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衡对此也只能叹气,安南初建那会儿,皇上下令先安置移民,再开放土地买卖,本是一心为移民考虑的好意,却忘算了权贵的贪婪和狠毒,为了抢占更多土地,他们是不会管移民死活的。
“你把证据交到了大理寺,不是应该留在京都配合办案么?”
计凡叹道,“直接送进大理寺不是找死么,我是翻进了大理寺卿余大人家里,把证据交给他了。他,呃,余夫人是宗室女,总不会怕得罪那些人吧?”
司徒衡轻笑出声,“你还挺能干的,余大人素来跟皇上一条心,他是不会瞒下那些证据的,具体要如何处置,就要看皇上的意思了。”
计凡猛的站起身,不可置信道,“皇上,还会包庇那些尸位素餐的东西不成?”
司徒衡摇头,“包庇倒不至于,但会权衡利弊,何时处置这件事就不一定了。”
计凡苦笑一声,又坐回椅子上,叹道,“我也知道管理这么大一个国家不容易,可那些移民该怎么办呢,远在他乡又没了土地,他们可怎么活啊。”
司徒衡不认为皇上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况且安南还有荣国公在呢,只要皇上下令,安置移民或夺回土地,不过抬抬手的事。
他笑道,“你护不住安南移民,就打算投奔到我这里,好保护东海国移民么?”
计凡拱手一礼,“请王爷成全,计某苦读二十载,不想一事无成,虚度此生。”
司徒衡点头,“那就跟我去东海国吧,那边百废待兴,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贾政陪太太他们在瘦西湖酒庄欣赏过歌舞,又乘画舫游览瘦西湖。
孩子们还在为刚才的飞天舞兴奋不已,楼观星和御史府的孩子们看过不止一次了,还能端得住,贾珠几个京里的孩子头一次见,连比带划叽叽喳喳,恨不得自己也上去飞一次。
林如海感叹道,“在京里总听人说瘦西湖酒庄的飞天舞天下无双,今儿可算开眼了。”
贾政笑道,“多看几次,也就不觉得稀奇了,当初开酒庄是为了安置盐商送的人,全靠皇上培养的人能干,才能经营到如今规模。”
贾母摇头,“飞来飞去的倒罢了,除了好看些,跟京里那些杂耍班子也差不多,当初有御史参你骄奢淫逸,声色犬马,我跟你老爷还担心来着,以后可收敛着些吧。”
贾敏哼道,“那起小人惯会看人下菜碟,后来听说酒庄是二哥替皇上开的,朝堂京中就只剩下赞扬声了。”
贾政好笑道,“你也知道那起东西是小人了,又何必生这份闲气。”
林如海也笑道,“那些不咸不淡的话,本也没有人当真,东海国的移民这几天就要动身了,王爷也快启程了吧?”
贾政点头,“总督府那边安排得差不多了,有王爷在东海镇着,也好让移民安心。”
贾敏坏笑道,“哎呀,那二哥不是要跟王爷分开两地了。”
贾政白了她一眼,“我下个月也会回去的,你当谁都跟你和如海似的,连一个月都不肯分开。”
贾敏啐了声,林如海也被调侃成了大红脸,贾母笑道,“小两口本就不应该分开,老大家的一年多没见到你大哥,想得都快望眼欲穿了。”
大嫂石氏脸也红了,“大爷和老爷远在安南,我留下照顾家里也是应该的。”
贾母摇头,“可别了,你们分隔两地,我的嫡孙又打哪里来,后儿就送你去安南,到那边要盯着老大,家里不准有安南的丫头,要是弄出个混种的,我们国公府和靖海王府都得被人笑话死。”
石氏福身应下,又看向孩子堆里的贾环,不舍的叹了口气。
环儿虽不是她亲生的,也是当成亲生的在养,可安南是刚收服的蛮夷之地,姑娘家在那边长大,难免会被人看轻,再不舍也只能把她留在京里了。
两天后,在扬州码头送走了大嫂和贾琏,林如海带贾敏和儿子前往姑苏祭祖,贾政也陪贾母和珠儿几个孩子回到应天府祖宅。
打发孩子们去歇着,贾母回头就见到儿子魂不守舍的,不由哼道,“怎么着,住在家里耽误你见你的王爷了?”
贾政好笑道,“太太何时也学会阴阳怪气了,王爷知道我来应天府,晚上一准儿会来找我的。”
贾母抽了下嘴角,“我们原是指望你们热络几年就会分开的。”
贾政摇头,“我早就看出来了,但太太只要想开些,就会发现几年和几十年也差不多,就这么着不行么?”
贾母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怒道,“你说的这是人话么,赶紧的给我滚出去,别等老娘锤你。”
贾政不敢招惹老娘,缩着脖子快步往外走,掀开帘子就见司徒衡站在门外,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跑。
司徒衡忍了一路,跑出祖宅,上了马车才大笑出声,“政儿真觉得几十年和几年差不多么?”
贾政也笑了,俯在他耳边轻声道,“朝夕如故,初心难移,和光不是这样么。”
司徒衡笑弯了眼,紧紧拥他入怀,柔声道,“岁岁长相念,生死不相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