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 / 2)

宴氿在陶清观旁边撑着伞,贴心地没让一滴雨落到陶清观的身上。

小刘和陆满满小声嘀咕,“接下来是不是改该到,搂着腰,感受彼此体温,依偎着回家的桥段的。”

陆满满:“呃……应该?”

他总有种陶清观会搞事情的预感。

陶清观骑着小电驴溜到陆满满旁边,开口道:“我先回去了,伞你明天带给我就行。”

陆满满迟疑了片刻,伸手指了下后边的宴氿,“你不带他吗?”

陶清观鄙夷地望向陆满满:“电动车后座只能带一名12周岁以下的儿童,你是想吃罚单吗?”

说完,陶清观回过头,不忘跟宴氿打一声招呼,“我先走咯。”

他话的尾音随着风消散,陶清观骑着小电驴一溜烟地跑了。

陆满满哑口无言,他望向独自撑伞站在原地的宴氿,“呃……我开车来的,送你一程?”

宴氿微笑:“不用,我打车回去。”

陆满满:“……路上小心。”

……

陶清观宛如乘着风,在下雨的街道奔驰,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路过一家小超市时,他放慢速度。

上次就想吃牛排来着,一直忘记买,来都来了,陶清观拿下刹车,在超市门口停下。

他脱下雨衣,快步走进超市里,衣服边角被淋湿,陶清观扫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超市里就零星的几个人,生意冷冷清清的,头顶上的吊灯还坏了一盏,闪来闪去,看的人眼花。

陶清观直奔生鲜区,挑了几块肥瘦相间的牛排,顺手又拿了瓶海盐和黑椒酱,感觉应该够他和宴氿吃了,陶清观转身准备去结账。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位外貌精致的长发女性,对方拉着购物车,里面东西的份量很少,看起来像是她一个人吃的。

但这些都不是吸引陶清观的原因,在女人不远处,站着个头发遮住眼睛的中年男人,对方胡子拉碴的,时不时就往女人那瞥上一眼,虽然看不清眼神,可那副神情令人作呕。

而那位女性应该也发现了中年人的存在,神色紧张地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陶清观推车的速度放慢,待女人从过道走后,他立即跟上去,卡在女人和中年男人之间。

感受到背后犹如实质的目光,陶清观选择无视,他跟着队伍有序结账,不紧不慢地将牛排往塑料袋里装。

忽然肩膀被撞了一下,陶清观偏过头,对上中年男人充满恶意的眼眸,他脚下不动,面无表情地开口:“这位先生,你没结账,不能出来,还是说你要逃单?”

陶清观声音并不小,收银员和顾客们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中年男人慌忙低下头,掏出自己的手机。

趁着这个功夫,陶清观已经拎着袋子走出超市,在门口,他又遇见那位看起来像是独居的女性,见对方似乎是想走超市旁的小巷。

陶清观脚步顿了一下,调转方向走过去,“抱歉,打扰一下,现在天黑了,女孩子还是不要一个人走没有灯的小路比较好。”

“是你。”女人认出陶清观,感激道:“刚刚真是谢谢你,他跟了我一条街,我正愁该怎么办,我家就在巷子后边,不过你说得对,我还是走大路绕一下吧。”

女人又向陶清观道了次谢,打着伞,小跑着走了。

陶清观目送对方离开,转身也准备回家,但一片阴影将他笼罩,他抬起头,看见两个长得明显不像善茬的男人堵在他面前。

“小白脸,你很喜欢英雄救美?”

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一步步向陶清观逼近,将陶清观往小巷子里挤,陶清观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但他感觉腰间被一冰凉的尖锐硬物顶到,陶清观眸色一沉,顺着刀疤男的力道向后退去。

“别出声。”刀疤男露出狰狞地笑容,握紧手中的刀,将陶清观怼进小巷中,“乖乖听话,说不定我还能放你一条活路。”

另一位三白眼紧跟其后,本就狭窄的小巷被堵得密不通风,他们两一直将陶清观堵到小巷中央才罢休。

陶清观目光梭巡一周,他身后堆着不少杂物,他不熟悉这边的地形,再加上光线昏暗,根本跑不快,而现在下大雨,外边都没什么人,喊救命不一定有用。

有点麻烦了。

陶清观握紧手,忽然一道白光闪过,他瞳孔骤缩,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看清了刀疤男藏在衣服下的东西——是把三十厘米长的菜刀。

刀疤男完全没把陶清观放在眼里,他冲后边的三白眼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给陶清观一点教训。

“仔细看,你长得也不赖。”三白眼会意,淫笑着凑到陶清观跟前,伸手就要摸陶清观的脸。

陶清观唰地一下退开,反手把拎着的塑料袋砸在三白眼脸上,三白眼措不及防,被抽得一个趔趄。

三白眼回过神来,顿时怒火中烧,捏着拳头冲陶清观挥去。

陶清观躲都不躲,一拳砸在对方颈动脉窦上,但他腹部也挨了一拳,他闷哼一声,抬起一脚踹过去,三白眼被他踢翻在地。

皎洁的月光在此刻有些晃眼,他看见刀疤男向自己冲来,在他之后,是终于从超市里出来的中年男人。

腹部火辣辣的疼,陶清观虚起眼睛看着面前的三人,他咧了咧嘴,眼神阴翳,一天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烦人的渣滓。

他侧身躲开刀疤男的刀,拳头狠狠砸在对方颈侧,哐当一声,刀掉在地上,陶清观将其一脚踢远。

在小巷中,行动有所限制,那三人也没法一起上,这给了陶清观机会,他拼着一股狠劲,打得三人面色青紫,当然,他也挂了彩,被雨水稀释的鲜血晕染开来。

陶清观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神情狠戾,他拽起刀疤男的衣领,一拳打在对方脸上,指关节被震得发麻,他似是毫无所觉。

一拳、两拳、三拳……

血沫从刀疤男口中吐出,刀疤男两眼翻白,其余两人吓破了胆,见陶清观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菜刀,他们两挪动着往后退。

“别……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求求你!”

三白眼哆哆嗦嗦开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刀疤男已经失去意识,像一坨烂肉被陶清观踩在脚下,陶清观望着跌坐在地的两人,眼神冰冷,似在看死人一般,他抛起手中的刀,在三白眼紧张地注视下,刀身在空中翻了一圈,最后刚巧从刀疤男脑袋旁蹭过。

腥臊的气味在巷子里蔓延开来,混杂着血腥味,很是难闻,三白眼被吓得噤声,他拽着中年男人,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宴氿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陶清观衣服染红大半,踩着一具不知死活的肉体,拿着刀对剩下两个还算清醒着的人比划。

他大步走过去,脱下外衣盖在陶清观身上。

宴氿夺过陶清观手里的刀,轻轻拍了下对方的后背,柔声道:“好了,没事了。”

突然被熟悉的气息包围,陶清观扒拉了下脑袋上的衣服,抬眸对上宴氿关切地眼神,他唇瓣嗫嚅着,“我没事……”

有事的也不是他。

宴氿怒气填胸,陶清观瘦瘦弱弱一个,那三个人渣也下得去手,宴氿压根不觉得会是陶清观主动惹事。

他一把将陶清观抱起,“别说话,保存体力,我带你去医院。”

陶清观嫌外套挡视野,他扒拉了一下,看着一地残局,离家出走的理智终于重新上线 ,他迟疑着开口:“那他们……”

宴氿忍着怒气,“会有人处理。”

于是陶清观才离开医院不到一小时,又被送了回去。

处理伤口好伤口后,陶清观弱弱地开口,“没事,都是小伤,我有注意分寸。”

宴氿紧皱的眉依旧没有松开,“胳膊、大腿,还有腰上蹭破了,还好不算深,不然还得缝针。”

“没办法,他们带刀了。”陶清观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本来我没打算跟他们打的,就想着先跑,可流了点血,肾上腺素飙上去了,就冲动了点,人不太受控制,你能理解吗?”

是肾上腺素代打,不是他的问题。

宴氿回过味来,木着脸抬起头,“你的意思是你原本能跑,但又主动回去跟他们打了?”

“没有。”陶清观头一昂,挺起胸脯,“我等他们先动的手,所以我这算正当防卫,再加上他们人多还带刀,他们是强势方,所以我也不算防卫过当。”

一番条例,要多清晰有多清晰,听起来还有几分得意。

早知道陶清观不像长得那么乖,但宴氿怎么也没料到对方会那么大胆,要是有个万一……他又没来及赶过去,这小鬼根本没想过后果!

宴氿越想越气,心底一阵后怕,“陶囡囡!你真是长本事了!”

陶清观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他小声嘟囔着,“是他们堵我的,你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声音有委屈,但绝对没有悔改的意思。

宴氿抬手给陶清观一个脑瓜崩,咬着牙道:“你这些天都白学了是不是?就算使不出风,你不会召雷劈他们吗?非得上去肉搏?”

对哦。

陶清观恍然大悟,他的设定是脆皮法师来着,不是狂战士。

“下次……”

“你还想有下次!?”

走廊外护士的声音传来。

“咳咳,医院禁止喧哗。”

宴氿按耐下自己的暴脾气,看着身上好几处缠着绷带的陶清观,心底的那点火气还是散了不少,他没好气地说道:“回家再收拾你。”

他一把将人抱起,推开门向门口走去。

陶清观这时候才知道慌,“诶,你放我下来,我腿又没伤着。”

宴氿充耳不闻,面不改色地抱着人穿过人最多的大厅,有意要让对方涨个教训。

陶清观挣扎无果,把脸埋在宴氿肩膀处,当起缩头乌龟,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总觉得若有似无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陶清观耳尖红得滴血,感觉自己大半辈子的人都丢完了。

他安慰自己,没事哒,没事哒,人的一辈子很短,很快就过去了。

宴氿把陶清观抱进停在医院门口的SUV中,他动作轻柔地把陶清观放靠窗的位置,然后自己坐在另一处靠窗,和陶清观中间间隔了老远。

回去的路上宴氿一言不发,他一手托着侧脸,神情专注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陶清观。

陶清观坐立难安,他用余光偷瞄宴氿,再看着他两中间的楚河汉界,心道一声完蛋。

宴氿绝对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