘烤后的焦香,更带着一种醇厚、纯粹、几乎要将人魂魄都勾走的甘甜!这味道陌生而强势,瞬间盖过了殿内所有熟悉的气息,霸道地宣告着它的存在。

康熙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下意识地蹙起。他放下茶盏,深邃的目光投向侍立在御案旁的梁九功,带着一丝探究和不容错辨的疑惑:“梁九功,什么味儿?”

梁九功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异香搅得心神不宁,此刻听到皇帝发问,连忙躬身,脸上也满是困惑:“回万岁爷,奴才也正纳闷呢!这香气……来得蹊跷,霸道得很,像是……像是从御膳房方向飘过来的?可奴才从未闻过御膳房出过这等甜香!”他使劲吸了吸鼻子,试图分辨,“这……这倒像是……像是烤饴糖混了焦炭?可又比那醇厚得多……”他绞尽脑汁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从未体验过的、直击灵魂的香气。

康熙不再言语,只是微微侧首,目光似乎穿透了殿门,投向香气飘来的方向。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甜香,如同无形的手,轻轻撩拨着帝王的心弦,也悄然驱散了他眉宇间那抹因政务而生的倦意。

与此同时,西华门外,容芷的骡车却被拦了下来。守门的侍卫看着眼前这一车沾满泥土、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黑疙瘩”,再看看马背上穿着骑装、气度不凡却明显是女眷的容芷,脸上写满了惊愕和为难。

“福晋……您这……”领头的侍卫硬着头皮上前,拱手行礼,语气踌躇,“宫门重地,您……您这一车……是何物啊?看着……看着实在……”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堆“土货”,总不能说是垃圾吧?可这玩意儿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往宫里送的东西啊!

容芷端坐马上,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侍卫们惊疑不定的脸,声音清朗:“此乃直亲王府新得的稀罕物,名唤‘红薯’,乃是王爷与福晋献给皇上的祥瑞之物。烦请通传一声,就说直亲王福晋容芷,奉王爷之命,特将此物呈献御览。”

“祥……祥瑞?”侍卫们面面相觑,看着那车其貌不扬的黑疙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东西跟“祥瑞”二字,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可眼前这位是亲王福晋,身份尊贵,他们也不敢怠慢。

正僵持间,一个略显尖细却带着十足威严的声音响起:“哟!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只见梁九功带着两个小太监,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显然也是循着那股越来越浓郁的甜香找来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困惑。当他的目光落到那满满一车“黑疙瘩”上时,饶是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总管太监,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福……福晋?”梁九功看着马背上的容芷,又看看那车“祥瑞”,饶是他八面玲珑,此刻舌头也有些打结,“这……王爷和您要献的……就是……就是这些……呃……土疙瘩?”他指着红薯,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这玩意儿看着跟御花园里刨出来的老树根也差不了多少,能是祥瑞?

容芷翻身下马,对着梁九功微微颔首,唇角带着一丝从容的笑意:“梁总管来得正好。正是此物,名唤红薯。此物虽貌不惊人,但内蕴乾坤,更难得的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疑惑的脸,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它饱腹耐饥,产量极高!王爷已在府中试种成功,今日特命我送来这头茬收获,请皇上品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