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缨把剑搁在案上,笑道:“殿下,我虽然是您的死士,但并没有和您签卖身契。”
姜弄玉怔怔地出神,她当然知道,但是她看见那人对纪明缨如此热切,心里莫名的不舒坦,那人肯定是想要纪明缨当她们客栈的护卫,若纪明缨当了她们客栈的护卫,谁来照顾她?
想到此处,姜弄玉更加难受,她不管什么卖身契,纪明缨就是只能听从于她。
“你和那个太监一样,就是看我失势,所以欺负我。”姜弄玉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
纪明缨头都大了,姜弄玉但凡只要说不过,就会掉眼泪,偏偏这一招对她又很有用,纪明缨忙道:“殿下,我保证,我只是您一个人的死士。”
“保证没用。”姜弄玉嘟着嘴道:“一会儿她来找你,你不许理她。”
“殿下,你身上披的外衣,还是我从她那里要过来的。”纪明缨指出这一点,是想让姜弄玉不要那么针对她。
“我差点忘了。”姜弄玉果断地把外衣脱下,扔到纪明缨怀里,“这衣服那么臭,我一点也不喜欢。”
明明不久之前,她还夸这件绛紫色织锦罩衣的料子又轻薄又柔软,分明是恨屋及乌。
纪明缨把衣服叠好,转头温声道:“殿下,她毕竟是客栈老板娘的女儿,倘若我们对她置之不理,把她惹恼了,把我们赶出去怎么办?殿下,你还想住山洞吗?”
姜弄玉冷哼一声,“十一,你不许和她多说什么。”
从你不许理她,到不许和她多说什么,纪明缨心知姜弄玉这是口风松动了,纪明缨清冷的眉目闪着笑意,“公主殿下,十一会谨记您的吩咐。”
蓦地,敲门声传来,店小二在外头喊:“客官,您的热水,给您抬上来了。”
纪明缨向姜弄玉瞧了一眼,“殿下,该沐浴了。”这句话的话外之音是,殿下,您该回自己的房间了。
姜弄玉也知道她该回了,她走到房间门口,又折了回来,一双晶亮的眸子盯着纪明缨,“我洗澡时不能没有服侍的人。”
“更何况我现在穿着亵衣,出不了门,十一,我就要在你房间待着。”姜弄玉不等纪明缨答应,就坐在纪明缨怀里,似乎缠定她了。
乌黑的头发散在纪明缨怀中,柔弱无骨的少女的身躯,和她紧贴着,纪明缨突然有一种心脏一滞的感觉,店小二的声音隔着门板又一次传来,“客官?”
“来了!”纪明缨直起身,将姜弄玉推开,“殿下,先等我把水抬进来。”
纪明缨只把门打开一个小缝,以免小二看到只穿着亵衣的姜弄玉,她冲小二道:“你把热水放门口,我自会抬进去。”
店小二放下水桶,人还没走几步,突然顿住,回头道:“您的妹妹怎么不见了,我站在她房间门口敲了好久,也没见她开门。”
“她就在我这里。”纪明缨微笑道。
小二便也不多说什么,只当是姐妹情深。
热水注满大半个浴桶,纪明缨试了下水温,正好合适,她往姜弄玉那里看了一眼,“公主殿下,你先洗。”
姜弄玉想到自己要在一个死士面前赤身裸体,脸颊不禁泛红,她指着纪明缨道:“你,闭上眼。”
大概是担心纪明缨不守承诺,她又道:“你把双眼蒙住。”
“何须那般费事,我去殿下的房间侯着吧!”纪明缨巴不得离开这里。
“不,你必须得守着我。”姜弄玉扬起下巴,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既要她守着她,又必须得蒙着眼,纪明缨长叹一声,她怎么就遇上这么一位又娇又柔又难缠的主。
姜弄玉看出纪明缨不乐意,可她容不得纪明缨不乐意,姜弄玉取了房间里原本存放好的帕子,走到纪明缨的面前,好在纪明缨虽然抗拒,但没有阻拦她的动作,姜弄玉顺利地用帕子把纪明缨的眼睛蒙上。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到纪明缨耳畔,纪明缨人生头一回恨自己耳力如此之佳,仅通过听到的声音,就能想象出公主殿下的动作。
公主殿下应是掬了一捧水往自己身上泼,水流顺着饱满的雪峰往下流,在水面上溅了几滴,姜弄玉莹白如玉的双肩上,有水珠点点,似是珍珠落入玉盘,姜弄玉仰起头,双腿在水里屈起,她洗得很舒服,所以忍不住喘息了一声,细碎的声音从她的口中吐出,能把人的神智彻底击碎。
纪明缨忍不住在心里念了静心诀,这是一种调理内息的口诀,以往在毗邻闹市的房间里睡觉,她都没有用过静心诀,可是此时此刻,却觉得非用静心诀不可,否则有些熬不住。
终于,姜弄玉洗好了,她让纪明缨从屏风后走过来,扶她去穿衣服。
纪明缨绕过屏风,走到浴桶前,微微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殿下。”
姜弄玉扶着纪明缨的手跨过浴桶,姜弄玉脚踩木屐走向一个铜架,上面置放着沐浴后可以穿的寝衣,寝衣由客栈赠送,如此周到的服务,也算对得起纪明缨花的银子。
唯有姜弄玉脚下的木屐,让她充满了不适感,实在是太不合脚了,她只走了几步路,就脚下一个趔趄,朝纪明缨跌去,纪明缨慌忙扶住她,这一接触不可避免地碰到光滑细腻的肌肤。
纪明缨还下意识捏了一下她的手臂,直到反应过来自己力道很重,才松开手。
姜弄玉自然也感觉到了,她狠狠瞪了纪明缨一眼,嗔怪道:“十一,你捏得我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