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方戍你酸,你可……
古代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参加科考要看身世背景。良籍可考, 贱籍不可考。而贱籍又通常是一代代往下传,父母亲是贱籍,那么孩子也是贱籍。贱籍三代不可科考, 不可与良籍通婚, 并且大多都要依附于主家或者官府机构生存。
但于庆隆隐约记得, 到明清时期也有一些特殊情况出现, 对此规定有所松动。比如有些贱籍的人立了功或者赎了身转了良籍之后就可以正常参加科举考试,也可以与良籍通婚。
这个时代跟明朝时期有些相似之处,于庆隆猜应该也有这种可能。
再说方戍姓方, 又不姓吴。他的姥姥曾为贱籍, 但人家已经努力赎身, 按理不该影响到方戍才对。
所以于庆隆猜测, 这里多半还是有什么猫腻。
果然,方戍道:“我先前考童试时并没有人提起过这件事, 考得秀才也极为顺利。直到后来吴家知道我考中秀才,他们便开始不依不饶。”
提起这件事,方戍也是感叹颇多。
当年他姥姥被他姥爷赎了身, 之后便成了良民。姥姥和姥爷在一起也拜过天地, 还有人作证。
可当时的姥姥并不知晓姥爷已有妻室。她以为他是未婚人, 便与姥爷成了亲,依附姥爷组成了家庭, 还有了孩子。而姥爷则将姥姥与女儿安置在外面的一处小宅子,还称那就是自己的家, 姥姥也信他的话。
谁知有一日有人带着家丁打到家来,指责姥姥是个不检点的女子,与人无媒苟合。
姥姥虽卖过唱,却也是个要强的, 不肯为妾,又不能进吴家门。她不想影响了自家孩子的名声,便在吴老太太许诺会抚养她女儿之后便留下孩子一个人,悄悄走了。
方戍说:“娘是三岁上才得知自己还有个哥哥。但你想来也猜得出,虽是哥哥,但并非一母同胞,总归不同。娘少时在吴家吃了许多苦。我听父亲说,他头回见娘的时候娘就在河边洗衣裳,足有两盆。说来也是巧得很,他们第一次相遇也是在河边。”
于庆隆问:“也是南河么?”
方戍说:“那倒不是。咱们这里是栖霞镇下,他们那里是良塘镇。父亲去好友家中作客认识的娘。”
于庆隆觉得在听一段往事,便叫方戍多说些。
方戍也乐意告诉他,便道:“吴家在当地可算富庶,但早先方家的长辈们并不同意父亲娶母亲,觉着母亲出身不好。后来是姥爷作主许了娘不少嫁妆,这才把娘娶回方家。今儿大舅他们来,说是想要地,其实就是当初姥爷送与娘作嫁妆的地。你也知道,在乡下,女儿和哥儿出嫁通常是不给田产的。大舅他们觉得这田姥爷不该给母亲当陪嫁,他们就总想着要回去。”
于庆隆问:“有多少田他们这么折腾?”
方戍说:“整十亩。”
那怪不得了。十亩田可要好几十两银子呢。若是特别好的田,那都得大几十两。
这吴家老爷子人品啥样不论,对姥姥大约是有些真心的,所以才能爱乌及乌,给女儿以良田作陪嫁。
当然,也可能只是弥补自己心中的亏欠也说不定,于庆隆没见过,也拿不准。
“那平时是不是根本不与吴家来往?”
“嗯。娘嫁到方家之后便鲜少回去。当时姥爷许这十亩田,吴家的老太太心中自是不高兴。是姥爷说往后再不往来,这才给的。”
“那你科考的事是不是也与吴家有关?”
“多半如此。大舅家里有位表兄,是个童生,今年已有二十四岁。老太太对咱亲姥姥和娘都是有气的。原先他们并不知我科考便也没怎注意方家。得知之后却总是会明里暗里使些绊子,不想让我越过这位表兄去。依我猜,他们应当早知我与你要成亲之事,就赶上今日来约摸也是为了给咱们心里添堵。”
“别笑掉人大牙了,谁给谁添堵还不一定呢。”于庆隆说,“我就说么,你大老远的去省城赶考,离着那么远的距离,谁知道你姥爷家的事?一般问都是问本家,这还给扒出姥爷家来说事,定是有人去故意告的密。所以你是担心这事说出来叫娘自责,这才说自己伤了?”
“是,为了我的前程断了关系,这样的事她是做得出的,就怕她像姥姥那般离了家寻都寻不回。还好你机灵,方才帮我把这事圆了。多谢隆哥儿。”
“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话说回来,若是考中举人,可免多少田税?”
“二百八十亩。”
“这么多?!”他以为顶天了也就是二百亩了!
“嗯,是不少。”
“夫君!”于庆隆突然一把抓住方戍的胳膊,“所以以后这事可全靠你了!我和父亲母亲努力赚钱买田,你努力把这二百八十亩田税的问题解决。只要这事能办成,以后咱就是遇上些旁的问题也不必太担心。至于那三百两,就算确有其事,咱也能努力解决,你只管好好念书!”
“好。”方戍说时看着于庆隆的手。
这双手并不十分细嫩,但也不粗糙。它就是一双很好看的年轻男子的手,柔韧,有力量,骨节分明。
他的夫郎爱干净,连指甲也是圆润干净的。
方戍鬼使神差地捉住一只,像是捉住一只小兔子。
于庆隆下意识要往回抽,方戍却使了些力握紧,随即轻轻用指腹摩挲。
于庆隆问:“怎么了?”
方戍没说什么。他去翻出他的钱罐,给于庆隆拿出来二十两银子,还有一贯钱。他说:“这是我自个儿攒的钱,娘也不知道有多少,往后给你收着,需要时便拿来用。”
于庆隆有些吃惊,这家伙做什么攒这么多?他道:“方戍,你就不怕我骗了你的钱跑了?”
方戍说:“你不会。我第一次见你便知你不是那样的人。”
于庆隆笑说:“哪有人把自己坏写在脸上的?不过谢谢你信任我。”
他把钱重新放回方戍原本放钱的地方,仔细收好:“钱就还放在这,咱们有正当用处便来取。往后把这罐子填满,再添新罐子。”
方戍说:“好,都依你。”
于庆隆便把席子重新铺好,与方戍出去叫上二老一起去方山家里。
方山一家都在,之前没过来,许是也知道这边的事,知道来了反倒不好,才没来。他们见了方吴氏眼鼻还有些红却没多问,便已经能说明问题。
吴楠开盖搅着锅里的鹅肉,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听见。她说:“来得正好。我叫壮壮去武胜家叫武胜跟马兄弟他们也过来了。一会儿大伙一块儿吃,我炖了两只呢。婶儿,您和我叔先吃吧要不?我给您二老盛上几块好肉,剩下的回给这些小子们慢慢吃。”
方吴氏说:“也成,你给我盛点儿我跟你叔拿家里吃去。你们坐院子里吃,我瞅着热得慌。”
吴楠笑说:“好,那我再给您装几个大馒头。”
方山媳妇儿是个爽利的,挑了两条鹅腿还装了些粉条,青菜,以及一些比较嫩的鹅肉块,盛了一大碗。
老两口寻思在这倒叫那些小的放不开,再说他们两代人也聊不到一处,便端碗回家去了。
于庆隆到灶边问:“嫂子,有啥我能帮忙的吗?”
吴楠说:“你一会儿帮忙多吃些就成。坐吧,到了嫂子家就当自家一样,千万不要客气。说句不怕你笑的话,我和你方山大哥都是拿我叔我婶儿当亲爹娘呢,方戍就是我们亲兄弟,所以你往后有啥事儿只管来找我们就行。”
于庆隆笑说:“那我可真不客气了,一会儿我要多吃点。”
这时外头有人大叫道:“方守城!小于兄弟!”
是马亲随他们几个来了。
这三个家伙估计昨晚挡酒挡到挺晚,看起来刚睡醒也没多久的样子。他们看到方戍都很高兴,方戍一回头他们便都小跑过来。站到门口时,却忽然一起朝于庆隆作揖:“方家阿兄有礼。”
“噗!咳咳咳……”
他正喝水呢!
于庆隆赶紧抹抹嘴看这几个家伙。
这几个人嘻嘻哈哈笑着坐过来。方戍被闹得面上也有些不自在:“有吃的还堵不上你们的嘴。”
严西宽说:“这不是肉还没吃到嘴呢,是吧方家嫂子!”
吴楠说:“西宽兄弟你就贫吧,一会儿好肉捞不着有你哭的。”
这一看严西宽跟马亲随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跟方戍这边关系好的人都亲得很。
马亲随说:“那就都捞到我碗里,弟弟先谢过嫂嫂了!”
武胜说:“那一大锅你也不怕撑破肚皮。嫂子,一会儿我想吃块鹅肝。”
吴楠说:“成,这回鹅肝还挺大呢。”
于庆隆瞧见吴楠在那往大盆里盛肉,便去帮着端着盆,省得因为灶台窄而有掉落风险。马亲随这时便摆起筷子来。你分碗,我盛馒头,配合得倒还挺愉快。
这时方山从后院拿出来一坛子酒,问几人:“你们几个还喝不喝?我这还有酒呢。”
几个家伙一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不喝了。”“不喝不喝。”“大哥你可饶了我们吧。”
方山笑着说:“成,那我再拿回去。一会儿你们多吃些肉。”
这会儿太阳才开始要下山,还很热。几人干脆合力把桌子搬到了大门外面那棵大柳树的阴凉下。这地方好,凉快,小风一吹吃点肉,再来口馒头,美得很。
方壮壮就跟在方戍旁边。他今年五岁,长得随了父母亲,很高。他就昨天见过一回于庆隆,此时时不时看着,还有点陌生,便问方戍:“叔叔,我叫他啥?”
方戍说:“你叫他‘阿叔’就可以了。”
于庆隆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小时候他就是小区里的孩子王。爷爷奶奶都鼓励他多交朋友,他经常能去外面玩儿,他们整个大院差不多大的孩子他几乎都认识。
他叫壮壮到跟前,问壮壮:“壮壮平时喜欢玩儿什么?”
壮壮说:“我喜欢玩儿水还有掏鸟窝。”
“这些我也喜欢。”
“那阿叔会凫水吗?”
“凫水?会些。”
“真的?”小孩眼睛瞬时一亮,“阿叔,能不能教教我?我想学,可我父亲也不会。他就会打猎。”
“嗯,也可以。待以后待有时间了,阿叔来教你。”
“好!谢谢阿叔!”
吴楠道:“这下他可要美坏了。他就瞧见旁人游一回,这就惦记上了。最近见着村里的大人就问会不会呢。”
于庆隆笑说:“他还小,学得很快的。”
方戍道:“那我能学么?”
于庆隆说:“自然能。”
武胜这时问:“这位方家小阿兄,有啥是你不会的么?”
又会做吃的,又会做鞋,还会做木玩,还会凫水?!听说还识药材,学医,还会认字!
于庆隆本想说他不会生孩子,后来一想我的天这他都会了!
他正琢磨他还不会什么,方戍笑说:“他不会难过,不会伤病,不会倒霉,不会不幸福。”
他一说完,严西宽跟马亲随当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异口同声道:“酸!真酸!”
马亲随说:“西宽你快吃,吃完咱赶紧离开这里,免得被方守城惹了一身酸气。”
严西宽问:“今儿就回镇上?”
马亲随说:“回什么镇上,当然是回长捷兄弟家,不是说好了明儿一起回?”
武胜深沉道:“要不还是今天就回吧。”
严西宽和马亲随问:“为啥?”
武胜道:“我也觉着酸。”
说完几个小伙子哈哈哈一通笑,笑到日头偏西,雀儿渐渐归巢。
于庆隆原还想着需要磨合一些时间的,结果他发现缺德的大舅大舅妈来过之后倒让他更快速地融入了方家这个新家庭。
却说吴威跟杨凤夜深了才到家。
一路上气的胸闷头昏,身上也是到处犯疼。可这么晚,大夫都请不得了,老爷子老太太都睡了,他们也不敢再去吵醒,只能硬生生憋到了天亮。
早上杨凤一边梳头一边看着镜子里被撕破了嘴角的人。她啪的把一支簪子拍妆台上:“这一家贱皮子,等我好些了看不叫他们好过!”
吴威现在看见水都觉得胸口憋得慌,郁闷道:“要不咱就算了。井水不犯河水,这就得了么?你说回回咱们去,地也没要回来,倒惹得一身气。”
杨凤倏地转身:“那还不是因为你跟你儿子没出息!考了那么多回连个秀才都没有考回来,凭什么叫他家给考上了?我不管!这事我必得要个说法!老爷子当初就不该把那地给他们!那可是从你的份里挤出去的,你到是知不知道啊?”
吴威听着便烦得很:“我知不知道有什么用?老太爷要给,我还能拦着?那会儿我自个儿还不知道地长啥样呢!总之以后这事我不去了,要去你自己去!”
杨凤说:“我自己去就我自己去!那算命先生都说了,咱儿子考不上就是叫那方戍给克的!她吴夏兰带走的那十亩地就是咱家的官脉你懂不懂?那地必须要回来!当初也不知老爷子安的什么心。”
吴威不语。
他现在看着脸盆里的水都眼晕,他连脸都不想洗!
他现在对什么官不官脉什么秀不秀才的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揍于庆隆一顿!
便道:“地的事你爱怎么弄怎么弄,我不管。可你要是找人揍方戍那夫郎一顿,这钱我出!”
杨凤道:“揍一顿?那解啥气,他们才刚成婚。你瞧着吧,等过了这月的,待他身上有了我再去找人揍他一顿。他方家方丁满那支原就子孙缘差,看我不叫他家绝了后!”
吴威听罢,当即拿出五两银子来——
作者有话说:方戍:夫郎夫郎,昨日我二人合力讨饭不如前日,你说这可咋办[爆哭]
庆隆:没事,合力不成还有合体呢[狗头]
方戍:这怎好拿出来说[害羞]
庆隆:这有啥不好意思?来,我用手给你掏掏耳朵。只要连在一起,那都算合体[坏笑]
方戍:姨姨们评评理[笑哭]
ps:书名正式改成《悍夫郎》了。之前的书名上了榜也不涨,像被屏蔽了一样[笑哭]
第42章 第 42 章 小两口回门,偶……
却说到了新家一适应, 这日子过得倒也快,转天就到了于庆隆回门的日子。
这天方家一家人早早醒来。方丁满跟方吴氏帮着准备回门用的礼,放到牛车上。于庆隆跟方戍也换了身外出的干净衣裳, 两人打算趁着天还没那么热的时候去。
这一次方吴氏给备的礼格外足, 有酒有肉, 还有两匹布, 两个大西瓜,一袋面粉。还给莫大夫也准备了一份礼。虽然不及这份多,但也是有的, 因为莫大夫也算半个媒人了。
方吴氏嘱咐方戍:“去了之后不用急着赶回来, 让隆哥儿多在家里坐坐, 他阿爹准想他了。”
方戍笑说:“娘您放心, 今儿天瞧着也要热,我待凉快些时再带隆哥儿回来。晚上您和父亲先吃, 不必等我们。”
方吴氏说:“知道了,快去吧。隆哥儿记得帮娘给你父亲和阿爹带好。”
于庆隆笑着应下来,咸蛋黄便慢慢悠悠地走在赶往上溪村的路上。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两个人一起走在外面, 没有其他人在也不必担心, 想聊天就能聊天。方戍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看咸蛋黄在那甩着尾巴驱赶蚊虫都觉得有趣极了。
两人一人手里一张糖饼,方戍掰着吃, 掰到了糖多的地方,就把这块掰给于庆隆。
这要是换个人, 这饼于庆隆都不会吃的。可对方是方戍,他便不客气地“啊”一声。
方戍笑着把饼喂进于庆隆嘴里,自己没吃到这么大块糖馅,心里却感觉堆起了一座糖山那样甜。
于庆隆讲究有来有往, 他也想把自己的饼掰下来给方戍一块,但他是咬着吃的,而且糖多的地方早让他吃完了就剩下个饼底了……
方戍却很自然地接过去说:“糖没了,这块给我,你再拿个新的吃。”
“你刚掰着吃就是想把糖多的地方留给我?”
“你爱干净嘛。”方戍说。
这是什么神仙老公!
于庆隆环视一周,很好,没人。他拽住方戍衣领把人拽过来快速在嘴上啄了一口。
方戍吓得赶紧捂住嘴巴瞅瞅左右,见无人,呼口气,脸色爆红:“你,你胆子怎的这般大……”
于庆隆说:“反正又没人。再说我们已经成亲了,怕啥?”
方戍说:“可万一被人瞧见,他们多半还是会说你不检点。我不想叫人那样说你。”
于庆隆笑说:“行,那我下次注意。以后我都不亲了。”
“那不行!”方戍立刻抢白,说完更觉害臊,一边佯作找水壶一边说,“咳,在家中还是,还是可以的。”
“哦,知道了。”于庆隆说完直接从饼上掰下糖最多的那块给方戍吃,两条长腿在车板下晃悠着。
小两口就这么悠哉到了上溪村。
于家一家也在早早等着呢。早上起来宰了鸡,又包了大包子。包子包子,包有子。锅里冒着热气,周月华跟于庆业没事就出来瞅两眼。于大有在院子里不知第几次问:“来了没?”
周月华远远瞧见走在路上的像是方戍家的牛车,便道:“好像是来了!”
于庆业又出来细瞅瞅:“父亲,阿爹,没错,是我小弟回来了!他和方戍俩人,前头是咸蛋黄!”
大嫂在围裙上擦擦手,也跟着出来看。那牛车越来越近了,人也越来越清晰。于庆隆离老远便也瞧见了家里人,挥挥手喊道:“父亲!阿爹!大嫂!二哥!”
全家子都跑出来,直等着那牛车走进村。
离近些,方戍便下来朝于大有跟周月华行礼:“小婿拜见岳父,岳爹。见过大哥大嫂,还有二哥,小阿兄。”
于大有拍拍方戍的肩:“好小子,路上辛苦了。快进去说话。”
方戍便跟于庆隆一块儿进了院子。
于庆隆道:“大哥,麻烦你帮忙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可以吗?有个西瓜跟一坛酒是给师父家的。其余的都是给咱家的。”
于庆家说:“那有啥不行?你们进屋说话。东西我搬就成。守城兄弟,早上可用过饭?”
方戍说:“来的路上吃了些。大哥只管叫我‘守城’便是,叫‘方戍’也行。”
于庆家笑说:“好,那你快进去。家里老早就准备起来,就等你们回来呢。”
周月华仔细瞅瞅小儿子,既而笑道:“看样子是过的开心的。”
于庆隆说:“是开心。您想呢,离着这么近,我想回便能回。公公婆婆待我也好,您就不用担心了。”
于庆业假装板起脸来:“那方戍对你不好么?”
于庆隆说:“那就不劳二哥你操心了。肯定不比你对我秋儿小阿兄差!”
白晚秋在一群人中是最小的,刚嫁过来还是腼腆得很,闻言手都不知往哪摆了。
他没有于庆隆那样放得开。闻言脸红扑扑的,只管笑,却不好意思说些什么。
倒是方戍突然想起来,他之前还真没怎么见过这位小阿兄,不禁多看了眼记住对方。以后这可都是他的亲人。
这时大哥跟大嫂去心着准备吃的,白晚秋也去帮忙。
周月华拉着于庆隆说话,于庆业便跟方戍聊起来,问问弟弟到了新家有没有什么不适应之类的。
然而有了先前那一个月的送柴经历,其实大家对方戍和方家人都已经了解许多了,再看弟弟回来时脸上高兴的样子,便知他过得必定差不到哪去,所以他们问些问题,更多是好奇。
周月华在大儿子屋里握着小儿子的手:“到新家可还吃得惯?”
“吃得惯。阿爹您放心,我没啥不适应。”
“那便好。看着方戍也是个靠得住的。那你们……”
“啊?”
“压箱底的东西,没瞧见?”
“哦,那个啊。”于庆隆瞬间有些不自在起来,“那个自是瞧见了。”
“那你……”
“哎,这个,阿爹,这事我和方戍我们有自己的打算。”于庆隆小声说,“您不用担心,我和方戍会看着办的。”
“可时间久了总不是个办法。”
“那便不让它太久了便是。总之您不用记挂这事,我和方戍心里有数呢。”
周月华还是觉着,两口子在一起总是要真正结合了才是正途。看小儿子进来时走路的模样他便知他十有八九还是个完身。可这事他也只能是问问,倒也不好再说太多,便改问道:“今儿能在家里坐多久?”
于庆隆说:“天黑前回去就成。婆婆说了,让我在这里坐久点,说您一准想我。”
周月华一听便笑说:“亲家心善。那村子里的人可都好相处?”
于庆隆说起方山家,还有那个在井口见过的寡哥儿,以及送他紫苏叶的梁大娘等等。
反正都是很好的人,家里离井也近,挑水都方便。
周月华听来便觉着心里又安稳些。
只有孩子们去过亲家家里,他却没瞧见,这心里便总觉惦记着,担心孩子到了新家多有不便。
这下好了。
周月华笑道:“你最近是越来越厉害的,阿爹倒不大担心。可我瞧着方戍比你老实,你可别欺负他。他家就他这么一个,亲家肯定是宝贝得紧,你若欺负他,怕亲家心里会不高兴。”
于庆隆说:“阿爹您放心,我对他挺好的,没欺负他。”
应该不算欺负吧,方戍觉着自己年纪更大些又是夫君,所以对也很是照顾,但这是主动的,不能算他欺负方戍。
周月华看到孩子是个轻松的模样,笑道:“这就好。还有个事,你一会儿去莫大夫家吗?”
于庆隆说:“去,正好也问师父点事。”
周月华便说:“那你走时阿爹再跟你细说。前几日办婚礼时,咱家接了些礼钱,阿爹还能给你匀出来些,你回去时带着。你今儿不是得把那些桦皮本子带走?阿爹给你与那些本子包在一处。”
当时是又嫁又娶,于庆隆便问:“阿爹,那礼钱是收了一份还是两份?”
“有些给了一份,有些给了两份。阿爹细算过,一共收了差不厘两贯钱。阿爹寻思着给你一贯。先头咱家加盖屋子啥的用了不少你的彩礼钱呢,你父亲也说,这钱得分你一份。”
“不用了。这些钱您都收着就行。这钱往后人家有事不也得再随回去么?我也不知道这次谁家给了多少,您到时候就从这里拿吧,不用给我。往后我再想办法赚钱,咱肯定会越过越好。”
“可是你能咋赚钱呢?”
“这我还没想好,总之我肯定会想办法就是了,您不用担心我。再说方戍待我也很好,我也没啥需要花钱的地方。”
周月华还有些犹豫,但想想钱只要好好收着,万一什么时候小儿子要用他也拿得出,便也就应下来。
他道:“那阿爹去给你们做吃的,你去找你哥他们说说话。你哥哥嫂嫂成天惦记你呢,就怕你到了新家里住不惯。”
于庆隆说知道了,笑着去了院子里。大哥二哥他们搬完东西,正拉着方戍一起聊天呢。方戍在跟人有共同语言时,还挺能说。他显然很喜欢木工活,便跟二哥问了许多问题,还问大哥之前摸鱼怎能摸那么多。
大哥说:“你下回再去许就也能摸很多了。”
方戍问:“为啥?”
于庆业说:“这还用问为啥?你上回摸鱼脑子里想的是河里的鱼,还是那个能走在岸上的‘于’啊?”
方戍顿时臊得很。
于庆隆赶紧过去替他解围:“那下回咱就再找个时间一起去摸呗,反正那么多。若是天凉的时候摸,没准还能晾些鱼干放到冬日里吃。”
哎他是不是可以做腊鱼!!!
这东西他在网上看过视频,感觉或许可以试一试。
大嫂这时道:“那得小鱼。大的一弄不好,不待干它就先臭了。”
于庆隆说:“那肯定是大小的事。咱看看到时候把鱼肉片了弄薄点晒试试。”
大嫂说:“这倒是个主意,那咱下回试试。”
于庆隆点点头,拉起方戍:“大哥二哥,嫂子,还有秋儿小阿兄,我跟方戍先去师父家看看,一会儿回来再跟你们聊。”
于庆家道:“是得去看看,快些过去吧。我正好喂咸蛋黄喝些水。”
方戍便又朝两位兄长作揖。
于庆业说:“去吧,一会儿等你来喝酒。”
方戍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说:“好。”
小两口一起去了莫大夫家。莫小宁一家三口又上山了,只有师父一个人在院子里扒拉药材呢。
于庆隆跟方戍进去打了招呼,正要说这几天的事,外头忽然来了一伙人,吵吵嚷嚷的,于庆隆一看,居然是那个王富贵!之前退了亲,这会儿带着他娶的那个邻居家的夫郎。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那个跟于庆隆吵过嘴的王富贵母亲。
只不知什么原因,王富贵拽着他夫郎要来莫大夫家,那夫郎却死活不肯。
可一个哥儿的力气哪能比得过汉子?又不是个个像于庆隆。那王家夫郎很快就被王富贵拽进了莫家院。
王富贵看到方戍跟于庆隆,傲慢得很。脖子本来就长,一仰头,显得更长了。他朝方戍道:“方秀才可真是大善人,人家不要的东西倒拿来当个宝娶回家。”
方戍说:“我命好嘛,先认识我夫郎的人都眼瞎,错把珍珠作了鱼目,还自觉聪明,那好事可不就落到我头上了?”
王富贵说:“什么珍珠,你瞧过这么大个的珍珠?”
方戍说:“自是瞧见过,我家隆哥儿便是。”
王富贵“嗤”一声。他母亲也道:“就他还珍珠呢,我看有人是把脑子读傻了吧。”
于庆隆道:“我夫君傻还考上秀才了,那怎么有些自觉比他聪明的没考上?是家里太穷考不起,还是长得太丑进不去考场?”
“你!”王母气得不行,“你不就是嫁个秀才,有啥了不起?!哼!”
莫大夫这时道:“好了,王婆子你们这一家子是要来看什么?”
王富贵颇大声说:“莫大夫,劳您帮我家铃哥儿把脉看看,他身上是不是有了?我家铃哥儿身上的花记颜色深,是个易怀的。不像有些个哥儿,都看不出到底是汉子还是哥儿。”
方戍说:“眼瞎才看不出来。”
王富贵说:“不知道谁眼瞎叫!”
方戍正要再怼回去,于庆隆拉住他,“不用跟他一般见识,他一会儿有哭的时候。”
莫大夫看了于庆隆一眼,便对张金铃道:“坐吧。”
张金铃直躲:“我不用看,咱花这钱干啥?富贵,咱回吧?”
王富贵偏说:“来都来了,回啥回?快叫莫大夫看看。”
莫大夫见王富贵把人拽过来叫他瞧,只好摸摸脉。这一摸,他便皱眉道:“他身上是有了。”
王富贵和王母一口同声喜道:“多久了?”
莫大夫不客气地说:“最少得有五个月了。”
娘俩闻言顿时面色铁青。王婆子道:“不可能!您是不是瞧错了?他们成婚才不过四个月!”——
作者有话说:抱歉宝子们,今天我婆婆做手术,我时间有些紧。今天小剧场放个假,改发红包哈。[求你了]
第43章 第 43 章 方戍出马,所有……
莫大夫说:“我行了几十年医, 若是连这点事都瞧不清,早叫人砸了招牌。你们不信便去别处再问问去。”
王富贵当即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刺痛。
如果张金铃肚子里的孩子真的那么大月数了,那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夫郎在跟他之前就有了别的汉子!现在还怀了那个汉子的野种!
王富贵的嘴唇翕动片刻, 像是无法相信这件事, 进来时那股子傲慢劲儿也像是彻底熄了火。
王婆子这时道:“不可能啊!我瞧着别家怀了五个月的哥儿那肚子都可明显了。可您瞧我家铃哥儿, 他都还没咋显怀呢。肯定是您不小心瞧错了, 您再给他看看。”
莫大夫说:“他可有好好按时吃饭?”
王婆子想了想,儿夫郎嫁进门之后便吃得极少。他们并没有亏了他的嘴,但他就是吃的不多。
她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王富贵这时指着张金铃:“铃哥儿你给我说实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话像是从肺子里挤出来的, 说这点话仿佛把他肺泡里的气都用光了:“我待你那么好, 舍不得你干一点活, 每天都恨不得把你给供起来!你……”
张金铃面色惨白,根本不敢吭声。
王婆子一看他这样, 哪还有不明白的?这分明就是被人骗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几个月前在于家吵起来,当时于庆隆说啥来的?
于庆隆说:天上掉馅饼的事可轮不到你们这样的缺德鬼!好好琢磨去吧你们这些蠢货!
是啊, 这铃哥儿最好的年纪, 那样出挑的模样, 咋可能一眼就看上了她儿子?都是她家鬼迷了心窍,这下可倒好!
王婆子猛一拍大腿, 毁得肠子都青了。她眼前一黑好悬厥过去。
亏得王富贵离得近才把她给扶住:“娘!娘您没事吧娘?莫大夫,您老快给她看看。”
莫大夫随身带的针取出来, 在王婆子头上刺了好几个穴位。
王婆子很快恢复精神,却是说:“我咋这么命苦啊!你们、你们这叫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天杀的,你们这两个讨债鬼,这不是要我的命嘛啊?!你说说你, 娘当初就说你别见风就是雨,你偏不听,非要他,现在怎么办!”
被戴了绿帽子,这种事可是要一辈子被人笑话的!更别说还留了种!
王富贵已是觉得丢人的不行。没哪个汉子能受得了自己的夫郎怀了别人的孩子,更别说这事还被方戍跟于庆隆知道了!
他现在要么休了张金铃,要么就把这孩子打掉他认吃这个亏。
可不论是哪种,他心里都膈应!
他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非要选今日来!
他心中知晓张金铃必有了身子,也知晓于庆隆今日多半要回门。他就是听着别人议论,说于庆隆没嫁了他反倒走了大运,嫁给了方戍。还好没嫁他,不然这大的好事还不赶不上了?他哪能跟方戍比?
他听着就觉得赌气,这才想着今日来,必要大伙看看,他家铃哥儿长得有多俊!如今又有了身子,他当初选的就是对的!
可谁会料想到是这种结果?!
王富贵甚至不敢再看方戍和于庆隆的脸色!他觉得他的脸面已经被踩进泥地了!
王婆子这时说:“不行!我王家不能当这个冤大头!咱们去找张家说理去!敢给我家丢一双破鞋?看我不砸烂他老张家的门!”
王婆子用力扯张金铃:“你跟我走!”
张金铃却哭着往后躲道:“娘,我求您别去找,我不要这孩子了还不成吗?我以后再给富贵怀几个,我求您了。您要是把我送回去,我家里非打死我不可。”
“打死你?早该打死你了!你个没脸没皮的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粮食!快跟我走!”
“我不去……富贵,你帮我说句话。”
王富贵一听也有些心软起来。可想想自己被骗,他又有些厌恶。想到张金铃嫁自己前就把身子给了别的汉子,他更是觉得浑身难受!那感觉就跟迎头被扣了盆屎差不多!
他站在一旁不吭声,任由他母亲和夫郎拉扯。
于庆隆被这一家子恶心得不轻,对莫大夫说:“师父,我阿爹他们还等我回去。横竖我在这也没啥能帮您,今儿就先回了。待大后天起我再来。”
莫大夫说:“成,那你快回。好不容易歇几天,甭急着来。还有你们几个!”莫大夫指着王婆子几人道:“要吵吵回家吵吵去,我这里只管看病不管你们家里那些烂事!你们赶紧走人!”
王婆子死命拽张金铃:“富贵儿,回去你就把这个不要脸的贱皮子休了!我要去找张家让他家把彩礼钱都给我吐出来!”
王富贵沉着脸,终于还是过去了。他一把揪住张金铃的衣服把人往外拽。
张金铃毕竟是个哥儿,还是个瘦伶伶的哥儿,哪抵得住王富贵怒火下的一拽?当即被半拖着离开了莫家的院。
于庆隆看得直皱眉,却并没有出声。
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当初张金铃不可能不知道王富贵已经有婚配,却还是选择了插足,那便必定知道王富贵得去退亲。
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找了个现成的便宜老子,却不管别的哥儿死活,早该料到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隆哥儿?”方戍瞧着于庆隆脸色不好,问道,“怎么了?”
“没事。师父,他若是真的不要肚子里的孩子,那他能提前生出来吗?才五个月……”
“要服药,再配合施针催生,靠自己是不成的。”
“哦。”
“你是想问我为何不帮他瞒着?”
“是有些想不通。”
他师父是医者,有一颗慈悲心。通常总是秉持着能救一命是一命的想法。如果先不把张金铃怀孕五个月的事说出来,兴许张金铃就能瞒过去,那肚子里的孩子没准能活到落地也说不定。
这样直白地说出来,感觉不大像他师父会做的事。
师父却道:“隆哥儿你往后切记,行善可以,但千万莫要沾了太多因果。”
于庆隆似懂非懂:“师父,咱们行善不是本身就要沾因果嘛?毕竟是救命的事。”
师父说:“你一人顺手便能救的那叫行善,只沾你一人的因果。可若是不能靠你一人便救的事,那便不止是行善了。靠自己救不了,往往就得搭上旁人。”
看于庆隆还是不甚明白,莫大夫道:“就像你师兄帮我采来的那支人参,若我能凭自身之力采得,那便是我的,我拿它救谁都成。若不能,便当学会放下。放不下,就成了祸。唉算了,不说这些。你们快回去,回门的喜日子别在这里听我个老头子唠叨。”
于庆隆隐约觉得师父今日罕见地带着一丝浮躁,正琢磨要不要再问问,方戍道:“那您老先忙着,我和隆哥儿先回了。改日徒婿再来拜访您。”
莫大夫挥挥手,扒拉着他的药材都没回头。
于庆隆被方戍拉出去了,待左右无人时便问:“你把我拉出来作什么?我觉着师父他老人家怪怪的,是不是遇了什么事?”
方戍说:“若我没记错,你已故的师兄便是这月里没的。再说王家夫郎那事,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师父他老人家若是不照实说,这后面生了许多麻烦,必不得消停。”
就王家那样的人家,到时候娃生了,却发现不是自家的,那还不闹起来没完?难保到时候不把责任都扣到师父身上,责怪他算错日子了。
于庆隆倒也不是可怜张金铃,就是有点想不通他师父话里的意思:“你说少沾因果这个事,师父也算得咱们半个媒人,这不也是沾了许多人的因果么?要不是他老人家咱俩的事还未必能成呢。”
方戍说:“这哪能相提并论呢?师父说你好,说我方家能娶到你是福气,那都是实话实说,可没有说谎。再者说了,那也是我方家的意愿。可这王家的事不一样。师父若想帮那王家夫郎,便要说谎。再者,王家若是知晓那夫郎肚子里的娃不是他们的,他们能乐意?不乐意便生埋怨,自是后患无穷。”
于庆隆想想倒也是,笑着看看方戍:“你说的有道理。走吧,回去给看你有趣的东西。”
两口子回了于家,倒也没特意提王家的事。于庆隆带方戍去了后院,看他种的番茄。
他道:“一会儿咱回去的时候就把它俩带走。”
上头的小黄花开了许多,有些已经授了粉,能看出小小的果子来了。
方戍没见过这种植物,问道:“这是菜?”
于庆隆说:“既是菜又是果。等往后熟了你吃上就知道了。这可是我的宝贝。”
两棵苗已经长得很高了,第三粒种子到现在都没出,多半是长不出来了。但能活两棵他已经很知足。
“我老早就找好了地方,今天把它们带回去就能种上。”
“那我能不能从你那些木棍里挑几根大的给它们做支架?”
“当然没问题。”方戍说,“我的就是你的,你只管拿去用。”
小两口挨着,看着两株植物聊。白晚秋过来看到,一时又不好意思打扰。正犹豫要不晚些再说,于庆隆倒先看到他,叫道:“秋儿小阿兄,你找我?”
白晚秋被叫得不好意思,站在屋旁:“隆哥儿,我想问你些事,你能不能……”
于庆隆起身:“那有啥不能?”他告诉方戍:“你先找二哥他们去吧,我跟秋哥儿说几句就来。”
方戍自然不会拦,于庆隆拉着白晚秋去了菜园更深处。聊聊天,顺便还能拔拔草。
“秋儿小阿兄想问啥?”
“哎你,你就叫我‘秋哥儿’就好了嘛,你还比我大些呢。你一叫阿兄我臊得慌。”白晚秋说,“我、我就是想问问你……问问……”
“啥?”
“就是,就是我看你好像走得挺爽利。你是不是有啥药啊?业哥在炕上好凶,弄得我到现在都还有些疼。你跟莫大夫学医,是不是有些啥药可以用用?”
于庆隆:“……”
白晚秋被看得脸都要熟了,心慌慌的:“咋、咋了?是不是不能问的啊?”
于庆隆笑说:“不是,这个药吧,回我帮你问问。但你别把菜都拔了。”
白晚秋低头一瞅,我的天爷,他把好好的菜都给拔了!
那是新种了不久的秋白菜种子长出来的苗啊!
他赶紧去拿了小铲子重新挖了坑给埋上,耳朵都要滴出血来了。
于庆隆说:“你让我二哥轻点嘛。”
白晚秋道:“我说了啊。我都求他了。可越求他越凶,我还不如闭嘴呢。”
于庆隆笑得直打跌:“行,我、我到时候帮你弄些药。”
白晚秋说:“隆哥儿你小点声笑,别叫人听见了。”
于庆隆说行。
后来白晚秋也要回门,跟于庆业走了。
于庆隆在周月华的催促下愣是吃了五个大包子才停。之后想到白晚秋说的事,加上他也有些惦记师父他老人家,便又去了一趟莫家。
方戍没去,方戍陪着他父亲和大哥他们喝酒。没过多久二哥跟白晚秋也回来了,几个人一起喝。
于庆隆与师父聊了半天,得知师父那没什么大事,便厚着脸皮问师父拿了药回来。
回来就看到方戍前面一个空酒坛子。方戍有些上脸,但人很精神。反观父亲阿爹和兄长们,已经有些喝迷糊了。大哥都已经坐不住凳子了,坐在地上撑着头,眼瞅着就要睡着了。白晚秋都说不出一个全句子来。
二哥还勉强有些精神。父亲阿爹看着就是强撑。
于庆隆赶紧过去:“怎么喝成这样?”
二哥说:“守城可太、太能喝了。再不跟他喝、喝酒了。”
方戍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对于庆隆道:“我说了少喝点的,可是岳父和兄长们说那样没诚意。”
于庆隆服了。帮着把大哥扶进屋里,再把父亲和阿爹扶进去。
这下好了,院子里就剩下大嫂了。
于庆隆去帮大嫂收拾桌子。大嫂笑着看了方戍一眼,说道:“我来收拾就行。弟婿这是想独占你呢。”
方戍果然红着脸眼巴巴看着他。
于庆隆尴尬道:“那嫂子你也去歇着。我和他收拾,要不也没事做。”
大嫂道:“姑娘和哥儿回了娘家阿爹家,就是要歇着的。你带弟婿转转吧,东西也不多,我一会儿就弄完了。”
于庆隆说:“你才要多歇歇。我和他弄就成。”
于庆隆去把方戍叫过来,干脆和他一起收拾,收拾完碗筷去整理桦树皮笔记。
这时有个小罐子从于庆隆袖口掉出来,方戍拾起来问:“这是啥?”
于庆隆:“……”——
作者有话说:方戍:隆哥儿,你偷偷藏了啥[害羞]
庆隆:闭嘴!你没看见[笑哭]
方戍:是好吃的吗[让我康康]
庆隆:……可能是帮你加工“好吃的”[笑哭]
方戍:[星星眼]
一会儿发红包,忙蒙了[笑哭]
第44章 第 44 章 方戍闭眼,吻住……
从师父那回来的时候于庆隆也没想到白晚秋都能喝多。不过想想也是, 他家不像有的人家那样,对小辈规矩严,所以白晚秋喝多也是挺正常的。
但问题是, 白晚秋喝多了, 他的药没给出去。方戍好像还很好奇!
“也、咳, 也没什么。就是从师父那里要来的一点伤药而已。”于庆隆只得说, “以防万一。”
“那我帮你收好。”方戍说着就要放进自己的袖袋中。
“别!”于庆隆说,“我还是自己收着吧。你帮我把这些笔记放到车上,一会儿咱们还得去挖那两棵苗。”
方戍这才没争。于庆隆正愁是不是要把药膏直接送进二哥房里, 这时白晚秋出来了, 来到夹道上找他。
白晚秋人还不是很清醒, 但显然因为心里也搁着事, 没有完全放任自己睡过去。就是瞅着眼神都有点恍惚不定的。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于庆隆问他。
“我、我就喝了三口。”白晚秋说得颇有些冤枉感,“谁想会这、这样大的酒劲。”
“行, 那下回可别喝了啊。”于庆隆赶紧把药膏交到他手里,除了之前掉出来的那个之外还有一个,俩颜色不一样, 一红瓶一蓝瓶, “你拿好, 可千万别弄掉了。”
“不用不用。我、我就留一个就行。”白晚秋笑说,“你也要留一个用嘛。”
“我不用。这俩得一起用。”于庆隆赶紧解释, “红的先用,蓝的后用。”
“一起用?”白晚秋说, “对啊,就是一起用。你是业哥的弟弟,现在也是我阿弟。那我有,你当然也得有。你也用一个。”
“我……”
于庆隆正想着要不先收回来得了, 这小子是不是真的喝蒙了。
这时忽听有人问:“怎么了?”
方戍把桦皮笔记都放到车上,寻着于庆隆的声音过来了,看到药瓶问道:“是秋儿阿兄受伤了吗?”
白晚秋特积极地为自己辩驳说:“我没受伤啊。”
方戍指着红蓝瓶:“那这药……”
于庆隆抢着说:“没什么,我就是给秋儿阿兄留着以防万一。”
白晚秋歪头听半晌,迟来地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劲。但是他又想不通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便一股脑把药都放于庆隆怀里:“不是不是!这都是隆哥儿要用的!”
这东西提着怪让人羞臊的。万一他这个弟婿知道它们的用途,那还不就知道他和业哥的事了?那可就丢死个人了!
都给隆哥儿!
白晚秋说:“隆哥儿你用,都你用!”
说完便东倒西歪地走了。
于庆隆拿着俩药瓶,见方戍疑惑地看自己,硬着头皮道:“看什么看?!哥儿的事你个汉子少打听!”
方戍:“……”
于庆隆说完把药瓶重新收进袖袋里,拿了个铁锹去挖番茄。
他记得他奶奶每次移栽什么的时候都是赶在阴天移,若不是阴天,那便待到阴凉时,给植物浇上水之后再移,这样能保证一定的存活率。
这会儿太阳西移,菜园边上的杨树荫刚好把番茄遮住了,这片地也没那么热。于庆隆把锹放在一边,去弄了一桶水来,先把这块地浇透。
过会儿他再下锹,连着土一起挖。他不想动到根系,那就要挖很宽很深的一块,但为了保活他决定多费点力也这么干。
要不是担心有特殊天气时照顾不到,他还真就未必会去动这两株番茄了。
方戍过来帮忙,一人挖一棵。
这时大嫂过来问道:“隆哥儿,要不要弄两个麻袋套上?这样土就不易散落了。”
于庆隆说:“谢谢大嫂!正需要呢!”
大嫂去找来俩麻袋,于庆隆跟方戍配合着,把两株番茄连根带土装进去搬牛车上。眼看着父亲和阿爹他们一半会儿没有能醒过来的迹象,于庆隆便对大嫂道:“大嫂,要不我和守城就先回去了。反正过几日便又能见的。让父亲和阿爹也好好休息休息,他们这阵子肯定是忙坏了。”
大嫂试图把大哥叫醒。大哥勉强爬起来,出来了。但他本就不是话很多的人,便嘱咐两句之后又回了屋子里。
方戍跟于庆隆一看,算了,还是赶紧回去种番茄要紧。
大嫂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看他们的牛车离远了,这才慢慢回到屋子。
一进屋,大哥坐在炕头,父亲和阿爹还有二哥也在。几人虽然都不算很精神,但也没到睡不醒的程度。
二哥问:“大嫂,你觉着如何?”
大嫂说:“我看倒比大伙都精神时对小弟还要好呢,这秀才弟婿是个靠得住的。”
二哥用力抹了把脸:“那就好。不过他可真能喝啊!晕死我了。”
他们一家人本是想劝方戍多喝点,想着等方戍喝差不多了套套话,看方戍对他家小弟如何,下溪村那边家里都咋样。结果他们很努力地一起劝酒,最后差点把自己人全部喝趴下。
后来实在是撑不住了才装着喝不动的。其实是真喝不动了,再喝估计老天爷下来都叫不醒他们。
于大有说:“他自己好像就得喝了半坛,他真啥事没有?”
大嫂说:“我看着是好好的,说话说得也明白,走路走得也直溜得很。他还知道帮小弟干活呢。”
周月华笑说:“看来以后有人想把他灌醉是难了。不过这样也好。”
于庆业道:“只有我家秋哥儿是真喝多了。不过他刚才出来了一趟,大嫂你知道他出来做啥不?”
大嫂说:“秋儿跟小弟说话来着,但具体说啥我没太听清。”
于庆业道:“那就只能等他醒了再说了。我再回屋躺会儿,晕得很。”
今天是他们最后一天歇息,明儿开始又要忙起来了。
于庆隆跟方戍缓缓赶到家里,天也快黑了。两人赶紧趁着还有点光亮,挖了俩大坑把番茄种上。于庆隆还给它们弄了支撑架,弄得很稳才跟方戍去洗澡休息。
这边的两位长辈也没说什么,很显然,对于他们每晚积极回屋这件事,他们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于庆隆坐在炕边擦头发——他现在才算勉强习惯这件事。
刚来的时候每次洗头发都觉得麻烦得很。洗麻烦,晾干更麻烦,这老长,他擦擦就没耐心。
方戍把擦头巾拿过来:“那么用力当心抻疼了头皮,来我帮你擦。”
于庆隆乐得享受,空出双手,闭上眼睛。
方戍这时道:“隆哥儿,你身上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于庆隆知道他是又想起了那两瓶药膏的事,便道:“我没不舒服,那两瓶药原也不是给我用的。”
“可秋儿阿兄说……”
“他喝多了。”
“那你为何还要给他?”
“我这不是……”
于庆隆一时哑口。
他不是不知道怎么圆过去,只是不太想骗方戍。方戍对他太真诚了。
“若是实在不便讲便不讲,待你想说时再说。”方戍说,“我也不是非要问,只怕你伤了哪里又不告诉我。”
“没有。哎,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于庆隆道,“就是夫夫间用的脂膏。”
“啊?!”
“真的。蓝瓶的是事前用的,能帮助润泽。红瓶的是事后用的,可消炎消肿。原是我帮秋哥儿要来的,可没想到他喝多了我还送不出去了。”
方戍:“……”
片刻后,于庆隆转头道:“方戍,你心跳好吵。”
方戍说:“那、那我让它跳慢些。”
于庆隆“噗嗤”乐道:“不是该别把我的头抱得离你胸口那么近才对么?”
方戍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家夫郎的头抱进怀里了。他衣服都洇湿了一片。
其实于庆隆的心跳也并不慢。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最是冲动的时候,年轻气盛,说直白点的就是见一点火星子就能燎原。
他对方戍的心思也没那么清白。
于庆隆扯了扯衣领:“屋里没风,要不我们去外面走走,待头发干了好了再进来?”
方戍正觉燥热得慌,闻言立刻答应。
方戍拿着擦头巾,于庆隆拿一把蒲扇,两人一出门,全看到老两口站在门口。原是身体冲着他们这边,可一看他俩出来,当场转向大门口方向。
“父亲,母亲,您二位也没休息吗?”于庆隆问道。
“嗨呀,屋里面热,外面凉快。”方丁满说,“你俩咋也出来了?”
“我和守城想去外面转转,让头发干得快些。”
“屋里没风,外面干得是快些,那你俩去吧。不过也别太久,外面蚊子多呀。”方吴氏道,“早早回来歇息。”
“知道了母亲。”方戍说完赶紧跟于庆隆出了大门。
这会儿基本上外面都没什么人了。但月色很好,于庆隆和方戍也是出来才发现,今晚月亮特别圆。
两人琢磨着是往哪个方向溜达,方戍便道往东走。
于庆隆不知道哪面是东,把蒲扇朝天指:“带路!”
方戍笑着说:“跟我来。”
于庆隆白天都分不清哪是哪,别说夜里了。但方戍方向感是一直还不错。于庆隆跟着他,似乎也是要往野地里走。走了会儿,隐隐约约地看见有一些小光团。
是萤火虫!!!
于庆隆快几步过去。
他夜里很少出院子,更别说是走远。
他试图捉几只看看。但这些小家伙看似飞得慢,抓起来却并没有那么容易。
方戍这时说:“我以往经常偷偷出来看。不过只有我一人。如今与隆哥儿一起来,倒觉着这些萤火虫都变得可爱了许多。”
于庆隆问:“是萤火虫可爱么?”
方戍小声说:“那自然是你更可爱。”
于庆隆觉得他俩有点傻乎乎的。这里萤火虫多,蚊子更多。草丛里全是蚊子。
可就是有点舍不得回去,在这心甘情愿喂血呢。
月色太好了,流云缓缓飘过,像撩拨在心里的一缕轻烟。
于庆隆“啪”一声拍在自己手臂上,终于受不了地说:“要不还是回家吧?这蚊子实在太多了。”
方戍说,下次咱带上香囊再出来。
于庆隆说行,两人便往回赶。路过其他村民家里的时候,却隐约听见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一些呢喃声。
这也是一户汉子和夫郎组成的家庭。于庆隆不认识,但是方戍知道这家。两人有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他们成亲那日这两人还来过呢,孩子说是送去了姥姥家里玩,还没回来。
方戍正想着这是小孩回来了说话才这般小声?就听见他从未听过的某种,似痛苦似欢愉的声音。
那声音像天鹅引颈高歌,又像苦等了夫君许久终于等到的一声来自夫郎的叹息。
方戍觉得自己也说不清,就是一听这声音,他全身都热得像是着了火一般。而那个能降火的人只有一个……
于庆隆也听到了。
明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可步子却下意识地慢下来。心跳如雷鼓一般,仿佛要蹦出胸腔给他看看它此刻有多么激动。
“夫君,慢、慢些……”
那声音带着祈求。细弱,怜人,仿佛一碰就要碎了。
偏另一道声音蛮得很,像野兽。
方戍听了感觉头皮都是麻的。欲望像百川入海一般沿着他的脊椎骨集中到一处。
他鬼使神差地握住了于庆隆的手。于庆隆感觉像被电到了一般,下意识要抽离。可方戍握得特别紧,紧得那上头的汗也被于庆隆清晰地察觉到了。
两人什么都没说,步子却忽然加快了许多。
匆匆回到家中,双亲已经不在院子里。
方戍拉着于庆隆进了屋关上门。两人离得极近。
方戍像是急切地想要做些什么说些什么,炽热的气息落在于庆隆的面上,带着难言的渴望。
屋里没有灯,可于庆隆觉得方戍的眼睛亮得灼人。
“隆哥儿,我、我若是食言了,你可会生气?”方戍按着于庆隆的双肩问道。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食言了。”于庆隆没躲。
“这样的呢?”
方戍闭上眼睛,吻住于庆隆……——
作者有话说:方戍:我家隆哥儿的嘴是软软的[让我康康]
庆隆:废话,我又不是鸟,还能是硬的啊[笑哭]
方戍:我家隆哥儿哪里都好[害羞]
庆隆:那你该去要饭也得要[狗头]
方戍:[笑哭]求姨姨们给点评论和营养液[空碗][空碗]
第45章 第 45 章 到底谁是那条离……
于庆隆感觉像是顷刻间被桂花树包围住了。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牙刷, 叫“刷牙子”,木柄猪毛,倒不很贵, 还算能用。就是没有现代的那种牙膏, 所以通常以盐加上植物制成的洁牙粉刷了牙, 之后便用茶水漱口。
寻常的香于庆隆觉得也像食物的味道, 便和方戍弄了些桂花茶,还有茉莉花茶。倒也稍有破费,但对他们家来说还不至于成为负担。
于庆隆感觉甚至有点甜味儿, 却想不起茶里什么时候放巡糖。
但他确定自己没尝错。他舔了舔方戍的唇, 正想问方戍是不是偷偷往漱口茶里放糖了, 却被方戍吮了他的舌, 不轻不重地缠绕起来。
方戍还轻轻咬了他一口。
不疼,有点麻麻痒痒的。
方戍的手渐渐向下游走, 于庆隆便下意识环住了方戍的脖颈。
连日来的锻炼令方戍的身体比以往结实许多。于庆隆的手摸在方戍颈后,坚硬的肌肉传递力量,呼吸交融, 却叫人身体都酥软了。
以往于庆隆没有试过, 不知接吻原是这种感受, 想要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亦或把自己交出去, 连同记忆和思想一起,最好合为一体, 再也不要分开。
就连最简单的触碰都是满含快乐的。那滋味便如久旱的大地遇上了甘霖,离塘的鱼儿终于回归河流。
以前于庆隆在网上看过一个词——生理性喜欢。
他对方戍,或许便是如此。
当然他心里也是喜欢的,只是身体碰到对方的时候似乎格外雀跃, 感觉所有的感观都被点燃了。
方戍亦是如此。他原想着克制再克制,千万不能做于庆隆尚不能接受的事。可他忍不住。
原本想着只是亲一亲便好,可亲了便想要摸一摸,摸上了又想要更多,越来越贪心。
他毫无预警,一把横抱起于庆隆。见于庆隆并没有反抗,便把人轻轻放到被褥上,伏上去。
“隆哥儿……”方戍轻轻唤着,将于庆隆的头发掖至耳后,以便更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脸。月色温柔,正正落在心上人的脸上,越发照得清秀□□了。
“你怎的生得这般俊俏?”他赞叹般问道。
“情人眼里出西施。”于庆隆说,“守城……”
“嗯?”
“我帮你,咱们别弄到最后行吗?”于庆隆小声问。
“你若是不想……”
“不是不想。”于庆隆主动啄了方戍一口,“是还不能。若是身上有了,那便有许多事做起来不便了。你之前答应我的。”
“好,我还应你。”
“那你躺下,闭上眼睛。”
方戍深深地看了身下的人一眼,接着便翻身到一边躺下来。
他原以为于庆隆要继续亲自己,却不想温热的手落在他的腰腹间,缓缓游走起来。
他忽然回想起数日前在南河一起摸鱼的那天。那鱼儿便从他的手里快速滑过。
他每每捉不住,心中急得不行。偏于庆隆握得牢,叫那鱼丝毫躲不开去,只能在他的手里艰难求生。
于庆隆是捏得恰到好处的,多一分便会弄疼了鱼儿,少一分便又会叫它溜走。唯有三分轻七分重,方叫鱼儿不得轻易逃脱。
待到离了岸,那鱼儿已是丢了浑身力气,任由于庆隆摆弄。是熬出了乳白的汤,还是烧红了,都已经作不得主了。
于庆隆颇费了些力,却总归是尝了个新奇。
方戍却有些意犹未尽。
他下地点了灯,仔仔细细地看着炕上浅浅稳着呼吸的人。
过腰的青丝已然干透,光滑地流于被面,似绸缎般。
方戍忽而福至心灵,想起了那两个小瓷瓶。他记得于庆隆跟他说完之后没多久便把东西收将起来,却没再避着他。
他知道那东西在哪,于是他默不作声地过去拿出来。他将蓝色的瓶盖打开,闻到里面散发出淡淡的草木香气。
他剜出一些,去解下于庆隆的裤子。
“别!”于庆隆赶紧按住他。
“莫慌,不是你想的那般。”方戍说完,在于庆隆眉眼上轻轻一吻,就像蜻蜓点水似的留下他恋慕的气息,接着便继续想做的事。
于庆隆心里纠结了一番,却终究没有阻拦。
片刻后,他在一丝怪异中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滋味。有一丝胀满,但更多的却是被触及灵魂的欢愉。
小两口前半夜都没怎么休息。
得了新趣,便互相在对方身上找着敏感处挑弄。
翌日差点起晚了。
于庆隆先睁的眼,看到方戍在那闭着眼打哈欠,问他:“醒了?”
方戍想起夜里的事,脸咯噔红起来。虽是没到最后一步,却也把能做的都做了个遍。他此刻只觉得他和于庆隆的心挨得更近了许多,便干脆把于庆隆捞近自己的被窝,轻轻与于庆隆抵着额头。
“干嘛?都要起了。”于庆隆说,“起来一起去挑水。”
“不差这一会儿。”方戍握住于庆隆的手说,“隆哥儿何时偷瞧了我的画本?”
“我才没偷瞧。”
“那你昨晚……”方戍说,“为何便如画本里那小狐妖做的一般?”
“怎么,不喜欢?”
“没有没有,是太喜欢了。”方戍没什么底气地说:“还想要。”
于庆隆看他一大早又开始精神得很,却没纵着他,起身道:“要什么要?贪多了伤身。快起来留着你的力气去挑水去。挑完水咱俩得读书。我还有许多医理要记呢。”
方戍只得不情不愿地起来,叹道:“若是夜再长些就好了。”
于庆隆看他连后脑勺都写着“我还想要”,不禁去轻轻推他一把:“咱们已经歇得够久了。再过些日子就要秋收,那会儿肯定要忙起来。咱们趁着还有些功夫,抓紧时间多学习才是正经。”
方戍问道:“我非要考那举人么?”
于庆隆说:“那当然。咱可以不当官,但是咱得想办法多赚钱,这样才能过上好日子。当了举人免那么多田税,却可以不作官,多好?”
他家现在一共有五十亩田,这五十亩田风调雨顺的时候一年能收个四十两银。去掉工人的工钱,还能剩下个三十两。
三十两,再加上亲戚门给的田亩挂名钱,一年大约有个四两半。东拼西凑的加一起也能有个三十五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