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陶清观煞白的小脸,宴氿大发慈悲地放过对方。
他变回小孩的模样,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手里剥着桔子,而他旁边的陶清观宛如一具干尸,了无生气地躺在那,脸上是大写的两个字——虚脱。
宴氿吃完手中的橘子,伸出小手掐了把陶清观的脸蛋,“明白了吗?我维持这幅形态不是因为我只能这样,而是你不行。”
你才不行!
陶清观在心底呐喊,他这会儿动一下手指都费力,四肢跟煮熟的面条一样,软趴趴的,使不上一点力。
可恶,是男人,不能说不行。
“我~~~~”
一个‘我’字后的波浪号都快荡除九曲十八弯了,陶清观含恨合上眼睛,乖乖闭上嘴,他只是暂时不太行而已。
宴氿仗着陶清观动不了,又捏捏对方的脸,开口道:“你的体质很特殊,多吃点含灵丰富的食物,你体内灵的量自然而然就会上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支撑我的正常形态了。”
他揉揉陶清观的脑袋,眼神充满慈爱,小孩的亲生父亲是个靠不住的,他好好照顾小孩一段时间,让小孩充分感受一下父爱,到时候再提出当干爹,一定水到渠成。
宴氿这么想着,看陶清观的眼神越发慈祥。
他又拨了一个桔子,掰开一瓣送到陶清观嘴边,“来,张嘴,挺甜的。”
陶清观被看得一哆嗦,背后的恶寒感,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好像之前也经历过,陶清观叼住橘子,默默旁边挪了下屁股。
总有刁民想害朕。
陶清观在沙发上躺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能动弹了,他扶着沙发边站起来,颤颤巍巍地往房间走。
他暂时不想看见宴氿,他怕他忍不住倒反天罡。
宴氿见陶清观似乎是打算回去休息了,他开口问道:“我今晚睡哪?”
被宴氿一提醒,陶清观才想起一开始被打断的事,他想让宴氿哪凉快哪呆着去,但扭头看见不过十来岁的宴氿,粉雕玉琢的像个瓷娃娃。
明知道宴氿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陶清观还是被对方极具欺骗性的外表蒙住了眼睛。
“你……我去拿床被子给你,你睡旁边那个圆沙发。”
圆沙发是他买的懒人沙发,平时休息的时候,陶清观就喜欢窝在上面,那沙发他都能躺,给现在的宴氿当床绰绰有余。
大夏天的也不用担心着凉,陶清观回房间抱出一个枕头和空调被,往沙发上一扔,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自己看着办。”
他好累,走个路都费劲,实在没力气应付宴氿了。
陶清观洗了个战斗澡,迫不及待地往床上一倒,睡了个昏天黑地。
第二天一早,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的声音在陶清观耳边吵个不停,他把脑袋塞到枕头下边,也阻挡不了魔音贯耳。
陶清观阴着脸走下床,哐一下把门打开,他现在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干什么?”
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能睡懒觉,天塌了也别想他起来。
宴氿望着陶清观凌乱的发丝,手有点痒,想挼两下,可惜他现在够不着,“叫你起来吃早饭。”
陶清观心底的怒火一滞,诧异地看向宴氿,这人居然会早起做早饭?
吃人嘴短,陶清观态度一秒转变,“好嘞。”
他正要出来,宴氿拦在他面前。
“先去把衣服穿上。”宴氿扫过陶清观赤luo的上身,微微皱眉,小孩这坏习惯得改改。
“……哦。”陶清观夏天里习惯穿着大花裤衩晃悠,反正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又是男的,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宴氿显然很在意,陶清观在心底嘀咕了句,小古板,老实换好上衣在出来。
陶清观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他的对面坐着宴氿,餐桌上空空如也,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问道:“早饭呢?”
宴氿十分自然地回答:“我想吃青菜面。”
陶清观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我不是问你吃什么,我是问早饭在哪里。”
宴氿:“嗯?冰箱里?”
陶清观睁大眼睛,指着自己,“你喊我吃早饭,然后让我给你做早饭?”
宴氿原本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听陶清观一说,他迟疑了,“有什么不对吗?”
陶清观:“……”有哪里对吗?
他腾一下站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我回去睡觉了。”
浪费他感情。
“不吃早饭不健康。”宴氿漆黑的眼珠子跟着陶清观转,“你是想吃我做的早饭?”
陶清观停下脚步,回眸狐疑地打量宴氿,拿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
宴氿零帧起手,瞬间变大,他笑眯眯地开口:“行,我去做,你等会。”
陶清观……陶清观已经要跪下了,他扒着椅背,站都站不稳,他颤抖地伸出手,试图阻止宴氿,但宴氿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拐进厨房。
陶囡囡卒。
宴氿说的做饭,实际就是热了几个包子,他走到陶清观身边,对方仍抱着椅子,双腿打摆,宴氿长臂一揽,环住陶清观的腰,将人夹着提起来。
陶清观:on
他四肢随着宴氿走动左右摇晃,最后被放到沙发上,他往那一躺,嘴里被塞了一个包子。
“你得学会适应。”宴氿变回小孩的模样,他坐到陶清观旁边,淡定地吃包子,“一个月后,有场继任仪式,需要你上去唤雨。”
陶清观机械性地咀嚼,他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思考他和宴氿谁会先把对方折腾死。
宴氿发觉陶清观在走神,没好气地戳了下对方鼓着的腮帮子,“你一个月内得学会唤雨。”
陶清观听到这话总算有点反应,他抬手将包子拿开,有气无力道:“学不了,我连灵都感应不到。”
在陶笠鹤和他说过唤雨的事后,他想起了些小时候的事情,爷爷一遍又一遍哄着他感应空气中的灵,可结果总是无疾而终。
昨夜睡前,他也尝试过追寻那虚无缥缈的东西,最后把自己追睡着了,直觉告诉他,前面是个深坑。
“我教你。”宴氿垂下眼眸,与陶清观的视线交汇,“你会学会的,我保证。”
他眼中写满认真,似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忍不住去相信。
陶清观愣愣地望着宴氿,“嗯。”
……
“跑快点。”
宴氿坐在双杠上,悠闲地晃腿,看着陶清观围着小公园跑圈,倏然他的目光被一旁的扇形路灯吸引。
好像他要找的鳞片,但他的东西怎么也不会被做成路灯,也不会一条线插这么多个。
说起来他到现在还没出去找,不过那玩意也不是很急,敢拿他东西的人总归是跑不掉的。
宴氿余光注意到陶清观速度又慢下来,他立即出声提醒。
陶清观都记不得自己上次运动是什么时候了,他气喘吁吁,耳边还有个催命的宴氿在,他生无可恋地往前跑。
这个唤雨是非学不可吗?
旁边晨练的大爷乐呵呵地笑着,他缓缓打着太极,开口道:“现在坚持运动的年轻人可太少见了,小伙子你好好保持。”
陶清观:呼哧呼哧呼哧……
他跑完最后一圈,两手撑着膝盖停下,眼前一阵阵发黑,嗓子眼腥甜,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耳边嗡嗡作响。
“跑完不能立即停下来,再走走。”宴氿从双杠上跳下来,走到陶清观身旁,他拍拍陶清观的后背,催促对方快点动。
陶清观宛如行尸走肉,被宴氿推着一摇一晃地往前走。
宴氿把手里的水杯递给陶清观,开口道:“小口喝。”
陶清观知道剧烈运动后的禁忌,不用宴氿说,他抿了两口水就把水杯放下,冒烟的嗓子被水滋润过,总算能开口了,“你确定跑步和唤雨有关系?”
“你体力太差了。”宴氿走在陶清观身旁。
陶清观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身体素质也不行。”
两箭。
“生活作息还不规律。”
万箭穿心.jpg
陶清观恼羞成怒,“我这是现代年轻人的平均水平。”
宴氿不语,只是用一种很奇特的目光盯着陶清观看,那眼神分明是在说,那年轻人岂不是完蛋咯。
陶清观忿忿撇过脸,“好吧,可能是低了那么一点。”就一点!
宴氿没戳穿陶清观,拿过对方手中的水杯,又将毛巾递过去,“ 综合素质很重要,体能上去,对灵的容纳量也会上去。”
大夏天这个点,公园里的人小猫三两只,宴氿说话也就没有避讳。
“你知道用灵唤雨的原理是什么吗?”
陶清观老实回答:“不知道。”
他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一样,也是零呢(:D
“灵在空中大量堆积会形成雨云,而雨师与灵共鸣则能凝聚更多的灵,所以唤来雨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与灵共鸣的过程。”宴氿解释道。
“雨师们用来共鸣的灵只能是自己体内的,这些灵与外界的灵纠结缠绕,达到一个临界值,雨就会落下来。”
陶清观若有所思,雨师么,又是一个新词汇,可他总觉得自己在哪听过,他正要细想,旁边的宴氿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