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衡轻笑,非常喜欢贾政依赖自己的样子,坐在床边轻轻抚着他的长发,想到皇上今天说的话,他缓缓闭上眼,拒绝去想未来将要面对的事。
次日贾政起床时司徒衡还没醒,他蹑手蹑脚的走出寝室,去西边打理好了就出门上差去。
松烟提着灯笼在门外等着,轻声道,“二爷注意脚下,天上连星星都看不到,没有灯笼就伸手不见五指了。”
贾政抬起头,天空黑沉沉的,不见一丝光亮,昨夜的满天星斗像一键消除了似的,幽深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来到侍卫处,这里也是黑漆漆一片,只能看到灯笼在黑暗里飘啊飘的,恐怖效果拉满。
有人小小声道,“你们倒是出个声啊,灯笼像鬼火似的,吓死人了。”
有几个灯笼飞了起来,随即响起呵斥声,“瞎说什么呢,想吓死老子。”
贾政呵呵直笑,原来铁骨铮铮的羽林卫也会怕鬼哦,好可惜看不到队友们害怕的样子。
侯孝康听到他的笑声,摸索着走过来,叹道,“昨儿天气明明挺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今年雪大呗,去年几乎没怎么下雪,今年夏天好悬没热死,明年应该就没那么热了。”丁全思也走过来,三人并肩往教场走去。
远处有人招呼道,“跟身边人走在一起吧,几个灯笼聚在一处就不吓人了。”
他们摸索着走到校场,集合地点燃着十几根巨大的火把,终于没那么黑了,但火光照到人脸上,像阴兵现世似的,看着更吓人了。
等五大队都到齐了,大队长举着火把带队往西华门赶去,进宫门前又将火把丢进了太液池,这东西不安全,点着了哪里可不得了。
进入内朝,内监司已经推着挂满大灯笼的车等着了,每辆车上都有三排十五个灯笼,比火把亮堂多了。
几个大队长拱手向领头的大内监道谢,对方也拱手还礼,笑道,“辛苦诸位大人了,皇上在东六宫,请随奴来吧。”
包武啧了声,小声嘀咕,“自从贞贵人进宫,皇上一直歇在那边。”
贾政都快忘记司徒衡被人放冷箭的事了,他压低声音问包武,“那个放忠敬郡王冷箭的士卒,还没查出是哪个势力的么?”
包武摇头,“一点线索都没有,那人就像凭空出现似的。哦,对了,贞贵人的爹抢救过来了,皇上赏了一千金,让他回家颐养天年去了。”
贾政差点没忍住笑,皇上执政二十多年,把满朝文武勋贵辖制得没一个敢当面炸翅的,他才是本朝道行最高的狐狸精好不好。
敢算计他的人没一个是有好下场的,但愿那些人看到霍将军的结局,能消停点吧。
在东六宫外接了班,安排十几个人守在前后门,其他人就可以进值班房休息了。
十六大队的队友都聚集在贾政身边,卫胜青拍着贾政笑道,“行啊,兄弟,下部历练也能赚个三等功回来。”
江离也笑道,“还有交通指挥和联合官伢也干得漂亮,这次可是你实打实的本事,看谁还敢蛐蛐你是凭祖荫才走到今天的。”
贾政得意道,“凭祖荫怎么了,那些说酸话的就是嫉妒我投胎技术好。”
队友们都捂着嘴哧哧的笑,又问贾政在兵马司当职的细节,以后再有人被派过去历练,也好参考一下。
他们闲聊到当职结束,皇上也没从东六宫出来,只有内监进进出出的传话跑腿。
换班时天上还是黑沉沉的,只能勉强看出太阳在哪个位置,回到侍卫处写当职总结,被告知今天午训取消,但全体不得离营,避免雪下大了无法回宫当职。
贾政对此只能苦笑,虽然他很赞同这个决定,可是要怎么跟司徒衡交待啊?
走出侍卫处,司徒衡正满脸怨念的站在外面等他,身边还站着不高兴的高兴兄。
贾政被两人的表情逗笑了,拉着司徒衡招呼高兴,“走呀,到侍卫营喝羊汤去。”
高兴叹了口气,“贾兄都不问我们为什么不开心吗?”
贾政笑道,“皇上又派差事下来了,你们被调到一处,年前忙不完就年后继续。”
高兴差点哭出来,“不愧是羽林卫神探,全被你猜中了。呜,我想回翰林院,收入微薄也比累死强。”
司徒衡叹气,“忍着吧,总不能新年还不让我们休息吧,眼看要下大雪了,干脆住在衙门里,政儿,你们也不能出宫吧?”
贾政心中一松,笑道,“是啊,再忙上几天,等雪下完了正好一起回家过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