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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倒v开始】大限将至………

然而虞影没有等到陆惊澜,反而等来了个不速之客。

雷音长老贵步临贱地,屈尊降贵来到了牢房。

他停在了马明骏的牢房门口。

虞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坐在床上,偷瞧热闹。

看来马家近年来没落了不少,雷音居然把一个单灵根的子弟看得如此重要,还亲自前来探视。

马明骏心中有愧,跪在地上,脑袋埋得极低,“叔祖。”

“哼。”雷音心中有气,“你倒是出息。”

“晚辈有错。”马明骏鹌鹑似的低着头。

“此事在宗门内闹得沸沸扬扬,纵使本长老想保你,也无能为力。”雷音说。

马明骏惊恐抬头,“难不成宗门真打算把我除名?”

“否则如何平息物议?”雷音瞥了眼身后的虞影,“你父母已在来宗门的路上,到时你便随他们回家。”

马明骏抓住栏杆,哀求道:“叔祖,我不能被赶出宗门啊!您想想办法好不好?您帮帮我……”

“你自己做下蠢事,而今东窗事发,本长老如何帮你?”

见雷音当真要放弃自己,慌乱之下,马明骏口不择言,道:“叔祖您不能不帮我,家中子弟,唯有我一人是单灵根天赋,您不帮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您一手建立的家族从此衰败没落吗?”

“混账!这是你该对我说的话吗?”

没想到马明骏竟敢要挟自己,雷音气得不轻。

马明骏这件事实在闹得太大,那女子当着二十多名弟子的面服药落胎,现场血淋淋的,传得人尽皆知,连掌门都亲自过问,表示要严肃处理此事,并且好生安抚那名女子。

正在风头上,雷音也不敢多加干涉。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叫马明骏回乡蛰伏一段时间,等此事过去,再想办法改名换姓重新进入宗门。

只不过这种暗中操作的事,雷音不敢大张旗鼓宣之于口——旁边还有虞影这个会喘气儿的活人听着呢。

谁料马明骏这厮竟然如此不恭顺。

雷音气极,已生出了彻底抛弃马明骏的心思。

他冷哼,“这十年出生的弟子是不争气,可再等十年、二十年,不怕没有比你天资更佳的后辈出生。本长老等得,就是不知你等不等得。你便守着你那可怜的自尊心,终老家中吧。”

说完,雷音转身便走。

马明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心生恐慌,趴在栏杆上,大喊:“叔祖!晚辈知错了,叔祖救我——!”

然而无论他再怎么哀求,雷音也没有回头。

坐牢无聊,虞影津津有味看了场热闹,还算满意。

关在牢房里的时间实在是太无聊了,感谢这对祖孙送上的好戏。

然而没过多久,那名叫做阿辰的黑衣弟子过来,打开门,要带虞影出去。

“雷音长老要见你。”

虞影:“……”

这下好了,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阿辰将虞影带到雷音所在的房间内。

雷音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阿辰迟疑,“可……”

雷音神色一凛,“难不成你还不放心本长老?”

“不敢。”阿辰想着房间是密闭的,外边还有人把守,不至于叫人逃了,便退了出去。

于是屋内只剩下了虞影和雷音二人。

虞影手腕上束缚了枷锁,他笑呵呵抬手,“弟子现在无法行礼,还请长老恕罪。”

雷音不在乎,只是死死盯着他,仿佛要把人盯出两个洞。

“不知长老找弟子有何贵干?”虞影自然而然坐下。

雷音嫌恶地蹙眉,直接问:“你与西州魔尊是何关系?”

虞影歪了歪头,“魔尊?不认识。”

雷音嗤笑,道:“你当我是傻子不成,连像样的敷衍都懒得做。”

“我的确不认识什么魔尊,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虞影耸肩。

“罢了。”雷音站起身,“本长老也懒得与你废话,你到底和魔域有什么关系,只需一搜便知。”

说着,雷音抬手,周身灵气鼓动,在屋内掀起一阵旋风,卷起了他的衣摆,翩飞起伏。

虞影沉了脸色。

雷音还当真不客气,一言不合就要搜魂。显然完全没将自己当人看。

搜魂可以强行读取一个人的记忆,完全真实,不会有任何遮掩与谎言。但被搜魂之人的神智会受重创,变得疯傻甚至死亡。

现在的虞影就算没有枷锁束缚,也根本不是出窍期修士雷音的对手。

因此他根本没想过正面对抗,找准时机,一脚将面前桌子踹翻,挡住雷音片刻,自己则快速冲向门口,开始重重砸门。

“开门!”

可惜,虞影只来得及喊了一声,那脆弱的木桌便被雷音打碎。

雷音飞身来到虞影之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颈。

“本长老已在房间内设置了结界,你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少费力了。”

虞影生生被雷音举了起来,双脚离地。

“你不愿被搜魂,看来果真有猫腻。那魔头作恶多端,与他相关之人全都不无辜!今日本长老便替天行道,除魔卫道!”

雷音的师父正是死在西州魔尊手中,他对魔域相关的任何事物都恨之入骨,此刻已失了理智,眼红如血。

虞影简直大无语,“搜魂不是疯就是死,傻子才不逃!”

“你既知道,便老老实实交代吧!”

虞影大喊:“我已经说过了!不认识!”

他可没说谎,他不认识什么魔尊,因为他就是魔尊。

“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雷音高举另一只手,强大厚重的灵力凝聚成旋涡,朝虞影的额头按去。

然而就在手碰到虞影脑门的瞬间,雷音突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林传凤带着陆惊澜走在监牢走廊上。

“原本你是不可与他见面的,但他身子似乎不大好,说一定要见你,我们这才叫你过来一趟。”林传凤边走边说。

陆惊澜心中打鼓,面上勉强维持着镇定,“他怎么了?”

“有些虚弱。”林传凤回答,“我们请了赤云峰医修为他看诊,医修说他内里空乏,体质虚亏,有……”

迟疑片刻,林传凤对上陆惊澜关切的眼神,暗自叹了口气,还是如实说了出来:“有大限将至之兆,怕是就在这几日了。”

这话仿佛一闷棍,打在陆惊澜的后脑勺上,叫他两眼一黑。

林传凤不过按宗门规矩行事,对此也无可奈何。

两人来到牢房门前,却只看见对面的马明骏,虞影的牢房空空如也。

“居然不在,可能是被带去问话了,我带你过去。”

“有劳师姐。”

陆惊澜的声音格外沉闷——

猛烈的吸力仿佛要直接抽取灵魂。

虞影仰着头,脖颈被雷音抓着,已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手臂软软垂了下来。

与此同时,雷音却并不轻松。

他始料未及竟会在对一个凡人搜魂时遇见灵魂绞杀。

超乎想象般强大的灵魂力量如毒蛇般缠住了雷音,随即盘旋而上,张开獠牙大口,竟要反过来吞噬雷音。

这是只有在低阶修士妄图对高阶修士搜魂时才会出现的情况。

雷音已经没有余裕去思考为何一个凡人会拥有如此强大的魂力,他必须立刻撤出虞影的识海,否则他也要丢了性命。

毒蛇越发紧绕,雷音忍着浑身战栗,抽调全身所有灵力,发出了出窍期修士毫无保留的一击。

血口大张的毒蛇被当场打爆。

雷音总算得以脱身,抽离了出来。

他一松手,虞影便重重坠落在地,双目紧闭,口中喷出黑血,昏死过去。

雷音正坐在地上狼狈喘气。

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他的结界不知何时已自动消散。

房间内一片狼藉。

陆惊澜冲到虞影身边,将人揽入怀中,“追曜……?”

雷音已勉强站了起来,掸去衣衫上的尘土。

林传凤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雷音忽略她的视线,迈步想走,“本长老还有事,先走一步。”

“长老请留步。”林传凤横跨一步,拦住他,“您有必要留下来解释一下,方才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雷音恼羞成怒,“大胆,你个小小弟子,竟敢阻拦本长老?”

林传凤寸步不让,“不敢,弟子不过是按例行事。”

陆惊澜单膝跪在地上,也侧过头来,双眼发红,目光森寒,“弟子也想听听长老的解释,您到底做了什么,竟将一个尚未定罪的人逼迫至此。”

雷音真是哑巴吃黄连,方才他也差点死了好不好!

“长老,请与我来吧。”林传凤侧身让路。

“哼!”雷音甩袖,走了出去。

林传凤再看向陆惊澜,提醒道:“师弟,我会叫人去请医修,还是先把虞师弟移到可以好生休息的房间去吧。”

“你先出去吧。”陆惊澜低着头,“我……稍后会带他过去。”

林传凤没再多说,点头,先行离开。

她走的时候忘记带上门,还好有一阵风吹过,轻轻将门掩上。

陆惊澜注视着怀中昏迷不醒的人,他的皮肤已经白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底下蛛网密布般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仿佛若是被阳光照到,就会立即融化消失。

“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

陆惊澜喃喃。

“我真的不信世上会有那般荒谬的事,可我还能怎么办?”

他的话没头没尾,叫人摸不着头脑。

说完后,陆惊澜拂开虞影鬓边额角的碎发,完整露出那张如冰晶般脆弱透明的面容。

而后陆惊澜俯身低头,含住了怀中人似冰雪寒凉的双唇。

唇齿相接,陆惊澜闭上眼,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停留片刻还不见起效,陆惊澜按住怀中人的两腮,轻轻用劲,撬开了他的牙关,深入而去。

第24章 第24章√“我有办法掌控他。”……

天地好似静止,空无一物,仅剩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这一吻深刻入骨,陆惊澜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和谁如此亲密无间过。

可即便如此,半晌过去,怀中的人仍旧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唇分开,陆惊澜捉起虞影绵软无力的手,轻轻抵在自己的额头上,不知所措。

果然又是骗自己的。

陆惊澜心底没来由生出怨恨。

虞影还没醒来,反倒是重新获得了能量的系统率先开了机。

一开机,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系统寄生于虞影的灵魂之中,灵魂与识海相连。原本虞影的识海纯白一片,广袤无垠,如同身处仙境云间,中央有一棵硕大挺拔的梧桐,枝干繁复,苍翠欲滴,亭亭如盖,树下一方石桌石凳,再不远处便是系统随手塞进来,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珍宝柜。

可现在,整个识海都变成了血色,天边好似被火焰侵烧,火星如萤,四处飘漫,梧桐也已枯萎,绿叶化作飞灰。

系统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十八层地狱。

【宿主?】

系统呼唤几声,没有得到回应。

自己能好端端开机,虞影的身体应当暂无大碍。可识海却不知何故变成了如今的样子,所以灵魂陷入了昏迷。

系统又看向外界,才发现虞影正被陆惊澜牢牢抱着。

结合自己突然有能量开机来看……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正道首徒!善良,真是太善良了!为了拯救奄奄一息的大魔头,不惜献上自己的香吻……

忽然,埋首于虞影掌心的陆惊澜抬起了头。

系统这才发现他眼角泛红。

我去!

系统虽然没有心脏,但也在看见这表情的一瞬间感到了揪心。

他想和陆惊澜说放心,虞影应该死不了,但他做不到,员工守则规定,系统不可以与除了宿主之外的其他人交流。

系统在心中呐喊:宿主,你快睁开眼看看吧,正道首徒在为你流泪,为你心碎!

宿主看不见真是太可惜了。

不一会儿,林传凤带着一名医修回来。

医修经验丰富,上前去给虞影把脉。

“脉搏平稳。”医修道,“除了经脉比常人脆弱些,身体没有异常,也没有外伤。我路上听林师妹说他被搜魂了,应该是魂魄受到了创伤导致醒不过来。把他带到赤云峰去吧。”

闻言,陆惊澜抱起虞影,跟在医修师姐身后,一同前往赤云峰。

前些日子在竹林里练剑的时候,陆惊澜也常背虞影。那时他便觉得虞影轻得不像话,个子不矮,背起来却还没有一筐猪肉沉。

现将人抱在怀中,骨骼清瘦到甚至有些硌手。

这样虚弱的人,怎么能承受搜魂?

陆惊澜暗自咬紧了牙。

赤云峰在神霄宗最西边,日暮时分,整座山峰被天边千里霞云包围,因而得名。山上枫树遍布,到了秋季如火蛇环绕,再与晚霞相映,更为眩目,景色可称一绝。

但此时,难得来一回赤云峰的陆惊澜根本无暇欣赏红霞盛景。

刚到医阁,几人就迎面遇见了陆惊澜的同门大师姐柳柔竹。

柳柔竹乃水木双灵根,天生拥有极强的治愈力,但在能力被发现前就拜入了掌门门下,医阁阁主知晓后直呼暴殄天物,实在不愿柳柔竹明珠暗投,哪怕没有师父的名头,也愿意教导她,时常叫她来医阁。

“小师弟,这是怎么了?”柳柔竹上前询问。

不等陆惊澜回答,旁边的医修言简意赅说明了虞影的情况。

柳柔竹听后自告奋勇道:“我也来帮忙,我曾给他治疗过,清楚他的身体状况。”

几人将虞影送进一间厢房内,柳柔竹转身挡在门口,看样子并不打算放陆惊澜进屋。

“小师弟,总归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别进去了。”

陆惊澜没有坚持要进去,他也的确还有更加亟待解决的事情要去做。

“那就拜托师姐了。”

柳柔竹伸手戳了戳他紧蹙的眉心,“瞧你急得,放心吧。”

安顿好一切,陆惊澜没有耽搁,立即离开了医阁,却在赤云峰传送阵遇见了恰好赶到的林传凤。

林传凤神色匆匆,看见陆惊澜后呼出一口气,“还好没错过。虞师弟可安置好了?”

陆惊澜颔首,“林师姐找我还有事吗?”

“有。”林传凤看着他,“你速速再与我回獬豸堂一趟,掌门来了,要你过去。”——

明镜堂。

身为主人的鸣金长老黑着一张脸坐在正位,左边是柳青岩,端着茶杯。

在两人下手处,坐着脸色极为阴沉的雷音长老。

鸣金长老面上笑着,实际上狠狠磋磨了一下后槽牙,对着雷音道:“马师弟不好好在霆云殿修行,跑到我獬豸堂监牢去做什么?”

雷音冷哼,“我族中小辈被关,身为长辈探视一番罢了。”

“既是探视小辈,那为何又找了不相干的人去说话?”鸣金语气越来越重,“还打着我的旗号。”

雷音直视他,“那人可能与那魔头有关。魔修人人得而诛之,我难道过问不得?”

“你也说了是‘可能’,尚未确认,他就还是宗门弟子,你怎可贸然对他使用搜魂之术!”

鸣金越说越激动,甚至拍案站了起来,“你如此这般任意妄为,不把宗门法度放在眼里,还在獬豸堂监牢使用搜魂术,叫宗门弟子以后还如何信任獬豸堂和审判堂?”

“好了宋师弟,稍安勿躁。”

柳青岩放下茶杯,劝和。

鸣金脸上写满了愤懑,他掌管宗门法度与刑狱,却并未生得一张黑黢黢阎王脸,相反,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文文弱弱,白面无须,圆眼细长眉,喜怒分明,有什么说什么,鲜少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毫不顾忌雷音,直接道:“掌门师兄,雷音长老擅自对关押在獬豸堂监牢的弟子使用搜魂之术,必须按规矩惩罚,否则日后宗门法度在弟子们的心中还有何威信可言?”

“若是按照宗门规矩,的确该罚。”柳青岩看向雷音,“你可愿意认罚?”

宗门清规戒律虽说对门内所有弟子都适用,但身为与掌门同辈的长老,平日里就算做点违反规矩的事,只要不闹大,又有谁人敢追究呢?

长老受罚,底下的弟子们看了,难免会生出轻慢之心,如何能继续维持高高在上的威严呢?

因而雷音一听柳青岩当真有惩罚自己的意思,便再也坐不住,“若那弟子当真与魔修有关,你们又有何理由罚我!事有轻重缓急,我看还是先查清楚那名弟子的来历才好。”

鸣金寸步不让,反驳道:“我獬豸堂只按规矩行事,你坏了规矩,就必须惩罚,如若不然,难不成以后所有被暂且看押至监牢查问的弟子都可以任由长老生杀?没有这个道理!”

顿了顿,鸣金恶劣一笑,“马师弟,我瞧你只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吧?所以才一见到个姓虞的弟子就像耗子见了猫,恨不能立即诛杀。”

“你休得胡说八道!”

“好了好了。”见两人吵起来,柳青岩只好跳出来当和事佬。

他先看着雷音,“此事马师弟你的确有错,实在不该随意使用搜魂之法,即便那人不是宗门弟子,要用此等伤人害命的法门也需慎重。何况今日不是查清了吗,虞追曜弟子所画的符咒没有异样,并无魔气。你行事轻率,确实该罚。”

接着又是鸣金,“不过宋师弟也不必步步紧逼,毕竟事情刚刚发生,知晓内情的弟子不多,叫那几个目击的弟子牢牢守住口风,要如何处置都秘密进行,有*很多法子既可以不伤长老的威严,又能遵守宗门规矩。何必非要大张旗鼓呢?”

雷音板着脸,依旧不服气,“罚不罚,还是等查清楚后再说吧。若那弟子清清白白,与魔修无关,我便认罚。可要是那弟子真是魔域之人,我绝不为了他而受罚!”

话音落,堂屋原本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陆师弟!掌门嘱咐要你在外面等……”林传凤慌乱的声音传来。

陆惊澜步履生风,很快已走到三位师长的面前,掀袍而跪。

“弟子陆惊澜见过师父,鸣金长老、雷音长老。”

他不请自入,在座的三位脸色都不大好。

身为师父,柳青岩第一个开口,语气带着训斥,道:“师长们在谈话,你贸贸然闯进来成何体统?”

陆惊澜低下头,“弟子有罪,可不得不进来为虞师弟辩解两句。”

“他身体如何了?”柳青岩问。

“他一直昏迷不醒。弟子已经将人送去了医阁,由师姐们治疗。师姐说他的魂魄受损,因而没能清醒。”陆惊澜如实回答。

柳青岩蹙眉,“那你不留在那里守着,跑过来做什么?”

“师父,两位长老,弟子可以为虞师弟担保,他与魔域没有关系。还请尊长们开恩,让他好好养伤,不要再入监牢。”

陆惊澜抬起头,环视上方的三人,眼神清澈坚定。

柳青岩捻了捻胡须,“你不过也才与他相识月余,如何能替他担保?”

陆惊澜悄悄握紧了拳头,心中默默下了决断。

片刻后,少年人目光澄澈,语气坚定,说:“他如果想活命,就必须跟在我的身边。换句话说,纵使他真的和魔域有关,我也有办法掌控他。”

第25章 第25章√醒了。(第五吻)……

上方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柳青岩正色,“你这说法倒是奇怪,别是什么旁门左道的法子。”

“并非旁门左道。”陆惊澜说,“一个月前,他初到宗门,就身受重伤,是弟子将他救起来的。他醒来之后,和弟子说他中了一种奇怪的毒,必须定期接受同一人的灵气滋养才能维持生命。弟子阴差阳错救了他,他想要活命,就必须依赖弟子的灵气。”

这话陆惊澜说得面不改色,像是在来的路上已经演练过许多遍。

“世上竟有如此诡异的毒药?”柳青岩将信将疑。

天知道有没有,反正陆惊澜是胡说八道的。毕竟总不能当着尊长的面说:虞师弟不和我亲吻就会死,所以我能限制他……吧?

陆惊澜不擅长说谎,低下头去,避开与柳青岩对上眼神。

“弟子此前也未曾听说过有这种毒药存在,原也是不信的,可一个月相处下来,发现虞师弟的确需要弟子的灵气。弟子不敢欺瞒师父。”

“可对你身子有害?”柳青岩问。

陆惊澜摇头,“无害。”

柳青岩沉思着缓缓颔首,接着看向鸣金和雷音二人,“我这小徒儿性子向来妥帖,他既开了口,必然是可信的。既是这样,便让我这徒儿负责监视虞追曜,有任何异样直接与我禀告。两位师弟,这般处置,你们意下如何?”——

太阳穴处传来了针扎般的刺痛,紧随其后的酸胀与撕裂感如海潮般涌来,虞影刚要清醒,就疼得差点直接又昏过去。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还模糊着,先是听见淅淅沥沥雨滴砸在屋顶的声音,紧接着旁边传来一道欢呼:

“醒了!柳师姐你快过来看,虞兄醒了!”

虞影认出这是江岭的声音,而后终于看清楚自己正身处赤云峰医阁的厢房之中。

“你醒了,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柳柔竹走过来,温声询问。

江岭在一旁笑着,也问:“虞兄你昏睡好几天,一定饿了,我去膳房给你搞点烤鸡。”

“站住!”柳柔竹扯住江岭的衣领子,“他刚刚苏醒,不可吃油腻的,你去端一碗白粥过来。”

“是是是,谨遵师姐之命!”

说罢,江岭脚底抹油跑了。

在他俩闹腾时,系统激动万分地蹦了出来:【宿主!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就此长眠了!】

虞影:“……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儿好?”

系统不管他,继续说下去:【你不知道,你昏迷了整整十天!起初几天,我还能淡定,后面几天,我望着你,差点就成了望夫石,呜呜呜……】

虞影:“……”

好吵,他才刚醒,脑袋好疼。

【还好正道首徒总来看你。】系统吸鼻涕,【多亏了他,在关键时刻献上香吻一枚,救了你和我,否则现在你已经重新投胎,我也要任务失败被回收了。】

虞影蹙眉,“你说陆惊澜干嘛了?”

系统:【还能干嘛,为你补充生命值呗!亲亲~悄悄告诉你,我还看见他哭了呢。】

哭了?陆惊澜?

虞影有些恍然。

“虞师弟?师弟?你哪里不舒服吗?”

柳柔竹张开巴掌在虞影眼前晃了晃,企图唤回他的神思。

虞影回神,“抱歉师姐,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着,虞影尝试着想要坐起来,柳柔竹替他把枕头垫高。

“多谢师姐。”虞影靠在枕头上后,向柳柔竹道谢,“这次,还有上一次。”

柳柔竹捂嘴笑道:“救死扶伤是医修本分,无需对我道谢。你就安心养伤吧,也不必再去獬豸堂了。说不定还能赶上三日后的秘境考核。”

身体状况平稳了,虞影也有闲心玩笑,说:“我这才醒,师姐就提醒我要参加考核,还是叫我歇歇吧。”

“既然醒了,还是去参加为好。否则总考核成绩不合格,你难道愿意被赶去做外门弟子?”

说话间,江岭端着吃食回来了,一碗白粥和一碟子小菜,清淡到不见半点油水。

江岭兴致勃勃端着碗,想要喂虞影,被虞影偏头躲开了。

“谢谢,我又不是断了胳膊,我自己来。”

江岭居然有些失望,“哦,好吧。”

虞影舀起一勺子粥,却没有立刻送进口中,他默然片刻,还是问了:“陆惊澜呢?”

人就是禁不住念叨,虞影话音方落,便传来开门声。

今日有雨,陆惊澜一边整理身上沾染的雨滴,一边往里屋走来。

不知是否是沾染了外面秋雨寒凉的缘故,虞影总觉得今日的陆惊澜和他昏睡前见到的不大一样了。

少年人身形高大,进门时的影子重重压下来。他一身便于赶路的青黑色束袖长衫,眉头微蹙,似乎在责备肩头的雨滴打湿了衣裳。嘴角无笑,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虞影刚有此想法,陆惊澜便无意识抬头,看见了坐在床上的他。

到底只是十八岁的少年,眼睛刷地亮了其中的惊喜藏也藏不住,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

哪还有方才严肃淡漠的模样?

虞影心下无奈,好吧,他收回刚才的话,明明还是原来的样子。

陆惊澜加快脚步走了过来,自然而然从虞影手中拿过粥碗,“有些烫,我帮你晾凉了再吃吧。”

“嗯。”

说着,陆惊澜把粥放在旁边的小桌上,转过身来又重新帮虞影整理了一下身后的枕头,让他可以靠得更舒服。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细致周到,柳柔竹叹为观止。

老老实实瘫着享受伺候的虞影一不小心对上柳柔竹好奇的眼神,愣了一下,终于知道不好意思了。

从前没有外人在,虞影自诩是陆惊澜的老老老前辈,享受点孝敬简直不要太正常,何况自己还教了他剑法的,也算是半个师父了。所以不管陆惊澜做什么,他都心安理得地受着。

可看见柳柔竹,虞影才重新记起来,在外人眼中,他和陆惊澜年纪相仿,甚至陆惊澜还比他早入门,他得叫一声“师兄”,天底下哪有师兄伺候师弟的?

虞影老脸一红,拍了拍陆惊澜的肩膀,“那什么,别忙活了,坐。”

陆惊澜很听话,“嗯”了一声,就在床边坐下,顺手整理了虞影乱掉的鬓发。

……好像更奇怪了。

好在虞影现在身上有伤,陆惊澜稍微照顾一点不算奇怪,柳柔竹什么都没说。

柳柔竹拍了拍江岭的肩膀,“想必你们两个有话要说,江师弟,陪师姐去拣药材。”

“我也有话想和他们说……啊呀!”

江岭话还没说完,就被柳柔竹强行拖了出去。

被拖出去之后,江岭还老大不乐意,嘟着嘴,“师姐,我这几天一直在帮你们拣药,好不容易虞兄醒了,你连说句话的时间都不留给我。”

柳柔竹颇感好笑,“你想说话以后随时都能说,非要现在凑上跟前儿?”

“不可以吗?”江岭眨眨眼,“我、惊澜还有虞兄可是好哥们儿。”

柳柔竹扶额。

这孩子,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

虞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陆惊澜忙得脚不沾地。

虽然掌门和鸣金长老决定释放虞影,但出于宗门安全考虑,掌门还是让陆惊澜亲自跟着獬豸堂的弟子们去调查虞影的身世。

三日前陆惊澜跟着去了一趟金砂州溟河县,看那风尘仆仆的样子,想必刚回宗门就赶过来了。

柳柔竹听二师弟说这个结果是陆惊澜在师父面前承诺了什么换来的。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

柳柔竹忍不住嘴边的笑容,催促江岭说:“别抱怨了,师姐们都很喜欢你,这几日个个儿都请你吃零嘴,我看你脸都圆了。”

另一边,房间内。

陆惊澜端着粥碗,正在一勺一勺给虞影喂。

虞影还是有点别扭,不过因为陆惊澜的神情太过理所应当,他便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得老实张嘴。

吃了大半碗,虞影别过头,意思是不要了。

陆惊澜不勉强他,把碗放回桌上。

同时心中暗道,吃得比猫都少。

“对了,杜月如何了?”

吃饱饭,虞影开始关心昏迷前留下的烂摊子。

陆惊澜回答:“杜姑娘身体无碍,已经离开宗门了。马明骏的父母来过,给了她不少补药和银钱,把马明骏领回了家中思过,此事到这儿应当算了了。”

听到事情尘埃落定,虞影颔首,没再多言。

“醒来就问姑娘的事,你便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考核成绩?”

等了一会儿,陆惊澜见他没有继续问话的意思,主动道。

虞影挑眉,嘴角勾起,点了点陆惊澜的胸口,“哟,这话听上去怎么酸溜溜的?”

陆惊澜表情不变,拂开他乱晃的手,“符咒科目,陈夫子力排众议给了你头名的成绩。不过上午的笔试你答得一般,最终只得了第十。”

“我真厉害。”虞影点头。

“三天后就是秘境考核。”陆惊澜看向他,“你要参加吗?”

“闲着也是闲着,去吧。”虞影随口说。

陆惊澜迟疑片刻,问:“身体没关系吗?”

闻言,虞影稍顿,接着脸上的笑意越发浓,肚子里的坏水几乎要从眼睛里冒出来。

“我已大安了。”

虞影忽然抓住陆惊澜的领口,趁其不备,把人拽下来,轻巧灵快地在那双唇上印下一个吻。

“全仰赖你照顾了……”

还未说完,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虞影看见了陆惊澜的表情。

陆惊澜微微别过头,握手成拳,抵在唇边,眼神落在旁边,脸上逐渐升起红晕,“好了就好。”

与之前不同,陆惊澜没有躲闪,更没有恼羞成怒。

本想逗弄他玩儿,谁知他竟没有羞恼骂人,而是这般悄悄红了脸,一下子将屋内氛围搞得有些难以言喻。

虞影愣在原地,后知后觉自己行为的唐突。

“怎么了?”

见他呆住,陆惊澜疑惑询问。

虞影猛地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你先出去吧,我再睡会儿。”

第26章 第26章√林影秘境。

待陆惊澜走后,房间内恢复安静。虞影才重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叹了口气,虞影盘腿而坐,屏息凝神,进入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系统幻化成一只白色发光的球,但是头顶长了两条长耳朵,漂浮在虞影的身边。

系统:【识海里的火已经熄灭了,但被烧过的地方还没恢复原状。】

虞影不语,环视着焦土般的识海,脸色算不上好。

识海的天依旧是血红一片,中央的梧桐被烧得干枯焦黑,即便虞影醒了,也没有复原如初。

雷音毕竟是出窍后期修士,虞影无修为傍身,生受了他的搜魂,没死已经算识海强悍了,自然不可能毫发无损。

纵使医修治疗过,但她们也无非使用一些寻常的药材,系统给虞影的这副身体太过特殊,药材于他根本无用。

也就是说,虞影能醒过来,全靠他自己。

【还有陆惊澜的亲亲。】系统补充到。

虞影:“……你不说话会死吗?”

若修为还在,修补识海不过是时间问题,然而现在的虞影只能放着残破不堪的识海不管了,顶多少看两眼,拿了东西就走,眼不见为净。

去珍宝柜拿了几样东西,要走的时候,虞影路过了虹日枪。

他伸手摩挲着枪柄,有些出神。

不知何时才能再拿起它。

两日后。

虞影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不能继续赖在医阁,该收拾东西回集英居,明日要与成蹊堂众弟子去往林影秘境进行最后的考核。

东西都是之前陆惊澜和江岭一件件从集英居带过来的,十来日里竟积攒了不少,需要好几个包袱才装得下。收拾的时候也是陆惊澜在收拾,一样样分门别类,他比东西的主人还清楚到底要收拾些什么。

虞影自认是病号,坐在桌子旁躲懒。

江岭今日也来帮忙,他一边打包袱,一边道:“据说秘境考核会和其他班的同窗一起,从前分开授课,都没什么机会相见,考核时说不定能认识新朋友。”

正巧柳柔竹走进来,闻言笑着接话:“既是考核,便有竞争,秘境考核需要在限定时间内消灭魔物、寻找法宝,别人都想着如何能打败其他人获得更高分,你却想着交朋友。”

“师姐!”江岭立正站好,羞惭,“你莫要打趣我。我不过是想着,大家都是同门,虽然考核要排名,但考核结束总能认识认识嘛……”

“柳师姐。”虞影从袖中拿出一个布包,走到柳柔竹跟前,“这个送给你。”

柳柔竹颇为意外,接过后打开一瞧,居然是针灸包,里边俨然排列着六十根大小粗细不同的银针。

虞影解释道:“多谢你两次帮我。”

“说过不用谢的。”柳柔竹无奈地笑着,“若是每个被我救治过的病人都送我东西,只怕我的储物镯都要塞不下了。”

虞影只说:“旁人不管,我只是略表心意。”

上一次虞影就发现了,柳柔竹是难得的医术奇才,她先天的治愈力量不仅可以增强药效,甚至对一些症状轻微的病人来说,哪怕只是和她说说话都有益治疗。

这针灸包是虞影几百年前从医阁里捎走的,今日也算物归原主了。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甚至有些灰扑扑的,过分朴素,但恰好送到了柳柔竹的心坎儿上,她没过多为难,便收下了。

回到集英居,江岭本打算张罗三人一起好好吃一顿,谁知陆惊澜突然被掌门召见,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江岭相当失望,念叨着:“也不知这段时间他在忙什么……”

虞影却能猜到几分。

自己现在的身体除了有几分脾气,根本没有灵气,更不可能有魔气,却被怀疑与魔域有关,那么只能是自己展露出的符咒能力太过点眼,引起了雷音的注意。

要以凡人之躯成为神霄宗内门弟子,必定要展现一些过人之处。天下之大,能人异士辈出,虞影实在没想到雷音会如此敏锐。

难道是因为自己姓虞?

扯淡么,雷音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难不成全天下所有姓虞的都跟自己有关?

自己又不是他,从二十岁就开始娶老婆生孩子,几百年来生得娃娃满地跑,青阳州十个姓马的里面就有五个是他的子孙后代。

自己被怀疑与魔域有关,所以被抓起来调查。而陆惊澜不知做了什么,让自己好端端被放了出来。

总归陆惊澜这段时间的辛苦奔波,都与自己有关。

虞影胳膊搭上江岭的肩膀,撺掇道:“你瞧他辛苦,那咱们做一桌子好菜,等他回来吃,如何?”

“好主意啊虞兄,我怎么没想到!”江岭竖起大拇指,“你真贤惠!”

虞影:“……”

谁教他这么措辞的?——

苍翠殿,乱石阁中。

柳青岩面前翻开一本相当厚重的书,即便妥善保存过,但书页还是泛了黄。

“坐吧。”柳青岩头也不抬,招呼到。

陆惊澜在旁边坐下,没有立即出声,静静等待柳青岩发话。

看完手中这一页后,柳青岩才抬头看向陆惊澜,问:“你跟着獬豸堂的弟子去了一趟金砂州,都查到了什么?”

陆惊澜不敢隐瞒,答:“什么也没有查到。”

“我们去溟河县县衙查了人口册子,全县城只有一户姓虞的人家,但那户人家的房屋早就空了,无人居住。而即便是那一户,也从未有过一个叫做虞追曜的人。我们又走街串巷,问了街坊四邻,他们说那户虞姓人家多年前就迁走了,住在这儿的时候与邻居无甚往来,他们也不清楚虞家状况。”

犹豫片刻,陆惊澜道:“而且溟河县民风淳朴,那里的人似乎与魔域没有关系。”

柳青岩摸着胡须,“世上或许有机缘巧合,但大多巧合背后都存在着必然。宗门怀疑他与魔域有关,他恰好就出身自距离魔域最近的溟河县。为师知道你不愿相信,但也要留个心眼。”

“是。”陆惊澜垂首。

瞧他这般,柳青岩叹了口气,“好了,别垂头丧气的,即便他真与魔域有关,也不妨碍什么。”

陆惊澜猛地抬头,似是不解师父此言何意。

然而柳青岩却不打算继续说,摆摆手,打发他道:“行了,回去吧,明日还要去秘境,早些歇息。”

“是,徒儿告退。”——

翌日,深蓝色宝石般波光粼粼的大湖旁边肆意生长着苍翠欲滴的树木,树冠舒展开,遮天蔽日,在地上形成了一片浓重到近乎黑夜的阴影。

成蹊堂众弟子们身穿月白色袍服,秩序井然,站在湖畔。

柳青岩踏云而来,于半空中对弟子们嘱咐道:“林影秘境内的魔物都是宗门圈养,不算多么危险,但也不可放松警惕,从过去几百年的记录来看,在秘境中受伤甚至身死的例子也是有的。”

成蹊堂的弟子绝大多数都是刚踏入修仙之途的年轻人,尚未见过修仙界的残酷,听到可能身死,人群中明显发出了一道抽气声。

柳青岩继续道:“虽说考核死生不论,但秘境内公平竞争,禁止私斗,你们每人身上都要携带一块留影水晶以作监督。”

“考核以积分作为排名的基准,杀死魔物者与寻到珍宝者得分,可听明白了?”

“弟子明白,多谢掌门赐教!”

“好,考核开始。”

柳青岩扬手,灵气翻滚,凭空撕开一道口子,秘境之门开启。

弟子们纷纷争先恐后涌入,想着早一刻进去,就能早一刻开始收集宝物。

只有虞影还站在原地没动。

陆惊澜走出两步,发现人没有跟上,回头,“怎么了?”

虞影回神,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从前虞影也来过林影秘境,当初的秘境并不似今日这般灵气丰盈。按理说,几百年过去,秘境不断被弟子们踏足,里边的珍宝只会越来越少,灵气应当越发稀薄才对。

“什么意思?”陆惊澜不解。

虞影推他的背,笑起来,敷衍道:“快走吧,江岭那傻小子到现在还没发现咱们俩没跟上。”

千年前盘踞在神霄峰上的仙兽寿终正寝,化作了林影秘境。此秘境全部归属于神霄宗,是整个修仙界唯一一个被仙宗独占的秘境,足可见神霄宗天下第一大宗的底蕴。

陆惊澜和江岭都是第一次进入秘境。尤其是江岭,看什么都新奇。

他在树下发现了一朵发蓝光的蘑菇,走过去,毫无防备的用手摸了摸伞盖,紧接着蘑菇爆发出一团幽蓝色的粉末,喷了江岭全身。

“呸呸!”江岭挥开粉末,“这什么啊?”

“夜魂菇,是林影秘境的特产,常生长在树荫之下,夜晚会发蓝光。”陆惊澜开始讲解,“这种菇类察觉收到外界攻击时就会释放粉末,但是不必担心,粉末没有毒性。”

江岭惊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书上写着。”陆惊澜回答。

“哪本书?”江岭摩挲下巴,“我怎么没印象?”

陆惊澜淡淡道:“藏书阁有一本《林影秘境札记》的书,为考核做准备的时候我去看过一遍。”

江岭:“……”

除了入宗门第一日跟着陆惊澜去过一次,在里面睡了一觉之后,他再也没踏足过那里。

虞影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他活了五百多年居然也不知道夜魂菇是什么,实在有点丢脸。

“前面那三个!!让开啊啊啊啊!!!”

一道声嘶力竭的女声从后方传来,三人齐齐回头。

只见一头鬃毛獠牙的野猪横冲直撞而来,背上还载着一名面容秀丽的姑娘。

江岭惊呼:“哇,拿猪当坐骑,我还头一回见。”

第27章 第27章√庸人方自扰。

无论野猪当坐骑帅不帅,面对一头直面冲来的猪,不管是谁都不得不暂避其锋芒。

陆惊澜顺手抓过离得最近的虞影,带着人躲开几步。

江岭也大叫着朝另一个方向逃去。

谁知野猪临到头忽然变换方向,准确朝着江岭的方向猛猛冲去。

江岭大惊失色,一边跑,一边喊着:“为什么要追我!”

猪背上的姑娘朝江岭喊道:“你跑快点别被追上了,咱们有言在先,撞到你本小姐可不负责!”

“不是!”江岭气喘吁吁,“凭什么啊!”

眼见江岭就要被野猪追着跑远,陆惊澜快步走到树下,摘了几朵夜魂菇,使劲朝野猪砸去。

骑猪的姑娘见状,颇为无语,“你用蘑菇能砸死谁!”