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的话荒诞无比,但这一刻白舒却没觉得意外,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这种感觉就像一直悬而不落的刀终于降下来,虽然会受到伤害,但至少让他知道刀从哪来。
在他走进北区的时候,就踏入了别人设下的局。
而他只能以身入局。
“不必动用武力,我不会走。”白舒看着领头的男子,年纪不大,二十岁上下的样子,长相周正,只是此时眼中冒着熊熊怒火,他走上前,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只要你一查就能知道我今天才从鲛龙秘境赶来,随后段琅将我送到药宗,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
他没急着争辩安宁他们绝不可能是盗贼,冷静地把自己的嫌疑洗清。
他如今不明情况,没必要先给自己树立敌人。
男子没说话,他后面的人却嘲讽开了,“真搞笑……吴哥,他连撒谎都不会,就他一个人,从鲛龙秘境过来?谁信啊!”
“是啊是啊。”
“我看他就是盗贼在外面的接应,想给我们来个调虎离山,吴哥才不会上当。”
白舒目光凌厉看向吴休戎身后的人群,大约十来人,和吴休戎年龄一般大,说话那人隐在人群中,位置并不显眼,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半边侧脸,面容平凡,放在人群中都不会被注意的程度。
“少废话。”吴休戎思索片刻,抬手不耐地止住身后嘈杂的声音,看向白舒伸手,“管你是不是,让我们搜搜身就知道了。”
“慢着。”白舒拍开他的手。
平时也就算了,为了省事他不在意吃点亏,但现在不行,他身上还有重要的东西。
南区的青玉片,中区的金令,东区的龙鳞,这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况且秘境刚刚遭遇盗窃,药宗至今没有当家人出现,他直觉药宗可能并不安全。
“怎么?刚才还装得好好的,一说搜身就原形毕露了?”见白舒拒绝,吴休戎态度立刻强硬起来。
“我信不过你。”白舒不客气地用力将他推开,拉开两人距离,“你们北区丢了东西,却说是我的队员偷了,一没认证,二没物证,光靠嘴说吗?……我是否也能说是你们自己,监守自盗!”
“你!谁说没证据?”
“你说。”白舒扬起下巴,一双眼睛瞪地熠熠生辉,即使站在人家的地盘上被众人包围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吴休戎一噎,他怎么感觉自己被这个小屁孩给唬住了。
“东西丢失的前一天,恰好是安宁一行人进入秘境,东西丢失的当晚,有先灵们看到他们在秘境外鬼鬼祟祟,第二天一早,本来计划在秘境中多等待几天的他们突然不告而别,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所以你们并没有目睹他们偷盗的过程,对吗?”
“当然没有!否则他们能成功吗?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最大的嫌疑就是他们!”
这一点,白舒无法反驳,从他字里行间看,的确如此。
白舒沉思,“好,搜身可以,但让其他人离开,你留下,我不喜欢被那么多人看。”
“吴哥,我们不走,小心别着了他的道。”
“是啊,咱和他废这么多话干什么?先查了他,如果不是他大不了事后补偿他,咱药宗的药外面的人求之不得呢。
那人在拱火。
第一次可能时无心,第二第三次未免太针对他了。
“闭嘴!都出去。”吴休戎态度强硬,但没听他们的话,“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如果你是清白的,我会向你道歉,只要我能做到,什么补偿都可以。”
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是真的着急。
白舒抬眼,拒绝他的靠近,“可我现在觉得你们都不信。带我进秘境,让秘境之主亲自搜寻。”
“你耍我?”吴休戎怒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谁呀,大半夜嚎着嗓门扰得老子睡不着觉。”黄老伸了个懒腰,推开人群从门外走进来。
吴休戎收回拳头向老人鞠了一躬,“黄老。”
看众人的样子,黄老的地位不低。
“黄老。”白舒松了一口气,几步走过去,微不可察的挡在老人面前。
“臭小子,大半夜的干什么找我好乖孙的麻烦,他才大病初愈,要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黄老和蔼地握着白舒的手拍了拍,举止亲昵,无疑告诉众人他站白舒这边。
到了他这个岁数阅人无数,一打眼看白舒,他就知道他绝不是什么偷奸耍滑之辈,更何况还是段琅的救命恩人,那就更没有问题。
吴休戎瞪大眼睛,“黄老,您,您哪来的孙子?您怎么帮着外人!”
“刚才的事我都听到了。你们各执一词,谁都说服不了谁,但他既然敢当着先灵的面对峙,你还拦他干什么?”黄老不耐烦道,“你叔叔他们呢?怎么让你个崽子来断官司?”
“最近北区异种频频来扰,很多召唤师受伤,他们都去增援了。”
看得出来,吴休戎并不是习惯拿主意的人,被黄老这么一说他又动摇了,“好,你跟我现在就进秘境,而且你得带上这个。”
他手中出现两根锁链,“这是我本命幻化,不带上它一切免谈。”
“小子,你要翻天啊,老子说过,他身体虚弱,你非大晚上带他进秘境干什么?不要命啦?你们这么多人还怕这个病娃子跑了不成?还有你这个破链子收回去,他又不是犯人。”
黄老不满道。
吴休戎无奈,“黄老,我昨晚才去过秘境,危不危险我心里清楚。”
至于铁链也不能撤。
还真怕他们这么多人给白舒放跑了。
全国赛他一点不拉都看了,这人聪明,身手齐好,本命,先灵都强,吴休戎亲眼看着白川怎么打败淞月,让他崇拜的大哥落败,一跃成为冠军队。这个人可是造就这一切的核心。
失物事关重大不容一丝闪失。
“没关系,黄老。”白舒这回很顺从地举起双手,任由吴休戎为他带上手铐和脚镣。
说他配合他屡出难题,说他不配合这会儿又淡定极了,吴休戎咬着牙威胁,“本命随我心意变幻,正常不会影响你行动,但只要你要逃被我发现,它们就会立刻收紧,别耍心思。”
白舒摇了摇头,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众人,“他们也要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