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敢说她难伺候,姜弄玉心中忿忿不平,她从小到大,可从没有听宫人说她难伺候,她们向来都是说她乖巧可爱,那个小太监倒是说过她骄纵无知,可是在姜弄玉心里,那人是看她失势了,才故意欺负人,更何况他已经死翘翘了,姜弄玉懒得跟一个死人计较,十一不一样,十一是她的死士,即便她失势了,她也是她的主子,没有哪一个死士敢不服从主子,十一怎么可以欺负她!
姜弄玉越想越气,在心里暗暗下决心,除非十一做了三件让她开心的事,否则她绝不搭理她。
姜弄玉说到做到,纪明缨急匆匆赶到家的时候,她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她。
“殿下,事发突然,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纪明缨是从窗户跳进来的,衣袂随着她的动作微荡,她的眉眼染了急色,说话声音也比以往急躁。
姜弄玉原本仰面静躺着,看到她来,故意翻身朝里,背对着她。
纪明缨皱了皱眉,她现在没时间哄她,纪明缨把被子一掀,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姜弄玉耳朵泛红,双手抵在纪明缨胸口,抗拒道:“十一,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
她现在穿的是亵衣,如果纪明缨抱着她出门,遇到了外人,那可真是羞煞人也。
纪明缨按住姜弄玉乱动的手,从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丢到桌上,便抱着人离开了孙婆婆的家。
姜弄玉不想被她不明不白地抱着,奈何纪明缨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她无论怎么挣脱都挣脱不了。姜弄玉放弃挣扎,可是嘟起的嘴唇,气鼓鼓的小脸,都在昭示着这位公主殿下有多生气。
虽然抱着人,纪明缨的步伐却没有因此而变得沉重,她施展轻功,穿过幽幽小径,掠入树林,直到飞身至一处小溪前,才停下。
这里地势复杂,那些人应该不会找到这里,纪明缨环顾四周,想到姜弄玉没有穿鞋,特意把她放到一块大石头上。
天色渐晚,姜弄玉的亵衣被吹得微微荡漾,冷风从衣领灌进来,姜弄玉打了个喷嚏,她委屈道:“我好冷。”
太仓促了,她没有顾及这些,纪明缨摸了摸鼻子,难得的有些愧疚。
“我是公主,从来不会穿着亵衣在外游荡,此生从未有过。”姜弄玉带着哭腔道。
“方才我走的是小路,没有一人看到你。”纪明缨把腰间的剑解开,又松了腰带,欲把外衣脱下,披在姜弄玉身上。
姜弄玉躲开她,兀自抱着双臂,瑟瑟发抖,“那也不行,你根本就没有顾虑到我。”
明明她是顾及她的性命,才特意赶回来,纪明缨右臂那处还疼得厉害,又被人责怪,她心里不免恼火。纪明缨俯身盯着姜弄玉冻得通红的面孔道:“殿下,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说着,纪明缨拔出长剑,抖动几下,冰冷的剑刃在夕阳的余晖下,映出纪明缨冷峻的眉眼。
姜弄玉吓得瑟缩了一下。
长剑入鞘,纪明缨微微一笑,眼里却透着寒意,“殿下,您最好乖巧一些,否则我这把新剑不介意以你的血开刃。”
纪明缨自然是吓她的,她只是想让她安静一下。
姜弄玉听到她的话之后,的确安静了,甚至安静得有些吓人。
她双唇抿紧,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上,不停地用指甲划手背,直到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也没有停下,纪明缨看在眼里,本来想随她去,眼睫微动,终究还是没忍住,纪明缨握住姜弄玉的手腕,道:“殿下,你折磨自己作甚么?”
姜弄玉挣扎了一下,眼眶里有泪花泛起,“你不是要杀我吗?快点动手,我好到地下与父皇和母后相见。”
纪明缨扣住姜弄玉的两只手,道:“殿下,我方才只是在跟您说笑。”
“说笑?”姜弄玉扯了扯嘴角,“你明明说得很认真。”
纪明缨盯着她,半晌才道:“殿下,我是您的死士,绝不会伤害您。”
姜弄玉吸了吸鼻子,满脸委屈,“可是你方才凶我了。”
纪明缨温声道:“殿下,方才是因为您平白无故指责我,我才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