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接风(2 / 2)

他抿了口茶,笑道,“小主子无需担心,今年又是大比之年,太子和七皇子身后那些人很快就要开始抢人大战了,皇上会意识到,在外头发展的我们才是最让他省心的。况且贾代善也不是易与之辈,不仅掌控着安南,江南也遍布他的党羽,皇上不会傻到自断臂膀的。”

司徒衡叹气,“那就借老掌殿吉言了,其他人都安置好了没有?你们悄悄来江南,没遇到阻碍吧?”

老掌殿是皇贵妃的大内监,太极殿的掌殿,对儿时的司徒衡多有照拂,等皇贵妃离世,他把到了年纪的手下送到皇贵妃的陪嫁园子养老,自己带着心腹又回到内监司,暗中照顾司徒衡。

老掌殿笑道,“我早就到退休的年纪了,小伍他们是从园子走的,没惊动任何人,小主子只管放心好了。只是……”

司徒衡奇怪道,“有事尽管说就是,我们之间有什么可忌讳的?”

老掌殿摇头,“忌讳当然没有,只是有一件事想不通,小主子把我们都调回身边,没人盯着辰王府,可行么?”

司徒衡摇头,“辰王府不过是块招牌罢了,那里头又没我在意的人,只管让他们闹去好了。”

老掌殿并不认同他的想法,“那九位郡主的亲事,也是能当大用的,就这样放手未免太可惜了。”

司徒衡不甚在意的摆手,“且还没到那个地步呢,我也想看看皇上会如何安排,他的意向才是最要紧的。”

休息一晚,贾政早早起身,到前头跟府兵一起晨训。

经过战场洗礼,他的刀法枪法更加迅捷犀利,府兵们对先后平定安南和东海的上官很是敬重,见他枪出如龙,都停下动作在一旁观看。

丁全思和包武边看边咂嘴,贾政刚进羽林卫那会儿,身手跟他们不相伯仲,这两年自己也没落下习武,却眼瞅着赶不上了,这就是战场给武官带来的蜕变么。

贾政收枪在手,自觉进步了好多,从前领悟不到的地方都能水到渠成了。

见所有人都愣愣的,他笑道,“想学么?”

两百多人点头如捣蒜,上官的枪法是在战场上淬炼过的,不学的是傻子。

贾政本也没打算今天就办公,用时一上午,把战场上感悟出来的枪法心得传授给府兵。

这些兵是朝廷稳固盐政的基石,日后编入其他军队,也会打着巡盐御史府的印记,要是实力太差,身为上官的他也会被人笑话的。

用过午膳,薛佳就来登门拜访,他对贾政长施一礼,苦笑道,“王爷别怪小的唐突,听说王爷回了御史府,扬州喧腾了一夜,那些盐商不敢贸然登门,就把我撮过来打前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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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笑着回礼,请他坐下,才道,“薛三叔想来,小侄随时欢迎,听说薛二叔随我老爷去安南了,不知一向可好么?”

薛佳笑得一脸满足,贾薛两家虽是世交,但身份毕竟悬殊,贾政又成了四大异性郡王之一,薛家几房已经做好了再不能攀交情的准备,见贾政态度依旧如故,他开心得直冒小花花。

“政儿放心,二哥好着呢,安南可做的生意太多,仅凭我们一家根本忙不过来,正跟荣国公商议创办安南商会的事呢。大哥全家都在通政司,你回京都时不敢到王府探望,只好托我把贺礼送来。”

贾政叹了声,“谁能想到只是回京都过个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连亲朋也不得不疏远了。”

薛佳笑道,“能自立一国,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不瞒你说,听说你受封郡王,我大醉了好几天,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贾政轻笑出声,很理解他的感受,这就相当于亲戚家的孩子开创了跨国集团,哪怕是厚着脸皮进去当保洁呢,一辈子也不用愁了。

应下盐商后天的宴请,送走薛佳,扬州官员又陆续前来拜访。

每个人都是带着贺礼来的,不仅言辞更加恭敬,有些人还带着明显的试探。

以贾政的年纪,迟早会成为勋贵一系的首领,即使不想要从龙之功,也没人敢得罪他。

那些效忠太子或七皇子的人贺礼尤其贵重,美婢娈童也必不可少,谁知道哪个就入了靖海郡王的眼呢。

街后空置许久的通判院再次暴满,贾政正要命瘦西湖酒庄前来领人,司徒衡的书信就进府了。

贾政展开信纸,直接被气笑了,司徒衡在应天府收到的人更多,就琢磨再弄个酒庄安置这些人,写信来问贾政收到了多少,正好一并送过去。

书信最后一页是楼观星写的,小姑娘被带到应天府一年多,有夜星和巩师爷陪着,也不觉得孤单,连字都练得能入眼了。

贾政命人备车,把新收的人都送去应天府,御史府眼看就要放盐引了,没空理会那些家伙。

发放盐引的时间是从二月初到月末,这两年盐政上抓得紧,每年都有二三十个盐商被革职,选拔新人的标准还是依着贾政的方式,条件对等时以行善次数和规模分高下。

贾政翻看新过审的盐商资料,对高兴笑道,“我们一任也有三年了,依皇上的脾气,用得顺手了肯定会连任,我又不能常在御史府,随着时间渐长,复杂程度只会进一步增加,要烦劳你们多费心了。”

高兴笑道,“也没什么难的,盐商统共不到六百人,大多还是几年的老相识了,好辨认得很。”

狄彬无奈的摇头,“也就高兄能说得这样轻松,我想起那帮盐商就脑袋疼,就没见过那么能折腾的人。”

贾政笑道,“商贾不都这样么,不折腾上哪儿赚银子去,以后东海国也少不得商贾支持,且有得磨牙呢。”

刘清学赞同道,“东海国百废待兴,仅凭海军补给也支撑不了多久,还有件事需要王爷上心,江南那些过气士族蠢蠢欲动许久了,闭门不出的赵家又成了香饽饽,王爷得提防他们利用跟辰王的关系在背后捣鬼。”

贾政都快忘记还有赵家那群人了,愣愣道,“皇上不是命赵家为亲王妃守孝么,已经到时候了吗?”

楚飞点头,“可不是过孝期了,我们来扬州都有三年了。”

贾政在御史府发愁怎么打发赵家人,好歹是司徒衡的外祖家,外祖父和舅舅还活着呢,不是能随便无视的人。

此时,让他头疼的赵家人已经到达总督府了,司徒衡放下笔,端过茶盏抿了一口,打量跪地见礼的外祖父和两个舅舅,轻笑道,

“比我想的晚到了几天,看来守孝还是有用的,你们比过去沉稳多了。”

赵二舅扶起老父,不满道,“我们是你的血脉亲……”

司徒衡抬手打断他的话,“亲王妃难道不是你们的亲人么,还不是被你们逼死了,这类废话还是少说吧,只会徒增笑料罢了。”

赵家人都是一噎,万分后悔当初的决定,没捞到任何好处不说,还落下了一辈子的把柄,再不能用亲情来辖制司徒衡了。

司徒衡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说出你们的目的,而后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赵老太爷扶着儿子的胳膊,颤声道,“我赵家自失了官职和皇上信任,在江南便无立锥之地了,看在皇贵妃的面子上,请王爷给我们一条活路。”

司徒衡呵呵笑起来,继而变成哈哈大笑,扶着桌子笑了好半晌,停下后又以看猎物的戏谑眼神,盯着赵家父子三人。

“我出天花那会儿,被你们的皇贵妃丢到大雨中自生自灭,那时我就发誓,要是能活下来,我就屠尽赵家人,让那女人痛苦一辈子。”

赵老爷子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得气血上涌,喉间咯哒一声,直挺挺昏死过去。

司徒衡嗤笑一声,“果然是恶人无胆,这么不禁吓的,来人,将他们三人带下去,让赵大老爷写信,把赵家人都诳进总督府,我还有大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