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勇等人都累坏了,没心情搭理贾珍,有大军守卫的军港也不用担心发生意外,见过迎出来的荣国公贾代善,便随内监下去休息了。
贾政也让沙闯和林安民几人休息去,而后几步上前,扑到贾代善怀里,叫道,“老爷,可想死我了。”
贾代善来不及向司徒衡见礼,就被宝贝儿子扑个满怀,抱着贾政消瘦的肩膀,眼圈不由红了,颤声道,“政儿,你还好么,可受伤没有?”
贾政笑道,“攻打交趾王廷军时腿上划了几个口子,老爷放心,早就结痂了。大哥,家里还好吗?太太,大嫂,小妹和孩子们都好吗?”
贾赦抹了把眼泪,哽咽道,“都好都好,全家都惦记着你呢,太太身体康健,孩子们也长大了,琏儿都会叫爹了,抓周抓了把小剑,小妹正月末生了个大胖小子,把林侯和如海乐坏了。”
贾代善拍拍贾政,放开手后又向司徒衡见礼,笑道,“王爷,政儿,你们先歇着吧,有话等天亮再说,看到你们平安无事,我们就放心了。”
司徒衡托住他的手,“老爷一路辛苦了,快些回去休息吧,见面的时候多着呢。”
贾政也明白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从直隶到防城港,至少得在海上漂一个月,老爷肯定还没歇过来呢,可熬不起夜。
送走家里人,两人回房休息,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再回想皇上方才的话,心中又惊又喜。
司徒衡吐了口气,“成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借到兵了,看来流民问题已经很严重了,否则皇上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同意我们的设想。”
贾政叹道,“但凡有权有势的家族,哪个不是在拼命兼并土地,失去土地的流民越来越多,皇上能不愁么。”
次日巳时,中军大帐响起战鼓,命全军将领前去集合。
贾政和司徒衡正等着皇上传唤呢,走进大帐,看到两旁肃立的官员和将领,贾政心中冰凉一片。
六部的右侍郎都跟过来了,六人中只有老爷最年轻,最大那位已经年近七旬了,皇上也不怕他嘎在路上。
海军和陆军的将领,包括京营节度使牛大人在内,有近四十位,哪怕每人只统领几千人,也有近十万大军。
皇上这哪里是来玩儿的,分明是担心司徒衡生出反意,要把他就地正法来的。
司徒衡神色不变,同贾政先见过皇上,又受了众人的礼,而后坐到皇上下首,由贾政,齐晗和海军的萧指挥使向皇上讲述平定广西,以及攻打交趾的过程。
齐晗那边没什么好说的,四省军队自离开海州港,就一直在两界河沿岸转悠,与交趾的数次遭遇战打得中规中矩,无甚亮眼之处。
大虞海军打交趾海军是以大欺小,两边实力根本不对等,除了对交趾地形的勘探成果,也没什么好说的。
贾政那路大军就有意思多了,前往南宁府的路上得知镇南关可能失守,同西北军和广西军一起镇守镇南关,又攻打红河港,而后进入交趾境内攻城拔寨。
最后两军汇合到一处,不仅俘虏了交趾国王,还用孔明灯破了东海城,种种战绩,都可以封神了。
皇上是了解战局大致走向的,却不像贾政讲得这样细致,他听得频频点头,跟贾代善对视的眼神中满是欣慰,下一代已经成长起来,他们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但反对声音也不是没有,贾政讲完,吏部右侍郎上前一步,躬身道,
“皇上,亲王殿下和贾伯爵攻打交趾的手段酷烈,一路上血流成河,且交趾并未动用海军,殿下却命海军将交趾海军剿灭一空,要是传扬出去,我天朝王师的盛名何在。”
此言一出,大帐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盯着这人。
方才皇上听得摇头晃脑,笑容不断,可见对交趾之战有多满意,他是瞎了还是怎的,在这时候泼凉水,是不想要命了么?
皇上一言不发的盯着吏部右侍郎,突然笑了出来,“太子妃新丧,高大人这就坐不住了?”
高侍郎脸色白了下,但还是梗着脖子道,“臣是为我大虞的名声着想,如今交趾国王已然受俘,正是两国修好之时,亲王殿下和贾伯爵却杀得交趾国内生灵涂炭,两国结下死仇,日后又要如何交往呢。”
皇上呵了声,“不能交往那便不交往了,众爱卿听令,即日整军,朕要亲自平定交趾,将之纳入我大虞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