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踱步走到青铜鼎前,那股异样的感觉越发明显,他似是想到什么,眸光一凌,拎起一旁的看守人脚步后退。
几乎是宴氿离开的那一刻,青铜鼎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原本萦绕在它周身纯净的灵,沾染上令人作呕的气息。
宴氿闷哼一声,神色难看。
看守人更是面色发青,看到青铜鼎上的裂痕,他顾不得体内翻涌的血液,急忙冲上去,试图用净化那些被污染的灵,可即使他拼劲全力,也只能勉强延缓青铜鼎碎裂的速度。
宴氿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他对灵的高亲和力在此刻成为负担,恶心的气息无孔不入,虽然不至于对他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可心底的躁意叫嚣怒吼,杀意在他眼底凝滞。
他一脚踹向黑衣人,踩在对方手背上用力碾轧。
黑衣人又吐出一口血,他死死瞪着宴氿,嗓音如沙子划过砂纸,“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没用的废物。”
宴氿声音平淡,不带一丝起伏,似乎是在陈述事实一般,他踩在黑衣人脑袋上,只要稍稍用力,脚下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裂开。
脑海中嗡嗡声不断,暴虐的情绪肆虐横行,宴氿眼底的神色越发冰冷。
有声音在蛊惑他,把所有人都杀了,耳边就能清净,可心底的落空感,让他迟迟没有动手。
“哇,比台风过境还夸张。”
陶清观看着一片狼藉,睁大了眼,他自然地走到宴氿身旁,歪着脑袋去看被踩的人,“另一个逃犯?”
他话音未落,猛地被人抱住,陶清观被撞得后退半步,宴氿的胳膊像铁圈一般将他牢牢禁锢,陶清观艰难地拍了下宴氿的后背。
“你松开点,我喘不上来气。”
宴氿突如其来的拥抱实在有点沉重,陶清观察觉宴氿情绪不对,问道:“怎么了?”
“你没事。”宴氿喃喃着,声线微不可察的颤抖,下一秒他语气中带上狠戾,“绑你的那个人在哪?”
陶清观听到这才明白宴氿误会了,“被绑的人不是我,是陈年安,不过他也获救了。”
身上多了个人形挂件,陶清观无奈道:“你应该能感应到我的情况,再说还有玄北的手串在,我怎么也不可能出事。”
“……我忘了。”
大脑一片空白,在找到陶清观之前,宴氿根本无法冷静思考,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离开,他早该习惯的,可想到陶清观也会不见,那种茫然失措的情绪再一次将他笼罩。
他,该习惯的。
陶清观甩不开宴氿,他鼻尖耸动,脸色微妙,委婉地开口,“你身上有股怪味。”
臭臭的。
准确来说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臭味,陶清观面露嫌弃。
宴氿身子一僵,悲秋伤感的情绪当然一空,他抬起头,看着面上难掩嫌弃之色的陶清观,有些心梗。
他没好气地说道,“是这片的灵被污染了。”
陶清观疑惑:“污染?”
从未听说过的词汇增加了。
在后边当背景板的周青开口解释道:“礼器被放入污秽之物,导致它转化的灵被感染,这个礼器报废了。”
看守人嚷嚷着,“你别说风凉话,快过来帮忙,好歹救一下。”
周青脚下不动,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相拥的二人,视线由宴氿移到陶清观脸上,他开口道:“你们两认识?”
这话虽是问句,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陶清观心底咯噔一声,拿不准周青是不是在试探,宴氿的灵对他来说很有辨识度,但其他人不一定会这么敏锐。
一般来说,也不会想到龙王会从这种犄角旮旯里冒出来。
陶清观偷偷摸摸给宴氿使眼色,无声问道:他们发现没有?
宴氿摇头。
他威压全往逃犯身上使,在别人眼里他不过是个实力高超的雨师罢了。
陶清观心底有底,他搭上宴氿的肩膀,清了下嗓子,“其实我们两是兄弟,这是我弟弟,所以我们的名字很像。”
一个囡囡,一个娇娇。
周青没被忽悠到:“你们的外貌毫无相似点。”
陶清观义正言辞:“表的。”
周青:“……”
宴氿也是一阵无语,其实被发现也无所谓,他们并无违规行为,周青从始至终都跟着陶清观,完全可以为陶清观作证。
他不过是个通过正规报名渠道,成功入职的安全员。
陶清观拍着胸脯保证,“我弟弟肯定是个好人,当然我也是好人,刚刚我还帮你抓住逃犯,你不能忘恩负义。”
周青现在的心情,就像皮卡丘扛起意大利炮,轰了卡皮巴拉,又去骚扰天线宝宝。
陶清观嘴里要是有一句真话,他就吃!
周青眼睛疼,看陶清观看的,“他的身份会由上级部门提审。”
意思是他撂担子不管了。
陶清观咧嘴笑笑,他和宴氿小声蛐蛐,“你折腾出来的动静太吓人了,能糊弄过去吗?”
他说完等待宴氿回答,却发现宴氿神不守舍,陶清观撇嘴,“不就叫了你一声弟弟,大不了下一次让你……”
宴氿目光落在陶清观开开合合的唇瓣上,让他当哥哥?
他忽然想起陶清观上一次唤他哥哥的模样,很乖,哥哥这个称呼似乎天然就带着依赖感。
陶清观:“让你当爸爸,也算满足你一个小心愿。”
宴氿:)
这该死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酸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