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华道:“臣……”一个字抠得喉咙干痒,此情此景,君臣之间的称谓似乎已变为某种情趣,一点一滴像红烛滴蜡一般。
贴在他背后的那片胸膛是那么饱满紧致,隔着纱衣都有灼烫的温度。
李契道:“先生坐起来些,要掉下去了。”
连华道:“臣没什么力气。”
李契的唇角无声扬起,托住腋下把连华的身子抱起来半截,撩开碎发,露出后颈那片白皙胜雪的肌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唇吻又湿又热。
“唔……陛下……”连华仰颈,喉结动了动,口中溢出一丝□□。
窗纸投着缠绵悱恻的影子。
画舫驶过河道,在平静的河面划开一道波纹。
*
从琼林苑经过宣泽水门再往东两三里,可见一处私人宅邸的石桥洞。
这里便是圣人赐给状元的居所——菁斋。
连华坐上小舟,任凭李契撑着竹竿送自己来到新家。
园林面积不大却异常精致秀美,水道弯曲婉转,从南面石桥门、北面后堂和西面水榭看去,花卉、山石、亭台各有千秋,东面矗立一座高阁可远望琼林。
南墙用白瓦青灰木料用棕红色,雕刻细致但不用彩画,体现出素雅之美。
“喜鹊宿南枝,迁此乃时宜,上有……”连华被抱下小舟,扶着李契走过鹅卵石小道,两颊红晕还未消,笑声如银铃,“上有青云阁,下绕紫绛珠。”
二人走进椒房。
朱帘垂下,熏香静焚。
床榻的镂空圆框前后挂着层层荔色纱幔。
金盏凤蜡,窗纸贴花红。
连华揉了揉眼睛,伸出手,指向红木案:“这是……合卺酒。”
李契揶揄道:“先生好眼力。”
连华笑道:“过誉了。”
李契道:“坐。”
连华坐下,觉得热,稍稍又撩开衣襟。
温馨浪漫的氛围让他很快入了戏。
两只象牙雕花杯摆在案头。
红和绿两条丝线将酒杯的底部交缠在一起,系成同心结,
李契先提壶添满旁边的一只小杯,道:“先生欠朕的五杯酒,这第一杯,朕为天子国事繁忙不能日夜陪伴先生身边,未尽良人之责,朕自罚。”
语罢,仰面饮下。
连华看着李契,挽起衣袖往一对象牙杯中斟酒。
余下的四杯就不言而明了。
民间习俗,用两盏以彩结连之,互饮一盏,谓之交杯。
两人举起杯盏,中间连着同心结。
连华微笑:“一见如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契道:“如旧相识。”
饮完之后,酒杯在手中交换,再次盛装七分。
连华捏住李契用过的酒杯,轻轻转过,品味唇齿之间留下的红曲醇香。
李契举杯,道:“余生指教。”
连华笑道:“不好辜负。”
酒杯扔掷在地上,一仰一合。
——“木桃琼瑶,永以为好!”
庭院点燃爆竹,宫官贺喜大吉,童子伴着喜庆乐曲往里面丢五谷鲜花。
一顿闹腾,连华笑得僵了。
他不知这“摔杯为号”的安排,暗叹李契规矩真大——不过是两人你情我愿一块儿睡觉的小调子,竟弄得如此郑重其事。
他更是疏忽了,李契的情话虽不多,但没有一句是随便说的。
七天七夜他几乎没离开过床,被以各种方式“加深印象”……
人在画中,题词正应春宵景。
——罗帐细垂银烛背,欢娱,豁得平生俊气无。
*
三月之后,新科进士入仕为官,朝中事务紧张有序地运转起来。
经过上一届科举,各官署青黄不接的现象已有所缓解,可以预见未来如有清泉润道,有能之士在官场中的流动会越来越顺畅。
连华收到从六品官诰,任用为右文殿修撰。
他的后半生正式开始。
*
——“君欣,诗中说丰楼歌舞足风流,指的就是此地。”
杜晞放下书袋,略显疑惑地看着案头的酒坛子。
连华平和道:“这读书和做事呢,虽然不尽相同,但有相通之处。”
杜晞道:“连公子,不是说今日教春秋么?怎么带我来喝酒。”
连华微微一笑,揭开酒盖:“诶,书中有文章,酒肆之中也有文章,有朝一日你能坐在俗尘喧嚣之中静读圣贤书,就离人间正道不远了。”
杜晞一呛,打了个喷嚏。
状元红浓郁的气味透出丰楼,香飘三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