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氿循声望去,看见一株翠绿的小草,草尖顶着麦穗似的果实,果实通体透明,泛着浅浅的绿色。
他有些诧异,“玄木果?”
小渡点头,“我还以为已经灭绝了,没想这座小岛上居然有这东西。”
陶清观好奇地望过去,“它有什么用?”
“龙崽偏爱的小零嘴。”小渡开口道:“能补充一点灵,用处不大,但胜在味道好。”
它说完,指挥起宴氿,“拿去给囡囡吃。”
“等等。”陶清观叫住宴氿,看着那株草目露思索,“这玩意能种吗?”
宴氿回答道:“它对生存条件要求苛刻,稍有不注意就会枯萎,我不太建议你种。”
“又不是我种,带回去让爷爷想办法。”陶清观这个好乖孙毫不犹豫把担子扔给陶笠鹤,根据他的经验,对龙族有用的东西,对人族效果翻倍,是个好东西。
宴氿猜出陶清观的想法,他肩膀微耸,开口道:“随便你,现在灵草几乎销声匿迹,带给特管局,确实很有帮助。”
陶清观走到玄木果前蹲下,有些犯难,“我们回来再拿?”
“不用。”宴氿随手拿出一颗巴掌大琉璃球,琉璃球甫一靠近玄木果,就释放出浅蓝色的光晕,待光晕消失,琉璃球中央静静躺着一株小草。
宴氿将琉璃球递到陶清观面前,“喏。”
陶清观把球推回去,开口道:“你拿着,回去给我。”
他逆鳞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巴掌大的球掉里面,找起来实在令龙头秃。
宴氿无所谓,反手将琉璃球收好,他掸了下手中不存在的尘土,说道:“你在这等我,我去找点食材。”
一听要捕鱼,陶清观自告奋勇,“我来捉!”
宴氿脚步一顿,想着附近没有能威胁到陶清观性命的东西,而且陶清观这会儿正好在兴头上,让人撒撒欢也无妨,他同意下来,“行,那我准备帐篷柴火,等你回来烤鱼。”
“好嘞。”
陶清观撸起袖子,信心满满地向海边走去,来的路上他就看到好几条肥嘟嘟的鱼,正适合当他的晚饭。
跳回海中,考虑到自己龙形的大小,陶清观准备用人形抓鱼,他往下沉去,瞳孔微微收缩,视线捕捉到一条摇头晃脑的大鱼,陶清观猛地冲上去。
有灵做加持,陶清观轻松捉到大鱼,可那鱼滑不留手,没几下就挣脱他的束缚,大摇大摆的跑开。
陶清观神色懊恼,转身追上去。
“不对不对,你得用牙。”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陶清观一个急刹,左顾右盼没看到人影,他试探着问道:“赤龙?”
“诶,什么赤龙,我叫赤壶。”赤壶声音懒洋洋的,“没想到真能让我碰到小龙崽子。”
陶清观:“赤壶……你还活着?”
这明显不是留言。
“死了,死得透透的。”赤壶啧啧两声,“那块宝石护住了我一部分本源,等本源消耗殆尽,我就会消失。”
“本来没打算诈尸,这不凑巧了,遇到你,小龙崽子我肯定得看两眼。”
赤壶兴致盎然,“你看着营养不良的样子,好弱一条,龙形有多长?”
陶清观不想回答,他四处搜寻,准备找下一个目标,但赤壶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我猜猜,不足一米?”赤壶上下打量陶清观,“感觉我说多了,你能有半米都不错,看你灵的波动,好像快要跃龙门了,听我的找条成年龙帮你,我有办法糊弄过去。”
赤壶是个话痨,陶清观不吭声他一条龙也说得起劲。
陶清观被扰得难以专心,他叹了口气,跟赤壶搭话,“我知道你说的方法,也有龙帮我。”
赤壶夸张地哟了一声,“你不该反驳我,说自己可以,整出一副老子天下无敌的样子吗?”
陶清观嘴角抽搐,他严重怀疑对方诈尸就是来看热闹的。
“诶呀,居然有性格这么好的小龙崽。”赤壶语气中带着些许惋惜,“可惜生太晚了,不然我就把你带回去玩了。”
“那恐怕不行。”陶清观开口道:“你应该打不过陪着我的龙。”
赤壶被戳到痛点,他哼了一声,理不直气也壮,“打不过,我不会偷么,算了算了,聊这个没意思,你真不打算过龙门?”
不待陶清观回答,赤壶出声怂恿道:“我把我剩下的本源都给你,说不定你就能跃过龙门。”
以他的经验,小崽子一怂恿就会变卦,到时候跟监护龙闹起来就好玩了。
陶清观不为所动,“不过。”
“为什么?最少也有五成把握。”赤壶一个劲地叭叭,陶清观的拒绝,激起他的好胜负欲,“五成诶,完全可以赌,你就不想变强吗?我跟你说,不过龙门真的哪条龙都打不过,我这都是经验之谈。”
陶清观:“你自己不也没过。”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虽然我活得也不错,但没过龙门多少有点遗憾。”赤壶长叹一口气,“要是我当年有这机会,我就赌了,也就你合我眼缘,不然我才不会这么帮你。”
陶清观一本正经道:“赌bo害人,远离赌bo从我做起。”
见陶清观真的没有一点心动,赤壶的好奇心被勾起。
龙,尤其是龙崽,最经不起激将,大抵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在亚成年阶段的龙崽,天都敢捅个窟窿,他还是第一次见陶清观这样小心谨慎的。
赤壶要是有实体,这会儿眼睛肯定跟大灯泡似的,“为什么?”
陶清观敛下眼眸,面上浮现些许认真之色,“我是赌得起,也能接受失败的结果,但我的家人不行。”
尤其是宴氿,若是过龙门失败,他的寿命大概只剩下五六十年,这对人类来说没什么,五六十年后,他也算得上寿终正寝,可这对宴氿来说太过短暂。
他清楚,如果将这件事告诉宴氿,对方肯定会尊重他的选择,无论失败与否,宴氿都不会将压力给他。
但……
他不想让他的伴侣难过。
赤壶没想到陶清观的理由这么正经,到嘴边的调侃销声匿迹,他沉默了会儿,半是无奈地开口道:“本来想留着当个纪念,不过我都死了,留不留也无所谓。”
“那个红宝石你还带着吗?”
陶清观回答:“带着。”
宝石消停后,他顺手揣进逆鳞里,就是这会儿有点难找。
赤壶卖了个关子,“你知道那块红宝石是什么东西吗?”
陶清观道:“训练小龙用的?”
“不对,它其实是件礼器,训练小龙是顺带的功能。”赤壶不存在的尾巴左右摇晃,“那是我最喜欢的东西,在临死前,我的每位朋友都塞了一部分来自本源的灵进去,它是一件特殊的礼器,存放着龙的祝福。”
赤壶咂了咂嘴,“他们是想用这个方法把我的魂体留下,可我菜了点,魂体不凝实,没留住,浪费了怪可惜的,留给你玩吧。”
“你过龙门的时候把这个带着,到时候就算失败,宝石也能护住你不被反噬。”
陶清观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们才认识,你怎么就把家底掏给我了。”
赤壶哈哈大笑,“我都死了,哪有什么家底不家底的,我向来对朋友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