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兄弟们留在会仙山庄,贾政赶在天黑前回到家里,次日一早派人把蒋子宁和各府收拾的行李送去山庄,他则在中午之前前往侍卫营当职。
往后三天又轮到了午一班,皇上窝在琼华岛上不肯出来,把小朝会连同政务都搬到岛上,羽林卫也跟着享福,有湖风吹着,中午顶着日头站岗也不会太热。
贾政又是团宠那一级别的,担任守职时向来会被安排在最舒服的位置,今天他就站在广寒殿的正殿外,全程收听了皇上对顺亲王的处置结果。
顺亲王只比太子大两三年,先帝驾崩时他才五岁,是被皇上当儿子养大的。
他的生母继太后在他十五岁那年过世,也不知是谁灌输的,顺亲王一心认定母亲是被皇上害死的,多年积怨加上皇位被抢的不甘,促使他抢先皇子一步,打响了夺位第一枪。
顺亲王从未接受过帝王教育,继太后的娘家也无法给予他支持,对如何夺位全凭幻想,这些年一门心思的搞银子,指望硬砸出一只大军,再效仿明成祖勤王夺得大位。
皇上向朝臣公布顺亲王罪行时一个没绷住,直接笑场了,一干重臣可不敢笑,都咬着舌头强忍着。
顺亲王那孩子打小就能看出不是个聪明的,连篡位这么大的事,他也能做得如此可笑。
皇上笑过了才叹道,“顺亲王虽大逆不道,但终究是先帝骨血,抄没所有非法所得,以后就圈禁在顺亲王府吧,亲王供给减半,众卿意下如何?”
众人都忍着笑点头,生怕一张嘴就笑出声,那傻孩子折腾十来年,不仅自己一点好处没捞着,还给皇上送了好大一笔银子,圈禁就挺好的,看在银子的份上,也不能弄死人家啊。
都察院的左都御史起身问道,“顺亲王已有定论,与其沆瀣一气的官员又当如何处置呢?”
皇上不甚在意的摆手,“把人都找出来,以谋反罪降二等进行处罚。”
贾政站在殿外,被皇上轻描淡写的语气吓出一身冷汗,古代最大的罪名就是谋反,最轻也要三族消消乐,降二等也是重罪,就算不抄家本人也要砍头,全族几代都不能科举入仕,处罚不可谓不重。
晚上回到家,贾代善拿出一份名册,以此来教育两个儿子,“不要以为高枝是好攀的,火中取栗从来都不会有好结果,就像这些人,他们以为只是拿出些许好处巴结媚上,却不知所作所为皆看在上头眼中,一旦被划归到某人一伙,大厦倾颓之际再想独善其身是没可能的。”
贾政和贾赦翻看要受处置的朝廷官员,头一页就是太子身边的人,帮助顺亲王贩卖私盐的首恶竟是太子奶公,难怪薛伯父惊马那天会有东宫车驾和羽林卫同时出现。
翻到第四页,两人同时抽了口气,前任两任两广总都都曾帮顺亲王经营海外贸易,主要的经手人却是同一个官员,正是王氏的父亲王县伯。
贾政早看出老爷不打算放过王家人,却没想到他出手会这么狠辣,亲家牵涉到如此重大的案件中,不会对自家造成影响吗?
他紧张道,“珠儿怎么办?有个被砍头的外祖父,他以后还有入仕的机会吗?”
贾代善白了儿子一眼,“我还能害自己孙子不成?你那岳父只是从犯的从犯,顶多丢爵罢官,砍头还轮不到他。那王子腾狼子野心,最近又是动作频频,谁知道他会牵扯进哪方势力里,一并打发回乡种地去,免得连累到我的珠儿。”
贾政瞠目结舌,王子腾可是未来的京营节度使吔,这就回家种地去了,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铲除祸患都不带犹豫的。
贾政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因顺亲王之故,获罪的官员有二十多人,五个掉了脑袋,其余抄家罢官不等。
王家的罪名列在第三等,夺爵罢官,连带王子腾也被撸去官身,一并回家种地去了。
这件事过后,甄家在七月末前往江南赴任,贾敬原本打算让贾珍跟甄家一道走的,小家伙头一次独自出门,有老亲照顾着全家才能安心。
就在他要前往甄家托付儿子的前一天,贾政在御前听到消息,今年皇上开恩,准许世族子弟共同参与中秋围猎。
贾敬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开始狠抓贾珍骑射,就算不能在围猎期间大放异彩,至少不能给两府丢脸吧。
贾政也给在会仙山庄的好兄弟送去消息,让他们加紧时间准备,能否入皇上的眼,就看这次的表现了。
京中各部门都在等待回部到来,鸿胪寺和会同馆早在在猎场行宫准备好了接待场所,在八月初三这天,终于等到了回部来使。
五天之后,皇上留下太子处理宫中事务,他带上八百羽林卫和五百龙禁卫,三位皇子以及朝堂大小官员,摆驾前往猎场行宫。
贾政因为盘正条顺,被选进了一百近卫,住在行宫的这段日子都要跟皇帝绑定在一起,他老人家但凡磕破点皮,这一百人就得手拉手上法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